Chapter Text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郑朋突然和他名义上的哥哥吻在了一起。
房间里温暖干燥，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泥泞潮湿，郑朋起皮欲要干裂的唇瓣变得柔软，带着反复碾压过的淡淡血腥。
半个小时前，他被自己妈妈耳提面命，于是不情不愿拖拖拉拉敲开田雷的房门，一脸不耐烦地把牛奶递过去。
“谢谢，可以帮我放桌上吗？”门里的人穿着浴袍，湿漉漉的头发半遮住眉眼，手也是湿的，偶有两滴水珠顺着指尖落在地板上，为他们两人划出一道分界线。
他并没有对郑朋的态度产生不满，甚至十分礼貌。
所有的情绪全部哑火，那句“爱喝不喝”也咽回肚子里，郑朋鬼使神差地顺着田雷侧身让出的半边门，第一次走进这个房间。
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些紧张，郑朋目不斜视，眼神锚定最大面积最显眼的浅蓝色床单，慢吞吞地往里走。
“放那个桌子上就行。”声音突然在背后出现，只有一个桌子，郑朋根本不用回头。
脚步声逐渐远离，卫生间的水声响起，很快又消失，郑朋恰好走到桌前。
“不好意思啊，刚刚手上沾了泡沫……”田雷出来时略带歉意开口。
郑朋摇摇头，说：“没事。”
本该把牛奶放下就离开，郑朋却被桌子上的东西吸引了视线，那是一个白色的盒子，上面还有粉色蝴蝶结。
在很小的范围内，出现一模一样事物的概率有多大？郑朋眼神飘渺，他在盒子一角看见了两个字——宋琪，于是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进门前那股情绪又冲上脑门，此刻更多的是嫉妒和生气，他愤愤转过身，差点撞进田雷怀里。
对方坐在椅子上仰视他，看到郑朋的表情有一瞬愣怔，却很快恢复如常，开口依然温柔平和：“怎么了？”
郑朋再次哑火，因为这么近距离的冲击实在很大。
身处青春叛逆期，日常各种情绪在脑子里轮番上演，他不喜欢田雷，很多叛逆坏情绪都会针对他产生，但从妈妈带他来到这里第一天起，郑朋就很难不承认这人确实很帅。
太近了。发梢的潮气氤氲在眼睛里减弱了攻击性，灯光照在脸上鼻梁处落下明显的阴影，嘴唇略干却带着健康的粉，脸、脖颈、锁骨、胸前，皮肤一览无余，每一颗痣郑朋都能精准定位。
“你……”郑朋嗓子有点干涩，下意识端起手边的牛奶喝了一口。
田雷不知道自己这个弟弟到底想干嘛，此时看着他的动作轻笑出声：“这不是给我的吗？”
牛奶杯还放在自己唇边，郑朋根本没法儿狡辩，他原地僵了几秒，忘了嘴里的牛奶还没咽下去，接着剧烈咳嗽起来。
田雷赶紧往前接过杯子放下，抬起一只手放在他背上一下一下顺气，直到平复下来，两人才发现这个姿势过于亲密。
郑朋此刻正站在田雷的两腿之间，对方的一只手还搭在他后背上，像是环抱，并且由于咳嗽导致身体前倾，脸跟脸的距离不超过十厘米。
于是不知道在哪个瞬间，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两人缠吻在一起。
郑朋对田雷总是有好胜心，也许是对方总是云淡风轻，也许是对自己太漠视，也许是他们喜欢了同一个女孩……
于是在接吻时他也不甘示弱，当田雷无比熟练地撬开他的嘴唇长驱直入，郑朋也用力把自己的舌头送进去，毫无章法地把每一处舔舐一遍又一遍。
田雷的嘴唇果然很软，他吮吸着自己的下唇，牛奶味逐渐消失，干皮变得柔软，接着又被啃咬出血腥味，约莫是干燥开裂的旧伤口，不疼，只让人上瘾。
不知道是脑子不清醒，还是不愿清醒。
田雷身上只有一件浴袍，手顺着脊背下滑，停在腰上，郑朋穿着宽松的短裤短袖，双手软绵无力地搭在对方肩膀上，相触的肌肤都发烫。
男生在这种事情上总是无师自通，于是田雷的另一只手顺着短袖下摆钻进去，在郑朋胸前又摸又揉。
结果没两下就被猛地推开，郑朋眼眸水润，眼眶红红，欲言又止，最终恶狠狠瞪他一眼离开了。
地板被他踩得咚咚响，不知道是落荒而逃，还是气急败坏。
真可爱，田雷从没见过郑朋这个样子，他坐着回味了一会儿，嘴里的牛奶味已经淡得几乎没有，他端起剩下的牛奶一饮而尽，起身进浴室处理自己的反应。
另一边，郑朋回房间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他一会儿摸着自己唇上的小伤口失神，一会儿又自顾自生气。
田雷，田雷怎么这样？！到底是谁先亲的？！肯定是田雷！（胜负欲作祟）田雷为什么要亲他？！
郑朋已经不是简单的左右脑互搏了，现在简直是四面八方的脑都在攻击脆弱的他。
等等！郑朋抬起手慢慢放到自己的胸上，嗯，没感觉，掀起衣服放进去，嗯，还是没感觉。
所以为什么田雷摸就很奇怪……
想着想着突然又有点生气，田雷亲他的时候下意识摸他胸，所以是把他当成女孩了？
当时郑朋推开他，一方面是觉得奇怪，另一方面就是突然很委屈。
心情像一堆缠在一起五颜六色的线团，郑朋理不清，但是不高兴居多，理来理去睡前迷迷糊糊得出结论：田雷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第二天一早，郑朋从房间出来恰好跟田雷迎面撞上，时隔一夜的记忆快速回笼，他下意识躲开目光，随即装作若无其事快步走到门边。
“去上学？”换鞋的时候田雷已经慢吞吞走到他身后，声音有点哑，带着困倦。
郑朋头也没抬，如芒在背，只“嗯”了一声。
田雷挪到他旁边，也开始换鞋，“我送你。”
“不用！”郑朋下意识直接拒绝，语气甚至有些激动，不知道田雷想干嘛，总觉得不会安好心。
比自己矮一点的男孩一脸防备，甚至有些炸毛，瞪圆的眼睛显得更大，头顶一缕头发翘起，像只小猫。
真可爱，田雷第一时间冒出来的竟然是这个念头，他和这个弟弟没怎么接触过，但简单一想就能理解对方的防备来源，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
他思索片刻解释道：“是我爸让我送你，不然这么早我可起不来……”事实基本也就是这样。
“哦，不用……”拒绝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田雷一手拎起郑朋的书包，另一只手拿着他的羽绒服，直接出了门。
郑朋：……什么人啊……
门打开后扑面而来的寒气猝不及防，郑朋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身体忍不住瑟缩，他咬咬牙，继续伸手打算把自己的东西拿回来。
没想到田雷直接转过身，两只手把他的羽绒服撑开，顺着他的动作直接帮他套上。
郑朋感觉自己像他手中的玩具，突然被裹了起来，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反应过来拉链都被拉到最顶端，身体开始回暖。
不满的话又咽回肚子里，郑朋懵懵地跟在田雷身后往外走，半张脸缩在棉服里，看不出表情。
北方的冬天，寒风肆虐，裸露在外的皮肤每一处都像被凌迟。
郑朋突然发现，田雷身高肩宽，走在他身后刚好可以躲避寒风，于是从抗拒到接受再到心安理得，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单元门。
“早，田雷哥，早，郑朋。”一个背着书包的女孩突然出现，跟他们打招呼。
郑朋的视线完全被前边的人挡住，但还是一下听出了这个声音，只见田雷微微点头算是问好，郑朋一颗脑袋从旁边伸出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早啊，宋琪！”
“去上学？”田雷问道。
说话间宋琪走到两人跟前，女孩穿白色羽绒服，头发扎成高马尾，脖子上还系着粉色的围巾，青春漂亮，她冲着田雷笑笑：“嗯嗯，上学。”
田雷点头：“那一起？我正好送他。”说着侧了侧身，后面的郑朋露出来半个，神色不明。
原来这才是你的目的吗？说什么特意早起送他上学，其实是为了宋琪吧……
本来还算不错的心情骤然低落，对田雷的几分好感也统统归于原位，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郑朋把这份情绪命名为嫉妒，他喜欢宋琪，他知道田雷也喜欢宋琪，没有人能忍受自己喜欢的人被人觊觎。
他突然想起来田雷桌上的那个礼物盒子，难道宋琪也喜欢他吗？那他们……
“郑朋？郑朋？”太过于失神，郑朋过了一会才听见宋琪在跟他说话，“你怎么了？田雷哥去开车了，说送我们去学校……”
不知道怎么，听见宋琪如此熟稔的态度，一口一个“田雷哥”，郑朋心里难受的要命，第一次不想跟宋琪说话，但最终还是轻轻“嗯”了一声。
“田雷哥，你有女朋友吗？”上车前宋琪突然问。
郑朋身子都绷直了，生怕宋琪问完当场告白，两个人当着他的面在一起。
田雷也没懂，挑眉道：“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我晕车想坐前面，怕你女朋友介意……”宋琪一脸坦荡，这个年纪的小女孩大都敏感细心。
田雷了然，勾了勾唇角，“没有，放心坐，你们这些小孩……”
得到答案后，宋琪动作利落地上了车，留郑朋站在外面多吹了几秒冷风，才慢吞吞地爬上去。
明明以前跟宋琪出门她都要坐前边，郑朋早就习以为常，但为什么今天自己却这么在意？
答案是：害怕他们会在一起，于是胜负欲作祟，郑朋偏要阻止他们在一起。
经过一个路口时，郑朋突然让田雷停一下，说要去买早餐，他看了一眼宋琪，然后在后视镜对上田雷的眼睛，故意挑衅般说道：“宋琪，你吃什么？”
待女孩说完，郑朋就打算起身下车，没想到车门竟然打不开，“开门。”郑朋压下去的怒火隐隐复燃。
田雷早就察觉到这小孩情绪不对，害怕把人真惹毛了，于是放低语气玩笑道：“怎么，不问问我吃什么？”
你爱吃什么吃什么，关我屁事，郑朋心说。
下一秒，“咔哒”，车门解锁，但田雷先他一步下了车。
“等着，我去买，怎么能让你们小孩花钱。”
冬天总是灰蒙蒙，在人流熙熙攘攘的路边，早点摊冒着白茫茫的雾气，这个背影要多帅有多帅。
郑朋呆愣愣看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靠！自己还是玩不过他，连买早餐这点表现的机会都不给！好气！
很快，田雷拎着几个袋子回来，就几步路手掌耳朵冻得通红，他双手叠在一起搓了搓说：“快吃吧，哥哥给你们买的早点。”
宋琪拿起一个包子甜甜道：“谢谢哥哥。”
郑朋没动，气没消，还十分有骨气地心说：我就不吃，有本事饿死我。
结果下一秒田雷直接扭过头，把牛奶正好抛到他怀里，接着问道：“那你呢？”
“什么？”是他给的，郑朋也不好把牛奶还回去，于是拿在手里摩挲了下瓶身，“我不吃……”
“没问你这个。”田雷看他表情放松下来，故意道：“你怎么不说‘谢谢哥哥’？”
对方的表情语气都不像认真的样子，郑朋有种被调戏的感觉，但他没有证据。
宋琪也啃着包子转过来，一副看热闹的神情，郑朋硬着头皮挤出一句：“谢谢……”
“嗯，不客气。”虽然看不见神情，但能听出言语间的笑意。
靠！又输给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