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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边一定有这样的人,他开朗热情人缘爆好,暗恋他的人可以从教室门口排到法国,同学围着他,老师关照他,就连别的学生的家长也会常在自己孩子耳边说“你看看人家”!
没错,赵雨凡就是这种人,很不巧,这样的人还是我的同桌,他的光鲜亮丽下是我的阴暗面,我的沉默寡言衬托出他的超然。不忌妒他是不可能的,就像艳羡一群鹰仔里飞得最高的那只,我这只幼小的雏鹰只能缩在羽翼下望着被他的翅膀遮蔽的半片天空。
我讨厌他,但是他从来不知道,也许他假装不知道,还是照常和我说话,看我没有橡皮,会帮我把纸上写错的字轻轻擦掉,看我指腹因用力握笔搓破皮,悄悄递给我创可贴……
像他这样完美的人,我为什么要讨厌他?只因为我觉得世界上不可能有完美的人,于是我一直观察他,凝视他,窥探他。我知道他写字之前会先转一下笔,我知道他在思考的时候会揉眉心,我知道他觉得尴尬的时候会突然做怪表情逗对方笑,我还知道,他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个秘密是我后来才发现的。记得某天班里来了新的语文老师,年纪不大也许三十出头,换老师是学校的常态,学生们都不以为意,还是像以前那样该说闲话说闲话该走神走神,赵雨凡作为班长,他有他的责任和压力,看到大家不尊重新来的老师,他会整顿一下纪律,好在同学们都非常喜欢他,新语文老师的第一节课倒也相对顺利的完成了。
老师姓X,我们都叫他X老师,X老师也是从第一节课开始知道班里大概的生态,以及班长赵雨凡的权威性,从那之后他常常在下课后找赵雨凡谈话,美其名曰了解班级情况。一开始所有人没觉得有任何问题,可是随着时间进展,我发现其中有些不对劲。
赵雨凡每次都会去很长时间,回来的时候总给人一种很恍惚的感觉,他的眉眼生得好,眼下却有黑眼圈,黑眼圈的加重预示着身体主人的疲乏,我常看着他摇摇晃晃地坐回位置上,不是趴在桌子上休息就是望着窗外发呆,他的活力和精神仿佛被慢慢抽离,同学叫他去打球,他摇摇头,同学喊他一起练舞,他摆摆手,他一下子从一颗闪闪发光的星辰变成一粒风一吹就散的沙,我亲眼看着他失去光芒,我迫切想知道原因。
我决定跟踪他,看他走向那充满罪恶的办公室,透着门缝往里看,赵雨凡瘦小的身躯挤在两腿之间,他的头在胯下上下起伏,平时包不住一根细法棍的嘴如今却含住一条粗壮的男人阴茎,好恶心,我看着只想干呕,想把眼珠子抠出来,可是我的身体动弹不得,我眼睁睁看着X老师把手插进赵雨凡的发丝间,又插进他的嘴里,也许还会插进更深的地方,我觉得我的心脏好像被谁紧紧捏住了,沉闷却又用力地跳动着,一股热流顺着我的小腹往下冲,我是怎么了?我硬了吗?我看着这样恶心禁忌的画面勃起了?我感到好羞愧,可是我又觉得没有什么比眼前的赵雨凡更美,他凹陷的眼睛和青黑的眼下,还有嘴边藕断丝连的白浊,以及和我们一起时没觉得瘦弱的身躯,如今在成年男性怀中却显得如此脆弱不堪。赵雨凡,你真糟糕,我庆幸,你并不是完美的。
我不知道这个事情除了我以外还有谁知道,好像没什么人来过问赵雨凡,我才惊觉,原来很多那些所谓朋友,只不过是想狐假虎威想出风头,当他们发现赵雨凡不再是唯一闪光点以后,便作鸟兽散,逐渐不和他往来了,校园友谊就这么脆弱,倒是我这个一直讨厌他的人,却从来没离开过。他状态越来越差了,我没看他,我从来没正眼看过他,只是视线能瞟到他高挺的鼻梁,我说:“我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好像知道我这句话是对他说的,他的身体小幅度颤抖了一下,似乎很紧张,贴近我的耳朵窃语:“你不要告诉任何人,拜托……”声音气若游丝,风撩动我的耳朵,我感觉腰不置可否地发痒,这是赵雨凡第一次离我那么近。
“我不会,但是我想知道为什么。”我需要知道一个人是怎么样从完美到不完美的。
他沉默了很久,而后一句很轻的回复:“我没办法告诉你。”
事情从这里开始打上了休止符号,我没有深究,他说不说并不会影响我的行为,我依旧像以前那样观察他,窥探他。
他经常最后一个离开教室,只有确认好第二天的课表和值日,检查完所有电器卫生以后才关上教室门。不可否认他是一位极负责的班长,也许是他走得晚,没有人和他肩并肩回家过,大概也没有人知道他家在哪里,这对家庭住址几乎在彼此间透明的集体来说是不常见的,我就这么跟着赵雨凡绕过很多弄堂小巷,看他进了一幢窄小但精致的房屋,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我以为他一定是会住大别墅的那种人。
他先脱左边的鞋子再脱右边的,钥匙插进锁孔里转三下,门开,进屋,关门。没有听到他和父母打招呼的声音,也许他和父母关系不太融洽,也许他一直一个人住,也许他们家隔音太好,赵雨凡仿佛在和我下一盘很大的棋,他每漫不经心走的一步我都要穷尽一生去琢磨。
又是一节语文课,自从知道那件事以后,我越发讨厌语文课,我会额外关注X老师往赵雨凡方向瞥的次数,我觉得这是一种鞭刑,每一次余光都是一次对赵雨凡的凌辱,从X口中吐出的“温良恭俭让”变成束缚赵雨凡的五条绳子,紧紧捆住他,让人窒息。
不过等了很久没等来X老师,班主任姗姗来迟说X老师辞职了,这节语文课改自习,之后的语文课会由新的老师来上。
我在下课后听同学们的悄悄话,终于知道X并非主动辞职,而是因为性骚扰学生的丑闻被辞退,听到这个消息我下意识朝赵雨凡看去,只见他漠不关心地自顾自听音乐哼唱,耳机里的声音大到从中漏出来,好像X的事情和他毫无关系似的,我顺势摘掉他一只耳机,压着嗓子问他:“X老师被辞退了,和你有关系吧?”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他回答得模棱两可,我只知道他和X老师的不正当关系,但我不知道X被辞退也是他一手策划,赵雨凡的形象在我脑海中变得模糊起来,明明之前我还觉得他是一块残缺的玉,如今看来好像又成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我只是把他教给我的,又还给他而已。”赵雨凡把被摘下的耳机重新戴上,他又跟着耳机里的音乐哼唱,诡谲的旋律,我听不懂的。
轮到我值日的那天,傍晚的教室只剩下我和他,他坐在座位上,看着我打扫卫生,橘黄的夕阳光穿过教室的窗落到地面上,地面被光和阴影划分成楚河汉界,我站在阴影的一面,而赵雨凡在光的那边,我们两个明明只差了三排课桌的距离,却似乎隔了很远,直到他不清不楚的声音透过空气到我耳边,感谢教室的空旷,让我听得格外清晰,他说:“我帮你口吧。”
大家都知道他是混血,他的英文很好,中文却年久失修,说出来总有种黏糊的感觉,常让人听不太清,可是刚刚那句话他说得那么清楚,和我看过的av里面的女优那样,抬起俏生生的脸对着镜头说“我给你口吧”,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竟没那么别扭。
“你在,你在开玩笑吧。”我结巴了,没有人会不结巴,尤其是在你面前说这句话的不是别人,而是赵雨凡。
他站起身朝我走过来,桌椅碰撞的声音丁零当啷,我想往后逃可后面是墙。
“那天,我看到你了,”赵雨凡蹲在我面前,“你看着我给X老师口。”他用嘴叼住我的裤链,很熟练地拉下来。
我可以推开他可以打他可以骂他,但是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任由他一步步把我的底裤扒干净,把我伪善暴露出来。
“你想这一天想了很久吧。”赵雨凡含住我的下体吞吞吐吐,说出的话更黏糊了,我紧张得腿都在抖。
“你一直在观察我。”他的舌头舔过青筋暴起的地方。
“你还跟踪我。”他的牙齿擦过阴茎的顶端。
“你讨厌我。”他用力一咬,我痛呼出声,下意识推开他,他被我推得翻倒在地上,我看了眼留下齿痕的萎靡阴茎,又看了眼狼狈的他,我突然觉得我之前所做的一切,都一败涂地。
原来他早就知道,只是他假装不知道。我慌慌张张地穿上裤子,逃也似的离开了教室,那昏黄的傍晚像梦一样摇摆着,我好几天没睡个好觉,梦里总是出现一个精瘦的身影,忽而从背后环抱住我,忽而从远处跑来,忽而在我身旁牵着我的手,忽而又变成妖精一样骑在我身上,等我定睛一看是赵雨凡的脸,我大梦初醒,伴着青春期少年的梦遗和濡湿的床单。
自那以后我变得精神萎靡,上学听课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同学们的话语只是拼凑的断音,我习惯性用余光看身旁的赵雨凡,只是这次我什么都没看到,我猛地转头,赵雨凡的位置空空荡荡,好像本来这个位置就没人似的,我抓住路过的同学,我问她:“赵雨凡呢?”
她吃痛地甩开我的手,“他休学了?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在学校里我是他的同桌,也许是最接近他的人,但是我连他休学都不知道,是因为那个傍晚我推开了他吗?可是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怕痛,他说我讨厌他,我真的讨厌他吗?还是说其实,我喜欢他。
这样的想法让我害怕,零零散散的一切都指向一个结局——我喜欢赵雨凡。
外面在下雨,雨下得极大,雨珠几乎是撞在玻璃上,同学们撑着伞跑回家,我没带伞,雨水打在我的发间脸上渗到衣服里,我一脚一脚踩进水塘中,落汤鸡一般地绕过许多小巷和弄堂,凭着记忆找到赵雨凡家,赵雨凡家门口早就印着我深深浅浅的脚印,这次我下定决心要直面那扇门的背后。
敲门三下,门开了,赵雨凡只穿了一件堪堪遮住屁股的T裇,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狼狈,他的眉头轻微地一皱,把我拉进屋,门关上了,将我和他与外界分隔开来,我们终于站在同一片阴影中。
我被雨淋得直哆嗦,他拿来浴巾将我裹上,我不由自主地贴近他,好想抱他,有人跟他说过衣服毛巾这些东西保暖的机制是靠人自己产热吗,而我现在只想要热传导,他似乎看穿了我的意图,伸手环住我。
我从他身上慢慢攫取热量,“你为什么休学?”
“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自作聪明的把戏早就在赵雨凡面前暴露无遗,我曾以为我是洞悉一切的上帝在黑暗中窥探赵雨凡的一举一动,如今看来只是楚门的世界,一切都是戏中戏而已。
他贴近我,吻住我的唇,这是回复吗?简直是世界上最糟糕的回复,他下半身什么都没穿,屁股在我的胯间蹭来蹭去,我几乎气得又想推开他,我讨厌他故弄玄虚地将性行为作为回答,可是我的身体背叛了我,它在赵雨凡的磨蹭下发红发热,我用力掐住他的腰使他往下坐,赵雨凡惊呼,热流在1公分之间涌动,还没干透的雨水化作汗水,滴答滴答往下流淌。赵雨凡的身体好柔软,里面很湿热,紧紧包裹住我,我化被动为主动,挺动腰插入他,享受吗快乐吗?好像也没有什么感觉,但是看到赵雨凡皱着眉头眼睛紧闭,鼻梁上的痣上下晃动,我颇有成就感,又硬了几分,在撞到某个点,他突然绷紧身体,双手掐着我的背,太过用力可能留下抓痕,我没忍住痛,射了出来,白浊顺着他光溜溜的大腿淌下,滴在地上,淫靡绮丽。
“婊子。”我大概还是讨厌他,不惜用最脏的说辞侮辱他。
他好像还沉浸在高潮的余韵中,脸颊绯红地点点头,趴在我怀里。
有一刹那我觉得真相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时间停留在这一刻就很好。
他的手指在我的胸口上转圈,毛绒绒的头发摩挲着我的脖子。
“你知道X当时和我说什么吗?他说我像一只听话的布偶猫,但是他不知道,猫咬人很痛的。”
“一个成年人试图用文字游戏去诱导一个未成年人步入歧途,我只是其中一个。”
“我在性爱上面可能有天赋,无师自通,我从来不是个好学生,我是个婊子。”
“我还记得X最后那个表情,气急败坏的,他也和你说了一样的话,他骂我‘婊子’。”
赵雨凡笑了。
我全身一僵。
“不用担心,你和他不一样。”
“你很笨,我很喜欢你的笨拙,你每次偷看我都很明显,你假装不在意我也很明显,喜欢我的人很多,讨厌我的只有你一个,但是最最讨厌我的你其实最关心我,对吧?”
“你明明可以制止这场暴行,但你只是旁观,并且庆幸我终于有了弱点。”
“你一点儿不伟大,你很懦弱。”
“你喜欢我吗?从来没有,你只是喜欢一个可以蹂躏掰碎的名为赵雨凡的性容器。”
“我说过,你都知道的。”
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喉咙堵得连呼吸都不通畅,我只觉得腹部有一股热流,滚烫,好像要烧起来了,我往下一看,一把锋利的水果刀直直地插着,痛感比视觉来得稍慢一些,但还是让我应接不暇,我真的很怕痛,这疼痛让我来不及吼叫,嘶声就在口齿之间,我大张着嘴,直挺挺地从沙发翻倒到地上,赵雨凡如同地狱审判者一般站在我面前,背光看不清他的表情,嘴角似笑非笑,我感觉到我的肉体在慢慢变得冰冷,直至所有意识消散。
赵雨凡注视着面前的屍體,一动不动站了许久,他后悔在家里进行一场截杀,这意味着又要打扫卫生还要收拾烂摊子,好在死掉的人是无关紧要的路人,是平平无奇的学生,没有家庭背景没有朋友,只是像一个阴沟里的老鼠那样兀自窥视着赵雨凡。
赵雨凡像处理最脏的垃圾那样把人塞进麻袋里,在一个暴雨天把尸体埋在自家后院,无人知晓的罪孽。
几天后,警察敲响他家的门,说要问他有关他同桌的男同学失踪的事情,赵雨凡笑着和警察对视,深邃的眼睛中倒映出警察的脸庞,面容畸变扭曲,警察回过神来才想起面前的小男孩以前报警说过他被霸凌的事,只是成年人不认为小孩间的小打小闹是什么大事,所以也只是打个哈哈就过去了,再看赵雨凡,警察突觉陌生,遂随便问了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就过去了,之后再没来过。
赵雨凡没过多久就搬空了家,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如果你好奇,想一窥他家的全貌,透过侧边的窗往里看,可以看到墙上画着很多画,一个被欺负的小男孩,一个面目狰狞的男人,一个冷漠的少年,还有一只缩在角落,享受安眠的布偶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