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甲年长,分化早,信息素近似香雪兰的香味。按道理来说分化后甲和乙就得分房间睡,一是不知道乙会分化成什么性别,且分化期本就不可捉摸有个alpha在身边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二是分化后信息素难以控制,甲也需要一些个人的空间。但乙的工作能力实在是让人不太放心,分开两周当值迟到四次,跟丢三次犯人后,甲向池捕头申请调了回来。
乙那天晚上很开心,他实在不懂alpha这个性别的可怕之处,贴着甲问分化是什么感觉,痛吗?香雪兰又是什么味道,有他的香皂好闻吗?分化后有什么不一样的。甲最开始还有耐心一一解答,直到乙的小腿无意识地勾住他的大腿,还隐隐有往上蹭的趋势。
“师兄,alpha一定得和omega在一起吗?师父就是omega,也不知道……”
甲登时半坐起来捂住他的小嘴,带着他嘴里所谓的好闻香皂的热气顺着掌心蔓延。
“你想死吗?”师父的性别一直是他们捕门的秘密,概不外传。
“这不是只有我们在吗?”嘴唇贴着掌心的肉翕动,翁里翁气,留下一片湿。
甲静默了半秒,他很难和这天真小孩严肃地说明什么,只能又躺回来无奈地说:“隔墙有耳啊。”
好啦不聊这个,乙转了转眼睛又凑过来,放佛在探求什么机密:“我分化了是不是就能闻到你的味道。”
“嗯。”
乙想了想,感叹:“要是你是包子味的就好了,这样我就永远不会觉得饿了。”
近乎哀戚的心情在甲脑海里蔓延开来,或许申请回来也是分化后不得不经历的劫难。就像那天的头疼脑热,浑身无力,肿大的腺体不停地宣誓它的存在,天性渴求着安抚与不可明说的汁液,但他脑子里只有被带走时乙瑟缩的慌乱眼神。
亲到了吗?应该没有吧,乙好像把脑袋偏过去了。
那他害怕什么呢?
乙又凑过来,甲太久不理他,只是看着他。
他什么都不懂,贴着说:“你是不是忘了,那天你……咬我脖子了……”
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开心,好像只属于两个人的秘密,怕甲忘了,又怕隔墙有耳:“其实不疼,你之后要是不舒服,也可以咬我。”
哎,真他妈的纯情。
当天际划过第一秒熹微,当怀中不再空荡荡,当醒了面对师弟的睡颜甲却将错就错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当师弟实在是勒得慌在甲怀里呼吸急促地乱扭。
师兄,你醒醒。
乙的身体有着松软的皮肉,过了一晚上他引以为傲的香皂角味仍不知羞地散发出来,他们四肢交缠在一起,很热,有什么东西很硬,超越了两人的体温正罔顾廉耻地紧靠着他。
分化后甲的体型好像又大了一圈,几番挣扎未果,乙干脆放下力气。可腿边的东西一直在强调它的存在,早上,兴奋,勃起,再加上甲已经成功分化……但他们的姿势实在太过了,乙盯着甲的脸,眼睛滴溜滴溜转。
好像交配。 这个思绪兀自出现一秒又断开。
天际的白扫过甲的轮廓,投下棱角分明的阴影。
好帅。
他好奇地埋进甲的肩窝,不知道信息素的气味现在是否浓烈。对什么都很好奇,甲的变化他想第一个知道,就是他现在的状态。
经过这一个早上,甲完全明白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怎么会有人被勒醒了扭来扭去最后干脆越贴越紧直接埋进他的脖子里又睡着?又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咬着他的锁骨舔得啧啧作响……睡前还故意撒娇说想他,还好他正直,不然别人哪有那么好的定力。
乙最好晚点分化,完全对男人对alpha没有警惕性的模样实在让人不放心。
万一他分化成omega那不更是完蛋?!
看来自己搬回来这个决定还是很正确的,至少乙的身边没有别的男性alpha能比他与之关系更亲密。
卡着过值的当口,甲叫醒了仍在睡梦中的纯情师弟,睁眼的第一秒,他好像读到了失望。
“师兄……早……我正在吃鸭锁骨呢……”
叹了口气,甲把他的爪子提溜起来放在满是口水的地方:“吃饱了吗?吃饱了起床。”
“喔。”乙不好意思地帮他擦干净,“我是说怎么这么硬呢。”
不止锁骨硬,两个人一起迟到受训挺起的身板看起来也是铮铮铁骨。
“你搬回去之前和我怎么说的?”池年没好气,各捕门就他那儿通勤率最低,年纪最大的还没新来的小的安生。
“错了师父,”乙先开了口,“都是我害得师兄……”
“腺体有点不舒服,睡得沉了些,我下次注意。”
说到这个,池年更不爽了,他示意乙:“行了,你先去吃饭吧。”
等人两步三回头地走了,池年捂着鼻子凑近,隔三米的地方把腺体贴丢过去:“我没教你控制信息素吗?还是没教你平常要贴这玩意儿。”
起床急还真忘了,甲不好意思地接过去贴上:“师……”
“还有,”池年很奇怪,“乙身上全是你的味儿,他年纪小,你多注意点儿。”
气味?气味。
真的很微妙。
尽管甲很收敛地在池年面前避免信息素外泄,可AO天生对气味的敏感性迫使池年选择避让。A太危险,就算匹配度再低也会让O无意识地产生服从的特异化指令。
还没有人敢在他面前不贴阻隔贴!!!
……
又不可避免地想到那只看破他身份的狐狸。
一个二个,都要造反!
没多待,留下“下次不守规矩饭前自罚五十深蹲”的尾音,池年便掌着剑柄消失不见了。
说不清楚乙身上有自己的气味肯定是假的,但纯蹭上的信息素也会留很久么?
那他知不知道身上有我的气味?又不知带着那股香雪兰跑了多远。师弟师妹定是闻不出来……就算当值时快散尽了,也总有人能闻出端倪来吧。
会被打趣吗?会害羞吗?会不会因此与我疏远?
思及此,甲陡生出一股想要见到乙的急切。
正如那天在医馆独自度过分化期那般。
吃完饭找到乙已过午时了。
今日闲散,乙本该漫无目的地绕着城区巡逻,过两个时辰去训练场汇报,与师兄师妹师弟拿出真刀真枪切磋一二,最后各自放水互相恭维。一日工作便尽了,不多也不少。
除开跟着师父做任务的日子,他们都是这么过来的。如果中途分散,甲便去粮道街头的包子铺找他,NPC都有固定刷新点,甲最偏爱这个,于是记得牢。
可如今他都溜达到街尾,左顾右盼也没见着人,再漫无目地荡了会儿,临到转角才听见熟悉的声音。
“乙二哥,你这个凉糕什么味道啊,我可以尝一下吗?”
“香草味,你之前吃过了。”
甲觉得好笑,在小孩面前,这护食属性依旧不退让啊。
“我…我的这个不好吃,我想吃一口你的,可以吗?”
正当甲准备装作偶遇,一阵湿润的风先他一步打转:“借过。”
分化后头一回见到无限大人,甲的第一反应竟是若水喜欢的露水味,原来如此甘甜。
像施施然携来花香的春风。
他低头作礼:“无限大人。”
“嗯,你好。”
猫儿鼻子灵,立马放下央求的手,跑到师父身边,乖巧道:“师父,你忙完啦?”
无限接过他递来的凉糕,无奈:“最后一根。”
猫儿高兴得跳起,蹭了蹭师父的手心:“师父最好啦。”正打算跑去买新的凉糕,他看到了甲。
“小黑。”甲先打招呼。
“好久不见啊甲大哥,”好像闻出了他的味道,“你好了吗?”
甲挪开和师弟对视的眼神,又看向猫儿:“已经好了。”
小黑好奇,凑近闻了闻:“好香啊!”
忽地想到什么,回过头发表重大声明:“乙二哥,你也分化了吗?”
正在和凉糕融化下来的水苦战的乙,嘴角带着黏腻的水看过来:“什么啊小黑?”
“我说,
“你们两个身上的味道一样欸!”
喔……
欸?!!!
没过几秒,乙恍然大悟,凑近好笑地揭穿某人:“师兄肯定是偷偷用了我买的香皂!”
甲下意识地看了看无限。
怎么办?好笨!
“才不是,你的香皂不是……”
可惜话说一半,就被甲拍了拍脑壳提醒是不是一直有什么事被打断了———哦!对!
于是舌头、嘴巴、耳朵、眼神、思绪通通转了向,连带着差点被揭露的不知名暧昧占有。
等猫儿买好香草味的凉糕,转头再看,一高一矮、一黑一黄的捕快已经不见踪影。小黑瘪瘪嘴,小跑至师父身前,攥着他的小指,略显萎靡的耳朵吞下好味的冰后有重新竖起来的迹象。
他小声吐槽:“什么嘛!没有礼貌。”
无限笑笑:“他们有事。”
不管不管:“不打招呼就走!就是没有礼貌!”
哈哈:“好。”
“脏啊!”
看见甲把他刚擦完嘴的手帕往衣襟里塞,乙莫名有些不好意思地提醒,虽说冰糕不是什么秽物,但黏黏糊糊的,弄脏里衣怎么办。更何况上面还有他的口水,尽管不是故意弄上去的。
“没事。”
放好手帕,甲随手碰了碰乙的嘴角,可能是因为刚吃过冰的缘故,靠近嘴唇的地方稍微有点冰。
再让他看见乙嘴角湿漉漉的白,阻隔贴可能都不管用了。
乙没躲开,反倒是眯着眼蹭了蹭:“擦干净啦。”
像一只不怕人也不怕狗的小兔子。
原本想碰一下就放下,看到他这么乖,甲又轻轻捏了捏饱满的脸颊肉:“早上干什么去了?”
“贴了两张罚单、帮张大婶抓了鸡、看刘屠户杀猪,”乙好像很得意,“上次那个人你记不记得?”
“谁啊?”
“就是那个在河边钓鱼的!”乙凑近了些,好像要说什么大秘密,“我发现他的杆,没有鱼饵。”
还真是个大发现:“干钓?”
乙摸了摸鼻子,这个就超出他的理解范围外了:“师父说让我盯着他。”
脸又被捏了!
好可爱的触感。
“那你怎么跑去吃冰糕了?”
“哎呀哎呀,”乙双手搭上甲的手腕,摇了摇,好像讨好,“碰到小黑了嘛。”
训练场坐落在城区的东边,旁边有个屠宰场,节前节后训练完池年都会买点新鲜的肉回捕门给孩子们加餐。
乙和丁赌上明天的酱肉包,一场谁能射中靶心的尊严之战即将开始。
芷清刚结束任务,见甲随意靠坐在树荫下,又看了看场上的局势,打了袋水,慢慢走过来:“几个?”
“八个。”
“哼,”一口水不太解渴,“这是把你的早饭也加进去了?”
甲拍拍她的肩,一脸无辜:“加上你的,八个。”
“我可没同意啊!”
甲摊了摊手,不远处乙看到芷清正招手和他们打招呼,他看着那抹黄笑笑,又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我也没同意啊。”
“得了吧,”芷清看向丁,满是警告。不许输,知道了吗,“谁不知道你啊。”
“我什么?高大、英俊、帅气?”百无聊赖,比赛场上两个人不知道叽里咕噜聊些什么,甲随手扯了根枯草,叼进嘴里。
“我看你是弟控、乙控……Alpha都像你这样吗?”
“什么样?我觉得我变帅了。”
“哎!这样,要是丁赢了,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好不好?”
每次芷清用这种商量的或者说带着猜测的需要他来展开的语气,甲都有一种坏事马上临头的感觉。
“什么?”
“乙要是个omega,你会怎么办啊?
“继续做他的高大、英俊、帅气的好师兄,好哥哥么?”
太阳已然西悬,信息素被安全地关在阻隔贴内,他看向乙的眼神也和之前别无二致。
可随着问题被芷清不留情地抛出,一股没人能闻到的花香味默默散开,萦绕在甲周身。
乙的脸背着日光,或许是盯得太久,莫名看不真切。
牙尖不自觉使劲,枯草被微微咬碎。
很土,很苦。
啧。
果然不该惹这个女人。
关于甲何时对乙产生不该有的欲望……芷清早私底下背着甲给乙洗脑说师兄师弟才不会给对方擦嘴巴,不会每天都待在一起,更不会睡一张床。两只脑袋像猫儿般凑在一起,甲笑了笑,还挺可爱的。
只不过所有的警惕论调最后被乙天真的一句“每个人相处方式都不太一样,我和师兄从小到大都这样,也没什么吧”噎了回去。
具体的时间,思来想去,应该是在某个夜晚来临前——甲第二次独自带着乙做任务,调查肖家灭门一案。
作案手段极其残忍,仅幼儿留有全尸,他们到府邸时已是日落时分,早有人清理过现场,饶是如此,墙上地面残留的褐色血迹也让人莫名胆寒。
多大的仇恨才招致灭门,连幼齿小儿都不放过。
进门前,甲回头看,乙一直和他留有半步的距离:“怕不怕?”
乙愣了会儿,摇摇说:“不怕。”
见甲还担心,乙上前一步碰了碰他的手,很温热:“有师兄在,没什么好怕的。”
倒像是一句自我安慰。
天空半明半暗,府邸裹上一层稀释的墨,两人沿着血迹一一探查,看看有没有什么漏掉的蛛丝马迹。
“仵作说肖老爷死于割喉,一击毙命;肖夫人原本跑了,不知为何又抱着孩子跑回来……直接一个活口没留。”
“明明能跑……”乙看着血迹,重复道,“又回来了。”
“死也要死在一块儿。”甲翻了翻书案上不太起眼的票据,又把它们放了回去,随口猜测,“可能是因为配值吧。”
“什么?”乙懵懵懂懂。
“分化后人身体会散发一种信香,也叫信息素。每个人都不同,A和A之间会排斥,但A和O会互相吸引,配值越高,越分不开。”
“那……”
“肖夫人很可能不是自愿跑回来的。割喉后肖老爷的信香四溢,omega服从本能,在慌张的清静中无法保持理智,吸引她重回危险之地。”
“这么危险,却还要跑回来……信香真可怕。”
甲抬头看了看乙的表情,不太妙,便又装作老成地解释:“这种事少之又少,几年也难碰上一回。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反正,我们肯定不会碰见。”
再说,他们上头还有池年呢。
乙没接话,绕着屋子看了一圈。两人均没有什么收获,决定明天再来看看。
天快完全黑了,地面抹上阴白,甲将门锁好,打算带着乙去粮道街吃了碗荤面压压惊。
肖府门前萧条,小吃市面却热闹,凶杀案只带来一秒的静寂。生命的消亡不过眨眼间,顶多作为谈资在唇舌里飘荡几日,便也随着最后那口气散去了。
甲脑袋乱乱的,第一次直面这样的案件,他好像有点怕,连吃饭的速度都比平时慢了不少。
“师兄,你在想什么啊?”乙灵光地问他。
本来想搪塞过去,但后面要遇到的事越来越多,乙不小了,也可以聊聊。
“我在想,要是探案中碰到危险该怎么办?”说到这儿,甲特别想问,“如果我死了,你会记得我吗?”
还是说也像这世间的其他人一样,念叨几日便把我忘了。
乙停下吃面的动作,放下筷子,握住了甲惶惶不安放在桌面上的手,好像早就想好了答案:“我也不会跑的。”
“什么?”
“我说,我也不会跑的,和肖夫人一样。”
我会和你一起。
生或死。
压惊的面吃得莫名脸热,甲清了清嗓子,他本是想求个安慰,没想到乙这么直白。
夜晚熄灯,乙惯例埋进他怀里均匀地吐息,甲借着月光看他灵巧的发丝,不自觉地想起他面馆的剖白。
倒也是他。
是那个一起被师父训却能快速调节好心情反过来安慰他的乙,那个会等他吃饭的乙,那个在隆冬分他一半手套的乙,那个训练太累总会抱抱他的乙。他们从未分开,也很少谈论生死,说到底也才十五六岁,还没分化不懂情爱的年纪,却在这儿牵着手,说着我会和你一起,我会选择你。
仿若命运一体。
“乙……”甲那时被乙真挚又单纯的话语惊得失声,又听他缓缓说了下一句话。
“同生共死,”乙指尖不自觉在甲的掌心动了动,“情至深处,就算没有信香,肖夫人也可能会回来吧。”
情至深处。情至深处。
毕竟信香论也只是自己的猜测,甲咽了咽口水,应道:“嗯。”
乙的手莫名软,直接与指尖的触碰的地方都在发烫,甲默念,可能是一种感动。
当这股热顺着乙放在他腿窝的肌肤持续向上蔓延,烧到他后脖颈,甲恍然,他好像要分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