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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是夜,圆月高悬空中,将明亮清冷的月光洒向大地。然而橘一和他的同伴们并不领情,他们围坐在火堆旁,大肆喝酒,谈天,打碎这寂静的夜。
他们刚完成任务,正打算回白凤山庄去。这一趟凶险,弟兄们此刻终于放松下来,橘一由得他们吵闹,连他自己也伸手抓向酒坛。
今夜无风。身后却传来树叶婆娑声。
橘一的手骤然变了方向,抓过一旁的匕首向后掷了出去。同伴们也因他的动作,纷纷抽刀站了起来。
“谁在那里?!”
匕首似乎掷空了。树枝摇曳,从后悄无声息走出一道单薄的短发人影。
众人却松了口气,取而代之的是口哨和欢呼声,夹杂着粗犷的污言秽语。
“嘿!这种地方居然有女人?!”
“小妞快过来,让大爷好好疼疼你!”
那人影果然走近。月光舔吻过暗紫的发梢,照亮他瘦削的脸和身体,只见一双猫似的绿瞳泛着幽光,嘴角噙着嘲弄的笑意。尽管穿着华贵艳丽的衣裳,但那敞开的衣领还是彰显其性别。
“操,怎么是个男的。”
“哈哈,男的怎么不能操,你看他那腰,正适合两手抓着往里撞呢。”
“声音很重要,声音很重要啊!喂你,说句话听听?”
男人在调笑声中走近。
橘一猛然站起身。他没有笑。他看着男人腰间的刀。
“你是什么人?”橘一警惕地问。
男人不看他,只是慢悠悠仰起头:“今夜的月亮真是又大又圆呢。”
低沉的嗓音十分勾人,听着竟比女人还要妩媚几分。
橘一无心欣赏,手按在刀柄:“回答我!”
刹那间刀光闪烁,鲜血喷涌,溅在男人精致小巧的下巴上,如绽放的花朵。
橘一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看见世界颠倒,看见自己身体还站在原地。
“橘老大!”
他听见同伴们惊恐的叫声,然而还不等他们有所动作,亮白的刀光闪展腾挪,转眼间男人已出现在他们身后。
橘一人头落地的一瞬,血雨倾盆而下。男人收刀入鞘。
“月圆之夜,就会很想杀人啊。”男人伸舌舔去唇边一滴血,噙着笑,踩着月光渐行渐远。
02
今年是个暖冬,但清晨的空气依旧冷得刺骨。小十五双手互相插在袖子里,瑟瑟发抖地在大门边来回踱步,他身后,白凤山庄的牌匾在初阳中泛着威严的光泽。
忽然,远处的地平线渐渐冒出一道人影,头顶卷发凌乱而蓬松。
小十五伸着脖子看了好一会儿,确认那些特征都和画像上相符,立刻陪笑迎了上去。
“银时少侠!欢迎欢迎,老爷已经备好酒在等您了……”
他话音未落便被懒洋洋的声调打断。
“别开玩笑了,谁要和老头子喝酒啊?”
银发的少侠耷拉着眼皮打了个夸张的大哈欠,随后又用小指掏着耳朵,看起来浑身都是破绽。
“你们这破地方又远又偏,天气还这么冷,我赶了一夜路,现在只想缩进温暖的被窝里好好睡一觉。要体现诚意就安排个漂亮女人给我暖床,谁听到有个老男人在等自己会开心啊?”
小十五被一连串抱怨说得愣在原地。他想象中英武的少侠不该是这样,尤其是这位江湖上久负盛名的坂田银时,不然他也不会自告奋勇担下这个一大早迎接的苦活。
提前准备好的诉苦的话都卡在嗓子里,小十五半晌才回过神,匆匆行了个礼:“我,我去和老爷禀报一声。”说罢便留下银时独自跑开。
“喂!别把我一个人扔在这!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
身后传来怒骂声,小十五头也不回。
见那身形越跑越远,银时摸了摸后脑勺,抿起唇,顿时连带着眉眼也凌厉了些许。他扫一眼偌大的华丽山庄,独自向里走去。
宽敞的房间内,熏香袅袅,将那些雕花屏风都染上一丝清香。
屏风后,一名中年男人独自坐在桌边,桌上摆着酒水。
他有些中年发福,脸颊和肚子都很圆润,符合世人对他的印象。世人都知道,白凤山庄的庄主橘秀生是个很有福气、也很和蔼的人。
小十五弯腰站在屏风前,已经汇报完,他期待着橘秀生下逐客令。
橘秀生开口了,语气十分平静:“我知道了,那便命人给他准备一间屋子,一床舒服的被窝,和一个暖床的漂亮女人罢。”
小十五有些失望,他知道他家老爷向来待人慷慨,但这一次他忍不住出声反驳:“可是老爷,他那种人真的能帮我们捉住凶手吗?橘大哥的仇……”
他咬牙说不下去。
几天前,橘秀生的义子橘一及橘家其他人被发现惨死不远处的树林中,所有人死前没有任何反抗痕迹,说明凶手武力远在他们之上。
说是义子,但橘秀生膝下无子,而橘一性情沉稳、为人十分讲义气,深得橘家上下喜欢,大家都知道他是未来接班人,可如今,他却那么不明不白的死在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夜里。
为此,橘秀生发布了江湖悬赏令,无论哪路英雄豪杰,无论来多少人,他都愿意好酒好肉招待,只要能让凶手血债血偿。
一天后,一名白发青年揭去了所有悬赏令。
想到这里,橘秀生勾起一抹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不如说,只有让他处理凶手,才最合适不过。”
凶手的身份,对橘秀生来说并不难猜。橘一的武功在江湖上已是上乘,能这么轻易杀掉他的人屈指可数。
而这些年江湖上陆陆续续的灭门惨案不算少,小至近年才崭露头角的恒通镖局,大至一直很有威望的桃花堡,上下数十口人,全部横死家中,无一幸免。
在别人眼里,不过是这血雨腥风的江湖又多一起谈资;可在知道其中关联的橘秀生这,事情就不一样了。
这几个被灭门的倒霉鬼,都曾参与过三年前针对高杉家的追杀令。
橘秀生知道,自然是因为白凤山庄也参与了。
如今橘一被杀,便是凶手下的预告函。
至于高杉家仍旧有后这件事,倒算不上是个秘密。高杉家的小儿子自幼便独自拜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隐世小门派,阴差阳错逃过一劫。
前些年,松阳派这个名字,随着风头无两的少侠坂田银时而一同被世人所熟知。
橘秀生没花什么功夫,就查到当年高杉晋助想要下山复仇时,遭到了同门师兄银时的强烈阻拦,据说两人暴打了一架,最终高杉几乎是拖着遍体鳞伤的身体爬出了师门,就此叛出门派。
听闻松阳一派门规森严,想必这位势头正盛的少侠,绝不会允许师门污点被大众所知,因此才这样匆匆忙忙揭下所有悬赏令,想要亲手处理叛徒。
收回思绪,橘秀生摆摆手,示意小十五别再多问。
03
小十五再次见到那位银发少侠时,他正在花园里盯着一只蝴蝶发呆。
“咳咳,这位银时……少侠,老爷给您备了房,请随我来。”小十五行了个礼。
银时好像这才恍然回过神,又多看了一眼,心不在焉地跟着离开。他知道那小厮一路都在打量自己,但他不在意。
他是为了那一件事而来,那他在乎的便只有那一件事。
将银时带到房间后,小十五便离开。银时推门而入,看着整洁温馨的房间,心想无论如何,这老头招待人的态度确实还可以。
他知道接下来大概不会轻松,因此径直走向了床铺,想在事情开始前好好睡上一觉。然而他在掀开被褥的一瞬间,又用力盖了回去。
床上有个女人。
一个赤条条的女人。
银时满头冷汗,思考着莫非是连夜赶路困出幻觉了?
女人从被窝里探出一个脑袋,兴致勃勃地看着银时:“怎么了,这位少侠,难道是嫌我不够漂亮?”
银时心想这老头的态度好得有点过分了,简直是在暗算自己。
“不,我突然觉得有点热,感觉不用盖被子了。”银时利落地将被褥团成一卷,打算连人带被子一起扔出去。
女人见状,身子一拧,像条泥鳅般从被窝里挣了出来:“喂!你还是个男人吗?!”
眼看那雪白的胴体直直朝自己扑来,银时下意识摸到腰间的刀,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把个赤裸的大姑娘打飞出门未免太下作,因此硬生生换了发力点,双腿一蹬,自己破窗而出。
他落地一瞬,便听见惨叫声,不过不是屋里的女人发出的,而是先前小十五离开的方向。
银时眼神一凛,心知自己今天与好觉无缘,认命地调转姿势,朝那边跑去。
厨房门口已经聚集了数名橘家人,里面东倒西歪躺着几具尸体,小十五抱头趴在一旁呕吐。
就在大家犹豫着不敢上前查看情况时,一抹白色身形冲进厨房,蹲下身查看尸体。
所有人都是被利刃穿喉而死,一击毙命。银时目光沉下来。确实是他的手法,那么他先前看见的身影果然是……
人群后忽然传来洪亮的声音,打断了银时的思绪:“银时少侠,你也看见了,短短一周,橘家上下已经死了近十口人,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银时回头望去,瞧见人群向两侧分开,一名衣着富贵、气宇不凡的中年男人笑意盈盈走近,全然看不出半点伤心之色。
鼓胀的腹部随着他走路的动作轻微摇晃,让银时很难不把注意力放在他那根价值不菲的丝绸腰带上。为了围住他的腰,那腰带长得看起来像能绑住一个人。
银时站起身来:“橘庄主,久仰。”
橘秀生略一点头:“少侠可有看出什么?”
“不知庄主可有什么仇家?”银时把问题抛了回去。
“我白凤山庄广迎天下客,救助过不少江湖落魄人士,他们的仇家迁怒于我倒是有可能的。”橘秀生说着,走近拍了拍银时的肩膀,又压低了声音,“不过,我想银时少侠应该对凶手有所猜测。近些年江湖上有一凶徒恶名远扬,其所用刀法,似与少侠师出同门……”
银时有点后悔了,他或许确实应该提前会会这老狐狸,这家伙明明知道凶手是谁,明明是指望他来办事,居然说得好像是在给自己一个清理门户的机会似的。
不过银时是个很擅长原谅自己的人,所以他只后悔了一瞬,旋即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你这山庄太大,我初来乍到,恐怕还不如凶手熟悉这里。”
橘秀生理解地点点头:“我派人带你四处逛逛。”
他说着,一道红衣倩影便出现在橘秀生身旁,冲银时勾了勾嘴角。
“这是小女橘子,没有人比她更熟悉这座山庄。”橘秀生道。
银时瞧着她,忽然冒出一后背冷汗。
这女人……不看胸口以下穿着衣服的部分,好像有点眼熟。好像是刚才自己床上那个。
04
橘秀生膝下无子,只有一个独女。可他这女儿比男人还要风流,父女俩关系微妙,大家都不认为橘子会是下一任庄主。
银时心情也很微妙。这姓橘的明明是请他来当保镖,居然还要做出一副卖人情的样子,还把女儿送到他床上,难不成想招他当上门女婿?
不过他现在确实很需要熟悉山庄地形,来找到高杉有可能的藏身之所,他相信高杉已潜入白凤山庄,他必须赶在他动手之前找到他。
因此即便橘子对他百般刁难,银时也没当回事,全都不咸不淡的打回去,他知道自己这幅样子很惹女人讨厌,却不知道这幅样子有时候也很讨女人喜欢。
总之橘子带着他逛了一天,基本把山庄逛了个遍。彼时天色已晚,银时甩了橘子独自回房,他几乎两天一夜没合眼,此刻身体疲惫达到了巅峰。
因此当他推开门,借着月光看见床上隆起一团时,心中难以抑制的涌上一阵烦躁。
“大小姐,任性也要有个限度。”他低沉地说着,步步走近,毫不留情地卷起被褥边角,用力一掀,一道人影顿时被甩飞出来。
衣角翻飞间,隐隐能看见华贵布料上绣着的暗纹,像一只振翅而飞的蝴蝶。
银时顿时脸色惊变,仓惶向前伸出手——
小时候,松阳派的萝卜丁们一起玩捉迷藏,一开始银时总是找不到高杉,直到后来银时发现他爱躲在最危险的地方,之后每次能精准捉到他。
如今他们已经不再年幼,也分别太久,银时几乎要忘记他的习惯。
纤瘦的身影稳稳落入怀中,银时松了口气。
怀中人侧过头来,露出一双上挑揶揄的笑眼:“还有哪个大小姐爬过你的床?”
“哪有什么大小姐!你听错了!阿银的床那么小,塞下你这个大少爷就已经很挤了!”
银时下意识手忙脚乱想解释,说到一半回过神来,明明自己才是来兴师问罪的。于是瞬间又变了脸色,伸手捏住那个线条有些锐利的下巴。
“不对,要审讯的应该是我才对!高杉你小子!这些年到底在干什么……”
“杀人。”高杉打断他,挣脱他的怀抱,坐回床边,又从宽大的袖摆里摸出一根烟杆,点燃后熟练递到嘴边,烟雾缭绕。
银时一时无言,只是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高杉。这些年他囤积的话太多太多,临到此时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最终他只是上前一步,拉住高杉的手腕,声音也不由自主放低柔和了下去:“高杉,跟我回家吧。”
他知道世人都觉得他恨高杉。
恨高杉杀孽似海,恨高杉有辱师门,因此他才会出世入江湖,只为将松阳派的污点抹除。
然而银时找高杉,其实只有一件事。
他想带他回家。
他从没恨过高杉,他有什么好恨的呢?一定要的说话,他只是有点担心,高杉会恨这个因为害怕失去他、而一直反对他报仇的自己。
高杉果然抽出手,脸上也没了笑意:“银时,我回不去了。”
“谁说的,有我在呢。”银时下意识反驳。
高杉回过头,冲他脸吐了口烟。
银时咳嗽着伸手在面前扇风,正想骂,却听见高杉幽幽开口。
“就是因为有你这个蠢货在。我本来都已经下好毒了,要不是看见了你,我也不用打草惊蛇。”
他愣了愣,想起早上独自一人时,曾在花园瞧见一抹身影,但是因为这身衣服实在……和他记忆中的高杉相差太远,导致他第一时间没敢认,再想追时,小十五便叫住了他。
也就是说,高杉也看见了他,并且为了不误伤他,冒着暴露的风险,折回去处理了饭菜,因此才不得不提前杀了那些下人。
那他的意思是……?
银时感觉自己完全控制不住表情,声调也忍不住上扬:“什么嘛高杉小师弟,嘴上说着恩断义绝,心里还是很关心我……啊痛痛痛!要秃了快放手!”
高杉额角冒着青筋,拽着银时一头卷发上提下按,半晌才松手。
“你欠我一条命,就再还我一条吧。”他看着银时抬头望向自己,那一双红瞳晦暗不明。“你帮我杀了橘秀生。”
银时揉着头顶叹了口气,低声道:“橘秀生信不过我,山庄里外加起来有上百人在待命。高杉,杀了他我们走不了。”
按正常路程,银时本该是昨晚就到山庄,并睡个好觉的,只是他花了一晚上时间探查周边情况,因此才耽搁了时间。
“是吗,那你就早些滚,别妨碍我。”高杉冷哼一声,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高杉!”银时急忙握住他的手,可紧接着就听见门口传来敲门声。
高杉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烟杆也脱手,落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等他再回过神,已经被胡乱塞进被窝里,银时欺身压在他身上,目光却警惕地看向门口。
门外,小十五听到屋内的声响,有些迟疑:“银时少侠,老爷命我给你送些点心。你……睡了吗?”
“放门口就行。”门内传来银时清亮的声音,听着实在不像睡了。
小十五应了一声,还想说点什么,但见屋里一片寂静,犹豫片刻,还是转身离去。
高杉听着门外渐远的脚步声,伸手想推开银时,却发现他双手撑在自己两侧,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
“话说我刚才就想问了。”银时的目光向下移,滑过他敞开衣襟下赤裸的胸膛。“你现在怎么穿成这样?”
高杉不以为意:“容易被人轻视,比较好接近目标。”
银时恨铁不成钢,咬牙切齿道:“松阳知道你以色侍人会哭的!他真的会哭的!况且,你都已经有我了!你不能——”
他话没说完,就见高杉眯眼笑着,手一撩解开衣带,柔软的布料没了束缚,顺势向两边散开,露出内里鲜嫩的果肉。
“我有没有以色侍人,你要检查一下吗?”
银时认命地叹了口气:“……饶了我吧,再不睡我真要暴毙了。”
他嘴上抱怨着,却俯身吻上了高杉的唇。
05
高杉久未与人亲密接触,下意识偏头想躲,却被银时掐着下巴掰过脸,亲得啧啧有声。
男人凛冽的气息将他笼罩,软舌极具侵略性地在口腔内四处作恶,但高杉却恍然觉得,好温暖。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如此安心的时刻,好像他只要将身心都坦诚交付就行,银时会为他解决一切。
因此他伸手搂住了身上男人的脖子,听到闷闷的笑声,然而哪怕是这恼人的轻笑,也让他感到放松。
银时的手在他身上四处探索检查,直至摸上劲瘦又敏感的细腰才同时松开嘴,听到高杉发出一声难耐的低吟。他很满意曾经的小技巧仍旧有效,高杉依旧是他的高杉。
他顺着下巴一路吻至脖颈,含糊不清道:“你是不是瘦了?”
“谁、知道啊。”高杉手攥着银时将脱未脱的后衣领,留下凌乱的折痕。
银时胡乱将衣服脱掉,复而又俯身轻啄他的唇角:“回家吧高杉,回去好好养养,我把我珍藏的冰糕给你吃,草莓味的呢。”
“别废话,不做就滚、嗯——!”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银时俯身咬在他胸前淡色的红果,引得高杉尾音骤然拔高。
高杉将手背按在唇边,勉力挡住呻吟,只是呼吸愈发急促。
这徒劳的可爱模样也和从前一模一样。银时暗自勾了勾嘴角,嘴上动作倒是没停,舌尖卖力地顶着已然硬挺的乳珠打转,随后唇舌又落在白皙的乳肉上,留下几个痕迹,他想着这样或许能督促高杉好好穿衣。
一只手顺势摸到干涩的后穴,久未开荤的穴口下意识瑟缩了一下,高杉也粗喘一声。不过指尖只在穴口四处按压磨蹭,最终没有进入。
银时毛茸茸的脑袋顺着高杉的胸腹往下移,舌尖舔过肚脐,感受身下人剧烈颤抖了一瞬,便又报复似的在他小腹留下一个牙印。
性器被含入温暖潮湿的口腔时,高杉咬着下唇,溢出一丝呻吟,但很快又被掐断在喉咙里。
银时动作有些生疏,但还是勉强将柱身尽可能的吞入口中,故意忍着不适用喉头软肉吸吮龟头,软舌黏着柱身上下舔弄。
高杉紧闭着双眼,一手捂住嘴,一手揪着银时的头发,却软绵绵使不上力气。他太久没被人碰过,银时又太熟悉这具身体,快感在小腹堆积,他几乎想要不顾一切发出声音。
银时稍稍松了口,让两人都喘口气,含着头冠部分舔弄,一只手摸过来握住柱身上下摩擦,不时照顾一下底端饱胀的囊袋。
高杉不敢开口,怕泄出呻吟,因此只是伸出手去推银时。而就在这时,敲门声再度响起。
“呜……!”高杉身子一抖,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释放在银时口中。
门外,小十五去而复返,有些不安,但还是对着紧闭的门,鼓起勇气出声:“银时少侠!我听闻你武艺高强,为人正直,我来是想恳请你,一定要为我们抓住杀人凶手!”
高杉瞪着银时,用眼神示意他搞定门外的人。
银时无辜地冲高杉张开嘴,给他看自己含着一口精液无法说话。
高杉恼羞成怒,挥手给他一拳,银时却低头躲过,顺势分开两条笔直的腿,将屁股抬高,随后埋头凑到后穴附近,炽热的气息喷吐在皮肤上。
高杉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几乎是下意识侧头咬住被褥一角,将声音堵在口中。
小十五停顿片刻,总感觉好像听见屋里有什么声响,却没能等到银时回话,于是他自顾自继续道:“橘大哥是很好的人,他讲义气,待我们这些下人和善,他死得太可惜了!如果他还活着,一定能和银时少侠成为朋友。”
这边银时少侠正忙着舔失而复得的小穴,全然没功夫细听他在说什么。
舌尖借着精液的润滑,顺利钻入穴内。可穴肉因主人的紧张而挛缩,想要将异物推出,却又被两手用力按着臀肉,将穴口拉得更开。
银时双唇贴上去,软舌反复戳刺破开穴口,将混着唾液的精液渡入小口,肉穴吃不下那么多,浊液便顺着银时的嘴角往下淌,复而又在动作间被蹭到高杉的皮肤上,将他下身弄得泥泞不堪。
高杉几乎快被逼疯,无意识从喉间溢出细微的呻吟,又生生止住,痛苦地咬紧了牙关。
门外小十五说着说着,已然不再紧张,声音也比先前更大些:“我们老爷宅心仁厚,只是设下陷阱想要活捉凶手,可橘大哥不能就这么死了!银时少侠,你在江湖上盛名美扬,想必一定会给我们一个公道吧?”
银时少侠用来主持公道的舌头,正鞭笞着恶徒的后穴,他模仿着性交的动作在穴口浅浅进出,将那处舔得柔软,做好了被更粗暴对待的准备。
高杉急促地喘息着,将被角吐出,换做手腕塞入口中。
银时这才抬起头来,胡乱抹了把嘴,欺身向上挤进高杉双腿间,顺势牵过他的手,舌头安抚地舔过他刚咬的地方,随后又将手指含入口中。
他一双红瞳在夜色里流转着危险的光,如野兽捕猎般盯着高杉。
小十五久未得到回应,这才渐渐冷静下来,有些不确定地又敲了敲门:“银时……少侠?”
银时将高杉的手贴到自己面颊上,居高临下看着眼尾发红、抿唇抵御着快感余韵的高杉,心情十分愉悦。
“放心,我会好好教训他的。”
小十五骤然听见屋内传来的答复,愣了一愣,旋即露出惊喜的笑容。他也不管银时看不见,就向着紧闭的房门鞠了一躬,然后一路小跑着离开。
脚步声逐渐远处,高杉的呼吸也平复了不少。他看着身上银时,眯眼露出一个嘲讽地笑:“他们都是好人,独独我是恶人,是吗?”
银时嘴角的笑意渐渐沉下去:“不是。”
高杉歪了歪头:“那我是什么人?”
银时轻呼一口气,眉目舒缓,眼中忽然溢满了能溺死人的温柔:“你是我喜欢的人。”
偏偏高杉会水:“好无聊的身份……哎!”
知道他向来煞风景,银时早就做好了准备,挺腰将龟头顶入后穴,打断他的话。
高杉低呼一声,又捂住嘴,认命地闭上眼睛。
甬道深处仍旧闭塞,银时温柔缓慢却又不容置疑地往里探,一点点破开穴肉,让它描绘适应着自己的形状。他没有进得太深,进入一寸便退出三分,直到小半根没入,他才变着角度、凭借着记忆寻找着什么。
高杉用手挡住半张脸,侧过头去。银时却扣住他的手腕按在两边,下一秒,阴茎直接撞上穴内凸起的软肉,高杉瞬间瞪大眼,哭喘呼之欲出,却又被银时堵住口唇,将他的甜蜜的声音全部吞入腹中。
肉刃反复顶弄着腺体,逼得它吐出汩汩淫液,方便自己进出。两人的体液交织在一起,把穴里媚肉润得湿湿滑滑,银时稍一用力,就直直撞入甬道深处,凶悍地顶在柔软的结肠口。
同一时间,银时后撤松开嘴,高杉没有防备,瞬间发出带着哭腔的高亢喘息。他立刻忍住声音,湿润的眼睛怒视银时。
银时向来喜欢他那双宝石一般的眼瞳,尤其是只望向自己的时候。此刻被他这么一瞪,银时只觉得浑身血液燥热奔流,要拉他和自己掉进同一片欲海才好。
“我改变主意了,高杉。”他一只手摸上高杉白皙的胸口,两指掐着娇嫩的乳尖,感受胸膛传来的颤抖。四目相对,银时勾起嘴角,唇边犬齿闪烁着凶光,“我果然还是应该让你叫出声,叫到整个橘家都来看我们做爱,让全江湖都知道你是我的人。”
“别、别……呜——!”高杉心中暗叫不好,撑起身子想要逃,却被银时一双大手握住腰狠狠拉了回来,粗长的阴茎顺势斜斜撞在甬道深处,将他小腹顶出一个凸起。
“看,都进到这里了,你好能吃啊……”银时低声笑着,牵着高杉的手按在他小腹,隔着薄薄一层肚皮,感受那根作恶多端的阴茎在身体里横冲直撞。
“混、啊!唔——!嗯、嗯嗯……!”高杉下意识想骂人,一开口就被撞得溃不成军,残存的理智让他死死咬住下唇,将那些浪叫阻拦在口中。
肉刃反复进出摩擦着穴肉,生出异样的快感,顺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将理智淹没。高杉憋得喘不上气,如风箱般发出沉闷的粗喘,可即便如此,他也固执地没有发出声音。
银时看着他被死死咬住的下唇已然泛白,心中暗暗叹气:“你怎么就、这么犟,怎么就这么犟……!”
他泄愤似的狠狠撞上深处拐角,将那处顶得变形。高杉顿时挣扎着弓起身子,淫穴痉挛着绞紧,死死咬住阴茎。
银时被吸得也喘着粗气,手摸到他下巴,强硬撬开齿关,修长的手指探入口腔,夹着软舌玩弄,翻搅间发淫靡的水声。
高杉合不拢嘴,断断续续的呜咽和津液一同从唇边溢出,他报复性地用力咬住银时的指尖,尝到口里蔓延开的血腥味。银时仍旧没有抽出手,反而屈起手指刮过上颚,隐秘的痒意让高杉嗯嗯闷叫着甩头,想要躲开他的捉弄。
身下不知餍足的淫穴被操干得发麻,顺从又贪婪地吞吐着阴茎,将快感传送到至大脑,撕扯着高杉的意识。他感觉自己眼睛不受控制的向上翻,恍惚间看见橘家人正围在床边,对着他和银时指指点点。
此番幻觉让他小腹一酸。他几乎要被银时肏射了。
始作俑者敏锐地发现了他的异样,眼疾手快握住颤抖的阴茎,大拇指按在铃口来回蹭弄。
“啊啊啊——!”高杉终于崩溃地哀嚎出声,他急切地抓着银时的手腕,胡乱留下几道划痕。“银时……银时……!”
银时俯身凑近,在他眉眼处落下几个轻吻:“叫师兄。”
说话间肉刃仍大开大合地凶狠肏弄着淫穴,媚肉被干得艳红,进出时带着汁水飞溅,将交合处弄得湿淋淋,更是给银时粗长的阴茎都裹上一层水光。
高杉徒劳将手撑在银时胸口,想推开他,却反被捉去,细密的吻落在掌心。
银时一双红瞳藏在白色发丝后,盛着晦暗的情绪:“叫师兄,就让你射。”
高杉胸膛激烈起伏着,双手扶在银时肩头抓紧又松开,试图对抗情欲的浪潮。
银时见状,忽然一个挺身深埋进他体内,随后却停下动作,龟头顶在结肠口细细磨蹭。
高杉近似哭泣的低吟着,忍不住挺腰无声催促银时。他前端本就在临界点,后穴畅快的快感又突然止住,变成细密的痒意,从身体深处爬满全身,叫嚣着想要这个男人给他更多。
然而银时只是挑逗着早已红肿的乳珠,搓捻揉按,对高杉挠人的低喘充耳不闻。
高杉含着骂人的话瞪向银时,却在看见银时额角忍耐的青筋后心里一软。他主动勾住银时的脖子,小声讨饶一般喊着:“……师兄!师兄……快、给我……”
滚烫的气息喷洒在耳畔,烫得银时瞬间眯了眼。即便有心理准备,他还是被这个称呼击得晕晕乎乎。
“哎,我在,我在……”银时匆匆俯身将高杉压回床上,舔舐着他的嘴角,含含糊糊回应着他的呼唤。
师兄就在这里。师兄会带你回家。
饱胀的情绪在银时胸口翻涌,最终全部化作亲吻胡乱落在高杉脸颊。身下肉刃稍稍退出几分,又狠狠撞上结肠口,如此反复浅出深入的抽插着,淫穴阵阵抽搐,每一寸穴肉都被肏得溢出水来,随着动作被挤出穴口,顺着肉棒滴滴坠落。
银时同时松开了禁锢前端的拇指,握着性器上下套弄,又用指腹捏着头冠和柱身交接的敏感地带搓揉,但被折腾太久的性器已然无法正常射精,只是顶端如失禁一般往外涌出浊液。
高杉已经顾不得自己的声音会被人听到,他在银时的攻势下丢盔弃甲,快感在体内奔流,又如烟花般炸裂,烧得他只能嗯啊乱叫着挺起胸膛,将自己更多送入银时怀中。
媚穴颤抖着绞住银时,不愿他离开。久别重逢,银时也难得不再折腾,慷慨将整根送入他体内,享受着穴肉近似于谄媚讨好的吸吮,精液劈头盖脸回敬冲刷着肉壁。
“呜、呜……!”高杉颤栗着想要从这绵延不断的快乐中逃离,却被又银时紧紧抱入怀中,赤裸而滚烫的胸膛紧紧相贴,交换着彼此的心跳体温和呼吸。
银时拥着高杉的身体,将头埋进他颈间,轻声呢喃着他的名字。
过了好一阵,高杉才渐渐平复过来,见银时还抱着自己不放,忍不住去伸手推他。埋怨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发现银时好像,睡着了。
高杉一怔。他稍稍调整姿势,借着月光去看银时安睡的脸,眉头还微微皱着,偶尔可以听见他嘴里无意识发出自己名字的音节,自己就这么让他操心吗?
高杉心下有些动容,伸手轻按在银时眉心,想要为其抚平。
他知道旁人都以为他恨银时。
恨银时阻止他报仇,恨银时不站在他身边。
然而高杉其实,非常庆幸只有自己需要背负血海深仇。
只要不和自己扯上关系,银时就可以一直当那个声名远扬、受人景仰的正派少侠。这样最好不过,因为他就是希望银时过得幸福美满。
他从没恨过银时,他反倒是有点担心,银时会恨自己的偏执和软弱。
所以今天见到银时他很开心,因为银时告诉他,他还没有被逐出师门。
可他,绝不能就这么回去。
高杉眸色一点点黯下去,他收回手,轻轻挪开银时圈在自己身上的手臂,简单清理过后,便披上了衣服。
若是以前,他没可能在不吵醒他的情况下挣脱,但是今天银时太累了。
所以就让自己去结束这一切吧。
高杉临走前,回眸看了一眼银时的睡颜,嘴角忍不住翘起,但很快就被强行压下。
他跳窗离开。
06
冬夜的寒风刺骨,高杉仗着内力深厚,向来衣着单薄,但今天为了遮身上的痕迹,他将衣领拉拢了些。
想到银时,他又习惯性露出微笑。而这正是他要离开的银时的原因。
待在师门,和银时在一起,他就会变成和那家伙一样幸福的傻瓜。可是幸福让人迟钝,让他报不了仇。
要复仇的人没有资格和爱人对坐饮酒。
他只能独自咀嚼着仇恨,等待心中野兽停止嘶吼的那一天。
高杉抿了抿唇,悄无声息跳上树枝,从窗户进入二楼书房。
先前那小厮说橘秀生设了陷阱想活捉他,高杉倒是很好奇,那会是个什么陷阱。
这些年他已经将仇人一一剔除,但始终没有问出他们和高杉家结仇的原因。并且,他们听说自己是高杉家的遗孤后,个个都露出极尽嘲讽的表情。
白凤山庄是最后一家了,因此高杉才会冒险潜入,想着或许有什么特别的线索。毕竟是以一敌多,往常寻仇,他基本会投毒或者纵火,不会冒险将时间拖这么长。
白凤山庄,是最后一家了……
高杉暗暗握紧了刀柄。若此间事能了,那他是不是也……
真的能回去呢?
高杉定了定神,摒弃杂念,从怀中摸出火折子点燃,穿梭在书架间,寻找可能有用的线索。
既然是陷阱,那肯定摆在明处。因此高杉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一卷书册,打开来,里面讲述的是一种罕见的金属,这东西在进入人体内后不会被分解,反而会被吸收进血液,永远存在于人体内,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加速人的自愈功能。
读到这里,高杉按在书页上的手忽然有些迟疑,他想起自己从小和银时比试,明明两个人都打得遍体鳞伤,但他永远比银时好得快,为此银时还不甘心的和他大吵过。
下一页,书册上继续说这种金属即便进入人体也能够被完整提取出来,只是必须活人放血,确保在最后一滴血流尽前人还有一口气,否则会导致金属性质改变,影响其塑型效果。
塑型?
高杉一边疑惑,一边翻到下一页。
可他还没来得及看清上面的字,身后就骤然传来破风声。
高杉眼神一凛,身形轻盈的跃至一旁,几枚闪着寒光的银针落在他先前站立的位置。
然而更多光点闪烁着如暴雨般袭来,高杉抽刀格挡,刀光翻飞间,银针被一一击落,凌乱刺入他身边的地板或是墙壁,也有好几根漏网之鱼,划破了他的脸颊和手臂,鲜血从细小狭长的伤口中涌出,高杉不甚在意,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
可此时进攻却停住了。
高杉一甩刀,沉着眸子看房门打开,一道丰腴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还未看清脸,带着笑意的声音便先传入房中。
“我本以为高杉家的小郎君应该是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结果怎么是这副……”橘秀生双手揣在袖子里,锐利的目光扫过高杉敞开衣摆下露出的纤细脚踝,“阴气森森的女鬼模样?”
“索命的厉鬼不是更配你这种道貌岸然的人渣吗?”高杉提刀走向橘秀生。
橘秀生孑然一人,慢悠悠踱步至桌前。
同一时间,高杉表情一愣,下意识将刀插在地上,撑住身体。
橘秀生扫了一眼翻开的书册,朗声念出上面的内容:“然,天地万物相生相克。此类金属在进入人体后,畏寒喜热,若与千年玄冰水接触,则会导致筋脉堵塞,阴毒瘀结,内力无法流转……”
高杉气息渐粗,捂住胸口抵抗身体内阵阵翻涌的不适。他侧眸回望,发现原本还插在墙面地板上的银针早已消失不见,徒留一滩滩水渍。
橘秀生走到因痛苦而弯下身子的高杉面前,一把拖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与自己对视。
“千年玄冰水可不好找,所幸你爹都已经准备好了。”橘秀生嘴角凝着残忍的笑意,刻意压低的嗓音如毒舌般钻进高杉耳朵里,“如果高杉老头知道他一手利用的儿子,为了给他报仇,特意把自己送进仇人家里,应该会觉得很欣慰吧?”
他有些粗暴地左右摆弄着高杉的脸颊,居高临下地欣赏着他面上隐忍的痛苦之色:“想不到高杉那老头竟然能生出这么俊秀的儿子,放干血想必也是艳尸一具。”
高杉蹙着眉,翠绿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畏惧:“你们到底和高杉家什么仇?”
他的眼神让橘秀生感到厌恶,手上一用力,将高杉的脸甩向一边。高杉本就虚弱的身体也因为这一下失去平衡,跌倒在地。
橘秀生背着手向外走去,行至门口,又好像大发慈悲,停下来嘲讽地看着高杉:“你老爹对里对外做事都不地道,当年我们几家一起寻了发财的路子挣了一大笔钱,他竟将钱私吞,还把钥匙融入你血液。你要报仇,等下了地狱亲自去找他吧!”
高杉在相当年幼的时候就拜入了松阳派,印象里,他在家中虽不算受宠,但总归是过着锦衣玉食的好日子。一开始他要提出想去松阳派时,父亲强烈反对;可当他真的离家出走后,家中反而时常派人带着各种礼品来探望,当初他还觉得是血浓于水,原来不过是在确认宝库钥匙安然无恙罢了。
他还记得,高杉家被灭门的前几月,家中来信说想他,盼他回家一趟。那时他正和银时打得火热,耽搁了行程,却不料之后就得知了被灭门的消息。
这些年来他一直心怀愧疚,觉得因为自己的任性,连家人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可现在想来,那大约只是父亲发现了橘秀生等人要联手对付他,所以着急取回钥匙转移财宝,为此还提前准备好了玄冰水。如今倒是白白便宜了橘秀生。
橘秀生瞥了一眼高杉,正准备走,忽然听到一阵低沉的笑声,于是不由得停下脚步,拧眉望向那还伏在地上的青年。
“原来你我的仇恨都是这么无聊的东西。”高杉吊着眼角看向橘秀生。
橘秀生发现自己真的非常讨厌那双眼睛,总是凝着不服输的光,像是一对淬了毒的匕首,即便陷入绝境,也随时准备着反击。
不过他向来不和困兽纠缠,他只会在事成之后将他们彻底毁掉。
橘秀生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去。两名手下进来,一左一右将高杉拖走。
07
银时没能睡多久,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他就被阵阵呜咽声吵醒。
高杉已经离开,虽然有些懊恼,但毕竟特殊情况,也算是意料之中。因此银时随意披了衣裳,就想出门看看是谁人扰自己清梦。
房门推开的一瞬间,冷风和眼前的景象一同扑面而来,银时愣了一瞬,爆发出一阵惊天大叫,随后哐地关上门。
“你、你、你搞什么啊?!”银时隔着门大吼。
屋外,十多名侍女赤裸着上身对着房门跪成一排,瑟瑟发抖默默哭泣。而她们身后,橘子手持长鞭,环臂冷眼看着紧闭的屋门。
“搞什么?我看看昨晚是谁跟你搞在一起啊。”橘子含笑的声音里带着分明的恶意。
银时咬牙切齿的在屋内翻找,床上那套被褥昨晚没有换,混着他和高杉的体液,肯定是用不了。他把柜子翻了个遍,终于找出一套床单被套,一团抱起后挡在脸前,打开门精准一扔,将侍女们全部罩住。
橘子的长鞭高高举起:“谁准你们遮?!昨晚不是浪得很吗!”
银时闪身至她身前,徒手接住一鞭。
橘子一扬手,感觉鞭子另一端仿佛被巨石压制,她竟扯不动分毫。
“别胡闹了。”银时低沉的嗓子里带着隐隐的怒意。
橘子被他那双晦暗的红瞳盯得一时有些发怵,贝齿咬上下唇又松开,还是不甘心道:“我有什么不好?”
银时暗暗叹了口气:“你唯一的不好就是冤枉无辜。这件事情跟她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别为难她们。”
“那昨夜——”
橘子话没说完,突然被一声“银时少侠”的呼唤打断。
小十五一路跑过来,见到眼前的情况才迟疑地放慢了脚步,可一见银时也在,他还是没忘了自己的任务。
“啊,银时少侠,老爷请你去一趟。”他顿了顿,“说是抓到凶手了。”
橘子只感觉长鞭那头一颤,等她再去看,已然不见了银时的踪影。
银时赶到主厅,远远就瞧见高杉双手被反剪,蜷缩着身子,一动不动倒在橘秀生脚边。
他的心沉下去,暗暗攥紧了拳头,一步步走向高杉。
橘秀生正坐在主坐泡茶,瞧见银时过来,面上浮现出笑容。
“银时少侠,想必凶手你认识。这位小郎君打着报仇的旗号,却不知自己只是一把人形钥匙,你说好笑不好笑?”他感受到银时身上激荡的杀意,心中暗暗吃惊,但不露声色。
银时没有看他,径直在那具单薄的身体前蹲下,伸手摸上高杉的脉搏。
他指尖颤抖起来,又接连探向几处大穴。
高杉还活着,可他经脉中空空如也,竟一丝内力都没有。他试图将真气渡入高杉体内,回应他的却是一片死寂。
银时无法掩饰自己面上的慌张之色,想要扶起高杉更深入检查他的情况,却感受到高杉指尖一动。
他对上高杉虚弱的目光,高杉轻轻摇了摇头。
橘秀生没有发现银时的异样,还贴心为他解释:“放心,他没死,只是为确保安全被废了武功。我答应你,由你亲手了结师门叛徒,不过,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他停顿了一瞬,而这时橘子和小十五也赶了过来。橘秀生看见女儿,眉目和善了几分。
“我女儿很中意你,我希望你能入赘橘家。”
橘秀生自认爱女儿是他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正是因为他的溺爱,橘子骄纵难堪大任,但即便如此,这家业他也不会交给其他人。
他确实欣赏橘一,考虑过让他当女婿,但奈何橘子瞧不上,那橘一死就死了,他随时可以找来橘二橘三。
这几年银时的名字在江湖上传得响当当,是少女们茶余饭后谈论的对象,橘子也不例外,早就提过想要认识这位少侠。
橘秀生查过银时的背景,孤儿出身,长相俊俏,武功品性更是好得夸张,还和自己有个共同的仇人,用一个小人情把这种人拉拢到自己名下实在太划算不过,他相信没有男人能拒绝橘家的条件。
银时还蹲在高杉面前,似乎没有听见橘秀生的话。
他伸手摸上高杉赤裸的脚踝,寒意顺着指尖一路蔓延进他心里。高杉仗着内力深厚穿得单薄,但此刻他武功被废,身上冻得发青,血管收缩,在苍白的皮肤上绽放出大朵大朵紫红狰狞的花。
他张了张嘴,想喊高杉的名字,但喉头哽咽,一时发不出声音。
银时想起往年冬天,高杉总是嚷嚷着冷,然后就等着自己把他拥入怀里。银时会用红色围巾将两人圈在一起,高杉嫌那颜色太艳,银时就说这是他们的红线,那之后他嘴上虽还是抱怨,却偶尔会将围巾系得更紧些。
他抬眸,看向高杉。一双红瞳盈满了泪水,即便视线有些模糊,他也看清了四目相对一瞬间,高杉心碎的眼神。
高杉嘴唇蠕动,悄无声息地说着“别冲动”。
银时伸手擦过他干燥开裂的嘴唇。
他从未见过高杉如此狼狈的模样,在他记忆里,这个小少爷从来意气风发,即便是在和自己训练过后,顶着一身脏污,也只是甩着清爽的短发,若输了便鼓着包子脸说明天继续,赢了就开怀大笑,眼睫上微光闪烁。
他有多久没看过他的笑脸了?
银时眨眼,一滴泪落在高杉脸颊,烫得高杉眼瞳一颤。
橘秀生觉得银时的模样有些奇怪,起身走近:“银时少侠?”
橘子站在门口,一直惊疑不定地注视着两人。银时背对着她,她看不见银时的表情,可她眼尖,看到高杉敞开的衣领下斑驳的痕迹。
脑中一个闪念滑过,橘子仓惶开口:“爹!小心!”
“爹”字出口的的一瞬间,银时抬头看向橘秀生。
橘秀生被他眼底滔天的恨意惊得心中一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剑。
“心”字话音刚落,橘秀生便看见鲜血如蝴蝶般四散飞溅,染红了他的视线。
银时维持着挥刀的姿势,四肢舒展,身形矫健。可橘秀生眼里的世界却开始旋转,连带着那道身影也变得扭曲。
橘秀生在天旋地转中看到了一具没有头的身体,断颈处鲜血喷涌。
那具身体的头去哪了?
橘秀生正疑惑着,就感觉自己在地上咕噜噜滚了几圈,他的视线自下而上,看见橘子和小十五惊恐到毫无血色的脸。
后面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
橘子和小十五都被这一突变惊得愣在原地,双目圆瞪做不出任何反应。
银时伸手拽下橘秀生那根昂贵的长腰带,无头尸体也如失去支撑般轰然倒地。
他又挥刀斩断高杉手上的束缚,单手抱起冰凉的身体,用腰带将他紧紧固定在自己怀中。
“银时……”高杉沙哑地喊着他的名字。
最先被这道声音惊醒的,是小十五。他不可置信地上前拦在银时面前,眼泪汹涌而出:“银时少侠……为什么?!你明明答应过我,会为橘家报仇的!为什么、他、他可是杀人凶手啊!”
“什么少侠?不过是你们一厢情愿的虚名罢了。”银时看着他,眼神冷若冰霜,“我从一开始就是他的同党。”
小十五瞪着眼睛还想说什么,一条长鞭却如蛇般缠上他的脖颈,将他甩飞到一边。
橘子目眦欲裂,握着鞭子的手都在颤抖:“坂、田、银、时!你就为了这样一个……”
她看了一眼高杉凌乱的衣裳,咬牙切齿地甩了一下鞭子:“为了这个像妓女一样的男人!荣华富贵你全都不要吗?!”
银时看向将头靠在自己胸口的高杉,眉目松缓了些许,嘴角也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
他低声道:“荣华富贵,不是都已经在我怀里了吗?”
橘子被他那一瞬的温柔刺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不会让你们活着离开的。”
说罢,她将手抵在唇边,吹出锐利的呼哨,随后身形一跃消失在银时面前。
一直以来橘秀生都在身边安排了诸多护卫,只是这次为了让高杉放松警惕,大部分人都在山庄外围待命,不过只需要一个信号,他们便会全员集结。
银时抱着高杉走到院中时,迎面也出现了一群杀手,四周的屋顶、树上更是接连不断冒出人影来。
“银时,放开我,你一个人可以出去。”高杉急切地攥住了银时的衣领。
即便是银时,也不可能只用一只手从这杀阵中全身而退,更何况他还要护着自己这个废人。
“高杉。”银时手腕一转,提刀横在面前,“这种时候,你只要说师兄加油就行了!”
银时冲入人群中。
08
白色的身影在刀光剑影中闪转腾挪,刀起,兵戈相撞;刀落,鲜血弥天。
“银时……银时……”高杉眼睁睁看着银时的身影逐渐被染上大片大片的鲜红,却只能哀求着徒劳地一遍遍叫着他的名字,声声泣血。
一支暗箭刺穿银时的小腿,他身形一个踉跄,几乎要倒下,而他第一反应,却是下意识抱紧了怀中人,即便腰带缠得非常紧,好像要将高杉融进他的身体里。
周围杀手逮到机会,咆哮着一拥而上,很快就将那道被鲜血染红的身形吞没,然而刀枪剑戟却被阻隔在银时头顶一寸的地方,便无法再往下分毫。
银时骤然发力,怒吼着将众人甩开。
鲜血如雨般落下,银时已经分不清是自己的血还是他人的,亦或许都有。但总之,那里面没有高杉的血。
高杉死死咬着牙关,颤抖着攥紧了他的师兄。
银时以刀支撑着身体,跌跌撞撞地往山庄大门的方向走去,他的目标只是带高杉回家而已,他对杀人没有兴趣,即便这条路上已经躺满尸体,鲜血顺着台阶流淌,将归途染成修罗大道。
“喂喂……这家伙是怪物吧……”杀手们有些发怵,说到底他们也是收钱办事,如今老板都死了,谁也不想白白搭在这里。
然而就在此时,橘子的身影出现在远处楼顶,她身旁一字排开一群弓箭手,泛着寒光的箭尖直指那道依偎的身影。
银时背对着他们,好像对外界变化全然无知,只是往前走。
高杉看着那一排箭镞,努力想将银时的头护入自己怀中:“你不能死,你说过要带我回家的,你不能死在这里……”
两人亲密的举动刺痛了橘子的双眼,她冷着脸手一挥:“放箭!”
漫天箭雨倾盆而下,高杉张皇地抱紧了银时。
电光火石间,一道纤瘦的身影从天而降,拦在银时身后,手中刀光翻飞,硬生生斩出一道安全区。
高杉怔愣地看着那蓝发白衣的女子,正欲脱口而出她的名字时,却听见耳畔银时轻笑了一声。
“高杉,我们真是没出息,居然还要患有呆病的师妹来救。”
他说话间,一名长发男子落在他身边,将银时的手架在自己肩膀上:“不是师妹,是桂!”
“没有说你。”银时正欲吐槽,却发现桂搀扶着自己打算离开,他有些担忧地回头:“喂,她一个人……”
他话音未落,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他的眼。
那是一道灰败惨白的身影,如报丧的乌鸦般在人群中展翅盘旋,所经之处尸山血海。
“大师兄也来了?”高杉更为惊讶。
银时瞬间被他吸引回注意力,炸毛道:“为什么你会乖乖叫他师兄但不叫我啊?!不行!你也不准叫他!”
桂看着他们吵吵闹闹的模样,笑容欣慰:“银时,高杉,大家都很担心你们。一起回家吧。”
高杉看了一眼桂,又看看满脸血污的银时,疲惫地闭上眼,嘴角却牵起一丝笑意。
“嗯。”
松山下有一座小村庄,沿河而建,依山傍水,虽地处偏僻,但交通还算便利,村民自给自足,风景秀丽,活脱脱是一处世外桃源。
而沿着山间小道拾级而上,直至云烟缭绕的半山腰,就能看见松阳派破旧的牌匾。
没人知道吉田松阳是从何处而来,不过十余年前他就在此处安家,一开始只是带着两个白头发的小孩,后来也有村里人将孩子送过去求学,他都照单全收。
因此渐渐地,松阳老师成了村民的一份子,他身边聚集的孩子也越来越多。
村民们一直觉得这就是村里一个私塾,直到前几年,两个大家看着长大的孩子接连离开,紫发少年销声匿迹,白发少年则摇身一变成了江湖上盛名远扬的少侠,村民们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们这的私塾好像不是很简单。
不过,说到底他们也都只是村里的孩子罢了。
因此听说那两个坏小子回来了,大家纷纷上山去看望他们。松阳派从未如此热闹过,老旧的木质门槛几乎要被踏平。
“银时那小子从前就最爱吃咱家甜糕了,听说他回来了我特意做的,快叫他出来拿呀!”村头糕点铺的大婶不由分说把手里的包裹往松阳手上塞。
“高杉那孩子打小就胃不好,刚好我前阵寻了个方子,你让他也试试。”铁匠铺的大叔将一纸药方捅进松阳袖口。
“听说银时受伤了,我带了些草药,你看能用上不!哎呀他们人呢?一别多年,大伙都想见见他们呢!”
“我昨儿个老寒腿疼,想必要降温。他们回来我也没什么能送的,就织了两条毛裤,不知道他们穿着合不合身。”
连脖子上都被挂满了东西的松阳仍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从容不迫地将每一样东西都塞回相应的人手中:“多谢大家的好意,但他们两个犯了错,纵容溺爱可不行噢。之后我会让他们亲自去探望大家的。”
面无表情的蓝发红瞳少女本来蹲在一旁默默看着热闹,忽然发现一个姐姐偷偷朝自己挥手,她走上前去,姐姐便将小甜饼塞到她手里,然后看着她埋头大吃的样子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松阳没注意到她们的小动作,因为一名老婆婆拉住了他的手:“你都多大人了还和他们计较,小孩调皮闯祸都正常,也别太苛责孩子。”
应和声此起彼伏,松阳也只好无奈地点头,这才勉强将众人安抚。
桂站在一旁看松阳将客人一一送走,那边师妹也吃得差不多了,他才上前道:“老师,银时一直在闹。”
松阳笑着应了一声,但桂知道有人要倒霉了。
09
“喂!……松手!”面壁思过的小黑屋内传来压抑的怒斥声。
“我可是在关心你!让我探探你的经脉!”
“先关心你自己的伤吧!”
松阳打开门,看到的就是银时和高杉双双吊着眼睛咬着牙抓着对方手臂互不相让。听到声响,两人同时看过来,高杉明显慌了一瞬,推开银时,乖巧坐好,不安地看着松阳。
“老师……”
“哎呀,看样子完全没有在反省呢。”松阳笑眯眯道。
银时的伤已经包扎过,顺势躺在地上,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反省什么啊,我不是把你爱徒给带回来了吗?表扬我啊。”
松阳瞥了他一眼,率先走向了高杉。
高杉顿时有些紧张,银时也一跃而起,牵扯到伤口,又龇牙咧嘴的挡到高杉面前:“喂你别把他锤进地里啊,他现在不抗揍!”
对上松阳笑眯眯的双眼,银时又赶紧补充:“也别锤我!我是伤员啊!”
松阳同时伸出两只手。
然后待两人都紧张闭上双眼,他便一人一下,屈指弹在两人额心。
轻微的刺痛让银时和高杉睁开眼,都有些茫然。
“好了,晋助跟我来一下吧。”松阳说着,转身往门外走。
高杉沉默一瞬,在银时担忧的目光中起身跟上。
高杉跟着松阳行过庭院。院中虽没有太大变化,可是当年种下的种子如今已郁郁葱葱长成一片,让人期待它开花的模样;还养了一些从前没有的小鸡,三五成群晒着冬日暖阳。都是记忆里缺失的东西,让高杉感到怀念又陌生。
他收回视线,看向老师的背影:“老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情况?”
“晋助,抱歉,那种金属……是我老家的东西,我和胧体内也有。“松阳微微侧过头来,看着高杉道。
高杉不算太吃惊,松阳来历不明,一身武艺强得可怕,十多年来容貌也无甚变化,他们早就知道松阳不是凡人。
只是他仍有些疑惑:“那银时……?”
“啊,我不是故意把你的隐私告诉他的。”松阳歉意笑道,“不小心被他偷听去了,所以当年他为了不让你复仇,就找你打了一架。那孩子真是小瞧你了呢。”
高杉离开后,银时消沉了几天,最后在桂的点拨下,忽然下定了决心,嚷嚷着要把高杉带回来,便从此下了山。只是没想到高杉行踪隐秘,两人一去就是三年。
“老师……你不怪我吗?”高杉仔细观察着松阳的神色,还是忍不住问道。
“晋助,我们派门规森严,你没忘记吧?”松阳睁开眼,面上表情多了几分严肃。
高杉垂下眸子。
说是门规森严,其实松阳派几乎只有一条规矩,那就是各自遵循自己所认定的道义,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人。
高杉不愿回想过去那三年,因此只是叹了口气,苦笑道:“老师,我是差生啊。”
松阳看向他,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你可后悔?”
“我……”高杉迟疑一瞬,摇了摇头。
就算从来没有得到过父亲的爱也无所谓,高杉家上下数十口人,大多无辜,既然是父亲造下的孽,那由他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来偿还也理所应当。
只是,高杉无论如何也忘不了,银时落在他脸颊上那滴泪。
“我只是有点后悔把那家伙牵扯了进来。”高杉轻声道。
松阳笑了两声:“那就是他自己的课题了。”
说话间,松阳带着高杉来到一间房门口。
“这是……!”高杉一怔。
房门打开,尘封的记忆扑面而来。
松阳笑着看向他:“你的房间一直保留着之前的样子,除了偶尔打扫没有人动过。”
高杉有些动容地看着和记忆里别无二致的、他在熟悉不过的房间,恍惚有了些自己从未离开过的错觉。
松阳忽然压低了声音,朝他做出个神秘的表情:“不过你刚走那阵子,银时偶尔会来你房间睡。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见高杉一时有些发愣,松阳又忍不住笑了两声:“还是说,你也想住到银时房间去?”
高杉这才回过神来,红着耳根喊了声“老师”。
松阳不再逗他,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翠眸,露出个欣慰的笑容:“晋助,欢迎回来。”
松阳说是让高杉自己整理下房间,但高杉身无长物,只是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便离开。他太久没回来,此刻松阳派的一草一木,都让他十分想念。
高杉漫无目的的独自乱逛,遇见昔日旧友,便互相打个招呼,大家对高杉的突然出现并不吃惊,就好像他只是下山去了村里一趟。
倒是门派里多了许多新面孔,瞧着高杉的眼神充满好奇,高杉并不理会,直到越走越偏僻,四下无人,一道白色身影闯入视线,他才怅然停下脚步。
高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下意识到了后山悬崖。以前银时最爱拉着他在这对坐饮酒,若是喝醉了便席地而眠,将清风明月当作被褥,直到第二天桂无奈地找到他们。
他悄无声息,银时却若有所感,回过头来,朝他扬了扬手里的酒壶:“还愣着干什么?难得回来了,喝一杯?”
阳光撒在他高挺的鼻梁投下一小片阴影,却没能遮住他眼中的笑意。
“我已经没有武功了。”高杉说着,向银时走近。
“哈?这跟喝酒有什么关系吗?”银时纳闷地挠了挠头。
“我不能用内力御寒了。”他看着银时如红宝石般通透的双瞳,看到里面倒映着自己的身影。“我冷。银时,我冷。”
银时愣了一瞬,手中酒壶掉落在地,咕噜噜滚向悬崖边,堪堪停住。
高杉被两只手臂用力圈入怀中,温暖的体温瞬间将他包裹,两颗心脏共同演奏着甜蜜的乐章。
他微微踮着脚,将下巴搭在银时肩膀上,而银时毛茸茸的脑袋埋进他颈间,蹭得他有些发痒,忍不住露出笑容。
“高杉,以后你跑不了了。”银时低沉的声音有一丝为不可闻的颤抖。
高杉伸手回抱住银时。
“正合我意。”
他知道自己以后不会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