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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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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12-11
Words:
18,346
Chapters:
1/1
Comments:
16
Kudos:
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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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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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1

Road to Lee Sang-hyeok

Summary:

以选手们的视角来说,Faker选手是All Roads Led to Me,是不得不面对的高墙。那李相赫对于他们来说呢?

Notes:

【涉及oner前女友设定,但无狗血剧情好聚好散;涉及一点点隐晦的bengi/faker;涉及zofgk都是好话没有坏人;涉及轻度训狗内容约等于没有】
【这也没发生关系啊wb/lof没一个发得出】

Work Text:

【预警!ooc,总之看着不对劲您就快跑】

“内,今年没能看成初雪哦。”

在沙特玩得有些疲乏的文炫竣扭头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传奇中单李相赫,他在为数不多的手机time里猛刷新闻资讯。

对于大韩民国的人们来说,初雪是值得报道的重要气象。

“啊没办法,我们太忙啦!”他刚刚洗完澡,感觉洗下来半斤沙子,良好的体能与发达的肌肉支撑他在繁重的行程里保持精力,即使如此,不爱练腿的他依然觉得腿有点酸痛。

“滑沙是真需要腿部力量吧哥。”

“我还好内。”李相赫也刚洗完澡,穿着一身诡异的白色长袍式浴衣。今天的拍摄已经结束,是他们这群吃喝玩乐都随时面对镜头的“非典型游戏玩家”难得的放松时光。李相赫还是和面对镜头时差不多,端坐着挺直背,全身上下除了脸和手只露出一截雪白的脖子。

“但是…去年不是和女友看完初雪才来公司的嘛,今年只能在sns上看了,很可惜吧。”

嗯?这可不像李相赫会说的话。

“啊,不是,炫竣啊我只是开玩笑!”身为大前辈的李相赫嗖一声放下手机,像个腼腆的后辈一样把手放在并拢的膝盖上端正认错,不过脸上憋不住的笑意出卖了他。

他们相处快五年了,早已不是互相客气的关系,李相赫在游戏外也很喜欢扮演忙内跟大家开玩笑,不过他绝不是主动打听别人私生活的类型。

“耶?知道哥你不在意啦,不过我其实已经分手了。”文炫竣给自己来了一杯平淡的冰水,他是很少碰零食饮料的。

“啊…”文炫竣毫不意外地看见他相赫哥瞪大了眼睛,看起来更像猫了。

“也是,在公司看见炫竣的时候是更多了。”李相赫点点头说服了自己,“这一位谈挺久了吧,可惜。”

这倒不出意料,李相赫是绝不会问分手理由的,也许和当年老skt的各位他会开玩笑般调侃他们分手的理由,但面对这一批小了几代的选手总是礼貌疏离一些。

就是这一点,这才是最可惜的。文炫竣觉得喉咙一阵发痒,不得不多咽几次口水。

他和李相赫的关系已经很近了,但是相差六七岁的人没法做亲故,他也不会有理由一个人去拜访相赫哥城堡一样的家,没法用一起打雪仗之外的理由去陪相赫哥看初雪。

其他人不清楚,至少对文炫竣来说,他真有点不可言说的小心思。

崇拜、信服、喜爱,面对李相赫,很多人都带着这样的情绪。

19岁第一次亲眼见到李相赫的时候,文炫竣一样把过速的心跳归结于以上原因。

直到他发现在放假时,面对笑着把冰凉的手放他后颈又笑着跑开的李相赫,他的心脏跳得和s赛赛场上差不多快。

【哇,这种反应说明你陷入爱河了啊!!!】柳岷析在sns上大惊小怪。

【对方是谁啊我们认识吗?】崔祐齐尚在一个对恋爱兴趣不大的年纪,说话也没大没小,文炫竣一度怀疑即使是面对相赫哥那样的大前辈他也敢贴上去问对方暗恋对象是谁。

【耶?不知道耶】文炫竣傻笑着结束了话题。

虽然他肯定是直男,但是对方是李相赫的话也不奇怪。

任何事情和他相赫哥有关都不奇怪,那个机器人般精准自律,四次元人般脱线,猫咪般手欠,神明般无可撼动,小孩般调皮爱闹,无可替代的“小区笨蛋哥哥”。

但是彼时自己只是一个没信心的小打野,身无长物,对方是三冠加身的大前辈,耀眼夺目无可比拟。

他浑身的荣誉都是和其他人拿下的,那些人中相当一部分都回到了李相赫身边,面对他们,“大相赫”才会真的露出本来面目,撒着娇把下巴垫在他们肩头,如曾经的小忙内那样眨巴眼睛。

那时候你在哪呢文炫竣?

他曾这样问自己。

你们失败的时候他已经是成熟的大前辈了,忍着泪水安慰你们,拍拍这个搂搂那个,仿佛没空去伤心。

最有胜负心的年轻人已经能把天大的情绪隐藏在皮囊下,语气平和地接受采访。

最伟大的成功与最惨烈的失败他业已经历,如今只剩下镀了金身慈眉善目的菩萨像。

即使在同队的年轻人中,受宠的忙内祐齐;成熟且能言善道的李民衡;活泼有趣的岷析,哪个都比他更像能引起相赫哥注意的。

2023年拿下属于他的第一个冠军,莫名的自卑和焦虑才算缓解。

第一次,算是和他并肩。

相赫哥攀上顶峰时没有他,坠落悬崖时也没有他,但陪相赫哥跋山涉水离开低谷的人是他啊!

头顶着四顶帽子的李相赫呆呆地转了一圈,眼神平等地在每个人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文炫竣从那一刻起觉得自己执念已了,他决心不喜欢相赫哥了。

正好他们越来越熟悉,那种心跳紧张的感觉逐渐消失。

文炫竣绕着圈问过姐姐,姐姐笑着说这是很正常的,上学时暗恋的女孩不也是这样,慢慢就淡下去了。

【要注意坚持戴牙套哦,我们炫竣那么帅,以后还会有很多好女孩喜欢的】姐姐连着发了好几个可爱的表情包。

ins上姐姐更新了穿着热裤短袖跳啦啦操的照片,年轻漂亮大长腿,他和姐姐其实长得挺像,只是不幸颌面没长好,只要调整好了,大概率不会像现在这么丑。

李相赫曾经严肃否定过他觉得自己丑这一点。

“什么呀我们炫竣最帅了。”李相赫不止一次这样说,即使是比赛前的调试时间,他也要在语音里喊:“oner哥哥你最帅了。”

年长不少的大前辈软乎乎地喊哥哥,听得人不得不脸红。

那时候他不自信的地方还有很多,自信能证明自己的民衡;不是自己c就不尽兴的祐齐;认领历天怪身份兼职指挥的岷析;比起他们,文炫竣是那种即使教练说你行也担心自己不行的性格。

童年开始严重缺席的认可和鼓励造就了如今不安的年轻人。

李相赫也许只是习惯于鼓励,在每个方面,他一开始无论如何不相信相赫哥真觉得他帅。

开始健身后他自信了不少,肌肉是少数不会骗你的东西。

“手感很好诶,炫竣了不起。”李相赫颇爱摸别人的肌肉,某天在健身房偶遇相赫哥,他凑过来轻轻用手指戳了戳文炫竣充血的肱二头肌,不断发出小声的惊呼赞美,似乎在念叨这个弟弟怎么不声不响地从细长条练成肌肉猛男了。

有阵子没出现的心跳过速又故态复萌。

“其实胸肌也有练哦,哥要摸摸看吗?”文炫竣开玩笑伸手去抓李相赫血管突出的细手腕。

“哦,是这样。”没反应过来的李相赫顺着文炫竣的动作,将那双细长漂亮的手滑到文炫竣胸肌上,轻轻摁了摁,文炫竣注意到他手背的皮肤比自己胸口还白。

摸完意犹未尽的李相赫刚准备把手往腹肌上探索一番,一抬头看见自家打野正红着脸僵在原地。

“啊啊啊啊不是的哥你随便摸没关系的。”看出李相赫慌了一下的文炫竣赶紧开口挽留。

“对不起啊炫竣我是不是太过分了。”李相赫没等文炫竣挽留完就赶紧抽开手并微微点头致歉。

“耶?”两个人的声音重叠在一块,彼此都愣了一下。

他们对视着笑了五秒钟,意想不到的是李相赫笑完就继续他摸肌肉的事业,用食指从文炫竣腹部划过去,文炫竣努力吸气用力让腹肌更明显,李相赫像用洗衣板洗衣服一样从上往下划又反向划回去,似乎对腹肌的一凹一凸十分满意。

不对,我为什么要挽留他接着摸?文炫竣绝望地意识到他的下面有升旗的风险。

“好棒。”李相赫终于摸满意了,扬起那张小方脸,眼神里满是胜负欲:“等我再增重一点,说不定也能练成这样呢。”

文炫竣张了张嘴,不知道接什么话,只是脑补了相赫哥的圆脑袋拼在一个壮硕的躯体上,又把自己的两排大牙笑出来。

李相赫不知道他为什么又笑了,只是挠挠头,跟他告别后侧身进了健身房。

仔细看得话,白T恤穿在相赫哥身上就像挂在树枝上一样飘飘荡荡,侧面薄得像一片白纸。腿自然是没有自己那么长,过长得T恤搞得更加五五分身材。

他之前喜欢过一个也像挂在树梢的白色塑料袋的女孩。

应该是初中那时候,文炫竣喜欢躲在学校不回家。

好在他朋友不少,放学后留在学校踢球或打篮球,如果凑不齐人,只是在足球草坪上躺着也挺好,看看天空和云,听不远处的几棵老树被风吹的沙沙作响。

他第一个喜欢的女孩就是那时候出现在球场的。

穿着制服裙子,白衬衫扯出来,因为很瘦,衣服空荡荡的,裙子到膝盖位置,是好学生的长度,小腿像会被足球砸断那样细。

她一个人在放学后来足球场散步,没背书包也不戴耳机,全身上下没有饰品也没化妆,和除了校服外几乎一无所有的文炫竣一样。

然而他没理由和一个陌生女同学搭话,只能把手垫在脑后,假装自己没有看着她一圈圈走来走去。

这样美好的女孩无疑只是不起眼的青春期少年的一种幻象,他把躁动的青春与憧憬的爱情拼接在长发白衬衫的形象上,与女生本人无关,而这个同样没什么特点的女生也并没有被他打听出来,只是在夏天和秋天,不那么热也不那么冷的下午,他还看见了这位孤独的散步女孩好几次。

如果要问他上学的时候喜欢谁,大概也就她勉强和喜欢二字沾边,能从游戏、综艺,好哥们和运动中分走文炫竣一点心神。

第一个冠军后大家相处的气氛升华了,彼此更加信任也愈发随意,最礼貌的岷析偶尔也会用平语和李相赫嘻嘻哈哈,祐齐就更是为所欲为。

于是某一天,李民衡一边往后捋刘海一边自豪地宣布他追求许久的网红小姐姐终于答应他时,乐呵呵的崔祐齐表示,“那现在除了相赫哥,只有我没有喜欢的人也没有女友了?”

“哦,这么说的话,竣ni你难道瞒着大家吗?”柳岷析眯起眼睛盯住他,随手拿起放在一旁的鸭舌帽,假装那是一顶福尔摩斯侦探帽,并虚空扶了扶帽檐。

“什么啊,我啥也没说啊!”文炫竣大感冤枉,他只是在一边傻笑并鼓掌祝福李民衡而已,不知为何会引火上身,只能扭头看着一句话把他给坑了的崔祐齐。

“真是年轻人的话题啊。”李相赫给大家端来一盘切好的西瓜和蜜瓜,那时候大家的联赛成绩并不理想,都很担心是冠军后必掉链子的定理作祟,因此选了一天来李相赫的豪宅轰趴谈心。

“内,相赫哥,虽然以前很少说私事,但是总觉得…今天有人起头了,八卦一下也不错。”柳岷析第一个从沙发靠背直起身子朝李相赫点头,李民衡则自然地接过托盘开始配着纸巾给大家分发叉子和小盘子。

崔祐齐一如既往地不在乎这些礼节,只顾着赶紧吃上第一口西瓜。

文炫竣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虚,于是低着头假装观察自己那份生切水果,时不时抬起眼皮偷瞄一眼李相赫。

“那我没什么可分享的内,不过我是恋爱达人,你们有什么困扰我也可以出主意。”李相赫笑着露出两颗虎牙:“不保证效果,请谨慎听取我的意见吧哥哥们。”

“什么啊只看恋综就是达人的话恋爱高手要铺满首尔了!”李民衡坐在李相赫身边,笑着用肩膀撞了李相赫一下。

“唔,那试试看?刚刚说到哪了,炫竣喜欢的人?”李相赫嘴里含着一块蜜瓜含糊不清地说话。

所以在恋爱意见上也要争个输赢吗?文炫竣暗地里想叹气,表示自己现在单身,上一个喜欢的人是好早以前了。

“好早以前是多早,不许蒙混过关,幼儿园喜欢的那种不算!”柳岷析第一个反对。

“怎么可能幼儿园啦,我想想,大概是…”文炫竣对年龄不敏感,甚至很少去算自己几岁了,他掰手指数了一下那是他来t1报名之前的第几年,却脱口而出了一句——“是十九岁。”

“你十九岁是什么时候?刚来skt不久?”李民衡猛得抬头。

“哥你十九不是就上一队了嘛。”崔祐齐虽然小,却是和文炫竣一起混青训的,愣头青文炫竣就数他最熟悉。

“啊,还没在最强俱乐部打出名堂就想着恋爱了啊我们竣ni~”柳岷析抛了一个媚眼恶心他。

“什么啊!说错了,我是说第一次见相赫哥是十九岁。”文炫竣急着解释。

“诶?”此话一出大家瞬间安静了下来。

文炫竣不明就里,他刚想继续,说大概是初中的时候有喜欢的人,却因为周围一瞬间的安静硬生生卡住了。

李相赫眨眨眼,清了清嗓子,“炫竣呐,问的是你上一个喜欢的人,所以你十九岁喜欢的是谁呢?”

他慌里慌张地喊十九岁哪有喜欢的人,只想着不能失败,没有退路,死也要打出名堂留在t1,至于上一个喜欢的人还是初中,印象里是个很瘦皮肤很白的女生,人家根本不认识他,似乎没什么其他特点。

大家都喊着无聊放过了他,而李相赫在他诉说自己没有退路的决心时似乎略有触动,特意把胳膊从他身后绕过,然后手停留在他肩头轻轻拍了拍,像半个拥抱。

真是心软的大前辈。

但是啊相赫哥,你问我十九岁喜欢谁的话,按我之前对喜欢的定义,其实是有一个具体确切的答案的。

我十九岁喜欢你。

我希望你永远也不要知道。

 

2
所以为什么分手了呢?

李相赫没有问这个问题,他观察着坐在他旁边发呆的文炫竣,屏气凝神想看他能走神多久再憋不住开始主动坦白。

这个女友是文炫竣的第一位女友。

漂亮的小演员,没什么整容痕迹所以可以自信地混演艺圈,又没有资源丰厚到成为红人。

性格意外地率真开朗,也不爱闹脾气。

文炫竣一度担心缺乏恋爱经验的自己会考虑的不周到,不懂浪漫。

“什么啊,炫竣你很贴心啊,有时候我都不好意思了。”她吃惊地捂住嘴,只有眼睛笑成月牙状,小脸长颈,眼裂很长眼睛又大,笑起来像妩媚的小狐狸,冷白的肤色,是位很典型的韩国美人。

“耶?我有吗?”

“有啊有啊,炫竣你一直很为他人考虑呢,有时候担心你会吃亏,担心得不得了。”她在文炫竣怀里仰起头,张开双臂反搂住文炫竣的腰:“我们炫竣这么好,遇到辜负你的人该怎么办呀?”

“人都是会变的,即使被辜负了也不会后悔曾经的付出吧,我大概是这样的。”他低头看女生比例完美的五官,吻她的额头:“相赫哥之前发过ins,everything is waving,不就是这样吗?”

“耶?又是那位联盟之神啊,你真的很爱提起他。”相处久了,她也染上了和文炫竣一样的口癖。

“有吗?”

“有哦,相赫哥说,相赫哥让我,相赫哥呀相赫哥…”她一根一根竖起手指:“数都数不清你提起他几次,就连不说脏话这种基本素质都是他教育出来的?像你的亲哥哥一样耶。”

“说什么疯话呢,那可是相赫哥啊,如果是我亲哥哥的话…”文炫竣把脑子塞回那个狭小的屋子,傻站着的小学生,嘶吼着互相推攮的父母,紧闭的窗帘,水槽里没人洗的盘子和碗沦为增加自己声势的道具,姐姐早就躲去朋友家,而他稍微发出一点声音,父母的怒火就会快速烧向他。

今天也快点过去就好了。

相赫哥会怎样呢?劝阻固执的父亲和无奈的母亲?还是干脆和姐姐一样躲出去?

不,相赫哥不会丢下他的,他很聪明,学习也好,又能照顾好自己,总之是个让大人骄傲的孩子。

他或许能说服父母调停争吵,或许能早早打工带着文炫竣搬出去,又或者,他只是此时牵着他的手,光脚踩着拖鞋就逃到外面的某个角落,用那张总是翘着嘴角的猫唇吐出各种安慰鼓励的话语,好像同样的伤害落在他身上就毫发无损。

“我们还小,就先一起逃走吧,等长大了,赚钱了,也许他们就会听我们的了。”还没戴眼镜导致皱起眉有点凶相的大男孩这样对他说,再掏出节约下来的零花钱给他和自己一人买一瓶最便宜的弹珠汽水喝。

如果他还是不高兴,相赫哥就把带着水珠的玻璃瓶贴他脖子上吓他一跳,“炫竣啊,一切都会好的,我们努力长大,总有一天能解决这些问题不是吗?”

相赫哥总有办法的。

“呀,怎么呆住了,是不是又想你相赫哥去了?”一只做了美甲带着护手霜香气的手揪住他的鼻子,强迫文炫竣回神。

是了,他已经不喜欢李相赫了,也该抛开那些幼稚的假设。

那时他荷尔蒙上头,对女友真心实意,这一点趣事很快被他略去。

他们饭后散步到一处樱花盛开的河道,她提出给他拍照。她喜欢和朋友同事出去拍美照,演艺圈把别人拍丑了可是大事件,因此她也算半个专业摄像,尤其精通手机随拍,自恋爱后,ins许多角度恰好光影不错的相片都是出自她的手。

最开始这半年的甜蜜时光过去后,T1的s14之旅磕磕绊绊,文炫竣职场还没得意情场就出了问题。

她觉得文炫竣不那么爱她了。

文炫竣不会指责女友无理取闹,即使在s赛前他忙得焦头烂额,焦虑又担忧,他还是耐着性子在sns上一遍遍安慰她,恨自己上学时不多学点柔软有内涵的句子,连哄人都是干巴巴的。

女友有些失望,【连吵架都没空来和我面对面的男友,差劲】

【对不起但是我们还没有进世界赛,这个节点大家都不敢回家在拼命rank啊,绝对耽误不起的】文炫竣每一条都发得短,凑起来一整页都是他的对话框,就好像他在女友耳边吵她。

女友似乎也看见了网上的舆论,体贴地暂停了这个争论。

文炫竣如释重负,他从没有和女生主动发过火,脾气好得就像大家喊的外号:棉花老虎。

其实他也是会生气会无语会低声骂人的,紧张的时候通宵睡不着。

不准他在游戏里喷脏的李相赫总得在现实里哄他,一口一个哥哥,拽着他的手臂摇啊摇,摇得他绷不住臭脸只能傻笑。

“不要生气嘛,我们炫竣要一直吵吵闹闹的才好。”李相赫双手捧着他的右手放在下巴下面,像一只求你挠他下巴的小猫,笑得很乖巧,白得直反光,害文炫竣睁不开眼睛。

“其实哥发火的时候才可怕。”

“我哪发过火?”李相赫几乎是捏着嗓子在说话了。

“哥你复盘的时候压迫感超强啊,我们几个都快把抖抖抖写身上了,就像漫画里那样。”

“骗子,oner哥是个大骗子。”李相赫不以为然:“也就岷析真听话,你和祐齐装听话,民衡——装都不装!”

“什么呀,笨蛋一样。”文炫竣噗嗤一声笑得弓起身子,李相赫不明就里地挠头。

“为什么我讲笑话的时候你们不笑,严肃话题要笑成这样啊到底?”

“哈哈哈哈哈哥别逗我了。”他笑到蹲在地上。

“干嘛这样,人家拍到会说我霸凌文大哥,把你打得蹲下走不了路这样的。”李相赫双手环抱,摆出一个不满的姿势,猫唇有一点嘟起来,像猫怒起嘴筒子。

于是文炫竣蹦起来,一把揽住他相赫哥,大逆不道得揉了两下丝滑蓬松的猫毛:“相赫哥,是猫咪吗?你那点小猫力气能打倒谁啊?”

不服气又舍不得真用力的李相赫在事后对着文炫竣的肚子来了一套连环轻飘飘猫拳,文炫竣把手背在背后,笑着看他哥在给他的腹肌做按摩。

所幸最后四号种子艰难进入了s赛,他们又在李相赫的城堡里例行谈心互相灌鸡汤。

这次天气冷,他们选了桑拿和热年糕汤,还有鸡蛋泡面。

他们聊得很开心,很亲近,甚至有点突破普通朋友兼队友之间的距离,像真正的家人那样,每个人剖析自己,直接指出对彼此不满的点,畅想人生,家人之间的矛盾都能诉苦。

“孩子们,你们真是都长大了。”李相赫企鹅式拍掌:“没有人因为私人感情影响训练,很不错哦。”

“哥还是一如既往的铁壁啊。”柳岷析在蒸汽里闭着眼享受。

“其实哥这样才安全,据说相赫哥在男性里也很受欢迎。”李民衡顾不上享受蒸汽,和崔祐齐全力以赴地吃泡面和年糕中,辣得嘴唇鲜红。

“是吗?我没有什么魅力吧,伴侣方面的。”李相赫有点担心弟弟们在桑拿房吃辣的上火,起身去外面给他们拿可乐和冰块。

“耶!?”四位弟弟异口同声地叫起来。

“呜哇吓我一跳,你们怎么啦?”

“什么啊这人不知道自己很受欢迎吗?有选手直播都直接说了对哥的那种幻想啊!”网感很强的李民衡第一个反驳。

“就是说啊,哥你知道旺乎哥曾经被骚扰过吧,我看哥你也就比旺乎哥差一点点!”柳岷析用大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个在韩国男性里很不受欢迎的手势。

文炫竣心虚,盯着自己的腿不说话。

“不要吓唬人。”李相赫径直走去大冰箱,白得惊人的皮肤被高温染成浅粉色,细而直的腿踩着拖鞋,腰间围着的毛巾没弄好掉下来半截,硬生生搞出了一种情色效果。

“我看相赫哥根本缺乏戒心,这次s赛在欧洲吧,那边可是很开放的,按照相赫哥对男粉不设防的程度,我们要有大危机了!“柳岷析也被男的骚扰过,此刻不知脑补了什么,摆出一副同仇敌忾的表情。

说起不设防,文炫竣想起小时候看的经典gif,女粉丝,扭头,冷脸;男粉丝,贴上去,笑脸,紧紧拥抱。

一直没空恋爱的相赫哥,不会被欧洲男人泡到手吧!相赫哥肯定也不崆峒的!

而拿着装冰块格子和一摞纸杯走进来的李相赫看起来很茫然,不戴眼镜的他失去了犀利的目光,文炫竣一个箭步蹿过来接东西,另一只胳膊扶住李相赫。

“谢谢,你刚刚都没说话,还以为你在想事情。”李相赫挽着文炫竣的手坐下:“有什么烦心事吗?”

还是那么细心体贴,敏锐地令人心惊的李相赫。

“我…我…“文炫竣一紧张就容易卡壳,幸好桑拿温度足够而李相赫眼神不好,否则他会担心自己脸红的难以解释。

“啊,难道说…炫竣你不喜欢男人骚扰男人这种话题?”自己参悟了一会儿的李相赫低声在文炫竣耳边询问。

“耶?”文炫竣太过激动,一起身撞到了身侧李相赫的鼻子。

“哇哥没事吧?”崔祐齐正伸长胳膊来抓冰块,被胳膊旁的动静吓了一跳。

“嘶,oner xi,就算不喜欢这个话题也不用诉诸暴力吧!本来我鼻子就没有很挺拔。”李相赫皱起一只眼睛捂着鼻子。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哥你离那么近!”文炫竣下意识想去抓开李相赫的胳膊看看他鼻子怎么样了。

“你不许动!罚你在角落不许移动超过30厘米!”李相赫两只眼睛都睁开了,脸上也带出一抹笑意,其他三个立刻意识到李相赫没事,只是在开玩笑,于是扒着李相赫的脸轮流检查一遍后都坐了回去。

而伸着胳膊的文炫竣卡顿了两秒,缓缓收回了手臂,把自己蜷缩起来用胳膊环抱住膝盖,恨不得全身塞进长条木椅子下面。

李相赫拿起融化了一半的冰块放在鼻子上,略微扭头瞥了文炫竣一眼,又扭回去不看他。

文炫竣一动不动。

过了大概三十秒,大家都莫名很安静。

李相赫手里的冰块完全融化了,他吸了吸鼻子,大声宣布自己全然大好。

“哥演技派,以后走忠武路都没问题。”柳岷析依然是拍马屁最快的那个。

“嗯嗯,果然岷析最好了。”

“哥我呢?我只是不会说漂亮话而已!”非常会说漂亮话的李民衡用上目线卖惨,可惜李相赫在蒸汽里没看见。

“吃个煎蛋吗?补一补蛋白质。”崔祐齐把盘子挪到李相赫手边。

文炫竣还是一动不动,他以为李相赫被他弄伤了,以至于大脑一片空白,又听见李相赫不准他动,下意识缩在原地,呼吸都放得很轻。

以前他在家避免被卷入父母纷争时也是这样,存在感再低一点,熬过去就好了。

“怎么还在闹小孩子脾气?不是已经没事了嘛。”李相赫似乎刚注意到文炫竣没声音,伸长胳膊戳了戳他的肱二头肌。

“哥..?”文炫竣惊醒一般抖了一下身子,抬头望着李相赫。

“炫竣啊,你…”李相赫意识到不对,他直接跨过来蹲在文炫竣面前,伸手去拽他紧紧抱住膝盖的手臂:“我开玩笑的炫竣,一点都不痛,是我自己贴太近了,已经没事了,你看。”

他把脸贴上来,整个人半跪在地板上,蒸汽将他的皮肤蒸得发红。

是真的没事吗?文炫竣不敢确信。

没管其他三人七嘴八舌劝导的声音,李相赫直接去掰文炫竣紧抠着胳膊的手,他骨架子小,手腕都比文炫竣细一圈,手也小一圈,掰开一只后就拿自己的手指卡进去,一点点把那只胳膊拽动。

察觉到属于李相赫的温度后文炫竣没再用力,任由他的手指和李相赫的交缠在一起,李相赫轻轻把那只手拽到自己面前,让两人的手指一起从他鼻梁划过去,直到划过嘴唇,从下巴落下。

“你摸,没事,没出血,也没有变塌,是它天生就长这样。”李相赫微笑着。

真好啊。文炫竣几乎忘记了所处的环境,用力到麻木的手忽然放松,触摸到那温热柔软的部分,总是嘴角翘起的w型猫唇,能精准指挥也能讲很多哲学科学,还能讲冷笑话,吃东西的时候总是塞满满一大口。

居然这样柔软温暖,和女孩子的也没什么两样。

他捡起一点力气,重新抬手,沿着那独特的唇形从左嘴角抹到右嘴角,不由得为这陌生又迷人的视觉触觉体验露出了笑容。

因为李相赫背对着那三位,除了当事人文炫竣和李相赫外没人看清这手指的小动作。

“哥?”

“嗯。“似乎是没反应过来,眼前的情况超出了小机器猫李相赫的数据库,他保持单膝跪地愣在那,直到文炫竣架着他的腋下像抱猫咪一样把他拉起来。

“哥,下回不要随便摆这个姿势,别人会以为你要对他求婚捏。”尽管心乱如麻,文炫竣依然很确定他失控的因素,他借着拽起李相赫的功夫在对方耳边小声说话。

原来他只是自以为习惯了后不会再有这种心动的感觉。

“诶,什么啊,你那样一动不动好像出了什么故障一样,差点吓到我了。”李相赫念念叨叨。

“是因为前辈他们以前也有过心理问题吗?”

“没人有你这种问题!“李相赫咬紧牙关,从牙缝里用气声挤出这句话,同时抬起手指触摸嘴唇,又用力过猛地放下手。

“一个都没有过吗?”

“你胡说什么呢,真是压力太大了吗?“李相赫沉思了几秒,脸上显出一种惊疑不定的神情,但只有一瞬,下一刻他就回到平淡的表情,只是抬手用手背摸了摸文炫竣的额头,似乎真在担心他被桑拿蒸迷糊了。

李民衡围好浴巾站起来,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们一眼:“我先出去了,岷析,我们走吧?“

柳岷析看看他们又看看挤眉弄眼的李民衡,瞪大双眼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然后拽着李民衡的胳膊马不停蹄地跑了,另一只手还拽上了刚吃完一碗年糕汤的崔祐齐。

“诶怎么突然…”

“相赫哥,我!”文炫竣想拉住李相赫。

李相赫没给他机会,浴巾都没拿,紧跟着柳岷析的脚步声跑出了桑拿室。

第二天rank时李相赫毫无异样,就像昨晚的一切都被看不见的大手删除了。

他们实在太忙了,拍摄各种宣传片预告片,坐飞机倒时差,训练赛和rank,李民衡和柳岷析平时不怎么闲聊,这时候沟通也变得频繁起来,似乎是觉得大赛将近,无论如何下路亲密度高都是好事。

大家都为了成绩着想,心照不宣地对那晚避而不谈。

没想到他们真的是冠军。

这一冠更像是李相赫本人的个人英雄主义秀,28岁的老将力压其他九个年轻些的选手,一己之力改变了胜利天平的方向。

何等伟大。

唯一的瑕疵就是真的有男粉丝冲上来。

不同于只听见:“faker my goat”而让路的崔祐齐,不同于听完整了但没站在那一侧的李民衡,还有一直在哭压根没听的柳岷析;文炫竣在幸福的眩晕中只听见这位粉丝高喊:“my goat I love you。”

你在love什么?我都还没love,你不许love。

“不愧是老虎啊,保镖来的,合格合格。”柳岷析事后这样点评。

“啊我当然合格。”文炫竣私底下基本只和同龄的岷析还有更小一点的祐齐玩。

“所以炫竣你和相赫哥怎么回事啊?”

“什么也没有啊?我们怎么啦,不知道耶?”文炫竣把头砸在胳膊上伏倒在桌面,“毕竟相赫哥根本没反应嘛。”

女友体谅他,说也许是比赛前压力太大导致他看起来怪怪的,愿意和他再试一试。

“啊,对不起内。”文炫竣站在自己买的首尔豪宅的地板上,感受着脚底地暖传上来的热度,还是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冷颤。

“你什么意思?”她瞪大了双眼。

“真的对不起,我觉得…有可能,呃,我还是喜欢上其他人了。”

“呀,你疯了吗,你是说你出轨了?”

“阿西,不是。”文炫竣不知为何鼻子发酸,他忍着这种感觉直视面前纤细的女生,愧疚与痛苦撕扯着他的喉咙,让他的嗓音有些奇怪。

他也喜欢她的,至少喜欢过她。

如果那天李相赫没有单膝跪地,固执地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把他引到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他不会再一次心动到惊慌失措。

道歉还不够,文炫竣几乎要跪下请求她的原谅,他为他不能信守承诺而忏悔,因为他不能确定自己最爱的是否依然是她。

“我倒想看看是谁让你变成这幅可怜样子。”女生像是早有预料。“其实s赛前我就想分手了,因为我是那种容不得一点灰尘的类型,不是百分百投入的话就立刻滚出我的生活啊。”

但是心软又善良的她还是选择忍耐到比赛后,还给了他一个认错和重新来过的机会。

“文炫竣啊,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她的眼泪终于突破眼眶,将大大的眼睛浸湿一半,从细窄的下颌线一滴滴砸落在地上。

文炫竣不知道该怎么做,他曾缺乏这种柔软直白的善意与爱,因此发誓会永远珍惜。

而现在他要为自己说不清道不明,堪称发疯的某种感觉来拒绝掉这份爱。

正如他十七岁敢揣着一张车票钱和破手机独自来到首尔,棉花老虎的本质后面一直藏着一丝疯狂和决绝。

流落街头饿肚子和进入世界第一俱乐部功成名就,十七岁的文炫竣敢赌自己赢。

既然已经功成名就,二十二的文炫竣在爱情上也敢赌一把。

他们和平分手,女方收拾东西搬走。

她东西不多,因为自己在首尔也有房子,只是在文炫竣难得不住宿舍的日子才来和他同居,因此走得也格外干脆,没什么一点点把家搬空或者留了几件衣服毛巾忘拿走的苦情戏份。

约好再吃一顿散伙饭,然后再跟祐齐坦白自己重回单身俱乐部。

饭还没吃,崔祐齐突然就变成了其他战队的人。

最年轻的小孩成了第一个离开的。

他们彼此不过问续约的事情,这是一种职场礼节,大家可以一起促膝把酒从原生家庭聊到世界格局,但是不会过问薪资和续约与否。

这个常识原本文炫竣是不懂的,十九岁时大大咧咧地发消息问李相赫续约没有,搞得直播观众一片无语。

李相赫拿他没办法,直接来他宿舍房间教育他要时刻注意场合与公众影响,顺便给忧心仲仲掌心都汗湿的小老虎吃定心丸:放心吧炫竣,我会留下的。

我不会扔下我们炫竣啊。

李相赫前倾把重心压在电竞椅靠背上,一只手臂绕过椅背搭在文炫竣脖子前,另一只在文炫竣头顶,一边锁喉一边揉头。

什么啊好像在训什么大型犬一样。被揉得摇头晃脑的文炫竣眼眶湿润:“哥,哥你在真是太好了。”

“内,我能遇到你们几个也很好。”

不是的,至少我不是。

哥在遇到我之前也是冠军,我在遇到哥之前什么也不是。

“炫竣这样有天赋又努力的孩子,遇到谁都会成功的,不要这样说自己。”

但是我还是只想遇到哥,成为哥的打野是最好的事情。

“诶,那你要好好努力了,至少三个冠军的话,才能和性雄哥一起成为我最好的打野。”

“阿西,哥这么信任我,我一定…”

“不许说脏话!再说我就要打你了。”李相赫屈起手指弹了文炫竣的脑门一下。

“对不起!”文炫竣立马闭紧嘴巴把身子挺得笔直。

“文pabo吗你是?”李相赫被他逗笑了,弹完又用手指假装揉了揉文炫竣的刘海:“那你要乖乖听我指挥哦oner哥,不然我会狠狠惩罚你的。”

年方十九的文炫竣莫名下腹一紧。

彻底分手那天恰好是初雪,前几天才在sns和崔祐齐那小子好一阵拉扯,终于让这个点外卖吃回扣的财迷小馋猪答应请他和柳岷析一顿烤肉。

真的很有缘分吧我们,连说拜拜都是初雪。快凌晨他们才从餐厅走出来,女生喝得半醉,只穿着大衣似乎也不冷,举起没戴手套的手接空中的雪花。

一起看过初雪的人不会走散。

他没和李相赫一起看过初雪。

急迫感催着文炫竣跑起来,逐渐白茫茫的大地落在身后。

因为女友,啊不是,前女友要一醉方休,他特意没喝酒,等着开车送她回去。现在他只是开着车门等女生自己坐上来,自己则把手机放在磁吸支架上,马不停蹄地用蓝牙连入正在直播中的discord。

“我先送你回家,然后我要去公司一趟。”文炫竣跑得急,鼻尖呼出大片白汽。

女生大声笑起来,身躯一抖一抖地,头往后仰,文炫竣从没见她这样大笑过。

“怎么了?你醉了吗?”他把自己的麦静音。

“阿尼,不是,原来炫竣你去公司是这副表情吗?世界上最热爱工作的人吗?”女生笑得直流眼泪,她胡乱用手背抹脸,中指装饰性的戒指在白嫩的皮肤上划出红痕。

车子发动了,还有好一会儿空调才能热起来,文炫竣往手上哈气再狠狠搓搓手,开始倒车。

耳边的笑声不知何时停下来,文炫竣抽空扯了一把面巾纸塞到女生手里。

“喂,文炫竣,我还不想这么早回家。”

“你醉了,现在凌晨,外面不安全,而且穿那么少,不回家会感冒的。”

“你看,雪好大。”

“所以我们快一点回去…”

“你喜欢的人在公司吗?这么晚还在直播,你们打游戏的真的作息很糟糕。”

“嗯,在直播呢,反正明天可以起很晚。”

“直接去T1大楼吧。”

“耶?”

“我说,我们直接去找你喜欢的人吧!”她尖声大喊,震得文炫竣的蓝牙耳机差点抖出来。

“我开车的时候不要闹啊!我听得见。”

“快去吧,快去吧,如果不抓紧,万一雪停了呢?”

她眼里的泪水和窗外愈发大颗的雪一样落下来。

“不,先送你回家。”文炫竣犹豫了一瞬,坚定地踩下油门。

这是他们的第一场初雪,虽然分手才看见。

和相赫哥的话,他想要一场没任何人掺合的初雪。

 

3
“哥,我喜欢你。”

终于从往日种种回过神的文炫竣一手压住李相赫浴袍的边,怕他像灰姑娘那样溜走。

李相赫真的想走,刚站起来一半就因为衣服被压住又倒回沙发。

“呀!”文炫竣长腿一抬把李相赫的腰夹住,整个人骑在李相赫身上,不过没敢真的坐下去,只是用双腿和身躯把李相赫锁在沙发上。

“别闹了炫竣。”李相赫挣扎失败,无奈地伸手抵住上面滚烫健硕的身躯。

“我们是去年初雪分手的,那天不是来公司和哥打雪仗了嘛。”文炫竣自顾自地说着。

他送前女友回家,因为不放心所以亲自扶着她上楼,帮她脱掉外套又帮她把高跟鞋顺好塞进鞋架,确定她意识还算清醒只是在酒精影响下情绪有些失控后才急匆匆地离开。

语音里李相赫刚刚提出一起看雪被俊植哥拒绝,文炫竣几乎能想象出李相赫那凝滞的略带尴尬的小表情。

心脏好像羽毛拂过般瘙痒,他恨不得给车变成先锋骑上去撞T1大楼这座塔。

“我们去打雪仗吧!”他迫不及待地在语音里说。

李相赫听他深夜亢奋地不正常的声音,问他是不是喝酒了。

哥担心我呢,文炫竣笑得牙齿着凉。

可惜他到底去晚了,雪停了,只有积雪踩着嘎吱作响。

李相赫、朴义真,李民衡与裴性雄已经玩上了。

“炫竣,做得好。”裴性雄上次出现在T1,还西装革履地站在那指挥bp,人们爱拍他们的合影,把这视作王朝打野的更替,永恒魔王座下杀神的新老更替。

那时候没几个人真的认为联赛时不时失误的文炫竣能追上前任裴性雄的辉煌战绩。

现在他们站在李相赫面前,已经是成熟男人的裴性雄对他微微颔首,算是一种认可。

一种你很好,但还是不如我的认可。

文炫竣腿长速度快,很快在雪球破碎砸出的雪幕中钻到李相赫面前,李相赫不服输,想要倒退着跑拉开距离,以此开始下一轮的雪球进攻。

结果就是运动神经并不发达的李相赫向后滑倒。

“哥!”文炫竣扑过去,在最后一刻及时抓住李相赫并把自己转到了下面,雪刚刚堆积,还很松软,他没感觉到疼痛,只知道冰冷的雪盖住了耳朵,差一点就能淹到他的眼睛眉毛。

还有怀里的人,穿着羽绒服,蓬松而轻巧,滑落的眼镜压住他的鼻子,而唇上急促的热气…

嗯?

“没事吧相赫,你可金贵得很,怎么这么不小心?”裴性雄过来把李相赫扶起,帮他把眼镜取下来,又仔细摸摸看看确认李相赫没有受伤,唯独就是没空拽文炫竣。

“唔,看不清…”李相赫有点懵,被拿掉眼镜后更是茫然,眯起眼睛试图在裴性雄手里找到眼镜,头左晃右晃,头盔般的刘海也裂开一条缝。

“眼镜脏了,我帮你擦擦。”裴性雄从外套里掏出一块眼镜布。

李相赫没傻站着等他,直接绕开裴性雄去拉文炫竣。“摔到了吗?怎么不起来?”

“嗯,摔疼了,起不来。”刚刚的勇气与迫切在裴性雄面前不知为何消散了大半,文炫竣有些丧气,躺在雪地不起来。

“怎么回事?雪摔不疼的呀,是不是有石头碎玻璃之类的?”李相赫急了,蹲下来扒拉文炫竣,“你本来就容易腰疼,怎么不爱惜身体。”

“我是为了救谁啊哥,怎么这样。”文炫竣越说越委屈。

“我摔下去也不会…不是,来,能坐起来吗?”李相赫没心思拌嘴,眼镜也不要了,扶住文炫竣的背试着让他坐起来。

“这小子装的吧。”裴性雄沉稳的声音响起,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他一手扳过李相赫的脸,把擦干净的眼镜稳稳架在李相赫鼻梁上:“这地平坦得很,雪很厚踩都踩不穿,就算摔倒能摔成什么样?”

没意思。

文炫竣一个挺身稳稳站起来,定定地看向裴性雄。

“咳,你们这边氛围有点奇妙啊。”李民衡本想拉着朴义真,还有送志宣回家后又回来公司的裴俊植躲远点,没想到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裴性雄完全打断了一看就兴致勃勃另有想法的文炫竣。

啧,不会是准备今天告白的吧,文炫竣这崽子真倒霉!李民衡用手撑着额头疯狂摇头,最终因在三人剪锤布游戏里落败,被当作先锋派出缓和气氛。

他和裴俊植和朴义真关系好,和裴性雄就很难说了,即使是八面玲珑的李民衡也感到头疼。

裴性雄不说话,李相赫也沉默,大家随便找了两个借口纷纷解散回家洗澡睡觉。

那一天后文炫竣下定决心要拿第三个冠军,他在新年陪妈妈去寺庙祭拜时暗中许愿。

让我实现三连冠吧,只要今年能拿总决赛冠军,我就正式给相赫哥表白。

一眨眼一年就过去了,如今休息室的李相赫放弃了挣扎,双手无力地瘫在身边。

“你到底要做什么啊炫尼,竣尼,oner xi…”他开始换着法喊文炫竣。

“不是说了嘛,喜欢你。”文炫竣俯下身子,李相赫感觉被某种大型猛兽盖住了。

“这也太…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凑近了看,李相赫并没有他想象中那样淡定,藏在瓜皮发型下的耳廓上部已经变成了浅粉色,侧颈和脸颊也逐渐带上绯红,他正不安地咬着嘴唇,不敢睁大眼看跪骑在自己腿上的文炫竣,又不敢闭眼,只有眼皮带着睫毛一颤一颤。

“太狡猾了,相赫哥。”

“胡说八道,栽赃陷害。”李相赫声音颤抖,文炫竣凑得更近,能听见李相赫喉咙里进气出气的声音,空气摩擦声带,紧张时吞咽口水喉结的滑动,关于他的一切细节从未如此清晰全面地展现。

“其实哥跑也没有用,我之前已经把休息室门锁了。”文炫竣近乎贪婪地品味眼前强装镇定的稀有版李相赫,一边从李相赫松开的手里抽出手机,长摁锁屏键然后扔到旁边的单座沙发上,直接把唯一跟外界连通的渠道也收走。

“…为什么?”李相赫眼珠子转了几圈,万千疑问最后化为一个没多少疑问语气的问句。

 

“因为哥肯定又要跑,把我当小孩子,随便说点模棱两可的话就算完,不是一次两次了。”

“我不是那种糊弄别人心意,装糊涂吊着你的人。”李相赫抬起眼皮,被压住后第一次直视文炫竣的眼睛。

本来信心满满的文炫竣又心虚了一秒。

不行,不能再被牵着鼻子走了,这次无论如何也要说明白。我都三连冠打野了,除了我再也没有更适合站在他身边的人。

于是文炫竣稳住心神:“是吗?哥说得好听,难道不清楚我的心意吗?”

“不清楚哦。”李相赫的声调平缓:“你有好好告诉过我吗?”

“耶,没有吗!”文炫竣反省了一下,这种应该记住的场景他倒是都记得挺清楚。

“好像…那是因为哥你没给我说话的机会吧!”他时刻牢记不能被李相赫拿到主动权的劝诫,秘籍提供者者包括“情商达人”柳岷析和“就算离队也很担心你”的李民衡。

“如果你自己都不确定,怎么能算告白呢?”

“既然不算告白,哥为什么不敢听完呢?”

“唉。”李相赫叹了口气,又把眼帘垂下。

“既然哥不承认,那我就——”

“因为我不确定自己能拒绝炫竣。”

“耶?”文炫竣被打断,眼睛和嘴都张大了。

“呼…我可能,我是说万一,我看炫竣太可怜了就做出什么不理智的决定,最后发现根本不是那样,不止影响我们的关系,也会害了我们队。”李相赫深呼吸,一口气说出一大段话,末了,他小声补了一句:“和始乱终弃的初恋当队友心态还完全不出问题的话,就算是我也做不到嘛。”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因为是做梦也不敢想的话,文炫竣耳鸣头晕,只怀疑自己是不是没听清还是听错了。

难道不自信的是相赫哥吗?

堂堂六冠王,电竞第一人,铁壁男,辈份和珠穆朗玛峰一样高的faker,也会因为对渣男队友心动而落荒而逃。

被狂喜淹没的文炫竣半天没找回自己的声带。

不能读心的李相赫被安静的空气尴尬得脚趾抠拖鞋,只能抬起手捂住脸:“对不起,我说胡话呢,请全部忘记吧。”

“哇,可爱。”文炫竣脱口而出。

身下的人用瘦得骨节突出却修长的手隔着眼镜死死摁住额角,手指连着手掌完全挡住上半张脸,剩下的嘴唇颜色健康,紧张地微张,嘴角还是不顾主人心情地天然翘起,肩膀也微微颤抖,红色从耳朵、脖子染到脸颊正中。

“别…别乱说了,请让我离开吧。”李相赫生气时特有的正儿八经对后辈说敬语模式出现了。

因为嘴笨,文炫竣不再试图从晕乎乎的大脑里挖掘本就寥寥无几的情话,转而用行动代替语言。

李相赫刚洗完澡,亲起来也有一股香气。

他先吻李相赫的发顶,常年熬夜倒时差的大龄选手头发尚茂密,吹干后很蓬松,几根呆毛翘起来,像一对猫耳朵。

然后是挡着脸的手,一只手足以从左额角遮到右额角,脸挺小,就是骨骼突出显得方,很多人以为他脸大。手很漂亮,手指细长,手背和手腕的筋和血管因为常年过度发力隆起,青色紫色的血管透过白得有几分透明感的皮肤清晰可见。

轮到手掌和眼镜层层保护的眼睛,一双近视却有神的眼睛,动态视力是怪物级别,完全不理解怎么靠那0.5秒的切屏了解战局的。睫毛不长倒是挺密,半垂着眼睛眨眼时抖动地很快,吻上去颤抖睫毛会扫到他的嘴唇下方,痒痒的。

终于轮到那张形状很有特色的嘴唇,李相赫最像猫咪的一部分,文炫竣难以置信地轻轻凑上去,感受到李相赫鼻尖呼出的热气。

完全没有经验的前辈已经僵住了,不自觉用鼻腔发出一点闷哼,文炫竣用舌尖勾过李相赫的上膛,身下的人忽然往上挺了挺腰。

“什么嘛,原来很饥渴吗?”终于吃到开胃菜的老虎笑吟吟地露出獠牙。

“我才没有。”李相赫不会换气,现在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离得够近又没了镜片遮挡,文炫竣注意到李相赫的瞳孔放大了不少,显得眼珠更黑了。

他的手放在李相赫脖子两侧方便捧起那颗总想埋下去的脑袋;大拇指放的位置上,脉搏正有力地搏动,速度快得反常;缺氧和紧张还有情动混在一起,连鼻尖都红红的,马上要哭了一样。

绝景!文炫竣兴致勃勃地用唇舌替代大拇指去试探脉搏,吮吸,舌尖画圈,满意地听到吸气和小声的惊呼,李相赫想蜷腿,唯一的效果是略微抬起的大腿蹭到文炫竣胯下。他把头偏到另一侧,手下意识攥紧了文炫竣胸前的布料。

我今天就得想个办法把事给办彻底了!文炫竣回想起李民衡似笑非笑的眼神,还有柳岷析千万不要操之过急一时冲动的警告,第一次体会到色令智昏。

“停…停下!我有说可以吗?”眼看着失控一触即发,李相赫揪住文炫竣的T恤,把埋头啃脖子的老虎拽起来。

“这次才不要听你的。”文炫竣比李相赫壮很多,一双长臂撑住长沙发的靠背。

“不是答应了要听话吗炫尼?难道要做那种最差劲的男人吗?只有力气和暴力。”李相赫凑在文炫竣耳边,音量近乎呓语:“弄伤我你也不在乎吗?”

实际上刚刚一通操作基本上耗光了文炫竣积攒的勇气和不满,现在只是纯粹的上头在支撑他的底气,听见伤字就吓得文炫竣不敢动了。

比黄金还宝贵的相赫哥的肉体,如果因为他小头控制大头而出什么好歹,大概明天就得在红海集团大楼门口切腹谢罪。

感觉到身上人动作的停滞,李相赫笑了一下。

“呀,炫竣啊,是不是太得意忘形了?”

“哥,我…我就是…”百口莫辩的文炫竣不用看也知道他那充当睡裤的宽松九分裤早就遮掩不住什么,他总不能枪口对着对方还说自己就是纯粹地来诉说纯洁爱意的。

尽管他很想把这份混着崇拜信任友谊与欲望的爱当成一种柏拉图式的纯爱传达给李相赫,但他的确居心不良,馋得要死。

“你好像真的觉得哥很弱?”李相赫挺直上半身:“本来不想这样,但是炫竣越来越过分,我也没办法了。”

“耶?”

李相赫突然发力,他弯曲右臂,用手肘砸了一下文炫竣的胃部,又快速用小臂抵住弯下腰的文炫竣的胸口,猛地发力。

因为怕压着李相赫,文炫竣只是跪在沙发上把李相赫的腿锁在自己双腿间,没敢真坐在李相赫大腿上,这给力李相赫更大的发力空间,他抬起双腿,以一个挺身起来的发力方式往下一翻,左手则握拳,飞速朝文炫竣脸上砸去。

因为疼痛弯腰的文炫竣本就跪不稳,快要被李相赫的右手臂顶下去,又下意识躲避这一拳,彻底失去平衡,狼狈地屁股着地,用左胳膊将将支撑住身体,避免了整个人砸到地毯上。

“我说你呀,不过是三个总决赛冠军,太得意忘形了吧。”大魔王站起来,居高临下,眼镜也戴回了脸上,刚刚的脆弱和意乱情迷仿佛一阵幻觉。

搞砸了,完蛋了。文炫竣这辈子最慌的时候都没有现在慌张,如果说之前的小打小闹和试探还能得到李相赫的谅解,这次他可是彻底摊牌了,而李相赫看起来马上要开出名为“清算时刻”的大招来判他死刑。

那我宁可死去,那一瞬间,文炫竣确信自己真的想到了消失在这世界的可能性。

“咳,你那是什么表情?”李相赫冰山般的表情好像松懈了一瞬间,很快他又恢复面无表情:“敢把我锁进来,没胆子面对后果吗?”

文炫竣喉咙吞了胶水,甚至没敢开口辩解。

这幅已经上天堂有一会儿了的表情取悦了李相赫,他继续质问:“怎么,掉下去的时候吹了风,害炫竣重感冒失声了吗?”

“啊…我,哥,我没办法了,我…”文炫竣的眼泪快速聚集在眼眶里,自从牙齿矫正好后消失了一阵子的鼻音也重出江湖。

他根本不去管眼泪,只是拼命睁大眼看着李相赫,可惜泪水让他再怎么努力也看不清那个熟悉到无需语言沟通都能交流的身影。

“我知道哥不可能喜欢我的,我很奇怪,我等了三年多,以为没事了,但是,对不起哥,我,我也没办法。”他越说越快,生怕落下一句没说就再也没法和这个人说话了,每一句都是今生最后一句,险些把自己呛到。

“嘘。”李相赫竖起食指摆出标志性的噤声表情,文炫竣第一次如此理解这个姿势为什么另其他队伍闻风丧胆。

魔王的法杖这回对准了他。

“哥,我求你,我还能打的,你能不能不要——”

“嘘,让你别说话。”

李相赫走了一步,这次换他叉开腿锁住文炫竣的双腿,然后他跨坐在文炫竣胯间,俯身把食指按在文炫竣嘴唇上。

“话太多的男人就是没有魅力啊,你觉得呢炫竣?”

棉花老虎不敢发出声音,大脑也变成了浆糊,只剩本能在服从李相赫的每一句话。

“安静地流眼泪倒是看着很可怜,刚刚的气势去哪了?”那根手指弯曲了一点,像雨刷一样从文炫竣眼下划过,把他源源不断的泪水拂去,“那么喜欢我啊。”

文炫竣拼命点头。

“我又没说不可以,怎么吓成这个样子,啊真是的。”李相赫的扑克牌脸上又露出一点笑意:“明天大家还以为我怎么耍前辈威风欺负你了。”

什么意思?文炫竣只是继续流着眼泪盯着李相赫。

“本来我也不清楚,没有恋爱过,搞不懂,也不知道怎么做,而且炫竣不是有女友吗?”

点点头。

“在没告诉我分手的情况下,对我说些奇怪的话,还敢上手,炫竣觉得我该怎么想?”

摇摇头。

“还好我自认还算了解你,不然早就判你不合格了。”李相赫坐累了,索性趴到文炫竣身上把他放人肉软垫,头顶蹭到文炫竣的下巴,说话时胸腔的震动正好在文炫竣腹部。

他一边说话一边用手抠文炫竣T恤胸前的印花:“谁知道你这么夸张,真是吓一跳,不过呢…”

好像已经遗忘了韩语怎么说的文炫竣毫无反应。

“不过,可以给你个机会试试。”

法官宣判无罪释放并赔偿十亿韩元;魔王拿起魔杖变了捧鲜花;跳楼发现自己有翅膀;坠海结果双腿变成了鱼尾。

虚惊一场果然是世界上最美好的词汇。

“啊————!”文炫竣彻底脱力躺平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拖长的怒吼。

“不许出声,不然机会收回。”被吵到的李相赫捂着耳朵,下巴戳在文炫竣的胸肌中间,怒目而视。

文炫竣立刻把嘴闭得紧紧的,眼角的泪水还没有干涸。

还是不满意的李相赫往前挪动了几公分,“从现在开始,不许发出声音,不然再也别想碰我一下。”

在文炫竣迷茫到惊恐的眼神中,李相赫主动蹭到他唇边,像猫咬磨牙棒一样对着他的嘴唇又舔又咬,用小尖牙叼起一小块软肉,用力一咬又松开。

两分钟过去,文炫竣的嘴唇就有两处开始流血,变得红肿,李相赫不会接吻,但是他有很多想玩的地方。

然后他直起上半身,撩开文炫竣的T恤开始毫无顾忌地摸肌肉:“用点力,把肌肉展示出来,都没有好好摸过。”他冷酷地下命令。

从刚刚开始文炫竣就觉得下面快要爆炸了,奈何他做不到不遵守李相赫的命令。

平日里看他生气或难过就立刻心软开哄的好哥哥今天格外冷酷,成为了“复盘赫”那样的暴君,文炫竣只能咬舌尖让自己清醒一点,不要一个忍不住功亏一篑。

腰大概算文炫竣的敏感带之一,他腰很细,紧实的肌肉随着呼吸起伏。李相赫戳来戳去,饶有趣味地看着文炫竣忍着痒和快感不去躲。

“平时腰痛的话,是这一块吗?”突然,李相赫的手塞到文炫竣腰和地毯的缝隙里,语气是自然流露出的关心。

完了,我要一辈子爱他了。文炫竣绝望地闭上眼睛点点头。

“最近世界赛是不是有点放松了锻炼,好像没有前两年手感好。”摸尽兴的魔王捏着下巴点评。

文炫竣只能无声地睁眼瞪他。

“还敢瞪我?”大魔王哼了一声,把手指放在裤子缝线的位置,贴着凸起的弧度从下向上划。

这一下不得了,文炫竣立刻把腰抬离地面,又反应过来强忍着没有直起身子,而是手掌向下抠地毯。

“啊,这么大反应。”李相赫把整个手掌附上去:“本钱倒挺好。”

文炫竣忍不住颤抖着,紧闭着眼睛试图回忆七连亚军的心情。

“睁眼。”无感情的大魔王·不讲理的暴君·相赫·李继续发号施令。

呼吸急促得不行,文炫竣脖子的青筋凸起,勉强睁开双眼看身上这个为非作歹的梦中情人。

“看我。”

李相赫解开浴袍,里面是充当睡衣的柔软短袖和宽松的七分裤,胳膊和小腿白得惊人,他把臀部抬起,挺直背跪在地毯上,没有进一步动作。

不过文炫竣看清楚了,即使是宽松的七分裤,一样的变化说明意乱情迷的不是他一个人。

然后李相赫把文炫竣的裤腰往下拽,漂亮的手直接隔着内裤摸起来。

他几乎是在下意识地挺腰,而李相赫见他额头泌出细密的汗珠,声带振动就是不肯让声音冲破喉咙,终于心满意足地笑起来。

“好,就到这里吧,起来文炫竣,像这样跪着。”魔王站起来,气定神闲地走向接水的池子洗手,还顺路把台面散落的几根茶叶冲干净。

回过身,文炫竣已经老实分开腿跪好了。

宽肩细腰长腿,胸口和肩背的肌肉随着急促的呼吸把轮廓透出T恤;微卷的刘海被汗珠粘在额头;眼睛泛红,不知道是忍还是哭的影响更大;嘴唇已经不在流血,血痂挂在嘴皮上,被他时不时拿牙轻嗑一下。

“好孩子。”李相赫揉揉新男友兼初恋男友的头发:“你说,你能忍多久呢?”

被下了封口令的棉花老虎忍得头皮发麻,只是一味垂着头深呼吸分散注意力,听到这句话后试图用可怜兮兮的眼神来避免自己陷入只能洗冷水澡换取安宁的悲剧中。

“让我试一试炫竣你喜欢什么话吧。”李相赫坐回沙发上,一只手抓着一包抽纸,一只手把手机拿回来重新开机。

他把拖鞋踢掉,用脚踩住那一片凸起。

“之前就想像今天这样对我吗?”

点头。

“疯子。”李相赫用力踩了踩。

“下一个问题,第一次见我就喜欢我吗?记得你说过十九岁时有喜欢的人,虽然后面又否定了。”

点头。

“女友是去年年底就分手了?”

点头。

“没有欺负人家吧,你恋爱那一年,真的喜欢她吗?“

犹豫了一秒,先摇头又连续点了两下头。

“啊,还是对不起她吗?分手是你提的。”

点头。

“呀,抖得这么厉害,那接下来我来回答你的问题吧。”李相赫抬着腿笑得很开心,露出那两颗虎牙。

“本来不知道的,不过今天你做的那些,我其实不讨厌。”

“倒不如说很舒服,我自己从来没想象过会是这样。”

“炫竣本来就很帅,我一直这么觉得,不过现在变得更帅了,性格又那么好,还很怀疑你怎么可能看上我呢。”

“不过我们的事情对外要尽量保密,也不能影响到训练,如果炫竣的家人不满意,我会亲自上门解释,争取他们的理解。”

话题越来越严肃,动作越来越大胆,李相赫在文炫竣面前自渎,没有脱掉外裤也不出声,只能看见他略微挺起胸腰的样子,脖颈伸长,喉结上下滑动。

文炫竣发誓他不想被人踩着交代出来。

尽管这情况成真的可能性正在飙升。

“唔嗯,炫竣呐,我也喜欢你。”李相赫忽然小声这样说,他手上的动作加快了,腿也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文炫竣在那句“我也喜欢你”后猛地发泄出来。

他双手撑地,躬身剧烈地喘息,依然控制着自己没有发出声音,双膝依然跪在地上。

李相赫擦干净手,拿着手机站起来:“都怪你,我还要再洗一遍澡,炫竣就在这里跪着反省一会儿吧,等下我觉得可以了就发sns给你,你再起来,听到没有。”

文炫竣收回手臂,依然挺拔地跪着。

他不是不担心万一还有人半夜来觅食,或者李相赫一狠心让他跪一晚上,第二天他就要上新闻。

但是他就是宛如把脑子寄存出去那样相信李相赫。

李相赫一走出休息室就控制不住表情,又想为这种不符合他审美的脱轨事件发火,又控制不住心中充盈着的轻快情感,简直像氢气球一样拉着他的嘴角往两边咧开上扬。

“啊我在干什么!”痛定思痛决心重新修炼表情与情绪管理的李相赫狠狠跺了两下地面,加快速度跑回酒店房间,把门锁好。

还没来得急脱下弄脏的衣服裤子,就打开sns喊文炫竣赶紧起来回去休息。

【起身的时候慢一点,不要头晕摔倒,活动一下看看胳膊和腰有没有扭伤】李相赫越复盘越担心,一会儿又一大串发过去【抱歉把炫竣推下去还假装打你,应该没有摔伤吧,嘴唇也要涂唇膏哦】

又觉得自己刚刚装了半天冷酷现在这样啰啰嗦嗦很丢人,李相赫发了两个戴墨镜酷炫的免费表情包过去。

“啊,真的不擅长!”最后他把手机锁屏摔回被子里,把衣服大力扔进洗衣机后躲进浴缸逃避现实。

文炫竣在休息室盯着手机傻笑,笑得眼泪又快出来了,他慢悠悠地往电梯走,一边把李相赫的sns备注改来改去。

男朋友?太普通。

老公?太肉麻。

老公是哥?好奇怪。

老婆?可能会被相赫哥打,他意外地挺能打的。

文家小猫?好像还行,但是此猫比自己大好几岁。

老猫也太离谱了。

他保持着门牙与空气无阻隔接触的状态躺进浴缸也没舍得把手机放下,恨不得把相赫哥那一串担忧截屏保存,又忍不住嘴欠几句【这么关心老公吗?】

【谢谢老婆大人】

【果然和哥哥谈就是会很幸福啊】

【膝盖有点痛,但是本来腰痛的地方被哥摸过后不痛了】

【嘴唇的痂撕开在流血哦,但是因为是爱的印记所以居然也不痛】

【完全!不痛!哦!】

【哥是不是真的有魔力啊?】

【下回也揉揉膝盖吧,那样我就完全康复了】

对话里还参杂着一大串卖萌搞怪的表情包。

以前怎么没觉得聊sns这么幸福呢?笑得合不拢嘴的老虎洗完澡又忍不住在房间做了五十个俯卧撑。

【好,一小时了哥还没回消息】

【是半小时时限到了所以关机了吗?】

【还是在害羞呢】

【哥脸红的样子,想看】

【以后我可以当着岷析他们喊‘我们赫’吗】

过了一会儿,李相赫只回了一条消息。【好吵,我睡觉都幻听到奇怪的动静,拜托你尊重睡眠之神吧,还有不许乱喊,我也没有害羞,敬上。以及,晚安,男朋友炫竣大哥】

至此,世界第一打野终于走完了他的Road to Lee Sang-hyeok,那比任何一场世界赛都艰难的漫漫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