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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大礼堂讲话说有个同学昨天厕所把孩子生里边儿了的时候,秀彬突然用手很用力地捏了一下他的男朋友,像吊在摩天大楼的钢丝绳,看起来要断掉实际上也是要断掉,但是最后结果往往不会断掉,然竣也回捏了一下他的,脸上是一种无前的极为坦荡的笑,今天要开始买避孕套。
肯定是草莓味的,喜欢甜,秀彬抬起头,脸重得像水洗棉,校长口若悬河的脸,东倒西歪的牙齿,东倒西歪的学生,那个同学肯定再也不上学了,那个孩子不肯定去哪里了,保育所,孤儿院,或者被水冲走,死在一幢雪白的坑位里。纪录片见新出生的小孩,那么红那么扁、那么丑的一团,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叫喊,觉得自己世间最重要,所以大出血的时候才会让母亲动摇于保大还是保小,他不自觉地离开屏幕,害怕自己也会变异出母爱,在日记里用胖的字,写,为什么要生小孩?
昨天睡觉前描摹了哥哥的脸,感觉也可以和这样的人有小孩,感觉是感觉,是两种东西,哥哥家里有几个小孩,住的楼房有几层,一概不知是害怕已知,哥哥迷迷糊糊地抓着乱爬的手,什么都能用钱买到的人,委委屈屈说不要走,秀彬急急地表态,说我不走,真的不走!
爸爸妈妈在首尔打工,说秀彬啊努力吧干什么都有用,秀彬在野鸡职高门口排队等烤肠,两条腿在校裤里薄薄地,同桌说班主任讲你再改裤腿他明天把你衣服扒光,秀彬在餐车的热气里眼红红的,啃了一口肠,是吃肉的兔子了,说真的吗,好可怕。
班主任一口气管年级八个班,至少四百员,走读的走读住校的开溜,溜冰吹发型,提着奶茶在街上暴走,睫毛远远支出去,学业不重,爱情不轻,就是那样的年纪。
曾经喜欢隔壁重高的校草,秀彬苦苦顶着爱情的火苗,三餐除以三,不去想什么饱,入学领的最大号校服像一种可以泡发的时蔬,在直径飞速下降的小臂膨胀,逐渐要把人给吞吃。
曾经靠垃圾食品吃成一米八五,如今靠爱情吃成营养不良的崔秀彬最终被校草婉拒,理由甚至不是肥胖也不是男生,爬上私家车的眼神有点鄙夷,说家教等久了,我们在制定计划冲击首尔大呢,请找别人开玩笑去。
大概真的是玩笑,泪眼婆娑地回家,空无一人的家,冰箱里剩下一周的食物全部清空,牙齿和舌头变得很重很重,秀彬光光地照镜子,脸颊一打就会碎,画了眼线,戴了美瞳,生殖器官有两种,他掐了一下,像要脱落的痛。
医生说十六岁之前要想办法摘掉一种,爸爸妈妈十六岁再也没有打过电话来,每个月挑一天逃课,拿着存折去银行,拿着病历在诊所买药,选好晚上吃的挂面再慢慢回学校,老师说理解镇上大部分人都在外地忙,但为什么家长的电话都打不通了,秀彬,你能让他们打一次吗?都要期末了。
他想,我也没法让他们打,就像我的表白一样,如果今天那个校草说喜欢男生,我可以告诉他我也可以做女生,如果他嫌我太重,一道闪电也不是不能瘦成,但是他说我在开不好笑的玩笑,像老师找爸爸妈妈来开家长会一样,无法说明,他的青春期很像昆虫,忙于四处逃命,发誓只开展以一辈子为前提的爱情。
全校都知道的取向,一年级的转学生崔然竣喜欢乖的小孩,脸长得不很用功的学生,万人斩的学生,耳朵被链条组合起来,嘴巴从厚到薄,第一天入学漂的头发是蓝色。秀彬班里有传言说家里很有钱,本来要送出国,成绩又太烂,性格很不堪,被流放到这。
最漂亮的女生拍着黑板擦,嘴里一嚼一嚼地,说想睡他,第二天就表白了,敢为人先吗,传闻里,面对惊人攻势,然竣说,不好意思,我喜欢乖的孩子。
第三天就用剪子把染发膏洗出焦糖色的头发剪掉,留下黑的直的软,花了一节早读的时间卸睫毛,扣去杏粉的撕拉指甲油,先前老师问起来也一直嘴硬,说是本甲的粉色、隔一周上一次的粉色,为了你就这样失掉!散在桌上像木鱼花,同桌以为在玩刮刮乐,问刮了多少钱,刮掉了一层浮夸,秀彬说,零元啊,请我吃冰棍吧。
五点放学没回家,离家越来越远,离崔然竣的春心越来越近,和同桌走到他小区门口的超市选冰棍吃,说先走吧我有东西要买。
货架上选了最粉的夜用卫生巾,书包拉链不拉好,走到门口飞出去,离弦之箭一样射靶摔跤,书包摔出去,人向崔然竣脚背摔上来,卫生巾包装若隐若现,崔然竣一边捡一边扶,说你没事吧,他说我痛经了。
没有质疑说辞的真实性,带他回家,没有见过房子那么空又那么大,冲了热水和止痛药,眼睛盯着崔然竣盯到滑片,假装不认识地捧杀,你也是我们学校的吗,没见过你、好善良啊。
善良的认识的同学说是崔然竣,开了空调,目光透过玻璃杯考量他,问有好点吗。秀彬把杯子塞到他手里,怯生生地,说我该回家了,谢谢你。
生怕要站起来拦,跑得比兔子还快,没有忘记有意遗落职高统一定制的塑料胸牌,再买要花几百韩元,想追到他就当喜钱,手里化的棒冰水黏黏,头脑也黏黏,想着下一天。
2
生物课讲昆虫,说到了蚱蜢,身材纤细,前腿细长的肉食性昆虫,和校服的绿色高度雷同。
放学的时候一片乌咋咋的绿,像过境的蝗虫,秀彬和同桌背空空的书包走到公交站,此时如隔空出现一片稻田那样拥挤不堪,崔然竣就是那片稻田,顶着醒目的发色,在意义不明的注视之中猛敲单词机,大部分人都没摸过的高级东西。
不像隔壁重点由私家车护送进补习班的孩子,职业高中的孩子们都坐公交,一天两班,车厢充斥着香烟和化妆品的味道,幼稚的武装出来的味道,头被晃得很晕,想遮住那团坐住的蓝色发顶,铁锈的蓝色,让人觉得恶心,胃酸要滴了。
单词机开始出现eighteen这种无聊的单词,抓着扶手,心想学这个有什么用啊,又不是外国人,onetwothree也要学,没有憋住嗤笑声,让那张蓝色的脸微微抬起,很惊讶地说,啊,是你!
崔然竣从钱包里拿出名牌,珍重地还他,犹豫了三站才问,你是男生吗?对啊,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那为什么会痛经啊,不知道,这种东西想痛就痛,脸颊烦躁地贴窗玻璃,很凉,心也凉,把钱包拉上、开始用头戴耳机的然竣,我费尽心思创造的距离就只能是这么近。
可想象到隔壁班女孩会向他搭话、青春的表情,柔软的声音,更近的距离,崔秀彬扯了扯低哑的声带,故意大力地拍他,说,给我电话号码。
防盗门砰一下弹开,看着校牌背后淡到没掉的数字,床垫上高兴地翻身,一直在响的弹簧,滴水的管道,邻居的电视节目,都是睡前的白噪音。邻居家里的大叔大概是阳痿,每天都收看性器官有关的节目,生理知识也从中获取,世界上有男人和女人,也有双性人,经常有观众打电话来,说家长里短二两肉,背下了号码,旷课拨过去,问,双性人是不正常的吗?对方说按照性别二元论的话,就是不正常的。秀彬哦哦,问他多大,年纪小的话,是可以手术引导成一种性别的,不要灰心嘛。秀彬的心脏是红色,像每个月代偿的鼻血,要是年纪小,能够送上手术台,爸爸妈妈也不会十六岁才狠心离开。
秀彬抠着电话线,说想知道,如果只留下一套生殖器官,是不是就算发育成熟的大人?对方给予了足够肯定的答案,说内分泌紊乱甚至患癌也可以避免。
爸爸妈妈说又不是大人,没必要跟着去城里转入私立学校,花很长很长的时间适应,而且学费也是一笔开销,还安慰他没有什么病,这不是病。
这分明是病,伴随一生,极恶畸形,无法开展正常的恋爱,无法收获父母不讳莫如深的温情,无法在更衣室换衣,无法夏天和同班的男生一起跳进水库里,为了治好,省吃俭用,鼻孔隐隐作痛,同所谓的网上专家谈听到了一个数字,想要做大人做得那么真正,不是别人眼里玩笑的任何一种。
如果真有变大人的那一天,不知道选做男生还是女生,做男生头发短就不用太多染发膏,做女生又可以一年四季穿漂亮衣服,米安内…十七岁的狭隘的头脑,并未一锤定音。
听不懂上课讲的东西,开始浮想翩翩,揪窗边的树叶,两片绞一起,一会是上面的断掉就做男生,一会是下面的断掉就做女生,两片叶子全碎掉了,练习册布满了犹豫不决的绿色,崔然竣也没有听课,明显地回头,要抓毛线球的小猫那样对主人盯着看。
下课走到他身边,支着腿,很洁白的手腕,说,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崔然竣显得很抱歉,说对不起我没看见,秀彬说我就没打,你为什么看我,你喜欢我吗,说不是的,那就是讨厌?说绝对不是的。
秀彬说我请你吃饭,然竣马上说不饿,他是故意这么说的,太可恶了,避免麻烦,很边界感,擅长拒绝,用一个谎来拦斩求爱的怨念,秀彬很武断,说就吃饭,不然你就是讨厌。
星期五本来很讨厌,双眼皮贴有点翘边,刘海向一边卷,口红的巧克力味太刺眼,约会对于未恋者过于困难,两个人吃西餐,洗手盆打转雪白的脸。身上的牌子logo不认识,趁点菜的时候拍照识图好几下。八成熟的牛排不存在的事实然竣没告诉他,刀和叉子全程拿反的事实然竣也没告诉他,走出交响乐充斥的建筑物,想抱怨滋滋冒响的肉血丝没有批发市场的鱼饼好吃,牵着香水味的手,觉得说也不合适。
大事脑袋空空,小事不堪重用,别别扭扭地走在街上,像不小心缝在一起的两只左掌。送到家楼下,捂着出汗的刘海说再见吧再见吧,很害怕再不和他见了,秀彬边数秒边往楼上走,想入非非得很过分,3,2,1,钥匙咬着门锁,合页的缝隙里将最后一眼踌躇地看了,站在那里好像什么都能做,明明什么都不能做!
对上的一瞬间,然竣无辜地挤了挤眼,为什么对我挤眼,对别人的喜欢视若不见,你可真会装可怜!跑下楼梯,朝脸颊上烙了一点,像什么吓坏的猫,明明是你先抛媚眼,所以才亲亲了,理直气壮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犯罪了。
说我喜欢你,回答自己不喜欢男生,发色像灶上的火,崔秀彬不客气地说我不是男生,拉过手从尾摸到头,还在想拒绝的言语,唇印拓上去。
嘴巴没完全张开,两片缓缓磨蹭,心情焦急,隔壁治疗阳痿的广告后播放起轻浮的色情片,叫得很激烈,秀彬的心不激烈,像一杆球缓缓入洞。
他的吻带有鼓励性,亲过还想再亲,追逐光洁的下巴,需要口水巾,需要餐巾纸,需要润滑液,需要一个漂亮的完整的正等着人爱的器官,咬着校服拉锁,压着裤腰带,窄窄的一块,缠在身体表面的肋骨是格子线,曲膝是三角板,拐然竣进生理学教室,写满了秘密的本子。
腿长得很开,说没关系,前面后面都可以。蓝头发的异性恋茫然地摸了摸他下面,说,没有见过…但是挺漂亮的、挺好的。
那恰恰是我想要对半舍弃的东西。
真是个什么都说好的人,别人的爱意要用谢谢但我开头,别人的丑陋要用第一次见但好看打分,秀彬扑倒了一个零负面评价的好人,小口小口地咽,精液和脸颊都惊人地泛白,崔然竣坐在那里,假里假气,好像只是为了那句虚情假意的好看而勃起,想把他嚼烂,吐出来,揉碎,再咽,他的眼睛发干,嘴巴发抖,脏兮兮地也射在了地板上,然竣把他捡起来,找家里的浴室,细莲蓬头呲得浑身痒痒,一群蓝色的细菌攥住内脏。
皮肤红肿,像饺子,嘴角津着精液坐进浴缸,上一个租户带不走,擦干净水垢就可以二次利用,崔然竣专注地垂下眼给他擦脸上的泡沫、嘴角的泡沫,泪痣熏得红红的,说,有人欺负过你吗?睫毛纠结一片,扇得他头脑更乱。
没错的,厌恶大于喜欢,只是为了得到关注才追邻校的校草,只是为了得到金钱才会睡然竣,这些都是小孩子的行为,变成大人,一切就好了,然而对于变成大人的计划,就算攒下了一半爸爸妈妈的汇款,也实在太少,切除一个性器官不够,开展一辈子的恋情也不够,所以才会在校门口的小旅馆里,脱下上衣焦灼地亲了钱包里有跑车钥匙的然竣。
接吻的时候,帮忙冲泡沫的时候,那个夹在我体内比闹钟还响的东西,绝对不是心,那个蓝头发的富二代脱光了身上的奢侈品,被子下面把他搂得比谁都紧。
3
“这周也可以约会吗?”
提问的时候表情很像小猫咪,和这个人发生了性关系,说要对他负责,所以正在谈恋爱,崔秀彬无奈地叹气,空荡荡的睡衣落幕在对方膝盖骨,手滑进睡衣里面,女性器官弱小,胸前更平坦得一望无际,根本是沼泽,崔然竣没有乱摸,一脸向往地,陈述城市服装店的风格,像一只外表鲜红,内部被催熟仍然生涩的苹果。
发生了性关系,性这个字真是太奇怪了,仿佛为了强调爱情小的程度,腰间挂了一个生,不就是两个生疏的人搓磨下体,或许还会诞下奇怪的孩子纪念由性产生的感情,还要狡辩说那就是爱情。
虚荣的、只看过爱情片的崔秀彬通过不到一周的勾引,拿下了学校最受欢迎的哥哥,世道怎会如此鄙薄。
趴在桌上睡成史莱姆,被同桌打一拳,柔柔的,但嗓门很大,问我怎么不知道崔然竣在追你?秀彬打回去,假装没有在惊喜,眼睛瞪得圆圆的,说他没有在追我。
走到后门看然竣,戴了兔子的耳钉,非常劣质的女朋友买的地摊货,穿的衣服又不认识,眉心轻轻地蹙,说今天要约会啊,又不回复我。
脚腕摇晃,耳机插得整耳发烫,崔秀彬说我又不是忘记了,还回复干什么,说想穿情侣装,打情侣耳钉,羞涩在耳侧节节高升,果实鲜红。
哥哥问怎么没带给的手表,说忘记了,确实忘记了,忘记进当铺里,回来白的信封和橘的钞票,喂给家里存钱的小猪,分明的手指每天拨弄着数。
昨天邻座的女孩咬美甲,通心粉那么长,问怎么做到,不是喜欢乖的孩子,不是喜欢女孩子?透露一下!一种自豪,一种骄傲,大摇大摆破门而出,热气球般加大火力,离天更近,毫不在乎的样子去捡笔,说就是偶然认识的、很好追,很喜欢我,笔杆向更远处滚去。
一年级的崔然竣并不是喜欢乖的小孩,秀彬翻墙踩的还是他的肩膀,作为拒绝的惯犯,自我隔离地生活着,本来就不是乡下人,早晚会念着英语搭飞机离开,知道恋爱谈不了很久,除了钱没有别的追求,每周五从银行出来走到当铺之前,会收到哥哥的红包,说周末了好好吃一点,身上太瘦了,又不是在养女儿,自己都还是未成年,早熟像钞票一样行云流水地甩。
耳朵黏棒冰,哥哥一手举着。刚刚不怕痛的人在约会穿刺的时候流泪了,店员都未能劝住,说因为秀彬流血了,店员说要不是你的朋友一直在发抖摇头,怎么会出血呢,然竣也很懊恼,自言自语怎么会出血呢,嘱咐的长摁十五分钟变成长摁到约会结束,两个一米八的高个,一个紧张兮兮地捧另一个的耳垂,冰敷吹气,什么招数都用了,尴尬没觉得,紧张是真的。
想说其实修理锅台和电吹风也会弄伤手,搬椅子和球打到也会,自残也会,出血量不如一管急支糖浆,一个人生活本来就经常受伤,经常痊愈,并非玻璃,然竣说就是玻璃,你耳垂好凉…再捏会发炎的哥哥,不安地收回手,说对不起,不知道会这样…
还被店员宰,几万韩元的饰品头买得毫不犹豫,秀彬说那是钛合金,哥哥说那也是小猫,金灿灿的小猫昂贵地停留在皮肉之间,并不知晓爱与性的区别。
棒冰把哥哥的手弄脏了,去便利店挑湿巾,哥哥靠在一旁,说你好喜欢我啊,秀彬不作声地拆开包装,抽出湿纸,拍到手心,然竣说好想亲,货架剧烈地摇晃,日用品掉了一地,对高出一节的男孩又舔又咬。
店员转过来探询,满地的抽纸盒,好像飓风来过,巴掌扇过脸一样交换眼神,为了表示歉意,秀彬结账买了最不便宜的卷纸套组,狠狠地踩男朋友的鞋,喂,是我逼你亲的吗,声音比蚊子还小,说不是呢。
不懂小猫在的地方是不是发炎了,因为只要和哥在一起,就通红着。
养成了仰头叫喂的习惯,有时回应是灰尘那么轻的啵,有时是拍拍屁股,有时是收紧环抱的臂膊,睡眠的模样没那么富有攻击性,头发只是蓝而细软,被三丽鸥的皮筋揉过,崔秀彬觉得太可爱了,平时一边答单词,一边探头探脑的,难得安静呢。
小猪在那一天再也不喂了,抽屉里没有价值的东西也开始变多,泡泡糖纹身贴,不一样颜色的发圈,9.9两个的对娃,第八百次吵架要分手的小纸条,崔然竣买的遥控器电池,如家数珍,一辈子的真爱发现得这样早。
口腔的热度包裹了睫毛,亲他亲的黏黏糊糊,好像在亲无尽美丽的事物,秀彬一直在性骚扰我,被捂着嘴、眉毛还笑笑的那么说,说的好像不乐意似的,秀彬的腿在胸前锁,慢条斯理地对男朋友摸啊摸,觉得要那个,在他身上扑腾着站起来了,哥哥问骚扰完就跑,谁教你的,秀彬想到当时站在楼底下他眼神的挑拨,嘴巴很硬,说谁的老婆就是谁教的。
握着他的小腿,摩擦向胯部,腰一把抓住,害羞地阖紧眼睛,好想变出绳结,把嘴巴拴死,身体只留一个冗长的扣子,崔然竣慢慢地舔那个扣子,像扣子塞不进粗粝的衬衣,舌头上滚着粉红色的果核,牙关呼出的热气把手臂窜得很热,哥哥水淋淋地说,可是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一边呻吟一边太丑了,原来舌头不是水面般光滑柔软的,性知识问答节目里从来没有过的刺激,全身被水洗,像拆吃入腹一样,摁住腿肉、磨蹭哥哥的锁骨,哥哥呼一团团热的烟雾,说,我倒觉得挺可爱的。十八岁的年纪,眼神柔软多情,不算太熟的舌头轻轻颤动在自己的阴蒂,崔秀彬感到一阵战栗,卷纸套组一晚就用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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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十六岁之后再也没有打过电话来,存折上的数字以日累计,肉身继续生长,精神无限停止,崔然竣倒转了时间,虚荣被满足,爱欲被接住,小心翼翼地预约了成年前的切除手术。
圣诞节的时候英语老师让大家写贺卡,同学们写英语考一百分、追到喜欢的某某人、点歌台抽到我,秀彬有执念,一定要变成大人,父母骄傲,与人相爱的大人。
学生像鸟赶虫一样引入大礼堂,零零散散的站,扩音喇叭电流声过后开始老生常谈,校长表情突然变得很差,唾沫把胡须打湿了,说,昨天女厕所里发生了一件恶劣事件。一个学生大声地告诉朋友,有人生孩子了,校长的表情更差,开始处分那两个人。
女厕所被关闭,带血的传闻未曾停止,生理老师给大家放纪录片做教育,一半的人都在逃学,剩下一半要么戳手机,要么聊天打屁,秀彬看投影仪,纪录片里母亲凄厉的呼喊,孩子像肿瘤,十分异质的事物,切断脐带小孩不情愿而苦,哭啼响亮异常,心情沉重异常。
不知道有没有生孩子的能力,打电话向阳痿电视台咨询,对方说不符合常理,但也有个例,去它的,最害怕个例,前车之鉴,小孩降生非男即女是常理,真心爱上了想欺骗的人是个例。
每天都在观察肚子的形状,四肢如搓开的竹条越来越细,家里的小猪存钱罐趴得很安详,秀彬一遍遍出入厕所,半个胃没了,小腿痉挛作痛,拉黑了然竣的联系方式。
什么方法都无脑尝试,跳1000次绳,捏着鼻子跃进学校干涸的泳池,不想做大人,更不想做小孩,不想为人父母,更不想做畸形的儿子,崔秀彬的17岁,呕吐物一样的17岁,厕所婴儿一样的17岁,生下来就变丑变坏没有选择余地的17岁,像发霉的厕纸,油垢的锅底,滴血的鼻梁和不闻不问的双亲。
人生是伤口,然竣是旁边无损的肉,因为想和人堂堂正正地相爱所以要变大人,偏偏想相爱的人是然竣,因为生下小孩所以要继续奇怪,偏偏小孩会是然竣的小孩,因为心爱必须放弃其中一个。
一周没有上学了,门死死关严,发完要去找爸妈就搁置了然竣,人造的蓝色的头发,人造的浪漫的爱情,如果有小孩,头发只会是黑色吧,很舍得地,开电热毯睡了一觉,暖烘烘的,雷同然竣的怀抱,下巴戳自己的头顶,说头发真香,嗡嗡地笑,早上好,然后被子下浑身摸一遍,确认每一处都不透风,每一处都没少,问要吃什么饭。
梦见了然竣,不忍心拒绝别人的然竣拒绝了自己,说不喜欢不正常的人,也不喜欢不正常的孩子,不要跟着我了,做个大人吧,企图抓住他,每次都被滑溜溜地甩开,胸口愉快地痛苦了起来。身体越来越烫了,通往幸福之闸门一刹那洞开。
冰凉的东西贴着自己,哥哥坐在旁边很生气,说为什么要开一晚上电热毯,老师说你没请假,为什么拉黑我,说了一半突然哭起来,说不想失去你,不要分开。
妈妈告别得十分突然,死于难产,给地产富豪生了一个长得像母亲的孩子,不是为了得到他人的钱,因为没有抚恤没有补偿,不是为了得到他人的爱,因为那个男人不知道孩子的存在,也记不起来孩子和妈妈相似的脸,只是自顾自的牺牲,为了自己所认为的爱。
打官司获得了抚养金,回到了妈妈的母校,学校里的孩子们混乱而幸福,课程很有趣,遇见的某个人再怎样也不想失去,他想做什么我就陪他做,亲他可以看见亮晶晶的小猫头,妈妈,我的一辈子也可以这样吧,不用镀金,不用低到尘埃里,做两个小孩子,互相爱着活过一生。
哭着说好像怀孕了,睡衣还有一块焦斑,正在补衣服的人吓了一跳,说以为没有那个功能,秀彬说不知道,之前一直没戴啊,都流出来了,我肚子好疼,我做不了大人了!问想不想要,说不知道,讨厌变胖讨厌变老讨厌喜欢的人把爱分给别人,心智果然是小孩子的部分。
然竣讲他什么想法就是我的想法,路上一直锢着手腕,生怕他逃跑,约好了可以要可以不要,秀彬抽抽嗒嗒地,说我本来想把那个地方割掉,哥哥说也可以,但是很疼,秀彬说我怕疼,想说生孩子也很疼,又怕被吓得更厉害,告诉他世界上有麻药,乖乖地眨着睫毛,说好、我们以后都戴套吧,哥哥也说好。
药店的老板问给谁买的?你是学生吧,哥哥点头不是,摇头不是,顶着可以被骂来骂去的脸,挨着说教提塑料袋出来,安慰他说了买给姐姐,秀彬那一刻好想掐着他的脸,把他欺负成水煎包,让他叫姐姐。
说没听说哪个嫁入豪门的男人有逼,崔然竣说没关系,也不是豪门啊,家里就两个人,说这样我没法变成大人,崔然竣说一个家里有一个就可以,说可能会很麻烦,崔然竣说没关系,说讨厌小孩子,然竣说我确实更喜欢你。
真喜欢假喜欢,借用了厕所拿着小票不发一言,药店的老板说结账过的走远一点,两个人穿校服蹲在消毒水味的门前,路人在指指点点。
验孕棒只有一道线,耳朵红红的,在然竣着急的呼唤中抬起脸,地砖开花出鼻血,哥哥拿棉花球笃定天气太干,秀彬懵懵地笑出声,怪异的画面,个子高但耳朵根很软,开启了他的蚱蜢之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