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从年幼时我便能够意识到我与缘一之间差距,如神之子一般降临在我面前的弟弟,斩杀了将我逼近绝路的鬼,在我还没有感受到劫后余生的放松,如金钟震颤的声音响在了我的耳边,我发现身体早已麻痹,无法动弹,唯一可以感受到的,就是胃部给我带来的巨大恶心感。
那个夜晚如日炎一样滚热到烫伤我的心口,我无法忘怀那绝妙的剑技,所以可耻地抛弃了妻儿,毫不犹豫的和缘一一起离开了。
我从缘一那里了解到他创造了一种剑法,能将那被称为鬼的丑陋东西轻松斩于刀下。
日之呼吸,多么炽热的呼吸法,没有人可以离开日光的照耀,也没有人可以抵抗太阳的诱惑。
所以我贪婪地窥视缘一的天赋,渴望终有一天我也能使出那样的剑技,于是在训练期间,我早早来到缘一的院中,不停的磨炼自己,不断的挥刀。
可即使我使出了全部的努力,却也只能创造日之呼吸的残次品,但我不想放弃,只是将缘一挥刀的样子记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观看如神一样的身姿。
越是回忆起缘一的呼吸法,就越是痛苦的感受到自己只能做出与他完全不一样的刀法,我只能多次来找缘一向他询问那剑技的精髓,可缘一居然微笑着和我说“兄长大人,您就像幼时一样呢。”
这句话一瞬间将我打回了过去,那是缘一第一次拿起刀的一天,也是我被打入黑夜的开端,过去无法与神之子天赋相匹配的我无法听懂缘一的话,现在即使我日日勤练却依旧听不懂缘一的话,我果然和缘一说的一样毫无长进。
熟悉的麻痹感又一次爬上我的身体,我努力忍住胃部的紧缩,在快要吐出来的前一秒,匆匆离开了缘一的院子。
“实在太感谢月柱大人了。”我的继子在一边叽叽喳喳地说话,他是位非常活泼的年轻人,让我有点无法招架,在我接触过的孩子中,我的儿子因为害怕我的严肃,从不敢在我面前失了礼仪,而缘一虽不怕我却一向淡漠,情绪上的大起大伏我从未见过。
所以我没有可以来应对这种孩子的经验,便答应了他想同我一起斩鬼的请求。
就在这时身后被斩断的鬼手突然有爆炸的趋势,我将继子推去一边,用刀挡下炸开的碎肉,却仍不可避免的让鬼血飞进了眼睛,等我再次眨眼,已经陷入了黑暗之中。
如果是缘一的话,一定不会有事的。
隐们慌张的带我回了花屋,花柱对我进行了检查,万幸因为鬼已经被斩杀,所以失明只是暂时的,为了防止有外部刺激,她为我在眼睛上系了白绸。
刚刚上完药后,踏踏踏的声音就出现在了房间外面,我听出来这是缘一的脚步声,将头转向了我印象里的门口,没过几秒,门就被打开了。
我能感受到缘一来到了床边,弟弟微微的喘息声突然让我无地自容,作为兄长的我仅仅只是因为一只并不算多强大的鬼就这样兴师动众,可我虽无法忍受内心的羞耻,手却下意识的想要去安慰跑过来的弟弟。
“是缘一吗,我没事,那只鬼已经被我斩杀了,血鬼术坚持不了多久的。”
意识到我摸不到缘一的手,便停下了继续向前的动作,装做要起身的姿态。
“日柱大人实在抱歉,都是为了保护我,月柱大人才中了血鬼术。”继子这时候说的话正好能让我掩饰自己的尴尬。
我从床边站了起来,缘一终于说话了“兄长大人真的无事吗?”他的声音有一点低沉,果然很鄙夷我吧,拥有那样天赋的自己却有一个平庸的兄长。
我真的是一个非常愚钝的人。
2.
“日…日柱大人!不好了!”队里的隐急匆匆的从院外跑进来,气还未喘匀便迫不及待跟上下一句话“月柱大人他……”
是兄长的事。
我没有迟疑的准备起身,视线撇见一旁的日轮刀,突然想起我与兄长的冷战。
其实那并不能算做冷战,都是缘一的问题。
幸上天怜悯,我在前段时间与分离许久的兄长重逢了,他是个善良又温柔的人,为给被鬼杀害的部下报仇,离开了家族和我一起回了鬼杀队,和我所想的一样,兄长一如既往的聪慧,很快学会了我教给他的呼吸法,练成了月之呼吸。
那是无法让我遗忘的月华。
在兄长训练的日子里,他总会早早来到我的屋子前,让我教导他的呼吸法。
恕缘一冒昧,这让我不时回想起幼年时光,而那已成长为内敛清贵的兄长总会与在三叠屋前对我微笑的小兄长重合。
胸口的竹笛仿佛膨胀了起来,我忍不住打扰在院子里挥刀的兄长“兄长大人,您就像幼时一样呢。”
这便是我的错误,自出生起我便可以看见人体内的变化,母亲痛苦时心脏的虚弱,父亲愤怒时鼓涨的血管,这些变化让我能够判断人情绪的改变。
可我因为自兄长到来后一直无法平复的喜悦,让我迷失在了月亮下的柔光,而看不清兄长的变化。
突然沉默的挥刀声就像清晨的光辉,照醒我在夜晚的梦,让我突然看见那被我忽视的,紧缩的胃部。
“月柱大人他中了血鬼术!看不见了。”隐的话很快让我从回忆里挣脱,我来不及思考如何让兄长原谅我,就赶忙跑去花屋。
或许因为我跑的太快,在木地板上踩出了很大的声音,远远就能听见我脚步声的兄长,在我到达前,早早将头转向了门口,看见兄长的样子,我才终于能够反应过来隐的话,他说的是兄长大人看不见了。
那张明月般的面上被人系上了白绸,遮住了与我相同的眼睛。
我连忙走上前,仔仔细细看着兄长大人的身体,万幸除了眼睛,没有别的伤口了,可下一秒,我便眼睁睁的发现,兄长的胃部像当时一样蜷缩起来,这让我把想要说出口的话又咽了下去。
兄长大人一向对缘一很好,即使我惹怒了兄长,兄长也从未对我有过严厉的态度,譬如现在,明明承受了愤怒也受了伤却依旧安慰着我。
“是缘一吗,我没事。”兄长大人的手摸索着床边,我不敢再去随意揣摩兄长大人的意思,将想要伸出去的手收回来了。“那只鬼已经被我斩杀了,血鬼术坚持不了多久的。”
我张嘴想要回应,却被一旁的孩子打断了话。
“日柱大人实在抱歉,都是为了保护我,月柱大人才中了血鬼术。”
带着哭腔的声音突然出现才让我发觉在场还有第三个人,我认得这个少年,他是兄长大人的继子。
刚刚摸索的手撑在了床边,兄长大人站了起来,我松了一口气,庆幸没有自作主张,这无疑给我带来了一些勇气,于是开了口,才发现声音有点干涩“兄长大人真的无事吗?”
可我的话才刚刚说完就发现兄长大人慢慢平复下来的胃部又再一次搅紧。
我真的是一个非常愚钝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