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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m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脑子里总会冒出一些莫名其妙的想法，等回过神来就会发现哥哥用狐疑的目光盯着他。
很普通的一天早晨，他匆匆咬了几口派就充作早饭，实在不理解Dean为什么喜欢这种甜得发腻的东西。正当他准备开口调侃几句，一抬眼却只看见Dean吃太多而鼓起来的腮帮，还有嘴角边残留的果酱。
会是甜的吗？
“Come on.别拿那种眼神看着我，你最近是怎么了Sam？”直到Dean伸手来揉他的头发，他才回过神来。
该死，他刚刚在想什么？
他晃了晃脑袋，说没事。
上了车，他依旧心不在焉。
眼神总是紧紧地追着Dean随着音乐摇晃的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榛绿色眼睛，还有脖颈处的那颗痣。
这次他反应得够快，在Dean发现前就转过头并闭上了眼睛。
Dean一手开车，一手把墨镜递给他。
“还有五十英里，你先睡一会儿吧。”
Dean总能注意到他没有睡好，然后一边开玩笑，一边替他准备好所有。
Sam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Sammy？醒醒，已经到了。”Sam是被Dean晃醒的，他发现身上全被汗水浸
“Hey兄弟，我说你这一觉也睡得够熟的，叫也叫不醒。”Dean没有察觉什么异样，似乎是和以往一样调侃他，只是语气里掺杂了几份担忧。Dean知道自己的弟弟总是失眠、做噩梦，一晚上睡三四个小时都成常态了，但他也不知道要怎么缓解，毕竟猎魔是他们的工作。只能寄希望于Sam自己早日走出来。
但此时的Sam一团乱麻，脑子里莫名其妙的画面让他不敢直视Dean的眼睛，于是咳了一声嗽，抓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勉强下车。
今天的猎魔不算困难，但Sam一回到Impala就头脑发热，尤其是当他想起Dean下意识挡在他前面的身影，黑暗的地下室，夹杂着硝烟味和皮革味……该死，Sam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Dean发觉他情况不对，把他送回汽车旅馆又拜托Bobby照顾他，就自己返回现场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Sam记不清Bobby对他说了什么，大概听了几句“恶魔”“心智不稳”之类的话就被送到了单独的房间里。Bobby在门口反反复复的嘱咐了些什么话，又联系了什么人，Sam只靠在床边蜷缩着身体，什么都没听清。门被轻轻关上，落日沉没，房间暗了下来。Sam不由一阵心慌。
他真的会被恶魔附身吗？怪不得这几天来自己这么奇怪。可为什么快要被恶魔附身，脑子里、梦里全部都是Dean的脸。
他勉强打开手机，其实并不知道要发什么，只是心里不安，很想见他。“Dean,Dean……”他在心里默念，下意识地就打了一个相同的词。
Sam迷迷糊糊的，睁眼就看见了Dean绿宝石一般的双眼，昏暗的灯光更加漂亮，他捧起自己的脸，就像捧着什么珍宝。
不对，靠得太近了。
Dean的气息撒在他鼻尖，让他想起那次去老房子里查案时，在他电线勒到窒息的前一秒，飘来的是哥哥身上夹杂着机油味和汽车空气清新剂的令人安心的气味，下一秒落入一个怀抱，他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皮衣的质感。
Sam感受到哥哥掌心传来的温度时，心中的不安已烟消云散了。
他几乎没怎么睁开眼，整个身体软绵绵地蹋在哥哥身上，任由他把他扶到床上，替他盖好被子，只是在Dean转身离开时下意识的拽住他的胳膊。
生病的孩子总是比较黏妈妈，可惜Sam几乎没见过他的妈妈，从小陪着他长大的就是哥哥，所以他学会说话后发出的第一个音就是“Dee--”
Dean似乎无奈，也似乎是享受地选择留下来陪这个生病的弟弟，像小时候一样给他讲着重复的那个圣诞节故事。
Sam听着哥哥的声音，感受着哥哥传来的温度，闭眼是一片暖黄色，他很快就睡着了。
Sam睁开眼，身上发了许多汗，烧似乎已经退了。Dean趴在他的身旁，已经睡着很久。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他身上，金棕色的头发也随着呼吸一起一伏。Sam不由笑了，他实在不想破坏这一温馨的氛围，但Dean如果这么趴着睡一整晚，第二天可能根本直不起腰了。
Sam蹑手蹑脚地掀开被子，十分小心地拉起Dean的胳膊，轻轻将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再把他放到床上。做完这一切，他轻轻喘了口气。替哥哥盖好被子，就像他之前照顾自己那样。他坐在床边，看见Dean根根分明的睫毛，眉间的那块疤，还有……
不对，他又在想什么。
Sam唰得一下站起身，又后知后觉地看了Dean一眼，确认他没有被吵醒才关了灯往门口走去。
扶上门把手的前一秒，他又想起刚刚扶着Dean时他靠在自己肩头轻浅的呼吸声。
那种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卷了他。
Sam不得不重新坐回床边，他抱着脑袋，思考这究竟是为什么。他努力地想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整个房间都是他急促的呼吸声。.
偏偏这时身旁的人发出动静，撑起身子向他靠近。
“Sam，are you OK？”
又是熟悉的声音，又是熟悉的气味，该死，他想挪动身体，却好像钉住了一般。如果他会瞬移一定会立刻离开这个房间，以免他做出什么会下地狱的事。
“去做吧，做你想做的。”
这声音是谁？是恶魔吗？
不对，好像是他自己的声音。
眼看Dean温热的掌心又要贴在他的额头上，Sam完全无法忍受了，下意识地拽住他的手腕摁在了床上，因为过于用力导致他自己的手肘碰在床头柜上发出“呯”的一声，但自己毫无痛感。
面对身下奋力挣扎的Dean，Sam下意识地加重了力气。残存的一丝理智告诉他，身为弟弟，做事之前还是得征求一下哥哥的意见。
“Dean，你是哥哥。哥哥会答应弟弟的任何请求，对吗？”
听到那句“当然”之后，Sam感觉到连续几天来脑袋里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他的吻落在Dean眉尖的那块疤上，那是什么时候开始有的？他也记不清了。哥哥身上总是会出现各种各样新的伤痕，小时候他会哭着让哥哥别出去了，哥哥总是笑着揉揉他的脑袋说这是他的工作。长大后只是默默的帮他上药，渐渐也有了能和哥哥并肩作战的能力。他确实讨厌猎魔，讨厌学习那些鬼魂之事，讨厌John总把他们当猎人训，讨厌自己不能像正常孩子一样读书、踢足球。但他又一次次的妥协，因为如果不训练的话，一切危险都要哥哥承担。他总有一天能够保护哥哥，Sam从小就这么想。
他的吻落在睫毛上，他真的很喜欢那双宝石般的眼睛，还有太阳花般的睫毛，在梦里反反复复地出现，自己醒来却总是要看着这双漂亮的眼睛对别人放电。
他的吻落在鼻梁上，他一直觉得他的哥哥是世界上最帅最好看的人，比那些电影明星要好看一百倍。那次Dean偷戴他的眼镜。甚至没有鼻托也能架得很牢。他当时开玩笑说，你带上眼镜变得有文化了。
他的吻落在脸颊上，Dean脸上的胡茬刮的他微微刺痒，他们的脸几乎贴在一起，这种不正常的温度让Sam更加无法停止。
一开始只是轻轻的触碰，就像舔舐一块好不容易得到的蛋糕，后面他忍不住吻得更用力些，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在他身上留下痕迹。感受到身下人的挣扎和阻止，Sam完全不想停下。
“你是趁我不注意偷喝酒了吗？要知道发烧的人是不能喝酒的。”
Sam轻笑一声，即使现在，哥哥也只把他当一个没长大的小孩子。
下一秒，一把手枪抵在额头。
传来Dean怀疑与愤怒的声音，“你不是Sam。”
Sam也说不准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只是他心里非常肯定:Dean不会开枪。
于是他不慌不忙，一边抓住他另一只手摁在枕边，一边握住他拿着枪柄的手，手指扣上扳机。
“开枪。”沙哑的嗓音冷静得可怕。
“你真以为我不敢？”Dean几乎是吼出来的，但同时，Sam也察觉到他握着枪柄的手松了一些。他一用力，便把枪扔了出去。
手枪落地的声音击溃了他最后一次理智。
“你不是他……该死的放开我，你这个恶魔……”听见带有喘息的怒骂，Sam下意识地否认，如果他真的被恶魔附身，那此时真实的快感，真实的占有就属于了那个“恶魔”。
“谁说我是恶魔了，我就是Sam Winchester。”
他感觉他的灵魂被撕扯成了两半，一半叫嚣着他真该死，真该下地狱，竟然把自己的哥哥拉入了这样一个深渊，另一半催促着他继续，催促着他占有，告诉他哥哥并不会怪他。
他真是疯了。
一切结束后，Sam如梦初醒。
看着眼前的哥哥满身斑驳的红痕，他深觉自己犯了大错。
他刚想转身离开，却又不舍。
面前的人已经睡着了，或是……晕了？
外面很安静，没有一点声音，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没有人打扰他们。
这里只有他和哥哥。
他再次躺上了床，替Dean盖好被子，就像之前一样。
他低下头，蜷缩着身体，将头靠在Dean的脖颈处，感受着他胸膛一起一伏的呼吸，闭上双眼。就像小时候无数次Dean哄着他睡觉，搂着生病的他讲故事，说明天爸爸就会回来了——虽然他的话很少奏效，但Sam还是下意识依赖着他，靠近哥哥，好像就靠近了全世界。
至少在这一刻，Dean是属于他的。
那么，不管他犯了什么错，Dean都会原谅他的吧，因为那是他哥哥。
那就让他错下去吧。
眼角有些湿润，是泪。
如果真的是公路旅行该有多好，如果哥哥不用去猎魔，不用去面对重重危险该有多好。
第二天，Sam睁开双眼。
不知道姿势是什么时候换的，映入他眼帘的就是脖颈间凌乱的金发，Dean靠着他的胸膛睡得很熟。
他知道自己应该清醒一下，所以小心翼翼的抽走了被压着的胳膊，上帝保佑Dean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醒来，不然四目相对不知道该有多尴尬。
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处理这件事情，要怎么面对Dean。
把责任全部推卸给恶魔吗？推卸给那个声音吗？
但他心里清楚，这来源于他内心的渴望。
Dean会怪他吗？会因此不理他吗？
想到这里，Sam多拿了一个草莓味的派。
Sam在房间门口站了很久，不知道该不该进去，不知道该怎么道歉。结果Dean先从房间里出来了，两个人四目相对，又瞬间移开目光。Sam把早饭放到桌子上，转身想要离开，却又回头。
看着Dean安静吃早饭的背影，他犹豫很久终于开了口。
“Dean，我……”
“那不是你的错。你被恶魔附身了。”Dean匆忙打断。
Sam只是看着他颈间明显的红痕，想起昨晚自己疯狂的所作所为，心虚又愧疚地开了口，“我只是想问，你疼不疼……”
Dean烦躁的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背过身继续吃派，Sam感觉自己真不该问这个问题。
“早上好？”Bobby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尴尬的氛围。
看见Bobby，Sam忽然想起几个遗漏的细节。
昨晚Dean给自己量体温的时候，他在余光中看见了Bobby。
他真不希望有人打扰他和Dean的相处。
只是这个念头一出，就再没看见Bobby的身影，连门也顺带关上了。他的异能又发挥到了不合适的地方。此时他面对Bobby不由地有些谦意，看见他一切都正常才放下心。
“Sam你还好吗？你没有被……”
“哦，没有，当然没有。”Sam挤出一个不自然的微笑，肯定地回应了Bobby的试探。
话说出口，Sam又有些后悔，这不就变相地承认了昨晚的一切都是自己的所作所为，他真不知道昨天是怎么了，他无法确定是否有恶魔的干预，还是全都是因为自己疯狂的念头。那……
他转头去看Dean，正对上他复杂的眼神。
回忆起昨天晚上Dean用力的扯住他的头发，逼迫他抬头对视，愤怒之余，那双榛绿色眼睛染上不易察觉的情欲，面上是不正常的潮红。头皮上的痛楚，耳边传来带有喘息的怒骂，反而增加了他的快感。他就是要这样占有，这样侵略。
他真一定会下地狱。Sam Winchester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