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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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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比赛报告与春梦清单☑
Collections:
Anonymous
Stats:
Published:
2025-12-16
Completed:
2025-12-19
Words:
17,310
Chapters:
2/2
Comments:
18
Kudos:
60
Bookmarks:
10
Hits:
761

【Sebschumi】在爱欲之巅

Summary:

他把奖杯举得最高,香槟瓶塞迸得最远,他的心里像溢满了气泡,无数个微小的愿望喷薄而出,哔啵作响。汇到一起,就是Michael。

他还要最好的。

“𝒀𝒐𝒖 𝒐𝒃𝒗𝒊𝒐𝒖𝒔𝒍𝒚 𝒘𝒆𝒓𝒆𝒏'𝒕 𝒕𝒉𝒆𝒓𝒆 𝒘𝒉𝒆𝒏 𝑰 𝒍𝒐𝒔𝒕 𝒎𝒚 𝒗𝒊𝒓𝒈𝒊𝒏𝒊𝒕𝒚.”

Notes:

*我流瓦舒的爱欲描写,感谢亲友与我彻夜长谈他们的关系,泪洒他俩的ROC大奖杯。总之是为了采访里的一句话而写的初夜,小瓦的“the greatest moment”怎么不能是和舒米呢?

*写长了所以分两章
*🥺有评论的话会很开心

Chapter 1: 论爱

Chapter Text

  Sebastian不确定那种尴尬的心情是否也被他带到了温布利大球场上,他希望初出茅庐的紧张感可以中和一部分,至少别让Michael看出来。两周前的一个湿冷的夜晚,他独自庆祝,合法享受着啤酒里麦芽的焦香,酒精让他得意忘形,喜滋滋地拨出去一通电话。“Michael——如果我们能赢下ROC冠军赛,你会更喜欢我吗?”年长者睡意朦胧地唔了一下,随后的回应很严谨,而且带着友好的哼笑声:“你觉得到什么程度才算‘更喜欢’?”Sebastian脑袋里的齿轮迟钝地转动,卡壳一般发出嘿、嘿两声,兴致勃勃的情绪却抹了油似的冲在最前头,“你会不会、呃……吻我一下?亲额头不算……这个早就有了!”他真的对着空气响亮地啵滋一声。Michael的呼气声听起来既像叹息又像发笑,他肯定地说:“Seb,你喝酒了吧。”

  如梦初醒。Sebastian酒后失言,后果是得到了一场小感冒,还在偶像面前留下了又一个傻乎乎的黑历史。

  他上一次说错话是在科彭的卡丁车比赛上。当Michael俯下身,把亲笔签名的帽子送给这个年纪最小的参赛者时,Sebastian心潮澎湃,但不像其他孩子一样见到了偶像就激动得热泪盈眶。当时他觉得自己比别人都成熟,他抬起头,真诚而憧憬地盯着对方,向德国的第一位F1世界冠军说:“Michael,我长大了要和你结婚。”

  他是认真的,他看到相爱的爸爸妈妈在房间里挂了一张结婚照,姐姐房间的墙壁上有她梦中情人的电影海报,而他早就打算把Michael为他颁奖的照片贴在自己的房间里——这就是爱情的仪式感。在德国,如果父母同意,他十六岁就能结婚,在那之前他会努力证明自己,用光头胎在雨地上跑到第二名当然不够,他要更多的冠军奖杯来展示他的诚意。他甚至把这件事写进了他记录比赛数据的笔记本里:天气情况、赛道湿度、胎温胎压、车辆调教……颁奖嘉宾是Michael Schumacher,字体加粗。

  童言无忌引起了小范围的哄笑,大人们不仅嘲笑他,还借此调侃Michael“老少咸宜”的个人魅力。他心里发恼,因为他不是在吹蜡烛许愿,大家却把他给Michael的承诺当成一个幼稚的笑话。Michael愣了一下,把手掌覆在男孩柔软的金色发顶上抚摸,他虽然没有笑他,但说出了一句让小Sebastian想哭的话:“我不能和你结婚。”在他心里,Michael的话太有分量,他总是说到做到,被拒绝的挫败感和没能夺冠的不甘瞬间夹击了他,Sebastian咬住嘴唇,眼泪汪汪地揪紧手里那顶珍贵的帽子。Michael默默地拍了拍他的脑袋,看起来不知道如何应对一个小男孩的求爱,只好捏一捏对方委屈的小脸。颁奖的时候Michael蹲了下来,小小的金色奖杯递给Sebastian时,男孩感觉就像收到了圣诞老人的礼物。他触碰到Michael温暖的手指,快乐仿佛一簇噼啪作响的静电,他感觉自己在Michael的目光里毛茸茸地滚来滚去。他不肯眨眼,想永远记住这一刻。奖杯只是金灿灿的礼物外包装,他很快拆出了真正的惊喜,Michael笑着用只有他们俩能听清的声音说:“Gerhard刚刚和我开玩笑,说这是德国的第一位世界冠军给第二位世界冠军颁奖。Sebi,我认为这是一个美好的预言。”

  等到他再长大一些,终于意识到小时候对Michael说的话有多荒唐时,他简直无地自容,恨不得给在场的所有人释放一个“一忘皆空”咒。想和Michael Schumacher结婚不丢脸,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向他求婚就太难为情了。感情是很私人的事,Sebastian在戴着牙套、冒着青春痘的年纪为萌动的情窦感到羞耻,于是把小甜甜Britney的写真贴到了偶像的海报旁边(证明他同其他赶时髦的青春期小男孩一样)。他像回顾自己写的比赛报告一样研究着这段稚嫩的感情,为什么喜欢Michael的感觉和喜欢摇滚乐队、女明星不一样?《Abbey Road》的专辑封面还正大光明地贴在显眼处。Michael当然是无可替代的,但Seb不会像小时候那样莽撞、笨拙地乱说话了。他不是那个看见Hakkinen超越了Schumacher就大吵大闹,哭着扔掉电视遥控器的小屁孩了,他才不想把对Michael的热爱当成外套穿在身上,招摇过市,那和一身Schumi周边的狂热车迷有什么区别?Sebastian要做最特别的那一个。

  他渴望同Michael同台竞技,对他来说那是另一种全新的视角。他曾经一次次踮起脚,试图透过摩肩接踵的人群,从空隙中看清那辆呼啸着飞驰而过的法拉利赛车。只要他在看台上,视线就会受阻,穿着红色赛车服的Michael变成一道迅疾的影子,一声猛烈的轰鸣,Sebastian不满足于只拥有Michael的一个瞬间,他想看到全貌。让他们在同一条赛道上竞速吧,他会从后视镜里看到逼近他的Michael,再度压迫、再度进攻,精准地控制在极限的边缘,工程师在无线电里不断重复那个威慑力十足的名字;如果是他跟随在他身后,Sebastian就研究他的走线,观察他刹车入弯的时机,最终他会果决地踩下油门,炫耀着轰轰烈烈的胜负欲,磊落地超越他的英雄。

  然而Michael宣布退役的时候,他还是宝马索伯的测试车手,从未在正赛时和他轮对轮地较量。他刚在伊斯坦布尔公园赛道上完成了练习赛首秀,Michael赛后还笑着敲敲他的头盔,祝贺他创造了前所未有的记录:出场九秒就因在维修区超速被罚款一千美元。他不能接受这样一个轻松打趣他的Michael会在下一站就宣布提前退役,他想要从他脸上看到遗憾或者愤怒,可Michael面对公众时的发言依旧冷静、郑重,无法更改。为什么呢?Sebastian太懊恼,太不解了,这个消息像一枚重磅炸弹,搅起他内心的海啸,情绪肉眼可见地要淹没整个围场。新闻发布会之后他几乎一直撅着嘴,等当事人给他回短信,直到Michael开完商务会议和车队简报会后问他想不想吃意大利面。为什么呢?“反正不是因为我老了。”Michael向他挤眨一只眼睛,他的眼尾有笑纹,每次Sebastian在镜头里看到他,那双在护目镜下的绿眼睛总是全神贯注,用平静掩护着底下蓬勃的野心。但这次他靠得很近,近到他发现Michael似乎面露疲惫。

  “Seb,我不是永远无所不能的。”他把双手的指尖斜搭在一起,说话时不自觉地挤压移动,慎重得仿佛在交代一件他隐瞒已久的事。男孩听人讲话时总爱用炽烈的目光去追对方的眼睛,而年长者这次稍显得避之不及。

  为什么?Sebastian条件反射一般想立刻反驳,就像他遇到其他车手的车迷说Michael坏话,看见意大利的体育报对他赛场上的表现吹毛求疵——但刚才的话是他亲口说的。Michael几乎不会犯错,他在童年的Seb心里屹立不倒,无所不能,他觉得心里有一块很沉重的东西轰然落下。Sebastian不知所措,以为落下的是从小仰望的形象,他后来才明白,那是一个更真实的Michael站在他面前的重量,心事重重、千钧重负。

  他小声道:“你说你会和法拉利一起夺得世界冠军,你做到了……Michi,你总是言出必行。”他没有反驳年长者的说法,只是想再表达一点支持,寄希望于对方能收回刚才的话。

  “我不是个梦想家,一旦作出承诺,我都确保自己会拼尽全力实现它。”Michael很少如此袒露,“现实就是……Seb,并非所有的问题我都能解答。”

  Michael不是梦想家,Sebastian却是因为他才敢于做梦。为什么会有Michael都无法解答的问题呢?他向他寻求过许多建议,小到卡丁车的轮胎特性,大到他在铃鹿赛道第一段的驾驶情况,从小到大,他都觉得一切尽在Schumi的掌控之中。虽然他暂时得不到答案了,但已决定自己搞清楚。他注视着他的偶像,赛车运动为他塑的金身上蔓延着一道裂纹,他想了解Michael就必须触碰他,Sebastian不在乎那层镀金会沾到自己身上。他是Vettel,他不是Schumacher。

  他问:“你退役之后会干什么?”“我没空考虑这个,现在的重中之重是争冠,我们今年依然很有竞争力,”Michael思忖了片刻,耸耸肩道,“或许需要一段时间来学会做个闲人吧。”

  “闲人”这个词从Michael嘴里说出来好陌生,这一年Sebastian也过上了马不停蹄赶F3、雷诺方程式和F1练习赛的生活,忙得脚不沾地——他不介意忙着坐进不同的赛车座舱,这意味着他有车可开,如果Michael变成闲人,似乎就离他更远了。Sebastian沉默的时候,Michael捏了捏他的手,他不明所以,但乖巧地摊开了掌。年长者结茧的手指摩挲着他那块明显的疤痕,那是很新的伤痕,新到他能立刻想起赛道上的碎片割断手指时的剧痛。Seb把依然有些僵硬的食指突然勾起,调皮地挠了一下Michael的手心。“我将在现场看着你登上领奖台,”Michael不轻不重地握了他的手一下,笃定地说,“我觉得你不会让我等太久的。”Sebastian忽然感到动弹不得,他的手像渴望取暖似的往年长者的掌心偎依。他低下头,因为对视让他脸颊发热,他又是一个什么心思都反映在脸上的人。Michael言出必行,Sebastian相信他,也相信被认可的自己。

  Michael要竭尽所能捧起他退役前的最后一冠,Sebastian想得到至少一次正赛出场的机会,最终前者错过了世界冠军,年轻人也错过了他的偶像。

  铃鹿赛道上那道因爆缸而升腾的白烟,让疾驰在他童年里的红色赛车停下了。Sebastian不能停下,他必须调整心情,像Michael一样不止不休地豪取胜利。

  后来他转会到红牛二队,他告诉Michael他被甩在队尾时有多不甘心,帮车队拿到第一个积分时又有多高兴。他在围场年轻得格格不入,仿佛乐园里唯一心无旁骛的游客。“真不好意思,我经常忍不住在无线电里大喊大叫……”“我听得出来你会大喊大叫,”Michael逗他,“但没听出来‘不好意思’。”“我上次和Mark道歉都自责得哭了……Michi你又不是没看那场比赛!”“那他原谅你这个小坏蛋了吗?”Sebastian嚅嗫道:“我是真心觉得自己错了……”“没关系,我想Mark以后还会有很多次原谅你的机会。”年轻人委屈地嚷起来:“难道你觉得我会犯同样的错误吗?”“当然不,”年长者波澜不惊地说,“但队内竞争在所难免,而我恰好知道小Seb不会放过任何求胜的机会。”Sebastian咕哝了一下,想用小动物似的呼噜声支吾过去,Michael见状便转移了话题:

  “Seb,你要和我一起去参加ROC冠军赛吗?”

  Sebastian愣住,随即真的大喊大叫了。

  

  这是Race Of Champions冠军赛,他每年都在电视上看比赛转播。他浏览官网上2007年的参赛选手简介,在德国的小旗帜下找到Michael的名字,后面是短短的介绍:七届F1世界冠军。然后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红牛二队车手,他丝毫不觉得这逊色于其他选手们响亮的名头,谁让他太年轻了,别人的时间和活力都被装在沙漏里流失,而他可以翻来覆去地当作玩具。他像条小尾巴跟在Michael的名字后面,洋洋得意地摆动。

  如果不是酒让他在Michael面前出糗了,一切都会很完美。

  他在比赛选手休息室有一个自己的位置,紧靠着Michael。他安静地换衣服,听到Michael和苏格兰队的David Coulthard聊天,开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David还向Sebastian传授最好的赛前准备活动:“听着,你没喝酒就不能来……”

  天啊,别再让他想起喝酒的事了!他就不该信任自己一杯就能闯祸的酒量。

  Michael好像和每一个车手都认识,当然,眼前的DTM总冠军、勒芒总冠军、纳斯卡总冠军、WRC总冠军们也都认识他。说实话,谁会不喜欢冠军的头衔?Seb又变成了一条耷拉的小尾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时才猛地打起精神来。“嘿,Seb,你看起来有点紧张。”Jenson Button带着他迷人的微笑来和他打招呼。“如果到时英格兰队和我们分到一组,更紧张的肯定是你。”男孩咧开嘴唇,笑的时候露出可爱的兔牙,在狡黠和甜美之间找到了一个招人喜欢的平衡点。Jenson使劲摇了摇他的肩膀,笑他现在的嗓子听起来又嫩又哑,别不小心把感冒传给Michael了!这时其他车手也过来同他们说话,只要氛围热闹起来,他很快就能变得自在。

  但男孩的脸就像儿童绘本一样好读,Michael仍然发现了他心结的蛛丝马迹。他隔着男孩的毛线冷帽摸了摸他的脑袋,说:“你在分心。怎么了?感冒不舒服?”Sebastian拉紧了裹在赛车服外的灰色夹克,Michael明明是在关心他,他却略微感到别扭,因为年长者似乎完全不记得两周前的事了,至少没把他此时的状态和那通表白电话联系在一起。他心里正上演着一场胶着的拉锯战,一面觉得这件事尴尬极了,不堪回首,一面又失望于Michael完全不在意。

  Sebastian望着他的眼睛,他总是要求大家打开护目镜和他说话,眼睛变成全副武装时最薄弱的部分,因此对视是赛车手最亲密的交流。Michael的眼睛几乎从未变化,Seb可以从他眼里看到自己迄今的青春,他居然真的能同他并肩,在这一刻回望过去,有如给他赤忱的青春一个交待。他缓慢地、专注地上下打量着Michael,自言自语:“我有点不习惯你不穿红色的赛车服。”

  “那么多年都没看腻吗?”Michael顺着他灼热的视线展开手臂,朝身上瞟了几眼,然后重新翻折了一下领口。

  “当然!”Sebastian倏地睁大了眼睛,“那对我来说意味着一切。”

  他其实差一点就把“你对我来说意味着一切”脱口而出了,但他追随的是法拉利的Schumacher,还是Schumacher的法拉利?或者更早之前,你在终点线为那个最年幼的卡丁车手挥舞方格旗的时候,他就已经暗暗决意追随你走过的每一步。Seb固执地认为他必须说真心话,如果厘不清心意,那就是对Michael不够诚实。

  Michael无奈地扯下年轻人的帽沿,好遮住那双一提到法拉利和以前的他就熠熠发亮的蓝眼睛。他从来无意于成为谁的榜样、偶像或英雄,可太多眼睛永远有所求似的望着他,于是巨大的责任也如影随形,这又是他最关注的一个孩子,德国的孩子。他刚想说什么,赛事总监和组委会代表就到休息室了,他们来向车手们讲解国家杯规则的新变化,并强调一些赛道上的安全事项。

  赛前免不了一场采访,在去候场室的路上,他伸手揽住了男孩的肩膀。“Sebi,你前途无量,”他将考量过的话说出来,“你不需要向往一条别人已经走过的路。”

  Sebastian撅起嘴,把撇下去的嘴角对着他,“Michi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老头了!”他边说边扭胯顶了年长者的屁股一下,嘟嚷道:“你不如说说为什么是我?你邀请Seb之前考虑别人了吗?我认识好几个德国车手呢,真为他们感到可惜……”

  “当然是因为你车开得很好。”

  “没有一些其他的主观原因吗?”——刨根问底的劲头。

  Michael故作沉思,Seb充满期待和求知欲的眼睛飞快地眨动,和催促的快门声一样,誓要记录下将至未至的重要时刻。他轻轻捏了捏男孩的鼻子,用更低的声音说:“我更喜欢你。”

  Sebastian顿时屏息,随后激动地深吸一口气,“国家杯冠军我们德国拿定了。”

  年轻人的坏心情总是消散如风卷残云,他一屁股坐在候场室中间的沙发上,占据中心的位置,Michael挨着他坐,正应付着媒体的采访。Seb则在镜头一角展示松弛感,他虽然瘫倒得像一只软绵绵的抱抱熊,但时刻竖起耳朵监听旁边的对话。这是场面话。这是客套话。这是实话。他无聊地站起来活动筋骨。“我先上场,要是有什么失误的话,Seb还可以弥补。”这是他爱听的话。

  他在摄像机拍不到的地方向Michael做鬼脸,握拳擂一擂自己的胸膛,无声地比着德语口型:包在我身上!

  年长者的鼓劲让他飘飘然得像只膨胀的气球,简直要俯瞰整个温布利大球场了。

  他们在赛前的抽签环节里被分到B组,同在B组的Jenson听到抽签结果就远远地朝Sebastian挤眉。英格兰队和德国队倘若都赢下首轮比赛,那么就会在下一轮迎来正面交锋。Seb绝对乐见其成,没有什么比在对手的主场大获全胜更得意的事了。他回应Jenson的是一根摇动的手指,Michael瞧见后也只是一笑了之。

  晋级赛有一些波折,但他们还是赢下了比赛,德国队将对阵英格兰队。首战告捷的Seb在Michael和摄影师之间走来走去,谁都能看出他难掩笑意,多小的胜利都好,他全都要,小小的胜利就像法兰克福皇冠蛋糕上的一颗樱桃干。

  虽然现场的英国观众们爆发出的掌声与呼声响彻球场,但激烈的角逐过后,英格兰队的两人仍然分别败给了Michael和Sebastian。年轻人一蹬腿就轻快地跳下了车,欢呼雀跃地把自己砸进Michael的怀抱,像只自投罗网的兔子正卯足了劲扑腾。等年长者有力的臂膀搂紧了他,后颈也被一只温热的手掌安抚时,他才心满意足地依在对方耳侧,沾沾自喜地小声哼哼。“这只是半决赛,你看起来像赢了全世界。”Michael不舍得让他扫兴,他捧住男孩堆笑的脸,稍稍提醒他收敛。

  Sebastian道:“等我们夺得冠军,我还有比这更好的庆祝方式呢。”连Michael都不能真正管住他,即便他习惯掌握一切,也纵容了这个年轻过头的男孩挥霍充沛的感情。Seb的锋芒耀眼得犹如金粉,纷纷扬扬地撒在他的来路和去路之上。

  决战在芬兰和德国队之间展开,他们面对的是上届ROC国家杯的冠军得主。在ROC的历史上,德国还从未获此殊荣。Sebastian望见现场屏幕上显示的两面国旗,心想如果Kimi也来参加就好了,他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同新科世界冠军较量的机会。等哪天他也成为世界冠军,就学着芬兰人跑到隔壁车队的活动上胡吃海喝,有样学样,Michael夺冠后还和迈凯伦的人一起唱卡拉OK呢。

  就像赛前采访时所说,Schumacher会先出战第一回合的比赛。他和对手Heikki Kovalainen驾驶的车型是菲亚特朋多S2000阿巴斯改装版,两辆比赛用车在起点蓄势待发,Sebastian同现场近六万的观众一起等待绿灯亮起。看Michael比赛和他自己坐进座舱里的感觉完全不同,他和所有偏心的Schumi粉丝感同身受,紧张兮兮地盯着那辆插有德国国旗的赛车,忍不住啃平平的手指甲。

  Kovalainen的那辆朋多阿巴斯杀将出去的一刹那,Michael的车却在发车区熄火了!眼看对手一骑绝尘,在阵阵加速的引擎轰鸣中冲入德国队的车道,Seb目瞪口呆,拳头攥得死紧,一边小步跺脚一边干着急,恨不能化身拉力赛观众上去推车了!Kovalainen争分夺秒地飞驰完一圈,当他驶至Schumacher身后的时候,趴窝的赛车突然重新启动,试图并驾齐驱,强横地与他拼抢那条赛道。没有观众不爱看火星四溅的激烈对抗,况且ROC的历史上还从未有过双车挤进同一条赛道缠斗的情况。电光火石之间,双方已火拼到更狭窄的弯道,挤压碰擦不可避免,迎着现场的惊呼声,Kovalainen最终在发车直道的尽头超越Schumacher,率先冲过终点线。

  Michael总能让比赛变得更有趣,哪怕他输掉了这一局,整场比赛的节奏还是由他掌控。Seb只在他身上见到过那种卓越的风采,他敢于承认自己同样渴望成为主角,他无法遏制一种奔涌的冲动——如果在Michael面前,他依然风头无两呢?

  而现在,弥补错误的重担真落在了他肩上。第二局对德国队而言没有优势,因为比赛车型换成了福特WRC07,Seb赛前研究过其他车手,Marcus Gronholm——这位拉力赛世界冠军的职业座驾便是同种车型。那他的驾驶座岂不是就像自家客厅的沙发一样舒服?Sebastian可以想象解说会如何渲染德国队的出师不利,他太年轻,缺乏经验,驾驶着不熟悉的车型挑战权威。也许人们还沉浸在上一局的戏剧性场面里,过一会儿才会后知后觉,Sebastian已经将Gronholm撇在身后,过弯、上坡、直道加速,一口气拉大领先优势,是Schumacher带来的那个年轻人更快冲线。而到决胜局的最后时刻,他看到Michael站在终点线附近的赛道护墙上,为他即将到来的胜利振臂而呼。人们说Sebastian Vettel,是Sebastian Vettel击败了Kovalainen,力挽狂澜,锁定胜局。

  他的嗓子肯定因为尖叫而更沙哑了,但他管不了那么多,这可是他和Michael共同的领奖台——

  “Seb!”

  或许某一刻他的风头盖过了所有人,可Michael一喊他的名字,他就像听到口哨声的小狗一样扑过去,所有的耀武扬威都变成对年长者的撒娇。“我赢了!你看见了吗?Michael,我们赢了!”“你很出色,Sebi,你今天表现得比我好多了。”Michael伸出双手,其实男孩已经和他差不多高,但他还是压低了重心,等那两只挥舞的手闲下来拍击他的掌面。Seb只能听到Michael的夸奖,他被头盔和防火面罩压得乱糟糟的金发蹭着对方的脖颈,他用力抱他,听他令人安心的声音穿过胸腔,振荡着传进耳朵。

  Michael在赛后说:“我知道只能依靠Seb了,结果这个愿望完美实现了。”

  依靠。

  其他的夸奖Seb照单全收,只有这个词让他思索了一下,受宠若惊,再很珍重地收下。他的体格瘦一点,阅历少一点,成就也小一点,可他还是值得被依靠。退役之前的Michael大概不会如此坦露,那时候的Seb也很难接受他会犯错,或者会有解决不了的问题——现在是他和Michael最靠近的一次。

  Sebastian控制着面部表情,一声不吭地挨着Michael站,试图在镜头前展现出一种荣辱不惊的成熟,如果他的眼神没有到处乱窜,偷笑也没有太明显的话,就还算成功。然而冠军奖杯递上来的时候,他呲着牙齿的笑容就彻底映在了银色的光泽上。他第一次拿到ROC的奖杯,连方方正正的底座都要侧过来看个明白。他又去看Michael的,一模一样,独属于他们两个。“我们的名字会被刻在一起吧?”“是的,按规则是这样的。”

  他把奖杯举得最高,香槟瓶塞迸得最远,他的心里像溢满了气泡,无数个微小的愿望喷薄而出,哔啵作响。汇到一起,就是Michael。

  他还要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