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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礼的后台,金希澈刚结束一个综艺的录制,风尘仆仆的赶来,妆发还带着镜头前的张扬。他穿过拥挤的走廊,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那个正在角落对流程的朴正洙。
朴正洙抬起头,脸上是标准的、属于利特的微笑,周到,温柔,无懈可击。“来了?流程有点变动,我跟你对一下。”
金希澈没接话,走过去,伸手替他理了理其实并不歪的领带。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喉结,朴正洙的身体几不可查的僵了一下,笑容没变,但眼神里闪过一丝警告。“希澈,很多人。”
“很多人怎么了?”金希澈的声音不大,带着他特有的、漫不经心的挑衅,“我碰不得你?”
这就是他们关系的缩影。他金希澈大大方方的示好,在节目里说“我们特儿最好了”,在直播里炫耀“正洙给我买了衣服”,朴正洙总是笑着接纳,然后巧妙的用“我们是家人”、“像兄弟一样”轻轻推开。他太理性,太讲究界限,让金希澈觉得,自己那一腔滚烫的爱意,像泼进了一片温柔的海,瞬间被稀释的无影无踪,连个回声都听不见。
东亚人就特别吃恨海情天这一套。你大大方方说爱我,我觉得你随时就会走。你说你恨死我了,做鬼也要缠着我,我才相信你的爱有几分真。
金希澈有时会恶意的想,是不是非得把朴正洙那副完美的面具撕碎,才能触碰到他皮肤下真实的温度。一场激烈的争吵,或许比一千次温柔的体贴更管用。
机会来的猝不及防。因为一个临时的行程冲突,朴正洙为了团队整体考虑,试图调整金希澈的个人活动时间。金希澈积压已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待机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门被金希澈反手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朴正洙,在你心里,Super Junior的队长永远排在金希澈的前面,是吗?”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却燃着火。
“希澈,你知道不是这样的,这是工作……”朴正洙试图讲道理,语气依旧温和。
“去他妈的工作!”金希澈猛的打断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水杯砸在地上,碎裂声刺耳。“我受够了你永远用这套说辞!你对着我的时候,能不能有一次,只是朴正洙,而不是利特?!”
朴正洙看着地上的碎片,沉默了。很久,他才抬起头,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睛里,是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丝扭曲的痛苦。 “那你要我怎么样,希澈?”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轻得可怕,“像你一样,不管不顾地发疯吗?让所有人都看我们的笑话?让团队为我们陪葬?”
“对!我就是要你疯!”金希澈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骨头,“我宁愿你跟我吵,跟我闹,指着我的鼻子说‘金希澈我恨你’,也好过你现在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你知不知道,你越是这样温柔体贴,我越觉得你心里根本没我!”
空气仿佛凝固了。朴正洙看着他,眼眶渐渐红了,那不是委屈,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狠厉。他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点凄凉的嘲讽。 “恨你?金希澈,你怎么知道我不恨你?”他用力甩开金希澈的手,“我恨你总是这样随心所欲,把我小心翼翼维持的平衡搅得天翻地覆!我恨你让我变得不像我自己!我甚至……恨我自己,明明知道这是错的,是病的,却还是放任你,也放任我自己,走到今天这个牵扯不清的地步!”
他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那层完美的外壳终于出现了裂痕,露出了内里鲜活的、带着恨意的痛苦。 “做鬼也要缠着你?呵,”朴正洙逼近一步,几乎贴着金希澈的鼻尖,声音颤抖却清晰,“金希澈,你听好了,这辈子,下辈子,就算我们都化成灰,你也别想甩开我。只要我还是朴正洙,你就得在我身边,互相折磨到死。这就是你要的吗?”
那一刻,金希澈的心脏却奇异地被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包裹住了。看啊,这才是他的正洙。不是那个在镜头前无懈可击的队长,而是一个会恨、会痛、有着疯狂执念的活生生的人。
爱到极致是不能光明正大的。它得有点病,有点牵扯不清才符合深情的标准。几千年都在写“恨君不似江楼月,南北东西,南北东西,只有相随无别意”。他们就像那月亮,注定无法圆满,只能南北东西地追逐、纠缠。
金希澈伸手,拇指用力擦过朴正洙湿润的眼角,动作近乎粗暴,眼神却柔软了下来。 “对,这就是我要的。”他低声说,像一句诅咒,也像一句情话。
朴正洙闭上眼,任由自己额头抵在金希澈的肩上,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一场歇斯底里的争吵,反而比任何平静的告白都更让他们确信彼此的存在。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在这片崇尚极致与悲情审美的土地上,他们的爱,注定要带着恨意,掺着控制欲,伴着执念,在互相折磨中,印证那份深入骨髓的“真的爱你”。温柔理性是走不到最后的,唯有这疯癫的、见不得光的纠缠,才让他们觉得,自己的心,真正被对方填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