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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疯故意把手里的书翻得哗哗响，高调宣誓着自己的存在，吵得月影额头青筋直跳。在他第三圈从病号船长室的这头踱步到那头并发出无奈的叹息时，月影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笔，压着火气想该怎么最快把这家伙丢进海里喂鲨鱼。
月影离老远就能闻到这家伙身上混杂的烈酒和烟草气味，只好一直让他离自己远点免得把自己呛得咳嗽。雷疯虽然不满，但还是照做。
月影懂他的意思，但组织一支宛如正规军的海盗队伍困难重重，繁重的公文压得他忙的脚不沾地，只能忽略这位冒昧的访客拙劣的吸引注意的方式。
雷疯半夜摸上他这个宿敌的船当然是为了做爱的——不然呢？是良心大发现，为了让自己这位风头正盛的年轻海盗船长拿火枪顶着他的脑袋，拿去换皇家海盗的荣誉吗？
那他月影做梦都要笑醒了。
雷疯曾经信誓旦旦的和他说，常年海上行船，他作为一个成年男人，有些生理需求很正常吧？欲望起来了，找宿敌发泄一下也很正常吧？
雷疯说，他不是他的爱人、床伴，或者任何亲密的人，那样的形容过于恶心，但他们绝对是彼此最恨的、唯一称得上敌人的存在。他们的关系这么特殊，所以他们为什么不能做？
这家伙一肚子歪理，月影理解不了，却还是因为听到那句唯一后被激起的心底的不明情愫，最终配合着打开门，把这家伙放进来。
他们第一次滚到床上的时候，正好是个暴风雨夜。船上的油灯随着浪潮一晃一晃，生锈的船链交织磨蹭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他们掐着对方身上的手腕和腰窝，剧烈的动作把床摇得特别响，然后被雷鸣声和雨声淹没，盖下去，回归沉寂。
还好雷疯不和他谈爱，不然他可能会被恶心到把晚饭都吐出来。月影事后感言。
于是，他们便都默许了和自己的宿敌做爱这样的荒唐事。多少个这样的夜晚，雷疯攀上月影的船和他索取，荒唐的情事几乎成为了他们之间的秘而不宣。用月影的话说，他们只是睡了，又不是打赢打输分出胜负了。
他们的关系怎么能轻易到用爱恨来定义？
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来之前，雷疯灌了两瓶酒，海上的酒质量又差又烈，烧得他浑身燥热，一看到那双静谧的蓝色眼眸，只想早点发泄完再好好睡一觉。
结果月影忙着赶工，最后一点工作不结束他是不会理睬自己的。雷疯等得无聊，便堂而皇之的把手伸向月影习惯放套的地方，从那里抽出一盒来拿在手里把玩。
如果在他的耐心耗尽之前月影还没有理他的意思，那他就要硬把自己的头塞到月影的视线里，再把这盒套塞进他的手中。雷疯眯起眸子来，想着。先睡再说。
只是还没等他这样做，手里的木盒飘轻的质感先吸引了他的注意。他下意识低头去检查，本应该装满了情趣用具的盒子已经被拆了包装，他记忆很深刻，是上次他走之前月影补的货，本来崭新的包装现在只剩下寥寥几个。
这也代表着，在他走后这几天里，月影出于不知道什么原因用掉了大半盒套。
月影房间的套被他用掉了，不是和自己。
月影面前的蜡烛已经烧掉了大半，满天的星斗彰示着夜色已深的事实，也差不多该休息了。
这里还有个难伺候的家伙等着。
一边想着，他最终伸了个懒腰，心情大好的准备完成今天最后的“工作”。只是还没等他转过身，便听到了身后的雷疯的声音。
“除了我之外，月影你他妈还要和谁上床？”
这句话完全是吼出来的。话语中的质询意味太过强烈，月影感到莫名其妙。问句出现的突然，他也并没有想到所谓的前因后果。虽然他们两个没有确定的关系，但是月影的情感洁癖自然也不会允许他跑去和其他人发展什么。
他以为雷疯也是这么想的。毕竟之前可是雷疯先说的他们是特殊的啊！？
一时间，月影只觉得有些气又好笑。
“我和谁上床和你有什么关系？”他没好气的呛他。“我们没关系吧？雷船长别把自己想的那么重要。”
一般情况下，他们之间的交流很少有好声好气的时候，无非是针尖对麦芒的阴阳怪气，又或者是脏话问候。但这次，雷疯却没有回答他，只是沉默的站在自己的身后。
月影自然也有些无名火，这雷疯对他们之间的关系到底是怎么想的？床伴？炮友？虽然他没有让雷疯负责的意思，毕竟他们这些海盗能不能见到第二天的太阳都是另一说，要说对别人负责还是太勉强了……但总不能雷疯就无耻到这种地步吧？只是做到专一都不行？他们可是睡了这么多次啊？难道自己只是个又好睡又好骗的？
品味了半天，月影忽然意识到不对。是不是有点太安静了？
半晌，他也没有听到雷疯的其他回答，只是感受到了背后那道灼热的视线，带着仿佛要把他烧穿的怒气。月影下意识抬起头时，只对上了一双莫名阴郁与烦躁的眼眸。
如果要形容的话，那大概是，他从这双眼眸里看到了正酝酿着他这位经验丰富的船长也从未遇见的惊人风暴，而这风暴直直对着他的方向席卷而来，带着无法躲避的、要把他拆吞入腹的势头。
而雷疯确实也这样做了。
还没等他继续想下去，雷疯的手便死死钳住了他的手腕。手里的船长笔记啪嗒一声落到地上，月影下意识想去捡，却被一阵巨大的力道掐住了脖子。
血管和气管同时被抑住，双眼因为失血和缺氧而一阵阵发黑，月影的手指下意识扒住对方的手，挣扎间，撕扯着在雷疯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清晰的血痕。
带着浑身的疯劲，突然对他发起袭击的人，雷疯，就这样发了狠一般咬上了月影的嘴唇。
窒息感使得月影只能从对方的口腔中汲取为数不多的氧气，扑面而来的是雷疯浑身带着的浓重的酒气，月影下意识皱眉，但还是在求生欲的驱使下下意识地贴近雷疯的身体。
他们虽然做过很多次，但终归是带有强目的性的抚慰和泄欲，接吻的次数寥寥无几。除非几次月影被折磨狠了，带点自暴自弃的贴上雷疯的嘴唇，和他蜻蜓点水般交换一个亲吻。
但确实没有雷疯主动的时候。除了这次。
雷疯的牙齿充满恶意的嵌入他的唇肉，野蛮的制造了一处、或者是好几处伤口。他用尽全部力气压着月影的挣扎，舌尖在对方口腔里毫不客气的搜刮。随着他们体液的交换，月影尝到了一股混着血的温热和铁腥味的吻。
这条疯狗。
那一瞬间，月影的思维从墨水晕了船长笔记还得加班重新写放飞到果然就不能对宿敌太仁慈应该直接拿火铳爆了他的脑袋，自己应该不会死大不了就让船上其他人来救自己，但是要和他们解释自己是被炮友还是敌船船长袭击还是太丢人了。总之，那一瞬间，他想了很多。
最终月影得出一个结论，他要先辱骂雷疯和他的祖宗十八代。
“你…他妈。”月影从牙缝里艰难的挤出几个字来。
“你平时装的清高原来是嫌弃我啊。”雷疯用一种听不出来情绪的声音说着，他居高临下的打量着月影，由于烛火的亮光在他身后，月影也很难看清他的表情，只能尽力的眯起眼眸，向后退了一下。
月影刚因为缺氧脑袋一阵发晕，还没来得及反应，天旋地转间，雷疯已经拖着他的身体把自己往床上按。这一下力气可不小，磕在他身上不用猜就知道明天要留下一块淤青。
月影完全没有了和他做爱的心情，手臂挡在身前要他停下。雷疯啧了一声，表达他的不满，伸手抓住了月影的小腿把他往自己身下拖。
月影对着他的脸扬手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不轻不重。但雷疯大概是没有准备，生生挨下了这一下后，歪头吐了一口血。
“别发疯。”月影说。
“我硬了。”
月影的反对和暴力手段完全无济于事，他失算了，这条狗完全是来发疯的，用一般的手段制不住。
他抬腿想踹雷疯的小腹，却被一把抓住腿，硬是掀翻了个面，整个人被雷疯按着后背压在床上，根本无力反抗。
雷疯手腕上缠着的绳子刚好在此时派上了用场，不顾月影的挣扎，他一边在月影手腕上飞快的绑——他们都是作战经验丰富的老手，自然知道如何用最快最牢靠的方式绑住一个战俘，没几下，月影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就算是挣扎也显得无济于事。一边伸手挑开月影的腰带，隔着衣料摸上月影敏感的地方。
月影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从月影身上站起来。月影换了个方向，不满的看向他。在月影的注视下，雷疯缓缓的、带有明示的情欲意味的解起了自己的衣扣，很快就把自己脱了个干净。脱下来的衣物被甩在一边，与地板碰撞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
这完全是我要操你了的预告。
虽然对雷疯今天的行为很不满，但很可耻的是，两个人的身体相性确实还不错，看到雷疯这样充满欲望的行为，他小腹处也隐约有些发烫。
雷疯隔着衣料，把手掌掐向月影的腿根，用力的把他的双腿掰开，又在月影的下身处狠狠地掐了一把。
这样的姿势对于月影来说还是太过于羞耻，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雷疯则是睥睨一般的打量一圈，威胁般的顶了顶胯，贴上月影的下身。
“装什么？我们睡过多少次了，你喜欢哪儿我不知道？”他伸手捏住月影的臀肉，半威胁般的低语，大有一种月影不服从就要把他操了的势头。
“你真是疯了。”月影扭开头，避开他的视线，无奈的叹息，又被雷疯掐着下巴，被迫和他对视。
“看着我。”雷疯的话语里满是不满，“我要你知道是谁在和你做。”
他把自己的衣服扒光，早已挺立的性器就这样抵上月影的腿根，在他腿间的皮肤上磨蹭。炽热的性器顶端吐出的透明淫液均匀的涂抹在月影的腿上，却因为润滑不够磨蹭出一片红来。
月影的后穴没有得到抚慰，但雷疯对他大腿抽插的动作也激起了他的欲望，不自觉分泌着爱液的同时也配合着雷疯夹起腿磨蹭他的分身。
“要做就快做。”月影只觉得被按着大腿插很不爽，脸上也一阵发热。
雷疯鼻腔里挤出一声哼笑来，却依然我行我素的在月影穴口打转，不时在月影身后顶胯，完全是一副调戏对方的流氓作派。
这下反而显得是月影在着急要和他索取了。
“你他妈的，爱做不做。”月影还是知道怎么治雷疯的，对着他翻个白眼，顺势往床上一躺不去看他，他不急自己更不急，晾着他自己就先憋得受不了了。“反正我不急。”
雷疯又笑了一声，从床边一侧捡起什么，甩给他一盒套。月影没空拆包装，雷疯又甩给他第二盒。
“不用急。”雷疯的声音从月影耳边响起，“今晚这些，都会用掉。”
月影的瞳孔骤缩，他吸进一口冷空气，嘶了一声。“你他妈——”
就在他没有准备的下一秒，雷疯没有经过润滑的性器直直插入他的身体，带着如同撕裂般的巨大痛感，向内挺进。
月影下意识便死死攥住身下的床单，在没有润滑的情况下狠狠地插入，简直是用了全身的力气，力气大到连囊袋都要塞进去一样，从下身传来的是几乎连骨头都要散架的痛感。
这家伙力气怎么这么大？
他只好死死咬着嘴唇，避免发出一些会被雷疯嘲讽的声音。对方则是故意折磨着他，动着腰抽插的同时扬手在月影屁股上抽了一巴掌。
“你他妈轻点…”月影还没说完，就又被带着恶意的对准内里最深的地方狠狠地插了一次。
要说雷疯这人做爱的技术简直是差的离谱，无非是力气大体能好，现在他上头了，完全不顾月影的感受，对着他穴内的一点用猛劲，脑袋被撞得昏昏沉沉，连带着腿根发软打着颤都没办法合拢。
身后传来酥麻的感觉，雷疯的东西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顶在小腹上带起一阵炽热感，也许是做过太多次，雷疯熟悉他身体里最舒服的位置，每次抽插都擦过敏感处，惹得月影快感逐渐累积却始终达不到那一点。
雷疯把他的手绑了，他想自己自慰下都不行，前端没有被照顾到，只能尖端吐着淫水蹭在两个人交合的地方。
雷疯按着月影的腰，在他身上毫不客气的留下了指甲印，月影逐渐熟练的配合着他的动作耸动腰腹，以让对方进得更深。
他能感受到雷疯的呼吸愈发粗重起来，打在他脸上的热气里也混杂了一些情欲的味道。
和着外面的海浪，烛火燃烧的鸣声，月影被情事激起的低声喘息一起送进了雷疯的耳朵。他有些不满的揪住月影的发辫，把那枚蓝色的蝴蝶结扯松扔到一边，又给他手上的绑带解开，扯着他的手腕就往自己的身边拽。
月影随着下腹敏感处被碾过的痛感与快感可耻的仰起了头，大片的脖颈暴露在雷疯眼下，对方毫不客气的眼神打量着这片皮肤。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海盗，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不计其数，月影比较在意形象，把自己露在外面的皮肤保护的很好，之前甚至不让雷疯在他的脖子上留吻痕，而现在，雷疯低下头去，在他的锁骨的位置上咬了一口，一块醒目的牙印赫然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作为回礼，月影在雷疯的背上挠出几道指痕。
随着雷疯的动作加快，月影只觉得小腹上的热度在顺着背脊攀升。在他被高潮快感席卷的那一刻，从虚焦的瞳孔看出去后，月影好像在雷疯的眼角看到了什么 ，他想仔细看清——那是泪水吗？
月影射出的白浊基本都沾在他和雷疯之间，两个人身上黏糊糊的简直是一塌糊涂。虽然看上去还是张臭脸，雷疯却放慢了下身的动作，给月影一个喘息的机会。
月影借着空档重新打量起了雷疯，看到他一直抿着的嘴角，压低的眉睫，浑身笼绕在不明意味的焦躁里，死死卡着他腰的手不停颤抖着。
月影伸手过去，想要攥住他的手腕，雷疯不可置信的把他的手甩开，又操进去一截，但拗不过月影去扯他的袖口，最终还是遂了他的意，和月影五指相扣。
雷疯的手指有点凉。也是，他被自己扔在房间里呆了这么久，海上的夜晚气温温差大，确实是有点冷的。哪怕做了一阵了他们的体温却还是捂不热彼此。
一时间，月影好像想通了什么……难道雷疯是想和他有更进一步的关系？他不确定的看着雷疯的眼尾，不确定的瞧着不知是因为情欲还是焦躁染的一抹红。
他缓缓吐出一口热气，揉了揉被雷疯啃得全是印子的脖颈，声音有些沙哑的开口。
“我真的没有和别人做。”
“……”
“你想要关系的话，我们也可以有。”
月影有点自暴自弃的说着。
“真的？”
“真的。”
说完这句话后，他忽然感觉到雷疯和他做爱的动作随着他的呼吸一起停滞了一瞬。
随后，一滴温热的东西好像掉到了月影脸上。他有些诧异的伸手想要摸，雷疯却先大幅度的别过了头，不许他看。
月影想找点什么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但连连的喘息和快感让他的大脑几乎无法思考，况且他到底为什么要和雷疯证明自己的清白还是个问题。但是明显做要比说好用，为表示他对雷疯的配合，即使情潮的余韵还没退下，他也勉强支起身子，双腿挂去夹了下雷疯的腰。
他们换了个姿势继续做了下去。雷疯盯着他的眼神有些不解，但下身的力气依然没减少。月影也只能抑制住鼻腔里的闷哼和呜咽，反手去掐雷疯的脖子，却因为手软而几乎无法挂在他身上。
雷疯俯下身，手臂从他银白色的发丝间穿过，稳稳托住月影的肩胛。这样的姿势或许太过暧昧，他有些不适的移开了脸，盯着身下的床单发呆。
突然，他感受到一股温热贴上了自己的脸颊，转过头去看，月影双手捧住了他的脸，一双蓝色的眼睛正注视着他。
“不是你说……要我看着你吗？”
“……”
或许是月影眼角挂着眼泪却还在笑的样子太奇怪了，又或许是月影刚刚说的那些像是在哄他的求饶话太真了，他心里忽然产生了一些异样的想法。不能被称之为情愫的东西，扰得他刚刚平复下来的情绪中的烦躁再次冲上了顶峰。
他不喜欢月影。
最开始半开玩笑说要和月影做爱时只是为了恶心他，只是他也没想到，月影那张脸却没有露出他想要看到的恼羞成怒、错愕、疑惑……他好像在那个时候想了很多，最终，他却就那样无所谓的点了点头。好吧。他说。真有病。
于是不知为何，他们便开始在每个漫长的黑夜宣泄欲望。
白天里战场相见的时候，月影对着他的致命处挥刀，眼神里只有杀戮和决绝；晚上，他的性器碾过月影敏感处的时候，那双蓝色眼眸里偶也有一丝情动。
他一定是不喜欢月影的。他们是彼此最难缠的对手、成功之路上的阻碍。他们是仇敌，是要终结掉彼此性命的人。
总有一天，他要和月影拼个生死的。
……那为什么，他要这样看着自己？他为什么，要问自己那样的话？
如果这层窗户纸被捅破的话，那他们现在究竟是什么关系？他要以一个什么样的身份、敌人，还是爱人，来面对他？
他有些迷茫的看向对方的脸。
月影对着他，做了个口型。
雷疯看着他的唇，不可置信地从里面读着信息。他在说我爱你。或者是我恨你。
他怔怔地看着月影的眼睛，猛然间，他压下身去，用力的吻上月影的唇。
温热，潮湿。月影迎着他的动作，抬手擦过雷疯眼角的泪水。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有这样的难得的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