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午后的阳光穿过格兰法洛的钟楼,播洒在每一寸这受圣恩垂沐的街道上。街道靠向大海的一面屹立着一座堡垒一般的教堂,而教堂璀璨圣像的对侧则是由审判庭主持建造的市政楼,事实上这栋建筑只有最底层的大厅发挥行政作用,其楼顶面向大海的炮台以及夹层中的若干射击孔,让人或许不难联想到它原本被赋予的使命。
但主上宽仁,曾经自海洋燃起的战火并未焚灭这小镇,关于战争的会议对于如今的格兰法洛人来说,也只是如礁石与海浪的回声一般遥远。此刻,新晋审判官艾丽妮正在办公室里翻看审阅着卷宗,桌头提灯内的粉色火焰正在微弱燃烧,像是她的热情一样无论何时都不曾熄灭。
“咚咚,”突然的敲门声让她惊了一下,“艾丽妮在吗?阿方索裁判长让你忙完了去他办公室。”“好的,我知道了”年轻的审判官整了整领口的扣子,把手上的卷宗折了个角放回去。窗檐下,未照晒阳光的位置,青苔正缓缓生长。
“你最近的工作很出色,艾丽妮。”阿方索坐在一张厚重的橡木桌之后,他的面容也如同这张桌子的桌板一样刻板而坚硬,即使是最突出的褒奖之词,也只会被毫无起伏地说出,但是两旁并列而立的同事们心里都知道,这个不是很起眼的女孩作为一个新人,几乎可以说是近十年来最为出色的,“因此,经伊比利亚审判庭批准,任艾丽妮为格兰法洛裁判所第三执行队司灯队长。”庄严肃穆,何其荣耀。“好了……不用这么严肃,该执行的流程已经执行完毕。明天是休息日,下班之后一起去庆祝一下吧,我给大家买单。”阿方索从位置上站起来,拍了拍艾丽妮的肩膀,边上的同事们也已不再故作严肃,纷纷过来向艾丽妮道贺。突然晋升的喜悦让艾丽妮有些混乱,不知所措地立在原地,不过这说到底不是坏事,对吧?
太阳落下,月光与白色的浪花升起。艾丽妮跟同事们有说有笑,走进一条名为“依可布兰”的巷子,这是镇上唯一晚上还会亮着灯的地方,“我们要不去那里吧?”“好诶我觉得不错哦。”“我也赞成。”艾丽妮有些困惑,“你们是在说什么?一些我不知道的谜语?”“哎呀你怎么这个样子,我们是在说‘阿戈尔人’啦!”“呃……”没记错那似乎是妓院来着?“好吧一起去吧……”
在现代伊比利亚的法律中,阿戈尔人不被允许拥有土地及其他不动产,于是他们只能去从事社会最为底层的工作。但阿戈尔也并非超人,伊比利亚的贫贱之人已然够多了,足以把从丧葬到清理厕所的所有岗位占满,于是阿戈尔们只得去出卖那些更为本质的东西,比方说自己的肉体,当伊比利亚人在街上看见一家招牌名为“阿戈尔”的店铺时,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什么。
纵然是天主的伊甸园中,也是有着魅惑之蛇的,更何况凡人的街巷。这间小屋在依可布兰的正中,门口或坐或倒,横七竖八着许多醉汉,两旁漆黑的门柱毫不起眼,只有熟稔的建筑工才会发现,这是自炎国运来的高档石材。见到审判官一行人,一位黑皮的迎宾从里面走出,“各位贵宾,里面请。”艾丽妮打量着他,柔顺的短发修剪得恰到好处,耳后又留出了一股扎成小辫子,使人充满了抚摸的冲动以及奇异的食欲;眉角清秀,眼瞳闪动,金色的荧光仿佛在诱使人把它挖出来,如同金币一样放入口袋;这张脸总得来说可以评价为艺术品,让人产生要么拥有要么毁掉的想法。
“眼睛都看直了,小艾丽妮,今晚想点他吗?”阿方索半是打趣、半是调戏地说,此时他已经全然摆脱了工作时的那种刻板气质,反倒是洋溢着轻松的喜悦。艾丽妮倒是完全没有感觉,只是用一种全然纯真的眼神看向自己的上司,阿方索也只好给她解释说:“他叫棘刺,是这家老板的私人财产……嘛,不过如果是混熟了而且跟他看对眼的话,倒也不是不能上床就是了。”“阿方索大人说得很正确。”“嗯。这位是艾丽妮,刚调到格兰法洛的审判官……哦,现在是队长了。最优秀的人当然值得最好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吧?”“当然,当然。”
棘刺将一行人带上四楼,随即服务员将一整只切好的火腿、烤肉、番茄和甜葡萄酒端到了大厅。整个四层奢华而精美,却没有其他任何一位客人,大约是专门为了裁判所的人而准备的。各个同事都按照自己的爱好点了喜欢的产品,可棘刺却没有把菜单交到艾丽妮手里,只说:“他会在包间里等您,不喜欢的话让我们换就好。”
桌上的食物几乎没有人碰过,只有几个好酒的审判官喝了几杯葡萄酒,毕竟大家到这来要吃的不是这些东西。当艾丽妮推开自己包间的门时,一股温暖而令人愉悦的鳞鲜味包裹了她,“您好,”一只年轻的蓝发阿戈尔迎了上来,殷勤地亲吻艾丽妮的手,“请问需要我为您做什么吗?”“啊,没有。让我歇会。”
艾丽妮坐在羽毛床上,流明在底下替她解着鞋子。小审判官倒是无所谓性爱之类的事情,只是被上司和同事拉来这种地方,实在是有些烦闷,她略带生气地往流明的脸上蹬了一脚,“婊子。”作为脏话实在是太无力了,但是作为气话正好。流明也知道有些客人会有支配倾向,于是爬着凑到床边舔了舔她的脚尖表示顺从,但艾丽妮却翻了个身,趴在床上休息了。
“啊——羽毛床好软好舒服,比审判庭的宿舍好多了。喂,婊子你叫什么名字?”
“流明……”
“谁起的花名?好没品啊。”
“是我们的老板……”
烛火幽微,窗扉紧闭,舒适的床褥和令人安心的香气几乎要让艾丽妮入眠,可是意识到有个异性在边上就令人十分无法安眠。“贵宾如果您累了的话,需不需要我为您按摩一下?”流明从匍匐转为半跪,怯生生地提出想法。“嗯,好。坐久了腰痛,揉一揉吧。”
流明站起来,爬到床上,打量着自己首次营业所将要服侍的这位大人。她的脸庞看起来似乎比自己还要稚嫩,却透露出些许不悦而非享受,精细打理的秀发和耳羽梳在一起,身材小小的似乎有些……可爱?“那……解一下制服?它看起来不是很舒适。”“随意。”流明从腰后开始向上一点点解开小审判官的连衣裙,然后是披肩,干练而富有肌肉的背脊曲线随即展示在流明眼前,“呃,您的裤子……”“脱了吧,也太紧了,不舒服。”“好的……”流明将双手压在她的脊柱两侧,开始一点点地按揉着。肌肉的触感柔软而富有弹性,而皮肤则光滑又细嫩,不时发出的喘息似乎是在表明自己的舒适,也是对流明的认可,“话说您似乎没有穿内衣,是因为……”撑床、扭转上身、一拳捣在流明的上腹,一气呵成,“再这么不礼貌就把你舌头拔下来,阿戈尔贱货。专心干活。”这一拳的力道很足,以至于流明就连呼吸都是痛的,但他的手也不敢停下,毕竟自己只是大人物的玩物,只要自己服侍的这位大人开心……无论自己怎么样都好。
“腿和臀部需要吗……”“嗯。”流明于是双手向下移动,按压着臀髋连接处的筋腱,而后是臀大肌与股四头肌。这里的肌肉厚实而紧致,又总是不免让人产生一些性的联想,想到这位难伺候的审判官,等下会往自己的身体里塞什么奇怪的东西,阿戈尔的小腹缩了一下。海面的风浪诉说着紧张,但水下却涌动着些许难察的兴奋与渴望。
按摩结束后,他为安憩的女孩盖上被子,而后又褪去身外浮华的丝缕,将自己送入柔软的窠巢之中,“请享用我吧……希望符合您的口味。”而小审判官也顺势缩进他的怀里,感受着令人满足的温暖与舒适。他刚刚才发现,这位审判官的体格,似乎比自己还要小一号,脾气其实也比自己最初认为的好,也许只是生活里受了什么委屈才这么窝火的?而且她身上似乎也有点香……味道有些奇特,就好像……
流明还在出神,艾丽妮的手已然抚上了他的腰间,指腹轻轻拂过皮肤,感受着久经滋润的嫩滑,“我说,要不我们做那种事情试一下吧?”怀中的女孩并没有睡着,灰色的眼睛中比起欲望,流露出的更多是好奇。“当然可以,我的大人。您想要怎么做?”“随意吧,你看着来就好。”
艾丽妮翻了个身,安静地平躺在羽毛床上,烛火摇曳,光辉润泽她的肌肤。流明轻轻地向下爬去,娴熟地替她褪下内裤,亲吻她的下体,感受那扑面而来如海风般咸腥的气息。一只手在大腿内侧来回抚摸,另一只则在腰侧打转,艾丽妮感觉下身一阵阵酥麻,几乎要如同久泡在海水中一样失去知觉,可是却又充满了难言难忍的愉悦感……好神奇……
“嗯……哈……”艾丽妮的腿微微颤动,流明的直觉觉察到了一些东西,于是伸出舌尖,从阴唇向上舔舐,又在阴蒂上打着圈,在她的下身创造出一股又一股的热流。艾丽妮也放弃了控制自己的身体,反而是转为纯粹的享受:大腿夹紧,小腿交叉,直接放在流明的背上,一只手抓着流明的胳膊,把他捏出好几道红印子,另一只在对床单做一样的事。“啊嗯嗯嗯嗯——”汗水覆盖满了她的皮肤,下身的汁液也同唾液混在一起,变成了无法分清的河流,意识以外的世界都并不重要了,只需要享受这短暂瞬间的、被包裹于纯白温暖羽翼之中的恩荣与幸福。
也许是时候了,果实已成熟,羔羊已献上。流明向上移动,俯身贴着艾丽妮的躯体,让自己的呼吸轻轻掠过她的耳羽,然后将自己的阴茎插入狭窄且湿热的甬道。艾丽妮没有感受到任何疼痛,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适与柔顺,体内的酸胀感如同是一种满足,填补了自己奉献于天上主人的内心。他每一次的运动都是这样的恰到好处,没有之前自己所听闻过的那种暴力抽插,而是像在把玩与揉捏自己心爱的玩具。不知道什么缘故,自己的喉咙中似乎是浮现出了葡萄的甜味,是太舒服了吗?还是神所造人时就种下的奇迹?
伴随着阴茎的加速以及他的喘息转为喉音,一霎奇怪的尤里卡突然从艾丽妮的脊髓之中闪过,她立刻掐住对方的脖子,摁床翻身把他压在身下,“会怀孕的。”流明的神情满身惊吓与恐惧,他由衷地清楚就算是自己真的死在了这里也不过是老板去给裁判所赔礼道歉,“我……我们都,咳……都绝育过……”艾丽妮放松手上的力道,随即而来是他一连串的咳嗽。“好吧没事,我也觉得……差不多了。”她趴了回去,不过是直接趴在流明身上,温热的肌肤充满了舒适的触感,让艾丽妮也有些理解为何人们总喜欢在这种地方一掷千金。
流明于是抱着她,像是照顾妹妹一样哄她沉沉睡去,但他自己却无法入眠,看着沐浴光火的华丽挂毯与晶莹水晶高脚杯,他仿佛梦见了自己孩童时的夜晚。那是一个安定而静谧的小港湾渔村,至少在战争还没有爆发时是这样。而当毁灭一切的硫磺火焰波及那里时,最初是所有的青壮年都被征召,而船只也被要求用于为部队输送补给,之后是溃兵抢走了这里为数不多的食物和驮畜,最后当伊比利亚的正规军接管这里的时候,所有人都被卖给了奴隶贩子。十二岁时的自己也许是还算俊秀,被装进银色的笼子里卖给了极境,自己所一直恐惧的虐待并没有到来,主人仅仅是在让自己进行着各种羞耻的训练……这显然并不糟糕,不对吗?即便是今天自己第一次接待客人,也没有那些人说的那样不可接受,自己的主人是个好人,而且她……这么可爱,不是吗?甚至于如果她喜欢上自己能将自己买走的话……不,不,这是不可以有的想法……
黎明总是如同死亡一般如期而至又不容拒绝,墙壁上小孔内酒红的宝石透出太阳的辉光,荣华美丽得如同神之子的血液一般。
“我……”流明凝视着着门口穿好衣服的审判官的背影,犹豫踟蹰,但还是在惶恐中咕哝着开口,“嗯?什么?我刚刚没有听清。”“啊我是说,我希望大人您玩得开心,之后有时间还请多来关照我的生意。”自由之爱连同理性,一并被吞没于名为营业和秩序的无声潮水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