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黍推开余味居的院门，中庭的玉兰花开得正满，像是一只只白玉做的喜鹊镶在枝头。阳光自瓦当间洒下，被梳成一条条的格栅，之前绩开玩笑说，这副样子像是织机，但黍看到的时候，却是只想到了一条条的田垄。
“不知今年，那个不省心的弟弟又能给我造些什么新花样。”黍一边无奈地抱怨，一边仍是无可奈何地推开了厢房的门。绩早已坐在屋内靠窗的位子上，靠门的椅子想是留给余的，那自己就应当是坐在北边那里了，黍这样想着。
“好姐姐——”绩显然是开心到有些过于激动，“快来看看我这件新给你做的衣裳，这是我在尚蜀城买来最好的锦缎，在勾吴城请得最精的绣工，又取姜齐最上品的骨螺，来染这一身紫衫！”黍从绩的手里接过那件衣服，借着窗外的春光撑开看了看，侈而不显、文而无华，确是自己所喜好的衣服，又应了这家伙一贯奢贵的品性。只是，肉鼻虽嗅到衣上花草的清香，神魄却不觉间尝见那丝缕见死物的腐臭。
可万物方生方死，方死方生，死又何患呢？虽八千岁以春，又八千岁为秋，仍不出枯因荣果。
倒也没有很介意。
正当这时，“饭上齐嘞！”余一手端着葱油面，一手推开门进来。他满脸洋溢着喜悦，却让人分不清着喜悦究竟是来自于手足相会，还是源于下班。
“着实不错，韭花粉丝作前菜，芹炒萝卜作素，葱烧筋肉作荤，还有烩鱼和葱油面……”菜已上齐，“花雕作陪，更为雅兴。”最早的一道热菜还是热着的，这大抵也是百灶第一厨师的实力。随着点评一同输出的，还有余潜意识中的喜悦。即便是岁，也会在房租上感到压力的，对吧？
绩拿着自己当年定制的银筷，由着喜好与礼法一口又一口地品鉴着这桌佳肴，而黍却只是除了一开始夹了一筷鱼后，便只在素菜上动筷子。“姐姐不喜欢吗？”有所觉察的绩率先发问，余却率先回答：“哎呀说什么啦，是你点的菜不对啦。黍姐姐一直喜欢清淡的，弄点田间地头的野菜，加上苞米面和成团子。或者清炒一个素菜配阳春面，她就吃的可开心啦。”
黍看着两位弟弟，一位仿佛是尝遍了人间珍馐百味，享尽了荣华富贵，荣名塞川、福禄齐山，无忧无虑般幸福满面；而另一位则像是心向文曲久不中，意犹先登无曾得，为重相而君难从谏、位内阁而群僚俱憎一般，一身的怨气如同是要吃人。视罢，她只呷了一口玉杯之内未曾动过的温酒，便开口：
那众带玉翼的仙女所簇拥的西王母、而今众人呼作黍的仙人只道：“众生种因得果，却不明其中要义，苦于苦命、幸于幸命，只是无端间明灭罢了。我只吃这一碗葱油面，便觉得五内俱沛，便得饱足啦。乐得一是，无生他念，但请我这织南纺北、经东略西的好弟弟——莫要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