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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种意义上有两重催化剂。多种因素相互叠加,彼此嵌合,搅乱了日常积尘。真正的掠食者懂得等待,懂得静伏直至淡出视线。这需要信念。然而日常是诡诈的,平庸会在卸防的寂静中悄然逼近。
银视自己为一头变得自满的掠食者,在暗处蛰伏太久,过于安逸地融入枝叶与黑暗。他并未沉睡,但情形已相去不远。
六十岁生日当天,他提着清酒踏入十番队舍乱菊的房间时骤然醒悟。两人分饮的每滴酒液都成为私密,为护乱菊声誉安全,银将一切隐藏。唯独生日永远属于她。连蓝染也知晓这点从不打扰,只在次日补上晚餐,这是岁月铸就的属于他们之间的传统。
这是他意识到的第一件事:自己已沦为习惯的俘虏。这习惯已剖开他柔软腹地,威胁要将脏腑剜出。时间是共犯,不管你跟不跟得上,它都兀自流淌,毫不在意将你抛在后面。银感到被彻底遗弃。
与乱菊共度的夜晚本该温馨,他却深感挫败。脑海里疯狂演算数字:救下濒死乱菊至今47年,真央灵术院毕业44年,任蓝染副官25年,立誓复仇47年。他在尸魂界已驻留六十年,头次意识到这是多么漫长的时光。
都说尸魂界的时间流速诡异,至少传言如此。银无从比对。人的成长随灵力的潮涨潮落而变化,而他唯一能确定的是,现在距离他的童年已非常遥远,距离他最后一次保有那份天真则更为久远。他记不清自己最后一次符合天才少年形象是什么时候,就安定于他的死神成年期。
但他依然是蓝染的死神。依然是他的左右手与副队长。即使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担任多久。当他随蓝染处理日常事务时,他听到旁人如何议论他的能力。他们或许很快就要急着提拔他了。以他的灵压强度,不可能不引起注意,哪怕众人觉得他不讨喜或不可信——这不过是等待另一个职位空缺出来的问题。但蓝染不会乐意,至少现在还不行。蓝染享受他们目前达到的这种状态,尽管他憎恨尸魂界无休止的虚伪,他仍得意于"银是他的副队长"这众多谎言中的一个真实。
蓝染享受这个状态,即使银感到窒息,并发现他与乱菊的夜晚被毁了。
他与乱菊已多年未肌肤相亲,他们的人生分道扬镳。八年,当银带着微醺和愤怒提前离开聚会时,他的脑子清晰地浮现出这个数字。在漫长的归家路上,他靠墙支撑着自己,意识到这是他的六十岁生日,而蓝染惣右介本应早已死在他的手中。
他从来不是会在致命一击前犹豫的人。但这很棘手,他对自己坚持道,只对自己。他并非蓝染唯一的部下——大多忠心耿耿,大多盲目无知,他们会追查到他,以复仇之火将他焚烧。蓝染太强大,即便他已知晓镜花水月的破解之法。银总期待万事终会完美就位,但它们从未、也永不会如此。于是他安于颈间项圈,安于蓝染为他打造的华笼。
或许,他在自己房间的阴影里,一边爬向床铺,一边向自己承认,他只是沉溺于追猎的乐趣。这点他与蓝染如出一辙。在他们共处的时光里,银早已厘清他们所有的相同与不同之处。他花了数年观察他,已成为这方面的专家。或许他恐惧的是,当他的复仇大业完成之后,自己还剩下些什么。或许他恐惧的是,届时将空无一物。
这是第一重催化剂。银任其暗涌。第二重接踵而至,往他本已恶劣的心绪投入更多炽炭。第二天他紧张而懊悔,既因为让乱菊担心了,也因为他知道今晚还要和蓝染共进晚餐。
共餐并不罕见。他们维持着虚假的同僚之谊,用言语交锋伪装成交情。似乎无人能与他们步步相契。他们让彼此如履薄冰,他们比任何人都更了解对方,而这便成了习惯。
银再度纠缠于算术,猜想自己错过了多少次在茶中下毒的机会——无从得知,但那不可估量的次数沉重地压着他。今晚又将从一杯开始计数,这念头令他齿冷。
但真正的第二个触发点是:他在队舍外倚墙等候蓝染换班时,轻易捕捉到远处那人的灵压。他早已将队长的灵压刻进骨髓,在任何地形都能精准定位。蓝染又在与雏森闲聊,银内心嗤笑。即便隔这么远,他也能看出引诱得手的标志。女孩甚至不敢直视对方,却对蓝染的每句话报以羞赧微笑。这是银见过蓝染反复使用的惯常伎俩,甚至潜移默化,而他再熟悉不过。
这让他疑惑,为什么蓝染从未对他用这招。这让他疑惑,为什么自己也从未对蓝染用这招。
银认为这场游戏拖得太久,必须夺回控制权。目睹那对男女引发的厌恶,在晚餐时已蜕变为连蓝染都察觉的沉郁。他宁愿认为蓝染当时的关切是演技,毕竟众目睽睽之下,但他知道私下对方也会如此,或许只是用更残忍的方式。
他不禁想象蓝染的反应,如果下次在队舍或队长室独处时,他让掌心在对方脊背久久停留,如果他的目光在其唇上多流连几秒,让手指相触带上更多意图。蓝染绝对不会拒绝——他总想让他保持愉悦。
这也是关键,蓝染总能抛出很好的理由,说明银为何不该杀他:蓝染已明确表示银有多么特殊,得以参与他的核心计划,进入他的私密空间。他赠予信任,许诺力量,暗示平等伙伴关系。银从并不信他——谁能与神明平等?但他理解其中的诱惑。懂得当自己浑身杀气、满手血腥时,对方报以微笑的吸引力。被毫无评判所接纳的感受别有意味,而密谋本身便是种亲密。
但一切皆为算计,只为让银安于现状。如果银要求身体作为承诺,蓝染自然会调整策略。每当银像这样处于剖析模式、对他人行为进行预测时,才真正感到自己是蓝染的门徒。他过于频繁地想象如果自己是蓝染,一天中花费太多时间推演那个男人的所思所想。
晚餐在银的沉思中流逝。分别时他想,六十年了,他想到雏森,他想着不能再继续拖延命运了。在蓝染的闲谈与道别之间,银鬼使神差般:在对方离开前,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这出乎蓝染意料。他好奇地回头看银。
"有什么事吗,银?"
"一起喝一杯吧。您那里藏了什么好酒?"
蓝染看向他的眼神,如同一个开始玩游戏的人——这正是他始终喜欢银的地方:银总能让他觉得有趣和忙碌。这正好符合目的。
"我有一瓶不错的清酒,正想开封。"蓝染说。
乱菊所赠酒液的余味仍在舌根发苦,但银已挂起假笑:"正好。"
他们沿着寂静街道在夜色中同行,一路无话至蓝染的私人队长室。如果有人看见他们,也未必真正留意;没人真正注意过银,他早已是一道影子。一个长久以来如此理所当然地存在于蓝染身侧,以至于大家都倾向于将他模糊掉的存在。
入室后银在客厅桌旁坐下,任蓝染为他们斟酒。他拿着杯子只迟疑了一秒,便一饮而尽,换来蓝染不赞同的挑眉,但他需要这份勇气。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必须发生点什么。难道时间还不够久吗?难道恨意还不够深吗?
蓝染浅酌后放下杯:"你在想什么,银?"
"我只是想了很多,队长。"
回应的微笑带着纵容,但蓝染不知如何善意地佩戴它:"哦?那可不是好事,对吧?"
银哼着表示赞同,一边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你在担心我们的计划吗?"蓝染试探,"我不希望有任何疑虑困扰你。"
"不,"银迅速否认,"我毫不怀疑您已走在成神的路上。"话中带着不易察觉的讥讽,但总能取悦蓝染的虚荣。不知所措时,这通常是条安全路线。银继续道,"或许只是在想,到那时我该在哪呢。"
"我身边永远有你的位置。"蓝染应答得轻松。太轻松了。银那永远挂着的假笑下牙关紧咬,不知为何,这话语如同血腥味般刺中他,逼出了他因长久压抑而几乎忘却的怨毒。那是灼烧着的、愤懑的怒火。他不信蓝染。
"在您身边哈,像可怜的雏森那样?"如果再多想一会,这不会是他所选的措辞。他向来更谨慎,但此刻心境溃散,意外泄出了坦诚。
蓝染对这爆发似乎并不特别惊讶,这让他更加生气。蓝染只是偏了偏头,表情依旧克制,近乎公事公办地说:"你以前似乎从不在意这个。"
银仍咬着牙,意识到不能相信自己的反应,于是又抿了一口清酒。这酒的味道,这夜的凉意,都带来一种既视感。
蓝染不给予他片刻安宁,"你嫉妒了吗,银?"
这是今晚头一次让银的笑容消失的话,因为它既对又错,同样成立。这是一个完全不充分且刻意煽风点火的表述,但以一种抽象的方式,真相仍蜷伏于其褶皱之中。如果他嫉妒雏森,那并非因为她占据了蓝染的注意力,不,他对此毫无兴趣。如果他嫉妒雏森,那是因为她的情感是如此蒙福的简单,而这种简单,是自这场游戏伊始就持续被剥夺,未曾给予过银的东西。
他无法否认;有一部分的他,愚蠢地渴望能像其他人一样,将蓝染彬彬有礼的表象信以为真。但相反,蓝染却将他不容置疑的真实自我,连同其所有的残忍,强加给了银。银因他对蓝染——那个被谎言掩盖的真实蓝染——的深切了解而感到负担沉重。他生活在一个被周围人照亮的世界里,被那些轻易臣服于他队长魅惑的、投来的赞美和星星眼目光所包围,那些人永远无法迫使自己去撕破面纱,看清银一直深知的内里。
当他看着蓝染时,他看透了一切,无法理解为何其他人似乎都做不到。或许因为蛇能感知同类,能在草丛与叶片间辨认出映照自身的形态。两条伪装的毒蛇,皆蓄势待发。
银吞下杯中最后的清酒,喉咙深处灼烧般不适。他需要将局势重新掌控回手中,于是他起身,走到蓝染面前,爬上了他的膝头。蓝染没料到他会这样做,那一瞬间的微表情在任何人能捕捉到之前已被收敛。但银捕捉到了。
银用双臂环住蓝染的脖颈时,他幻想自己是一条缠绕下一餐的蟒蛇。想象着自己可能如何将他生吞活剥,带来一阵快感;他知道这是幻想,但他陶醉于蓝染将手放在他髋部时,那片刻的迟疑。
然而,那仅仅是片刻,因为蓝染的另一只手已抚上他的后腰,将他们拉得更近。感受到彼此身体紧贴,他的呼吸一滞,银真希望自己能收回这个举动,从蓝染的记忆中抹去。为时已晚,而这声响似乎唤醒了蓝染体内某种强烈而骇人的东西,它意识到晚餐已奉上。转变发生得太快,银发现自己再次手忙脚乱地试图跟上。
不,他想着,我才是猎手。银率先凑上去亲吻,带着侵略性抵着对方坚实身躯。蓝染启唇相迎,任由银主导节奏——一种允许,仅此而已——但他接受。这是一种恼人却愉悦的感觉,蓝染的经验显露无遗,他的嘴唇柔软而适于亲吻。
这很银,未及准备便投身激流,被浪潮淹没,被迫随波逐流。当他们开始相互磨蹭,感受着蓝染的欲望在他自己身上逐渐硬挺时,他就是这种感觉。两人间涌动的张力自成生命,让蓝染首度陷入沉默的认知令银得意。
他想起了自己的手,开始在那宽阔的背脊和后颈的皮肤上游走。蓝染仍牢牢握着他的腰。银的手指开始拉扯他的衣物,试图将死霸装从他胸前褪下,这时蓝染突然停下,抓住了银的手腕。霎时间,银能感觉到他的灵压弥漫在空气中,如同压迫性的力量。并非全力,但足以提醒银它的存在。
"这真是你想要的吗?"蓝染问。银听出弦外之音——你以前从未想要过这个,所以你在计划什么?他突然深切体会到彼此力量的鸿沟。
"您是想说,让我撞见您的诱惑伎俩并心生渴望,不在您的宏图大计之内?"银讽刺地说。
"很高兴听到你对我操纵能力的高度评价,"蓝染说着,挂上了那个银深恶痛绝的笑容,"我没想到你如此投入。"
这话让银退缩了一下,他几乎害怕自己会因这暗示而对蓝染发作。他没有,他训练有素,但维持假笑不消失需要刻意努力。他带着同等程度的怨恨与谨慎,挑选着接下来的措辞:“我为您献上了这么多年,您却仍然怀疑我。”
蓝染投来的目光仿佛已将他洞穿,令银感到自己如同透明。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但他绝无可能知晓银的意图。若他知道,银早已毙命。若他知道,他绝不会容许他们发展到这一步。若他知道,又何必向银吐露那些秘密,将他留在如此亲近的位置?
或许是一种策略,银想着,蓝染总有办法领先数步。
"似乎是你仍在怀疑我,"蓝染开口,"竟将自己与雏森相提并论。"
银几乎要嗤笑出声。棋子终究是棋子,无论是车还是马,必要时皆可舍弃,蓝染从不是会怜惜伤亡的人。银无法从中得到丝毫慰藉。
"雏森所见皆是幻象。"蓝染继续道,"她对我的崇拜使她有用,而我需要的仅是她的盲目。"
"那您需要我什么?"
"你的理解。"
银在与蓝染共处的岁月中领悟到,他是个孤独的人。一个只与残酷和谎言打交道的人,使得前者反倒成了两者中更诚实的一个。他想知道蓝染是否在自己身上,这个同样肆虐的灵魂身上看到了同类。肉体关系从来不是重点,蓝染无需引诱他倒戈,因为他们本就站在帷幕的同侧,永远与他人隔绝,注定孤独。
除了彼此,他们与所有人为隔。无论这将他们带往哪里。银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事实。
"我不会考虑让任何人担任我的副队长。"蓝染打破沉默。银艰难吞咽了一下,暗想他就如此确信彼此的立场?是认定他会永远忠诚,还是觉得即便背叛也能轻易铲除?蓝染松开他手腕,银的双手重新攥紧蓝染的衣物。他的灵压并未收起。
"您要求可真多呀,队长~"银拖长语调,"我早告诉过您,我是条蛇,只会随心所欲。"
蓝染要求太多,谎言也太多。无法想象什么是真心换真心,只忠于自己。银总是认为蓝染收留他,不过是出于塑造一个符合自身形象的门徒,以满足其虚荣心的行为。他对此深信不疑,但当蓝染的手抚上他的后颈,将他拉近时,这念头已无关紧要。
他们的额面相抵,银感觉自己正在被吞噬。他再度意识到,如果不是窥见其中吸引力,他不可能停留如此之久。如果不是他乐在其中。他紧闭双眼以躲避蓝染的注视,那道目光如同他拒绝收起的灵压一般强烈。
银没那么容易被威慑,但也不会轻易放手。他再次凑上去攫取对方的唇,这次带着更清晰的侵略性,啃咬着直到他感到蓝染抵着他笑了。蓝染以非人的速度将他仰面压下,银的双腿自行分开,容纳身上的躯体。此时蓝染已卸下温存爱人的伪装,将银的双腕牢牢禁锢在榻榻米上。
在蓝染身边,银的心神很少如此沉寂——通常忙着揣测对方心思,盘算该在哪杯茶里下毒——但此刻却归于寂静。他的思绪随着蓝染抵着他的磨蹭,随着剥落的衣物与游走的手停滞。
蓝染任由银在他掌中抽动,同时以吻侵过他的脖颈;银始终能感觉到男人的硬挺抵着他的髋骨。快感迅速攀升,很快银的腰肢便脱离地面迎合他的触碰。他放任呻吟——这似乎取悦了蓝染,而男人也以同样的方式回应——当感官令他如此晕眩时,这很容易。
就在银即将到达顶点时,蓝染抽手离开,他发出一声不满的呜咽。蓝染以一个吻让他噤声,银心想这真像他的作风。蓝染以迅速而优雅的动作将他从地板抱到床上,在那里真正地占有他。蓝染不紧不慢地用手指开拓,这份从容一直到被悬在临界点太久的银开始哀哀求饶,难耐地向后迎合。
当蓝染进入他并抵达深处时,银喉间滚出低沉的喟叹,仰头陷进床褥。被蓝染填满的感觉是一种令人满足的圆满。被撑开的灼痛感和过度的刺激淹没了他,但蓝染在他体内持续摩擦的地方却带来愉悦。当蓝染开始稳定抽送时,他问道,嗓音嘶哑,却仍带着令银不快的镇定——"这是你想要的吗?"
银以更紧地环住他的腿作为回应:"不够⋯再重点。"
这逗笑了蓝染,他依言揽紧银的髋部,以让床榻吱呀作响的节奏撞击着他,这后来会让银感激队长居室是如此独立和私密。之后银没能坚持太久。当蓝染让他抚慰自己时,他照做了,一切在灭顶的快感中达到顶峰。他绷紧身体,释放在自己身上。蓝染的冲刺加快,追逐着他自己的释放,而银瘫软地躺着,无意识的鼓励呻吟脱口而出。
"我没有给你想要的吗,银?"蓝染贴着他耳畔低语,脸颊蹭进银的发间继续抽送。
银点头。当蓝染的抽送突然停顿,伴着低沉喘息在他体内释放时,银抓紧床单的指节紧绷着,尽管早已力竭仍感到战栗。他们陷在彼此的狼藉中,满足地躺着,蓝染此刻比银所见过的任何时候都更放松。蓝染俯身去吻他,餍足后的吻带着慵懒,然后为两人清理干净,将他们裹入被窝。
疲惫如病症般侵入银的四肢百骸,源于情事,也源于翻涌的情绪。愤怒与挫败感渗入骨髓,尽管蓝染是在他身后躺下,他仍遏制不住想蜷缩进对方怀里沉睡的冲动。但他没有这么做,只是等待着。
时间流逝了多少无从判断——或许一小时,也许两小时。银只知夜晚已开始褪色,而蓝染的呼吸早已变得平稳绵长。当他凝视蓝染的睡颜时,原以为会从中看见彼此早已注定的厄运,映入眼帘的却只是个普通男人。一个自诩为神的男人,凭借他所掌控的力量,如果再夺得他渴望的力量,他确实可能成为神。
他的斩魄刀仍在隔壁房间,但银的动作向来极轻。溜出去取刀再回来完成使命易如反掌。在蓝染熟睡时割断他的喉咙。这本是他不请自来讨酒喝时就在脑海中构筑的场景,虽未料到机会来得如此之快。可当弑杀仇敌兼队长的机会近在眼前,他发现自己并未获得预期的解脱。
相反,他僵在原地陷入犹豫,并为此自我憎恶——他想象着此事会如何轻易追查到自己身上,是否会被捕或处决。他苦涩地想,这些又有什么要紧?这一切必须终结,因为蓝染会拖着他共同沉沦,继而拖垮整个世界。无论从哪个角度审视,等待他的唯有死亡或毁灭。此刻同归于尽反倒是慈悲。
换言之,他不如就此下手终结一切。但他没有。他短暂幻想过逃离,去找乱菊坦白自己陷入的泥潭,但这绝无可能。他思忖,将她置于如此境地太过危险。更何况坦白真相意味着要揭露所有不堪。
那些他选择杀戮的时刻,不仅是因蓝染下令,更因他自己心生杀意;那些暗中窥探与残忍行径,她永远不会理解。但蓝染理解——这正是症结所在。蓝染或许早已看穿他的引诱,并且反施彼身。
两条毒蛇蓄势待发,却佯装自己并非毒蛇。他们僵持着静卧在原地,等待发出致命一击的时机。银蜷缩在蓝染身侧沉入睡眠,继续等待着属于他的时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