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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治最后用力地踹了一脚铁板门,厚重的金属板发出沉闷的钝响,不动如山。宫侑和银岛结仍是没死心的样子,喘着气立在旁边;只有角名伦太郎从体育馆的二楼兜完一圈回来,第不知道多少次掏出手机检查信号连接状况,最后面露难色地回到了排球场边的记分牌前。
“让我也再来——”银岛嚷嚷着冲上去,和宫治一齐猛地撞在门上。合力的冲击之下大门发出震颤的巨响,然而平日里饱受进出人糟糕的关门习惯摧残的大门此刻却坚实得半点都没挪位。
宫侑活动着胳膊叫道:“你不行,让我和银试试。”
“我和银都撞不动,”宫治揉着自己发痛的胳膊,冷冷地说,“你更不行。”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前一秒呼吸还有些不匀的宫侑立刻跳脚,“瞧不起谁——”
就在这时一阵响亮的咕噜声从某个人的胃部发出。又或者是两个人。又或者是三个人。
“各位大力水手,”角名伦太郎平静的声音在球网那头响起,“你们也试了快一下午了,门也撞了窗户也砸了,既然目前还是没找到出去的办法,出于对人体基本进食需求的考量,我们要不还是先考虑……满足这个提供食物的条件?”
在门边累得团团转的三人闻言走了过来。
球场边的比赛记分牌还是摆在熟悉的位置,但此时替代数字牌的是一张固定不能翻动的大卡纸。纸上规整地排列着印刷字体,在他们被关进体育馆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
“离开空间条件:两位参与者发生性行为并使对方达到高潮。”
“(可选)获取食物条件:两位参与者亲吻。”
这原本是十分平凡的一天——噢其实或许也并不算那么平凡,因为今天是高三年级毕业典礼的日子,对于他们四个来说则是高二学年结束的庆典。排球部员被抓了壮丁去毕业典礼上打杂跑腿,当然能顺带看看三年级的前辈们打扮精神参加典礼也不失为一件新鲜事。部内的毕业庆祝会昨晚已经办过,今天没有训练,体育馆按理说会早早锁上。
按照宫治的话说,要不是某个蠢货非得提前接管钥匙,午饭都不吃就要先跑过来过一把队长瘾,就不会有现在这个出不去也吃不到饭的境地。按照银岛的话说,他确实想到下学期开始就会成为部里的前辈,一时热血上头了。角名没话可说,只是叹气,暗骂几个小时前的自己究竟为什么非得想拍双胞胎争夺“神圣排球馆开门权”的场面跟了过来。
总而言之,高二在校的最后一天,他们四个被神秘力量困在了稻荷崎排球馆的楼内。找遍整座体育馆,唯一不同寻常的地方就是被改的记分板,印着如上干干净净的两排字。
“至少可以试出这上面写的是不是真的。”黑发的副攻手双手揣在口袋里,作严肃分析状。
银岛一双本就短一截的眉毛已经拧成了一团:“角名,你真的觉得我,我们要试……”
“你认真的吗角名?!”宫侑也扭头看他,又重复了一遍那行字,“谁亲谁啊!”
“理性而言,这上面没有说是什么样的……亲。”角名抬手试图让眼前炸起的二位暂时安静,盯着记分牌陈述道,“也没有说哪个位置。我们可以先尝试一下嘴唇碰……手背什么的,看有没有空子可钻。”
三人看起来勉强有些被说动,但是尽管碰手背这样的接触并不算特别越界,就这样突兀地提出“来用嘴碰一下你好哥们的手背吧”还是会让人一时间觉得没法动作。
“……侑你跟治试一下?”银岛撞撞宫侑。
“哈?!”宫侑夸张地叫起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狐狸,“凭什么我跟他?”
角名和银岛看起来都被他的过度反应略吓到,尤其是意识到宫治竟然没有同时也发出大叫的时候。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用探究的眼神望向金发的二传手:“怎么,你和治……最近没事吧?”
“干什么,我不肯亲他的手背就是在吵架吗?”宫侑咄咄逼人地应道。他扭头瞪了一眼宫治,相当刻意地调整了自己的站位,和他的双胞胎兄弟隔开一大步远。
宫治的脸上也没有笑意,在他不说话的时候愈发显得冷淡。谈及双胞胎两人本该有两个声音一唱一和回答的时刻,讨论因为其中一人少有的不接话被按下了暂停。银灰发的接应眼神很快地扫了一圈面前的三位,然后突兀地抓起角名的手腕翻到背面往自己嘴上拍了一下。
“我去——”角名破天荒地差点爆出脏话。
“阿治你干什么?!”喊得最响的是宫侑,二传手比刚才更显得遭到冒犯,“你,不是,你干嘛——”
“试了。”宫治看看四周,烦躁地哑声道,“没用。”体育馆内没有任何的变化,没有出现提示,也没有出现食物。记分板上的条件并没有达成。宫治想了想,还是从口袋里掏出半包纸巾递给角名,被他礼貌但僵硬地接了过去。
银岛本着要做就做到底的精神分析并继续提议:“手背太普通了吗……其他地方呢?脑门儿什么的,反正你俩试都试了,干脆——”
没等他下半句话出口,宫侑扭头一把挎住了银岛的肩膀想都没想就开口:“银,那让我亲一下你的脑门。”
银岛刚刚“欸”的一声出口,宫侑就撅起嘴在他脑门上盖戳似的啪唧亲了一下。还没缓过来的角名眼睛都瞪大了,宫治一双眼睛黑沉沉的看着他们俩人,意味不明地多停留了片刻,然后环顾场地寻找任何新出现的线索。仍然没有成功的迹象。
“现在扯平了。”宫侑嚷嚷着,不知是按什么标准算的扯平。
银岛如同一座石像矗立原地,随后猛地低头:“对不住我道歉,本来想我爸妈还有年长的亲戚什么的在我小时候也会亲我额头就随便说了,但是果然……还是好怪啊!”
“而且还没用。”宫侑明明是在应银岛,说话时眼神却飘在别的地方好像在观察另一个人的反应,“说明,很可能必须要,嘴对嘴。”
“各位,我认为现在的情况有必要在此声明。”银岛两手合十,一脸正气,“我银岛结不歧视性取向更不是嫌弃你们什么,可是,刚才那样已经是最大限度,和男生亲嘴什么的我…我真的不行。”
“况且……初,初吻,必须留给……我未来的妻子……”
其他三人满脸敬畏地听完此番发言,无言点头表示理解,随后形势又回归了僵局。银岛大约是被“大概率要亲嘴才能起效”这个试验结果打击了个猛的,此时不再试图提议做什么尝试;角名则又以深沉的眼光瞟了一眼宫侑和宫治。
“不行。”“不行。”
久违了的双胞胎异口同声时刻突兀降临。
角名细长的眼睛满怀审判意味地眯成缝,随后忽地开口:“我认为现在的情况另一些事情有必要解决。侑,治,你们两个跟我过来。”
眼见角名两手各拍了下宫兄弟起身,银岛一脸错愕:“我以为都一起被困住了,无论什么事都该四个人讨论?”
“我是为你好。”角名哀叹,很快地对银褐色头发的主攻手交代,“你在这等着就好。我单纯……做一些尝试改变现状。”
体育馆内器材室储物间等等可以关上门私聊用的房间很多。角名挑了一间拐角处的,把宫兄弟在他对面的体操垫上摁着坐下,随后拽过储物间里唯一的一把椅子给自己。
“我一会儿会偷偷出去,这个房间的门从银的视角看不到。这里不会有其他人。”角名说,“至少先试一下可选条件,就获得食物的那个,是不是真的能起效。如果可以我们再讨论下一步的事情,你们觉得怎样?”
宫治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角名,虽然我现在肚子很饿心情也很差,但是你什么时候也变成为了吃一口饭能做到这种地步的人了?”
宫侑五官生动地皱成一团:“是啊角名。”
角名眯起眼眉头紧锁,“……侑,治,你们两个究竟能不能亲?”
“怎么可能啊!”梅开二度的同时回答。
话音刚落,角名便立即抛下结论:“那就是又在吵架。”
“这是什么理论?”宫侑两手撑在盘腿的膝盖上,相当不解,“拒绝就是在吵架?我们平时也没有好到天天亲嘴的地步吧。”
“我都知道。”角名无奈道,眼神在双胞胎身上来回游移,最后叹了口气:“去年夏季那次集训,你们半夜从包里拿……那东西,然后溜出去,我看到了。”
宫侑和宫治的神色一僵,但思考几秒钟后转为困惑:“拿什么?”
“不用跟我装傻了,我都知道,之前因为我还是有些基本的素质所以替你们保密了。”角名手指攥紧,“但现在是非常时期。不管能不能出去,你们试一下,我保证不会让第四个人知道你们的秘密。”
“其实告诉角名你也没什么——”宫侑看起来有些动摇,却被一旁的宫治用力肘了一下,“阿治你干嘛?!”
“角名,你说你集训时候看到了什么?”宫治盯着角名,重复了刚才的问题。
“我理解治你尤其不想告诉别人,但是……唉。就是,那个……”到底还是高中生,角名做了个深呼吸,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道:“‘冈本’。”
几个含糊音节被吐出的一瞬间,狭小的器材室里有短暂死寂般的沉默。
“你在说什么啊?!”两张镜面相照般的脸上出现了同样的惊恐大于羞耻的表情,下意识转头,对视的瞬间两人又同时转开。集训时他们有时候确实会睡大通铺,角名的铺位也确实有几次挨着他们,但是——
“以为其他人都睡死了的时候我其实没完全睡着,你们摸黑从包夹层里掏东西的时候带了两个出来。刚好落在我边上。”角名视死如归地闭上眼,“过了至少有一个小时才回来吧,我还听到侑问你……还有没有……不舒服什么的。”他迅速地扫了一眼宫治。
“停停停。”宫治蹭地站起来,因为这番叙述中疑似的某种他暂时无法解释的影射如临大敌,“半夜偷溜出去买夜宵吃确实违反纪律,我吃太撑多在外面走了几圈消食,后来第二天肚子不舒服导致练习赛发挥很烂也是事实,但角名你是不是理解错了什么?”
“我们毕竟是亲兄弟噢。”宫侑补充了一句,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指了指宫治的脸,好像是第一天和角名介绍他们是样貌九成九相同的双胞胎。
角名平静的脸上肉眼可见地出现了裂痕,他观察宫侑和宫治的样子,视线反复移动几个来回,逐渐意识到他们并不是刻意要和他掩藏真相。一股令人发麻的尴尬沿着脊背攀了上来,换作情绪不稳定些的人或许已经当场挖开地缝要钻进去了。但是角名伦太郎惯于喜怒不形于色,此时还是勉力维持住了镇定。“实话讲,我没想管你们两个除了亲兄弟关系还有什么隐藏的。但毕竟现在情况特殊。”他叹了口气,有些准备放弃的意思,“所以其实你们经常凑得那么近但其实并没有接吻过,搅局女生的节日约会邀请、偷偷丢对方鞋柜里别人送的情书也都只是单纯嫉妒自己的兄弟咯。”
宫侑和宫治背后通了电似的猛地坐直,两个人露出的耳朵微妙地泛起红晕,宽眼皮和严肃地瞪圆的眼睛也好似复制黏贴:“啊!”
“什么情况?‘啊’是什么意思,是还不是啊。”角名遭受了意料之外的不明回复,一时间不知道对眼前的二度反转作出何等反应。
金发的双胞胎无措地眨眨眼,扭头时目光意外地和身旁他的兄弟相撞。“我偶尔做得…是夸张一点,但那又怎样啊。”宫侑一对上宫治的眼神就硬撑起气势来,一双粗眉毛几乎竖直,“治也不是没干过过分的事!在情人节一早把三明治酱吃到我制服领子上,然后拒绝借给我换的衣服。”他别开头,音量落下去,“还对别人的事情指手画脚。”
“呵。”宫治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有人在自我介绍呢。你哪只耳朵听到我对你指手画脚了?我说什么了?”
“好哇宫治,你现在反倒装出一副成熟的样子来,”宫侑终究沉不住气,“从前天晚上开始见到我就摆臭脸的是谁?”
“暂停。”角名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要么告诉我出去回避要么给我解释一下前情。所以,你们果然还是在吵架?”
宫治嘴唇抿得平直成一条线,很快地往宫侑那边扫了一眼,然后转回来沉默着面对角名。宫侑则气鼓鼓地瞪了一会儿他显然不打算开口先解释的兄弟,然后语速很快地低声道:“我随便看了看几家关东地区排球俱乐部的配置条件和战绩没和阿治商量。”
“我还以为侑君没意识到呢!”没等角名应答什么宫治就咻地转过头,脱口而出,炸弹似的丢下一句话,然后又别开头去不作声了。
“啊?你以后想去关东的职业队伍吗?”角名愣了愣。虽然稻荷崎这样的排球强校主力选手在高三收到全国各地俱乐部的邀请都时常有,但出于简单的地理位置原因,无论是高中大赛时的前期观察还是和球员的接触,都还是关西的俱乐部球探更多些。
“我又没说要去,看看怎么了!”宫侑嗓门大起来。
“其实稻荷崎每年都打进全国赛,黑须教练也经常被关东队伍的球探找去联系吧。”似乎觉得不无道理,角名思考片刻,转向宫治,“而且话又说回来,你们不是以后不一起打职业——”话音未落他又意识到这事大约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挑挑眉没说下去。
“就是说啊。”可宫侑已经多了底气——不知方才神态里的心虚究竟是从何而来,“阿治明明就是在无理取闹!本来这就是只有我一个人要关注的事情。”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宫治对上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就觉得惹火,“都几个月了还念念不忘,有本事用这种办法报复没本事跟我一样大方承认是吧?”
“大方承认?如果你那种饭桌上放下筷子突然开口说‘我决定以后学料理’,回房间轻飘飘对我一句‘不应该拖到现在才告诉你是我不对’就想揭过去的做法叫做大方承认的话,我还没决定去哪里的试训就让你知道了不是更大方?”宫侑炮竹似的蹦起来,一把揪起宫治的领子。
“让我知道?”宫治毫不示弱地一脑门顶回去,“你倒是真想让我知道,用完书房的电脑窗口也不关掉,拿你那狗爬的字抄下来还故意塞在枕头底下,不就是给我看的吗。”
“不打招呼就随便动我枕头的家伙才讨厌!”
“平时不打招呼就拿人东西的到底是谁?!”
角名眼见不对往后大退了一步,无奈器材室空间有限,他闪避不及被两人扭打在一起的大幅动作挤得后背贴到了门板。他知道当双子之间的战斗是由宫治主导的时候往往情势更加危险,惯常会拿出手机记录此等画面的副攻手此时更优先考虑自己的人身安全,于是反手摸到门把抛下一句“你们悠着点”就逃了出去。
唯一可能被殃及的观众也离开了现场,两个人立刻缠斗成一团。因为腹中空空所以拳脚的杀伤力比平时大为减弱,但由于这种减弱同时作用在两个人身上,甚至对那个更忍受不了饥饿的人感知更为强烈,所以一时间宫兄弟的角力没有分出胜负。
“真不想跟你废话……”
其实根本不想再吵,也根本没想动手了,谁让他恶劣的烦人的双胞胎哥哥还在坚持他幼稚的报复,谁让他就是会克制不住被激怒不能接受——
宫治把人掀翻在了体操垫上,连带着自己也翻滚着摔上去。他感觉自己的胃袋因为空虚有一瞬近乎痉挛地抽疼,顺着小腹传达怦怦跳动的心脏,扩散到大脑灼热的神经。
“干嘛!”宫侑还是被他压在了下边,张牙舞爪地嚷嚷。
宫治使劲按着宫侑的两只手,用体重勉强压制他挣扎的腰腿,对视时目光相接劈里啪啦地炸出火花。
好饿,好生气……真的好饿,好生气!
等等……刚才角名把他们拉到器材室,是想要他们试什么来着?
暂离战场的角名望着走廊尽头叹了口气,抬起头看了眼高处已经斜斜照进夕阳的窗户。如果这个空间里至少时间的流逝和外面是同步的话,天很快就会黑了。角名在门口短暂踌躇后决定还是去找银岛商量。他拐出走道,回到空旷的场馆区域。
干等半天的银岛见到人回来立刻站了起来:“角名!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们讨论了什么?”
角名摆手,“我已经尽力尝试过了,但是感觉不太可行。侑和治的话,他们两个……”
“他们?”银岛一边眉毛高高挑起。
好几个形容在他嘴里转了几圈没能说出来,角名最后还是选择了陈述事实,“又在打架。我觉得我们可以稍微再等一会儿,如果像平时一样很快就结束的话就别掺和了。”
“现在北前辈也不在,我们被困在这儿完全联系不到任何人,万一打出什么事…”银岛不无担忧地问, “还是因为之前那个打不打球的事情?”
“不好说。”角名摇摇头,拍了下他肩膀,自己揣着口袋晃悠着走向排球场边摆着的折叠椅,“我觉得那事其实已经……哎,不知道。”
“确实双胞胎之间的事情完全没办法由外人来插手啊。”银岛也没法子,“现在我们也根本没可能尝试证实板子上写的两个条件——”
话音未落,记分牌边的凳子上如同变魔术一般出现了一个双层饭盒。
角名眨了眨眼,整个人呆立在了原地。银岛也顿了一下才迟疑着叫出声:“不是……这个,不是我幻觉吧,周围什么都没有,就,就突然变出来了?是真的?”
没等两人走上前仔细查看,第二个一模一样的饭盒就出现在了原本饭盒的上方,稳稳当当、完美对齐地叠在上面。
然后出现了第三个。然后是第四个。
“什么情况?!” 接二连三的冲击让角名伦太郎十七年引以为傲的冷脸功力临近崩裂,他很想短暂地失去思考能力,因为眼前状况直接引向的结论和他在不到两分钟前逃离的那个战场完全无法联系起来。
银岛已经大步走过去,抬手拿起来了最上面那个分量沉甸甸的盒子,“哦,还热乎的呢!”他打开盖子,上层是餐具和蔬菜水果沙拉,下层是煎鸡腿肉、蛋卷和海苔米饭,“看起来还挺好吃的哎!”
“开始赞赏起来了……”角名低声哀叹,不过即便是像他这样平日里食量偏小的人,大半天粒米未进到现在也确实饿得不太舒服了,“不过至少证明这块记分牌上说的很大概率是真的了。”
也许是饭香吸引了饥饿的狐狸,器材室那边的宫治也很快跑了回来,宫侑落了一点距离跟在他后面。
“噢啊!吃独食!”宫治远远望见他们就高声喊起来,“真的有吃的出现了?”
“就刚才,正好四份。” 角名忍着没脱口而出问他们在自己离开后的那短短几分钟里干了什么。他上下打量宫侑和宫治,他们意料之外地没有带着左一块淤青右一道擦伤、一前一后隔了老远地走回来,只是嘴角破了点皮,衣服和头发扯得乱糟糟的,先前耳廓的微红不仅没褪去,似乎反倒更明显了些。
而且总觉得……宫侑看宫治的样子不太对劲。
但四个男高中生一时都没有心思讨论别的事,他们实在饿得久了,被关在体育馆好不容易终于有了饭吃,都埋头狼吞虎咽连海苔渣都不剩。等到所有人都吃得差不多,他们才重新开始审视那块列着此方空间规则的白板。
“所以这条是可以实现的。”银岛手指点着记分牌上第二行字,“两位参与者相互……亲吻,可以获得食物。”他扭头看宫兄弟,仿佛才意识到出现食物意味着什么,“等一下啊,你们——”
宫治能感觉到宫侑投来的如有实体的眼神,还是有些别扭地没回应,但态度又微妙地没有先前那么冷硬了。宫侑试图通过心灵感应对答案失败,支吾着也没说出话来,不过倒是多少从有点儿走神或者说茫然的状况抽离出来。
最后一个吃完的角名放下筷子正准备说什么,然而就在这时,记分牌上出现了第三条文字。
“你们似乎已经选出了合适的参与者,可喜可贺!请前往场馆二层东侧房间查收触发可选条件的额外奖励。”
“这算什么啊,语气好像把人关起来很好玩一样的。”宫侑叉腰指着新出现的信息。
“但是我们现在估计得相信这东西说的吧?”角名摊手,“话说回来,我之前去二楼的时候也确实没有把每一扇门都推开检查看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毕竟平时那些地方用得少,都不怎么上去。至少去看看?”
虽然自从他们四个被困后,黑发的副攻手已经不是第一次做那个主动提议多方尝试打破僵局的人了,但此时宫侑还是没忍住打了岔。
“你今天不对劲吧角名,虽然被困在体育馆里大半天是很讨厌……但平时从来没见你这么积极的样子。”
宫治则抱着手臂哼了一声气表示赞同。
“这不重要吧?就算有吃的和水,大家也都不想一直呆在这儿。比起这个,”银岛一根筋地停留在中心思想,还想谈完方才的话题,“呃,所以侑和治你们刚才……”
糟糕,本来以为这招转移话题已经够成功了,貌似还是不行,宫侑暗地里戳了一下宫治的后腰,然而他的双胞胎兄弟显然也还是脑袋里面一团糊却要强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自然也没能想出搪塞的理由。
“你们不会是,打架的时候,呃,不小心嘴唇撞到对方身上,然后,”角名盯着宫兄弟,缓慢地、一字一顿地说,眼神中蕴藏着复杂的意味,“然后,发现其实不是一定要亲嘴,只是需要比我们之前尝试的更长时间的接触才能触发条件。”
“啊?那也太不小心了。”银岛困惑地眨眨眼,“还能这样吗?”
“啊?”身为当事人的二位也睁大眼睛看他,“是——”
“是·这·样·没·错·吧,侑,治。”角名死气沉沉地重复,往旁边银岛的方向使眼色。
“噢……啊!没错!角名你,你实在太聪明了,我们没解释就能猜到。”宫治先反应过来,用肩膀轻撞了撞侑,“就是这样,对吧阿侑。”
“噢!”宫侑愣了整整一拍才短促地应了声。他转过头,不可思议地看了眼宫治,张了张嘴又什么都没说出来,“噢……?”
宫治好像后知后觉他跟自己的双胞胎已经闹了三天的别扭,这时候出于窘迫有点下意识地急躁:“是不是啊!”他又更重地拍了下宫侑。
“哦,是的,对。”宫侑挺直脊背转回来,一脸正气地面对银岛,“银,就是这样的。”
“这么神奇。”银岛目光将信将疑地在眼前三人身上转了两圈,“没有那个限制的话,意思就是其实我们之前尝试的那种接触方式并不是没效果……”
“容我拒绝。”角名举双手作投降状。
“想不到角名你也是纯爱战士。”宫侑弯起眼睛忍不住又插嘴打趣,“你也要把初吻留给你未来的——”
“初吻已经给了。”角名面无表情地截断话头。
如同在池水里抛下一颗惊天大雷,双胞胎和银岛瞬间都忘记了此刻身处什么样的境地以及方才在分析什么机制,齐刷刷看向角名:“你说什么?!啥时候呀?!”
“就今天。”角名伦太郎并不习惯被人用如此灼热的视线盯着看,更何况还是三倍,“真是,算了。我本来和前辈……和重要的人约了明天要见面,绝对不想第一次就不打招呼就失约的那种。现在——”
“还是年上?!”三个人完全抓错重点,“角名你瞒着我们都做了啥——”
“到此为止,你们已经知道我为什么不想久待了。再多的事我一个字都不会说。”角名忍无可忍,他今天已经做了足够多不符合自己行事风格的夸张事了,此时已经处于自暴自弃的边缘,“现在能不能快点上楼?”
他清楚如果双胞胎知道自己口中那位他交付了初吻又明天有约的是哪位“前辈”的话,无论得到的反应如何,恐怕接下来的一年高中生活他角名伦太郎都不会安宁了。
四个人总算上到了二楼。体育馆墙体的顶部开着整排的通风窗,此刻透进来的外界光线已经变得极为黯淡,时间到了晚上。
有具体方位指引,找到异样的那个房间花不了太多时间。
“呜哇!好诡异…应该就是这间了吧。” 推开门的宫侑往里看。几平米见方的空间里只有两个紧闭的盒子,面前的纸条上写着“请二位领取你们的奖励”。
“我倒要看看奖励是什么,” 他走进去随手拿起其中一个打开,跟过来的宫治则从他手里拿走了另一个。打开盒子看清内容物的那一瞬间宫侑就条件反射地倒抽一口气,关上盒盖,不知怎么脑海里新鲜的记忆画面突然闪回,让他整张脸都涨红了。
“咋了?什么啊。”宫治一边用力晃了晃另一个盒子着手打开,一边环顾四周,“话说这个房间也太小了点吧,连窗户都没有。要是门关上气都喘不过来了。”
伴随着盒子锁滑动的脆响,他们背后掀起一股突兀的狂风。
在两个人反应过来之前,身后的门就已经被妖风裹挟重重合上。与此同时,面前原本空无一物的墙壁上出现了另一扇门。
“搞什么鬼?!”宫治转过身猛力拧门边的把手,但丝毫转不动,“角名!银!”
门外的两人很快闻声赶来,紧接着是一阵试图开门和撞门的动静。不出意料地,当这个空间想要上锁的时候,寻常的物理法则和人类力量根本无法撼动它。
“现在里面什么情况?”银岛焦急地拍门板。
“我们被锁了打不开门,但是墙上……出现了一扇新的门。”宫治扭头看了看已经推开另一扇门的宫侑,回答道。
“推开来里面是什么?”角名在门外问。
“床。”宫侑边往里走边大声回答道,声音里还透出慌乱,“额,还有个床头柜,洗手间,还有浴缸,有桌子……”
“就像酒店房间一样的。”宫治也说着话走进房间,顺手带上门。
“角名?你听到了吗?”他重复道。
门外是诡异的寂静。宫治低头看向自己按在门把上的手,握住推了推。
好极了,又一层锁。这一层看样子还是超级加强版,完全隔音。
宫治扶额暗骂了一句自己随手关门的好习惯,转向宫侑:“阿侑,我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然而他站在床头柜边的金发双胞胎却没立刻应声。他手里抱着打开过的盒子,另一手从床头柜上拿起了另一块和记分牌硬纸同样形状的卡纸,正低头阅读。
“阿侑?”宫治疑惑地又叫了他一声。
“治,”宫侑方才还满是仓皇和窘迫的嗓音忽然低下去,“你的盒子里是什么东西?”
“怎么了?我还没打开,感觉有点分量,像是什么硬邦邦的金属。” 宫治伸手去拉盒子上的滑锁,“你手上的纸上写了什么?”
宫侑没出声,把纸卡递过来。
第一行是和先前的离开空间条件一模一样的文字。然而与记分牌上不同的是,指示文字下还有另一行新增的信息。
“(可选)离开空间条件:其中一位参与者使用提供的工具在另一位参与者手腕造成一道伤口。”
宫治低下头。他的盒子里是一把刃部被皮革套包裹的沉甸甸的刀。“哇塞,”他小心地握住刀柄往外抽,“是真的——”
没等刀刃露出来,一只有力的手就横过来连刀带套一把夺走了他手里的匕首。
“吓我一跳!”宫治差点松手,“不要一声不响就冲过来跟人抢刀子啊!”
“反正不会用到的。”宫侑斩钉截铁地说,抬手直接把东西丢到了墙角。
“放心,我不会割你的宝贝手腕的,未来排球之星。”宫治耸耸肩,“不过啊,其实卡片上也没有说多深,没准划破点皮就——”
“不行。”宫侑猛地扭头瞪着他,“不行。”
“一毫米都不许试。”
“……噢,”宫治被他突然异常严肃的神态弄得有点不自在,移开目光,“也是,毕竟是手,万一伤到哪里影响扣球……”
“跟排球一点关系都没有。”宫侑强硬地打断他,“绝对不可能。我不会试,阿治也不会。”
宫治看着他,眨了眨眼,忽然觉出某种说不出的滋味。“跟排球一点关系都没有”从宫侑嘴里说出来也许是外星人入侵地球级别的罕见,但眼前的情形下这话落在他耳朵里却像是一把小锤子,敲在他心脏又酸又软。
“这种时候又突然会说两句好话了。”他小声道,“刚才在器材室怎么不这样。”
宫侑怔怔地看他。突发的焦躁情绪波动过后,吵闹的少年难得沉默。
“还有那天晚上,被我发现在关注关东的排球俱乐部的时候非得遮遮掩掩的。本来你要是光明正大和我说对哪个水平很高的俱乐部感兴趣,他就是训练基地造在北极我也一点都不会有意见,可你就非要……”
“本来什么?”宫侑突然插嘴。
“啊?”宫治顿住,发觉自己把先前做了老久的心理斗争的内容顺嘴秃噜出来了一大半。
“宫治!你怎么能没有意见?!”宫侑眉毛快撇成八字了,“阿治你本来真的没有意见吗?一点都没有?”
……啊?宫治嘴巴动了动,半晌才接上话:“什么意思?”
宫侑摩托车似的发出一串不满的嘟囔,末了才大声嚷道:“我是故意的啊!”
“什么意思……”宫治卡壳了,尽管从一开始就认定这场争吵是宫侑成心挑起的,可当他的兄弟亲口承认的时候,他却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随便看看是一码事,傻子才会因为和自己的兄弟赌气这种原因专门跑去加入关东排球俱乐部。我没想过真的要去。” 宫侑转过来面对着他,眼眶泛红,直视着他重复道:“我就是故意的。”
起因单纯是和青训营认识的东京的朋友随便聊了几句关于升上高三以后的事,宫侑去搜了搜他们提及的几支感兴趣的队伍。确实都是很有潜力的球队,但关西地区与之实力相当的也不少,甚至其中好几支的总部就坐落在离兵库县很近的大阪。
他本来可以搜索完干脆地删掉记录,也没必要特地把记录着信息的纸大剌剌地放在双胞胎房间里两人都触手可及的地方,但宫侑没有那么做。
“没道理只有我一个人不能接受和治分开。”宫侑说话的声音还有些发堵,用力吸了下鼻子,“而且阿治跟我生了三天气了,就说明你确实也很在意,非常在意,是这样吧?不会就这么放我去北极打排球一年才回来一趟什么的吧。”
“去北极训练什么的确实会觉得太远了,不过如果只是不在关西的话……”宫治无措地往后退了半步,这家伙纠结的点究竟是什么?“等一下啊,你不是都说了没兴趣去那么远的地方,扯什么北极南极的。”
“所以果然刚才说不在乎多远是假的吧?”宫侑喋喋不休地绕回原地。
“行行行,是假的可以了吧!怎么会有你这样希望被拦着不走的。”宫治哭笑不得,“以后要是成为职业排球运动员可是要全世界巡回打比赛的。”
“这是两回事呀!”宫侑晃晃手指,“重要的是阿治的心意。”
“什么心意不心意的。你别太得寸进尺了。”宫治叹气,才意识到自己又被他牵着走了,“现在明明还是我在生气的轮次,为什么反倒是你一副委屈得要死的样子?”
宫侑语塞,似乎没想起这一茬。“你是说现在,还在生气?”
如此轻易就夺回了口舌之争的主动权,宫治其实有点得瑟,但是他暂时没表现出来。他放松地往床上一坐,靠在有柔软垫子的床背上。跑题了老半天的两个人终于想起来要解决方才在储物室里那轮争吵悬而未决的问题。
“你还没消气吗?可是,可是……”金发的二传手皱巴着脸靠过来,踢掉鞋子也爬上床。
“阿治不是……刚才都主动亲我了嘛。”
“我饿了。”宫治说。
是,他先前在器材室里亲了侑没错。说实话宫治到现在也没法完全理解那一秒钟的自己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他只记得自己把宫侑按在体操垫子上,“阿侑真是个让人火大的烦人鬼”还有“和阿侑接吻的话问题就解决了”两个念头在脑内打架,然后其后者短暂的主导让他鬼使神差地俯下身去在那张聒噪的嘴上吧唧亲了一下。紧接着还不够解气似的又啃了一下他的上嘴唇,真讨人厌,即便没有在笑也会自然地有一点点微笑似的弧度。
他的双胞胎兄弟被第一下弄懵了,第二下也没有反抗,被按住的手腕没再挣扎。在一次呼吸吐气那么长的时间里宫治退回几寸距离却没移开视线,应该是在想着“阿侑的表情好傻好好笑”。侑的眉毛抬高得很夸张,眼尾略微下垂的眼睛几乎瞪圆了,因为太近太近他可以看清睫毛最轻的颤动,嘴还很蠢地张开。
一切都像拆分动作在宫治脑海里重播,那张与他如同对镜般的脸上从震惊、困惑迅速地转变、涌现出某种新奇的欲望,之后……
“不许无视我啊!”
就像高潮情节插入广告的格外让人无法忍受,抛下关键问题后没有得到对方回答的宫侑更不能忍,“好哇,翻我东西反过来跟我甩脸色的是你,连着三天故意不搭理人被关进这鬼地方以后突然亲了我的人也是你,亲完又忽冷忽热的,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始乱终弃的,阿治太过分了。”
宫侑翻过来在床上伸开手臂躺平。靠在床边的人瞥了他一眼,仍然没出声。
“说!什么意思!宫治你知道我最讨厌冷暴力!”宫侑大力拍了拍被子以示抗议。
宫治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发根的位置,垂眼看向在他身侧摊成一个大字的家伙。他们的默契时有时无却在关键时刻从不出错,在他低下头的同时,宫侑也正偏过头望向他,浮于表面的急躁情绪迅速消弭,显露出少见的沉稳。
很短又仿佛很长的几秒后,宫侑的声音像凑在耳边说的悄悄话般响起:“你喜欢我吗?”
宫侑总是说话行事更肆无忌惮的那个双胞胎。他懒得用道德高尚的否认来粉饰什么,尤其是只关于他和宫治两个人的时候。宫治第二次吻他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自己想要什么。一秒钟多余的思考时间都没浪费,宫侑无师自通地一手扣住宫治的后脑,凑上去让两个人堪堪分开的唇瓣重新相贴。
发生了什么事?宫侑也不知道,或者说他只是找不到合适的形容。他有种偷喝了爸爸的啤酒的眩晕感,但是治没有防备地张开的嘴唇并不像啤酒那样冰冰凉凉,是很热很柔软的;碰到舌头也许只有一秒钟或是更短,不过治尝起来也不像啤酒那样苦涩。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的脑袋之后都变得热热的晕晕的,像浸在蜜红豆汤里的年糕要化进去了。
“你要是讨厌就会把我的舌头像吃烤牛舌一样咬掉。”宫侑戳了戳宫治的腿,补充道,“所以我知道阿治肯定不讨厌。我很了解你吧?”
“就知道自说自话。”宫治拍走他的手,“我想亲就亲了,怎么样?”
刚才还一副委屈巴拉要掉眼泪样子的家伙变脸如同翻书,一骨碌爬起来义愤填膺地大叫:“这怎么会是想做就能随便做的事?”
“我哪有很随便!而且——那你不是也没躲!”宫治习惯性地呛回去,说到关键的时候反倒气势一下弱了下去,“难道阿侑你就……”
“我才没兴趣跟不喜欢的人做接吻这种事。”宫侑挺胸叉腰,没等宫治问完就字正腔圆地宣告。接吻就是接吻,不管拿出什么歪理,人都不会抱着亲情或者友情的心理把舌头伸进对方嘴里——即便对方是自己的亲生兄弟,宫侑也不觉得会有例外。
这下轮到宫治哑口无言了。侑怎么能……他竟然就这样像面对一个教练提点的奇诡战术一样,用极其短暂的时间来体会 “喜欢上双胞胎兄弟” 这件事,之后就全然接受、认可成了自己的东西。好吧,作为先下嘴的那个人宫治也许没道理反过来说宫侑的不是,可宫治确实还没有意识到他们关起门来扭打在垫子上之后仿佛顺理成章的亲近究竟意味着什么。
“我们睡在一个房间十七年都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你一天天的洗完澡穿个裤衩子就到处转,我看你跟看猪肉没什么区别。”宫治抱着手臂仍显得有些迟疑,“怎么一被拖进这个出不去的体育馆就开始产生从来没有过的……冲动?会不会是这个地方有什么能操控人心的法术,或者其实这整个空间都是那种催眠什么的。”
“说谁猪肉啊?而且阿治怎么老是在奇怪的时机冒出乱七八糟的念头。”宫侑不满地哼了声,“你的意思是因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双胞胎就不应该也不可能相互吸引?”
常理而言,难道,不是吗?而且坠入爱河什么的,真的可以是这样一瞬间的事情吗?宫治几乎要被他冠冕堂皇的样子弄得有一瞬间怀疑自己,但身体因为侑迅速的靠近本能地出于危机感往后一退,整个人紧贴在了床背上:“你要干嘛?”
“阿治想亲我就可以亲,”宫侑一撇嘴,手臂一捞拿过来方才作为奖励出现在房间里的小盒子,“那我想从这个会催眠的体育馆出去,也可以做点别的‘不随便’的事吧?”
先前因为额外条件的插曲忘记了关注,宫治此时才记起问另一个盒子里装的所谓“奖励”。
“奖励当然是方便完成离开条件的东西。”盒锁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哒声打开,宫侑从里面掏出来一支润滑剂。不过除此之外还有别的。
“怎么真的有冈本啊。”宫治探头瞧里面一整盒的避孕套,无端地想起刚才角名误会他们的情形,又有些忍不住发笑。不过他紧接着就被盒子里另一个用半透明袋子封着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在意识到是什么之前手已经拆了出来。“这不会是那个……”
是只在片里见过几次的…震动玩具。比想象中小一点,摸上去是硬中带着柔韧的质地,形状有微妙的弧度。
“阿治。”
听到侑叫他名字宫治才骤然从他近乎学术性的观察沉迷中回神,脑袋转了回来。
“本来我还在想‘让对方达到高潮’是不是只要互相帮忙打飞机打出来就好了,”宫侑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耳朵红红的,“但是阿治盯着那东西看是干嘛呀。”
宫治愣了一下,瞟了眼宫侑留在盒子里的套子和玩具,又看向宫侑拿在手里的润滑。他突然明白他那该死的亲哥哥为什么刚才往盒子里瞥了一眼就脸爆红了。“我看你这家伙才是满脑子下流的念头!”根本不需要多思考一秒钟,宫治就知道宫侑这副眼睛弯弯藏笑的样子是在动什么歪脑筋,“不就是互相撸一次吗,少废话了来吧。”
“我明明什么都没说。”宫侑扬起眉毛,脸上挂着很欠扁的得逞笑容去拽他裤腰带。
两个人很快挤在一起把运动裤拽下踢到脚边,宫侑拧开润滑倒了在手上,然后就意识到他急哄哄的连内裤都还没脱下来。“等,等下,”宫侑咽了下口水,看向已经把下身脱得光溜溜的宫治,“我……”
还是觉得有点为难吗?宫治抬眼瞥了下宫侑的表情,没承认自己心底闪过一丝飘渺的失落,却还是建议:“要不……别面对面看着?”
宫侑想说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不想用湿哒哒的两只手去碰内裤,可在他开口之前,宫治就倾身过来像大型抱枕似的把脑袋搭上了他的肩膀。两个人本就面对面靠得很近,现在变成像一对凹凸榫卯都完全对称的卡扣嵌在一起,曲起的双腿也交错着靠紧。宫治微微冒汗的手摸索过来,碰到他胯下尚且沉睡的性器。
糟糕,光是被阿治的手胡乱摸两下的感觉就有点……好过头了。
呼吸的频率不由自主地提起来,宫侑微偏过头亲密地把下巴抵在宫治暖热的肩窝,同时手也凭着触觉找到宫治腿间的家伙,顺道把润滑剂也胡乱抹到了他身上。
“哈啊……”
两根阴茎被交叠的手握着抵在一起,伴随着重合的叹息。宫侑其实不知道他的双胞胎兄弟平时自己解决性欲是什么样的习惯——除了偶有的几次纯属惊吓的意外闯入房间,至少这种私密的事情即便是亲兄弟也没法当面做。于是他只是凭着本能把性器往宫治和自己叠在一起的手里送,润滑的水液逐渐被两个人迅速上升的体温融得温暖黏稠。磨蹭另一根肉棒获取快感的体验对宫侑的所有感官都很新奇,他能感觉到宫治的家伙也在逐渐硬起来,变得和他自己的东西一样热腾腾黏糊糊的沾着前液——最重要的是宫治的声音。他看不到宫治的脸,但是他双胞胎弟弟的嘴就贴在耳边喘,毛茸茸的头发扎着他颈侧的皮肤,宫侑光是闭上眼睛听着就觉得前所未有地兴奋。因为主动切断视觉,其余的感知都被放大,那喘息的嗓音仿佛带有某种神秘的幻梦般的朦胧,明明属于他所熟知的那个宫治,却又和宫侑听过的所有属于宫治的声音都不一样。
就像是……春梦一样。攻手覆着薄茧的手指抚过柱体跳动的血管,触感细腻得让宫侑能描摹出宫治那双和自己大小一致的手上每寸微小的不同。伴随着阴茎摩擦和手掌的虎口收紧激起的一波快感,宫侑短促地哼了声,然后忍不住转头嘴唇含住了宫治耳廓。
“唔…好痒,干什么……”宫治被粗糙的舌头舔了个激灵,下身挺动重重撞进宫侑圈起的手掌,涨红硬挺的阴茎快速蹭过侑的,后者差点没克制住自己咬下去的冲动。
“阿治,阿治,”宫侑的呼吸急促起来,“再来一次,刚,刚才,那个。”
宫治显然也爽到了,没出声回应他哥哥,但是顺着宫侑的力度也收紧手指。原来两个人一起是这种感觉……和侑一起是这种感觉。热意从耳边被舔得滚烫潮湿的那一小片皮肤燃烧蔓延,迅速涌向身下一抖一抖的性器。
“嗯…!”宫侑在宫治的阴茎再度挤压着自己的茎身滑过时咬了他的耳垂,压着气音喊他名字,“阿治,阿治。”
柔软潮湿的嘴唇痒痒地蹭在他耳边,宫治觉得半边身子都要麻了,费劲地挤出应答,“唔……怎么?”
宫侑握住他的手穿插进指间,也不回答,只是继续黏糊糊地小声地叫他。就在宫治耐不住要再度问他的前一秒,宫侑凑过来在他耳边“啾”地落下一个羽毛般轻的吻。
宫治只觉得脑袋空了一瞬,涨得发疼的性器头部下一秒就开始射出浓白的精液,“太……不行……”他不愿意承认自己这么轻易就觉得难以招架了,可是汹涌的欲望就伴随着超出寻常亲密的低唤压倒般袭来,他打着颤一头扎进宫侑怀里,声音吞没在粗重的喘息里,“阿侑…!”
也许将情欲推上顶端的开关也符合双胞胎的默契,在听到宫治叫他名字的时候宫侑猛力环紧扣在宫治肩头的手臂,也射了出来。
两具身体被混杂的浊液和热汗融化在一起,陷于余韵里的宫治眷恋地不想挪动分毫,可宫侑一边和他一样大喘着气,一边调整着姿势扭头又来亲他。宫治放任自己回应宫侑的吻,张开嘴让宫侑急切探进来的舌尖同他的缠绵。
喜欢,喜欢接吻,喜欢和侑。是他的亲兄弟,他的双胞胎,这确是违背伦理的,但是他喜欢。宫治脑内只有断续的念头,他也懒得分心去组成连贯的。他开始觉得这方体育馆若是真能玩弄人心,那这幻觉也太过真实了,以至于宫治此刻不再觉得那是某种不明力量施加的操纵。
银灰发的少年侧过头,透过他的双胞胎兄弟汗湿的金色额发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他可以从宫侑呼吸身体的起伏感受到怦怦的心跳,和自己胸腔中的同频共振。
他们又腻乎了一会儿,直到缓过劲来,宫侑才想起什么似的撑起身,从床头随手扯过纸巾草草擦了下身体就跳下床去,“我去试试开门。”
“噢,”宫治都险些忘了他们最初目的是要完成任务来的,“现在我们应该能出去了吧?”
宫侑压下门把用力拉。门锁发出一声金属碰撞的闷响,在房间里突兀得炸耳。
欸?
宫兄弟盘腿面对面坐在床上,没穿裤子,没仔细擦干净腿上和上衣溅到的对方的精液,但是他们正在以比答国文考试阅读理解更抠字眼的认真态度思考眼前的问题。
“两位参与者发生性行为,”宫侑一字一顿地读出声来,因为反复太多遍已经失去了最初脸皮还不够厚时的窘迫,“并使对方达到高潮。”
“为什么没成功?”宫治盯着放在两个人中间的卡纸片,真不觉得他再看一遍能从角落缝里读出新字来。
“给吃的东西的那一条也没说一定要嘴对嘴亲,不过还是只有真正的接吻才符合。如果要比我们做的更进一步……” 宫侑摸着下巴,忽然发问,“咦,阿治你说,我们刚才的……算得上是 ‘做爱’ 吗?”
“做——”宫治被噎了一下,下意识回答,“不,不算,不算吧。做爱那得是两个人,额……”他一时语塞。他们也确实是两个人互相帮助了?
宫侑把纸片翻过来又翻回去,以一副要把视线化为实体击穿纸张的架势盯着它。
宫治无语地看着他这副羞耻心仿佛消失的样子,“看出点什么来了?”
“嗯……”宫侑转向他,“总感觉差点什么。”
“差点什么?”宫治问。
“我也不太好说。”宫侑手指抠着床单,歪过头瞧他,“可能还是想要……换个姿势,或者换种方法什么的才行。”
换个姿势就算得上做爱了是一种什么逻辑?宫治没懂,挑起一边眉毛。“不管怎样我们得快点想到办法出去啊。”他叹气,指出一个严峻的问题,“现在我们俩被关在这里,就算接吻以后外面出现了吃的也吃不到。”
话音刚落两人又出于怪异的默契意识到什么,不过心照不宣地没说出来。
“咳咳,不行就试第二轮,要是拖久了,我饿着肚子一会儿硬不起来怎么办。”宫治清清嗓子,抬脚伸到宫侑腿根轻踢了踢,“快点。”
“到底是和我做爱重要还是吃饱重要啊,阿治。”宫侑不满地伸爪过去捏他的大腿,“你以为我是什么妖怪故事里的魅魔吗,说勃起就勃起说高潮就高潮。”
“真破坏气氛。”宫治从鼻子里哼了声,抽身后仰重新靠到床背上。不过倒也是,总归是要先想出尝试的方向。他抱着双臂沉思几秒,还是勉强地决定采用宫侑的思路:“那你想换什么姿势?”
“看着你。”宫侑脱口而出,“我想看着阿治。”
这算是什么要求?方才不还一副看着他不好意思动手的样子吗。“我还以为你会提更夸张一点的想法呢。”宫治眨眨眼,“不是有,有套子,还有那个玩具什么的——”
“可以吗!!”宫侑没等他说话就大叫着打断,两眼都要冒星星了,“阿治愿意让我用在你身上吗!”
“什么愿意不愿意的,现在也没想到别的办法吧。”宫治尽量让自己不去想这个提议可能会把接下来的情节发展拽向怎样的深渊,面上仍旧保持着镇定。
这和同意的信号没什么两样。宫侑连滚带爬地去床头拿先前被搁置在一边的盒子,顺道也把润滑油一起带回来。
“要配合我噢。”他示意自己被占用的两只手。
“不用你说。”宫治有点紧张地迅速回答。“和侑配合”这个概念对于他来说实在太过浑然天成,以至于他在沉下心来细想前因后果之身体就已经行动起来。
银灰发的少年两手掰着自己的大腿,咬着下唇低头盯着他双胞胎兄弟的动作,看他把那个短圆柱形的小玩具淋上润滑,然后试探着往自己身后紧闭的穴口塞。
相对较小的头部在宫治抿着嘴放松的情况下还算顺利地进去了,湿润的橡胶硬物挤开入口的感觉既陌生又怪异,“唔…!”
“要开开关吗?”宫侑一边问,一边手上还在握着玩具旋转着一点点往里推,“还是再进去一点?”
怎么平时不见你这么关注我的意见。宫治正想嫌他磨叽,宫侑放下润滑空出来的另一只手就探下去,拇指揉了揉他肉穴边缘的褶皱。
“哎!”随着掐上臀肉的手指发力掰开穴口,那玩具又往里滑进去了一截,被硬物撑开的酸胀让宫治的眉毛拧成一团。
“那我开了?”宫侑觉得喉头发干,吞了下口水。
果然还是根本没问他的意见。可此时的宫治无暇纠结这些旁支末节,因为那被塞进体内大半的玩具伴随着“咔”一声启动软绵绵地震了起来。均匀的振动沿着收缩的内壁渗入身体,叠加在被异物侵入的胀痛上,橡胶制外壳柔软的缓冲在这振动下聊胜于无,只剩下硬邦邦的无生机的强硬刺激,钝钝地挤压甬道。“呃……”宫治攥紧了手指,指节因为用力发白。
“难受吗?”宫侑歪着头问,试探着增加力度抵住握在手里的震动玩具,又不敢用力塞得更深——那玩具从上到下形状变得更粗大,宫治含进去大半截就已经疼了,再往里放恐怕更不行。可是,可是……从宫治答应他“试更夸张的想法”的那一刻,宫侑的心底就开始滋长那份更加大胆的欲望,可这个玩具的大小比起他自己的那东西明显还差不少呢。如果阿治真的那么疼的话也许就只能算了,脑子里稀里糊涂的想着,宫侑把震动开关又往上调了一档。
“呜……不要……!”宫治的声音抖起来,原本抱着腿的手松开了胡乱地推拒,够到宫侑的小臂用力拍打他,“拿出去,阿侑,不行……拿出去……!”
“好好好,”宫侑吓得立刻往外抽,在发觉阻力太大时连忙凑上去亲宫治,吻他红起来的眼角,“好了好了对不起,阿治我不弄了。你放松,放松。”他关掉震动,用指腹安抚性地再去揉开那圈紧缩的肉环,轻轻抚弄了几圈才抽出玩具。
“这个一点都不舒服。”宫治终于松了一口气,靠在床上缓下来平复呼吸,把眼泪蹭到手背上。“出的什么坏主意,把这种硬邦邦的东西往我屁股里塞……喂?”他看着宫侑,后者仍是一动不动低着脑袋,“阿侑?”
好吧,不管发生了什么至少达成了结束宫侑不应期的任务。宫治扫了眼他哥哥胯下精神起来的家伙想道。
“我想摸摸看……”宫侑盯着那处湿润的吞吐着多余润滑的小口看得两眼发直,话都有点说不利索了,“阿治,我,就是,可不可以用,用手指进去。”
“啊?”宫治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长着薄茧的手指就按上了闭合的后穴入口,打着圈磨蹭了两下。宫侑仰头看他,一双燃烧般的眼睛自下而上对上视线,欺身靠近的同时食指就插了进来。
宫治几乎是瞬间就感到四肢百骸的血流都往身下涌,嘴唇张开已经不需要思考就熟练接纳宫侑。刚容纳过玩具的穴道轻松吞进了一根手指,软化下去的肉壁严丝合缝地吸着温热的入侵者。
“欸?不疼么?”宫侑松开他的嘴唇,手指曲起在肉穴里顶弄,“难道说阿治被我摸会比较有感觉吗?”
“因为你的……呃……手指没有,没有玩具那么粗啊……”宫治还在嘴硬,不过紧接着第二根手指就也挤了进来,中指的长度让它可以触及更深处的隐秘。
并起的手指旋过一个微小的角度,然后宫侑摸到了一小块软滑的突起。
“嘶——”宫治浑身抽搐般地缩了缩,喉底溢出一声尖叫的气音。
“嗯?”二传手敏感精巧的手指立即停在那里,些微使力又按了按,宫治像个被压到发声开关的布娃娃一样打着颤哼哼起来。
他在发出什么声音啊!宫治羞得松开抱着自己大腿的手捂住了嘴,不可思议地去看宫侑。仿佛发掘到新玩具的金发少年也被他的喘息惊得动作顿住,随后神情略有些不确定地把手指埋得更深入,第三次蹭过了穴里那处地方。
“不,别碰……”宫治才擦掉眼泪又觉得眼眶不受控制地热起来,只是这次和被玩具侵入的钝痛好像有些不同,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随着指腹在体内的摩擦一波波窜上脊背,令他头皮发麻。
显然身前过分善于观察的家伙也注意到了。“阿治叫得好色……”宫侑半勃起的性器晃动着挺立起来,贴着小腹夹在两人之间。他小幅度地抖着手指,描摹出那里的形状,“所以摸这里会舒服吗?告诉我。”他另一只手伸上去拉宫治捂住嘴的手,牵着他放下来。
宫治说不出话,只能吐出掺杂着短促哼声的喘息,冷灰色的眼里浮起一层湿意。他不知道快感究竟出自哪一种缘由,是被摸到了体腔内那块从未被探索过的敏感点,还是因为宫侑是那个眼睛一眨不眨锁着他、手指埋在他后穴里的人。
阿侑,会因为听到他的呻吟声勃起啊……他脸颊发热地想,身下软肉不自觉地一缩一缩吃着宫侑的手指。“嗯,嗯。”宫治点头的幅度小到难以察觉,终于意识到他在这个完全与常世隔绝的房间里不需要掩饰任何,“阿侑……要插进来吗?”
“唔?!”宫侑倒抽一口气,肉眼可见地兴奋,“可是刚才放那个玩具阿治都疼哭了……”
“不会了。”宫治摇头,“感觉,如果是阿侑的……不会的。”
啊真是的,应该禁止狠心跟他赌气三天的人和好以后突然变坦率!宫侑额头抵着宫治胸前嘟嘟囔囔了一阵,气愤地低头看着自己涨红的阴茎立直了。
“哇,这就受不了了?”宫治出言挑衅,却忘记闹了个大红脸的家伙两根手指还抵在他要命的地方。这会儿宫侑抽出去之前恨恨地用力勾了勾指节,逼得他失声叫了出来,不久前才射过的性器也隐隐又有了抬头的趋势。
宫侑不无得意地找回一点面子,扭身去拆避孕套。其实理论上说他和宫治没有什么“避孕”的需求——天哪,光是这个疯狂的不可能的念头掠过脑海就让他罪恶地勃起更厉害了——可他更不清楚万一他没把持住射在里面宫治会不会难受。
宫治抓过一个枕头垫到自己腰后面,好彻底放松地卸下力气。不过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宫侑拆出来一个套子,在他紧张到手冒汗撕不开包装的时候憋不住偷笑。
不过等到宫侑戴上去,伸手过来戳弄湿软的入口时,宫治还是无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别,别紧张。”宫侑两手抱住宫治覆着层薄薄热汗的大腿把人拉过来,低头默念,不知道是在对宫治说还是对自己。
他真的要……跟阿治做爱了。宫侑隐约意识到他怀有和刚才互撸的时候不同的希求:因为每次眨眼都可以看清宫治脸上代表快乐、难耐或痛苦的最细微的表情变化,因为真切地感受到眼前的人会随着他的行动话语心跳加速、节律搅乱,所以他希望治能舒服,希望治会舒服的念头比解决自身的欲望更强烈;因为他喜欢的人、他爱的人的欲望好像也是他自己的一部分。
硕大的龟头破开肉环缓慢顶了进去,宫侑闭上眼去亲宫治蹙起的眉心,两只手都捉住宫治的,插进指缝里密密实实地扣住。这串小动作让宫治显然很受用,他呜咽着努力放松肌肉把那根粗大的东西一点点往里吞,穴口的褶皱被撑到几乎平整,肠壁严丝合缝地容纳了性器的进犯。
可头部堪堪擦过体内熟悉的腺体时宫治还是受不住地发出哀叫,挤压带来的剧烈刺激夹杂在痛楚中让他克制不住地夹紧臀肉,死死地咬住肉棒无法再松弛分毫。他张嘴大口地吸气,眼前劈里啪啦地冒着雪花,额角的汗不住流下来。
“阿治,阿治。”宫侑也被夹得吃疼,不上不下地卡在那,看宫治满头汗的样子又不敢强行自顾自继续。刚结束一段煎熬的冷战时宫侑总会格外收敛,甚至于完全依着宫治的地步。在所有与在乎的人吵架的方式中他最讨厌冷暴力没错,可终究还是因为那是和他的亲生兄弟,两个人在惹怒对方这件事上十年如一日地易燃易爆炸,不过同时也容许其中绝大多数的争斗在晚上回到一张高低床睡觉时揭过;正是因为习惯这样,和宫治之间没能当日解决的矛盾才会随着时间推移,指数级别地催生他的不安。宫治不像他,宫治会把事情藏在心里等着他迟钝地去敲敲打打地问出来,而宫侑从不擅长做这个,他光是故意制造那一出俱乐部的事想看阿治生气这三天就快先把自己憋死了——宫治从前竟然能按捺得住那么久。
哎哎,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宫侑还是暂且退了出来,捞过润滑又在手心倒了满手,等到温热些才送进宫治身下翕张着的穴里。那处经过反复的扩张已经充血涨成艳情的深红色,湿淋淋的手指带进更多在高热下融成黏稠清液的润滑剂,多到把耻毛也打湿成一绺一绺的。
“阿侑,不,别要弄了……”宫治叫下身滑腻湿润的触感和体内的空虚折磨得发疯,那几根灵巧的手指盯着一处地方反复戳按,他快哭了,“这次可以的……”
“麻烦阿治。但是着急也不行。”宫侑咬着牙,嗫嚅着插进三根手指在穴里咕叽咕叽地搅,直到适应了吸吮的肠肉变得柔韧。
他“噗”地拔出手指,很快换上勃发的阴茎重新操进去猛地顶入半截。这次进入的角度没有直接撞上敏感点,宫治深呼吸了好几回,勉力适应过来,侧过脑袋把糊住眼睛的汗水泪水蹭到了枕巾上。他总算可以看清楚伏在他身上的宫侑——稳稳扶在他腰胯的手,交合处往上亮晶晶的镀着层汗水的腰腹因为发力紧绷,薄薄的肌肉线条完全显露出来,胸膛起伏着高频率地喘气,一双眼里盛着着魔般的沉迷。
宫治知道他自己也一样。
也许坠入爱河什么的并不是一瞬间的事情。甚至他怀疑许多人并不会意识到从那一天那一刻开始,假使真的有一个瞬间那样分明的界限存在。
他交叉双腿勾到宫侑腰后,抬起手臂反手抓住了脑袋下面垫着的枕头,“都说了……可以了。”
没道理这还能忍下去的。宫侑慢慢沉下腰,性器推进凿开紧闭的穴道深处,微翘的顶端压迫到底的同时囊袋也撞上了饱胀的穴口。
“就说可以了嘛。”宫治说。他望向因为急促呼吸从身体到脸颊耳朵都漫起潮红的宫侑,胸中蓦然腾起一种满足感。
不只是近至耳畔的吐息和声音,不只是手掌抚摸皮肤的触感,也不仅仅是简单地看到脸就可以。要怎样确认自己是不是爱上了自原初之日起就朝夕共生的手足?这也许会是一个比寻常的爱情萌芽还要难察觉的难题,毕竟在十多年的生命当中他们就已经积累起了足够厚重复杂的情感。宫治已经见过宫侑其人几乎每一面,外表是个或张扬或冷酷的混蛋、在球网前操弄人心的鬼才,其实在稍微熟一些的人面前就变成时不时缺根筋的傻瓜;宫治拥有他最多次的笑,最多次的流泪,还远远不止:他最不可控的怒火,最脆弱的软肋,也全部都来自于宫治。那是当然的,他们是双胞胎,会是全世界陪伴对方最久的人。
即便理所当然拥有的就已经太多太多,宫治还是在这一天发现自己索求的远远不止于此。
“阿治看得眼睛都直了。”宫侑抬眼笑起来,呼哧呼哧地喘着把宫治的腿掰得更开,好让性器撞进深处,“我的脸很好看吗?”
宫治被这个笑弄得腰软。
勾紧膝弯的手臂抽离一些,宫侑凑上来亲他的下巴,“我也喜欢看阿治因为我舒服到哭出来的表情。”
他开始小幅度地挺动起腰身,抽离小半截就柔缓地挤回去。宫治身体随呼吸起伏的频率逐渐跟上他的节奏,缠绵的穴肉已经能够容纳每一次破开操入,甚至在退出去的时候留恋地吸吻上去。
阿侑在他身体里面。宫治头脑发晕,每一次被顶得向上移都哑着嗓子低低地嗯声,大腿到臀部的肌肉牵连着拉紧又卸力。全世界只有宫治可以这么快这么完美地适应,他想。在又一次深入时宫治试着夹了夹屁股,潮热狭窄的甬道吸得宫侑低吼一声差点缴械。
“嘶……阿治不要这么凶嘛……”宫侑死死咬住唇瓣才克制住了射精的欲望,捏了捏宫治侧腰弹性很好的肌肉,“我会用力的。”
他搂紧宫治的腰侧抽出大半到只剩头部,润滑和各种乱七八糟的液体都被带出来往下滴。宫侑吐出一口烫热的气息,猛力挺身肏回去。
“啪”的一声皮肉清脆的撞响落进过分安静的空气里。
“嗯…!”宫治觉得自己下半身近乎痉挛地抽了抽,那根肉杵绝对碾到突起的腺体了,不然怎么,怎么能这么刺激?
宫侑没给他多余喘息的机会,确认没在脸上捕捉到痛楚的痕迹后便转为大开大合的操弄,每一下都退出去又快速顶到极限的深度。初尝禁果的少年终于解除了限制,纵容原始本能的操控,无暇研究敏感点的角度之类的细节,只能够凭着反复进出偶尔擦过能激起宫治尖叫的地方,可即便如此层层叠叠的舒爽还是浪潮般水涨船高。
“阿治流好多水……”宫侑摸了满手能拉出银丝的清液,腾出来握住宫治翘起的阴茎。
“呃…!呜,再……”前后同时被抚慰的快感太过强烈,宫治快要喘不过气来。他伸过手臂环上宫侑的脖颈,小动物一样从耳侧舔吻到脸颊,咬他柔软肉感的下嘴唇。
宫侑开心得要冒泡泡,偏过头去嘬宫治露在外面的舌尖。就在此时,他极其鲜明地感觉到身下细细密密包裹着阴茎的那另一张小嘴抽搐般地猛缩了一下。
“唔,糟糕——”
在惊叫出声前宫侑就深埋在里面射了出来,他一定也没收住犬齿咬到宫治的舌头了,因为他从接吻时卷在一起的舌尖尝出了血腥味。
“突然咬我干嘛啊!”宫治眉毛蹙起,“等下,阿侑你……”
宫侑没法理他,又大力地深撞了两下,更多的精液被避孕套堵在穴道里搅出汩汩的水声。太不对了,不是,太好了,太舒服了……宫侑觉得自己这一发把理智都射了个干净,词库里形容爽感的字句全数失踪。
即便有着一层薄薄的塑胶阻隔宫治还是能清晰地感觉到宫侑的东西在他腹腔中涌出,在穴肉收缩时鼓囊地挤压着内壁。他羞得拽过枕头把大半张脸都埋了进去,“阿侑……”
和自己的双胞胎哥哥接吻,做爱,然后他在自己身体里高潮了。宫治好似陷入既清醒又恍惚的梦境,像荒诞梦更像美梦。可两具躯体连接处暖热的体温比一切朦胧的东西都更真实,触手可及,最简单的呼吸都能够传达此刻的情感不是来自什么虚幻。
“都怪阿治太色了。”宫侑怨气婉转十八弯地咕哝。宫治身前的性器还颤颤巍巍地立着没到,他于是艰难地把连续射过两次总算软下去的肉棒抽出来。扎上的套子丢去床下,他转身就带着玩味的心思又换上手指去探索甬道,另一只手圈住宫治柱身的下端。
“混蛋,怎么又摸那里……”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开发了用后面获得快感,宫治根本经不住这么多次变态精准的挑逗。他扭动身体想逃离他哥哥该死的指尖,可二传手引以为傲的手指掌控技术让宫侑迅速地寻到了那块因为临近高潮瑟瑟发抖的肉块,只消曲起指节微微抠弄宫治就受不了地浑身一弹。左手松松地握住,套弄两下轻按马眼,饱满地涨起的阴茎就剧烈地高潮喷出浊液,精液飞溅到两个人的身上。
“如果这还没有满足要求的话……”宫侑抬手抱住钻进他怀里的宫治,快感的余波逐渐淡去,星星点点的困意袭上来,“我们就不出去了……”
宫治动动嘴唇大概是想说“不可能”之类的,不过声音随着唇瓣贴上宫侑汗湿的胸口也被淹没。房门的方向似乎传来啪嗒一声开启的响,可这次两个人都没力气爬下去看了。
“咚咚咚。”
“——治!侑!你们在里面吗?!”
“咚咚咚。”
宫侑惊醒睁开眼。银岛的声音!
窗外的天光已经泛起亮。是第二天早上了?他猛地扭头,宫治卷了半条被子在他旁边呼呼大睡,床上各种意义上一片狼藉。宫侑手忙脚乱地把他弟弟推醒,后者在迷糊起身听到外面人叫喊的时候破天荒地一秒钟解决了起床气跳下床。
“我我我们马上出来!你们在外面等一下很快就好!”宫治慌得舌头打结,可还是大声重复,“在外面等一会哈!”
“我知道的,我们当然会在外面等。”角名听起来有点累,但并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就是确认你们俩还活着。”
宫兄弟完成了一次用手势和眼神指挥的合作:两个人挤在一起洗了个高效率战斗澡,然后着手处理“案发现场”。然而在意识到他们没法当着角名和银岛的面把弄脏的床单和垃圾带出去时,宫侑呆在了床边。
“角名那么聪明,看到我们把床单弄脏了不就啥都知道了吗!”他抓挠着头发。
“说实话他可能什么都知道了。”宫治捂脸,虽然他对自己的同班好友有着相当高的信任(甚至某种程度上宫治认为角名比眼前他自己的双胞胎还可信),但他还是略同情了一下角名伦太郎并决心出去以后一定请他吃冰棍,超级贵的进口的那种。
尽管很没有道德,但考虑到这个空间里发生的一切事情也许根本不能用常理来推断,宫兄弟还是最终把罪证勉强用床单卷了个大包,虔诚地双手合十祈求万能的体育馆之神会祛除这一切痕迹,然后最后检查了一遍仪容仪表。
“没问题了?”宫侑把宫治的外套拉链拉到最顶。
“没问题。”宫治把宫侑塌下去的刘海头发一通扒拉。
转身要去开门的动作被身后一股牵扯的力道打断,宫治扭头看宫侑。“正式表白可以略过了,”他扣住宫侑牵他的手,开口的话却毫无温情可言,“我接受了,喜欢你,但非得现在说吗侑君?”
“治对我究竟是个什么印象啊!”宫侑撇着嘴嘟囔道。虽然赚到了意料之外的回应也不赖……啊不是,说正事。
“所以,我们是算和好了吧?”
“噢……”宫治没想到他还在执着于这个,“嗯……和好了。”
宫侑垂眼,捏捏他的手,“我就是想说,现在我知道阿治也真的那么在乎我,所以以后不会做那种事情……故意让你生气了。从前没有意识到过这一点,可是我明白的,就算治很坚定地想要学料理,说出来的时候也不可能是那么轻松的事。”
“阿治考虑了那么久才能跟我说,之前一定也会难过。”
啊。
“不会做故意让我生气的事情了?”宫治眯起眼睛,“那以后自己吃自己的布丁不许抢我的,然后穿的衣服——”
“我说的不是那个!”宫侑叫起来。
宫治只绷住了三秒钟的冷脸,神情像卸去张力的弦软和下来。
他的手指在宫侑手心细细地打着圈摩挲,之后结实地抓紧。没有一丝缝隙,温热的血和脉搏的跳动都逃不过彼此的碰触。那些无来由地觉得孤独的夜晚、犹疑不决的酸楚,都好像是上个世纪的回忆一样轻如沙尘,此时此刻已经飘到无需追问的地方去。
“知道啦。”宫治说。
FIN.
Afterstory 01:
“话说阿侑,你还是没直接答应我以后不会吃我的布丁。那个是算你故意的还是有意的?”
“喂!”
“给我回答不要装作看风景,谁说讨厌冷暴力的来着?”
Afterstory 02:
宫侑:哇角名银岛你们居然还特地等我们出来人真好啊!
宫治:对哇,还给我们……留了饭。
银岛:担心我们饿到还整了这么多份,你们俩真是辛苦了。
角名:我们吃得很饱。
侑&治:不,不用谢……(目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