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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3-07
Completed:
2026-04-30
Words:
48,388
Chapters:
7/7
Comments:
9
Kudos:
69
Bookmarks:
7
Hits:
4,082

【花融/诺雪】笼

Summary:

预警:正文已完结,花融/诺雪各自1V1,双囚禁,雪融双性设定,有小圈向,一切拉郎剧情私设都属于作者请勿上升,阅读中途如有不适请立即退出!

黄垚钦呆呆地看着他直起身,摇摇晃晃地挪上了阳台,熟练地抱起抱枕和毛毯,把自己窝进了铺满软垫软枕的白色吊篮。

细细的银链从吊篮边自然垂下,被明媚的阳光包裹,几乎都要看不见。

Chapter Text

隔壁的笼子里终于住进了人。

但他打扰了岳彩营的午觉。

 

按照以往,午后如果徐必成不在,岳彩营就可以离开笼子独占阳台,蜷在吊篮上惬意享受宁静温暖的休憩时间——毕竟同住的罗先生还没有他的宠物,不会有人与他争抢。

但就在昨日,那位罗先生带回了一个青年,关进了那个离他的笼子不远的,宽敞漂亮的金丝笼里。

老实说岳彩营并不太关注那个笼子的归属,一个徐必成就够他烦的了——这人看着人畜无害,千奇百怪的花样倒是层出不穷,脾气也古怪——承受这些总要耗去岳彩营几乎全部的精力。

所以他总是格外在意午间的休息时间。哪怕是徐必成,如果是在计划外打扰了他,岳彩营都不会给他好脸色。

但那个新来的家伙,从昨天晚上进来到现在,一直一直在断断续续地哭。

 

岳彩营不喜欢听哭声。他不明白哭有什么用——除非是在床上,高潮时生理性的泪水用作催情的调剂——而其他无非是难过、悲恸亦或是委屈的情绪倾泻,左不过都是对现实的不愿不满不接受,但那又有什么意义?哭过之后现状不会改变,情绪不会好转,一切都还是一样的糟糕。

还浪费了时间和力气。

不过岳彩营不喜欢归不喜欢,他也不会为这点微小的不认同作出什么举动。甚至如果在以前,他还是那个富贵清闲的岳家小少爷的时候,他也许还会问上两句,慷慨地帮个忙。

其实那人已经哭得很克制了。昨晚罗先生将他安置好后又匆匆离开,他就一直窝在笼子角落怯怯地抽泣,谁从他面前经过他都如临大敌地往后缩,呜咽捂在喉咙里将出不出,像胆子极小的奶猫,生怕自己的任何动静招来祸端。

但他的存在感还是很强,尤其是当徐必成清晨离开,这屋子只剩他和岳彩营的时候。可能看他和自己一样都是睡在笼子里,是同类人,他的哭泣也大胆了一些,如果没有别的声音就可以明显听到。

徐必成昨晚并没有多介绍这位新来的爱哭鬼,甚至都没有告诉他爱哭鬼的名字,只是睡前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嘴,让岳彩营没事儿别去沾人家的事儿。

近些日子岳彩营算是挺听他的话了。但现在他的午觉被打扰到,岳彩营就不想听话了。

听着那哭声越来越细弱,岳彩营想,他得和爱哭鬼聊一聊。

 

黄垚钦几乎整夜都没睡。

这间公寓对他来说太过陌生,尽管它宽敞明亮、布置陈设十分温馨舒适有生活气,但无论是堂而皇之摆在柜子上的束缚和训诫工具,还是客厅里那两个相隔不远的、一人高的巨大笼子,都时时刻刻敲击着他心中的不安。

罗思源什么都没说,把他关进左边的金色笼子系上锁链就离开了。他还在气头上,黄垚钦也什么都不敢问。

不过他其实认识徐必成,公寓另外两位主人中的其中一个。在他和罗思源的关系还没跌坠至如今光景的时候,罗思源偶尔会带他参加好友的聚会。人群里总有徐必成,身份显赫的青年人大多时候都懒洋洋地靠在角落,并不算积极,但说起话是最张扬不顾情面的一个。

黄垚钦不喜欢和他们待在一块。从小就混迹名利场里的贵公子们天然有着睥睨一切的气场,自然俯视的打量总让他感到不适不安。

他早该想到的,罗思源和他们是同类人。不管他再怎样温和有礼、体贴细致,他的骨子里也流着高傲偏执、不允许失控的血液。

虽然后来罗思源发现了黄垚钦不喜欢参加这种场合,不再让他接触那些人,但偶尔也会和他聊起一些近况。比如徐必成收养了一个宠物。

黄垚钦那时候没听懂其中的深意,他甚至没明白罗思源在笑什么。

而他现在懂了,在看到另一个笼子里蜷着身子安然酣睡的少年的那一刻。

以自己变成他同类的代价。

他不懂,也不能接受,到底怎样的人才能自愿接受将自己全部的自主权交给另一个人,做一个猫狗一样任人摆布的宠物。

哪怕他深爱罗思源,也早已依赖他到离开片刻就会不安,但他不明白,为什么断裂的关系需要他放弃全部的身份和自由才能修复。

他只是沉默了一段时间、后退了几步,罗思源便要给他扣上永远无法逃离的枷锁,彻底沦作他的附庸。

他实在害怕,他想象不到自己要面对什么,来这里的前一晚罗思源在床上的冷漠暴戾还历历在目,他第一次知道了被硬生生做晕过去是什么感觉,曾将他视若珍宝连他蹭破点皮都要心疼半天的人对他的呼喊求饶视若无睹,疯狂的力道像是要将他的骨血都碾碎吃进身体里。

黄垚钦不怕累不怕疼,令他恐惧的只有罗思源的愤怒与离开。神志恍惚的时候他真的想过如果这样就能让罗思源消气那也可以,完全献出身体是他能想象到的最极端的报偿方式。

但他还是低估了罗思源的怒火与偏执。

 

黄垚钦过去二十几年从未像现在这样无助。罗思源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徐必成也像没看见他似的做自己的事,只有那个陌生的少年给过他几个眼神,平静冷淡的目光和他看任何一个死物毫无区别。

他也不敢贸然求助,他知道罗思源一定会回来,也肯定能监控到他的一举一动,什么样的行为会再激怒他黄垚钦已经没胆子去尝试了,除了哭他什么都不敢做。

然而哭泣也是一件很消耗体力的事情。自被关到这里到现在,黄垚钦一直滴水未进。尽管焦虑让他没有胃口,但已经疲惫至极的身体却经不住这样的折磨,酸软的四肢和逐渐模糊发暗的视野都在表达身体的挣扎求救。

可这时候黄垚钦已经没力气说话了。而正当意识开始涣散的当口,一双系着细细银链的雪足踏进了他的视线里。

 

真的走到他面前,岳彩营才发现爱哭鬼的状态比他想象的差很多。

也是,这么久水米未进,又紧张兮兮哭了这么久,想来估计也没睡,能有力气就怪了。

岳彩营把接好热水的水杯放在一边,撑着地跪坐下来,试探着敲了敲笼子的边缘,“能听见我说话吗?”

爱哭鬼的反应已经有些迟缓了,好几秒才缓缓抬头,脸颊上满是干涸的泪痕,眼圈红肿得像小桃子,目光也已经难以聚焦。

真要命。岳彩营皱了皱眉,又重复了一遍,“可以听到我说话吗?”

好在虽然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昏过去,爱哭鬼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但他没有任何其他的动作,抱着膝蜷在角落不知是不敢动还是不能动。

“能动吗?我给你接了水。”岳彩营继续询问。

青年尝试着动了动肩,最后恹恹地摇头。

好吧。麻烦死了。岳彩营叹了口气,端起杯子就着跪地的姿势蹭到他倚靠的那边。

靠近笼壁的时候,岳彩营回头看了一眼,茶柜上的毛绒兔子也微笑着看着他。

收回目光,岳彩营不再犹豫,细瘦苍劲的手臂直直从笼壁的空隙伸了进去,手指精准的覆上笼中人的脖颈。

杯子无法送进去,好在岳彩营早就想到这点放了吸管,此刻只需要掐着他的下颌往自己这儿拖一点便可以把吸管口递到他的嘴边。

即使疲惫到几乎昏迷,爱哭鬼也表现得极为警觉,岳彩营掐住他的时候他还想往后退,吸管递到嘴边他也犹犹豫豫不敢喝。估计要不是实在太渴,他真的会拒绝岳彩营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微弱的好心。

半杯温水很快见了底,岳彩营收回手,暗色的红痕则留在了青年瘦削的下颌上。他刚才好像用力有点重。

光喝水不行,岳彩营又去徐必成房间里摸了几袋小零食出来——他以前常因为吃零食不吃饭,为了控制这一现象,零食现在只作为日常的小奖励——挑出自己不爱吃的小面包撕成小块一点点塞进爱哭鬼的嘴里,怕他低血糖还塞了几颗糖。

做完这些,岳彩营跪坐着靠在墙边,捡起一包顺手拿的爱吃的辣条撕开挤进自己嘴里,悠悠地等他醒神。

 

有了水和食物下肚,黄垚钦恢复了一些力气,也有了精神去打量跪坐在笼外看着自己的人。

少年模样很干净清秀,一身白色家居服显得温顺乖巧,吃辣条的动作也温吞,略显别扭的姿势给他坐得轻松懒散,像只慵懒的猫。

“谢谢你。”黄垚钦小声道谢。如果没有他帮忙,他真不一定能挨到罗思源回来。

“没事,你别死这儿就行。”模样看着乖,一张嘴话却很不好听。黄垚钦没心思为他不留情面的用词纠结,他有太多的事情想问,“我现在……”

“在我们家里。”少年咬着辣条含糊道,说着突然笑了,又轻飘飘的补一句,“现在也是你家了。”

“如果你住得下的话。”

黄垚钦咬住了唇。家?这个地方,这个笼子,也能称作“家”吗?

“吃过了就别哭了,吵到我睡午觉。”少年继续道,拖着的调子几乎没有任何起伏,“你想问的我答不了,你等着罗先生回来自己问吧。”说着还小声抱怨起来,“就喂你吃点东西徐必成肯定都要找我麻烦。自己不管也看不得我管。”

“抱歉……”黄垚钦虽然不认识他,但他大概知道徐必成的古怪脾气,立即生出些连累别人的愧疚来。

“这是我的事,你没必要道歉。”少年却干脆地拒绝了他的道歉,抻直腰将吃完的辣条袋子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顺手抽了张纸擦手,再次强调的语气依旧寡淡,“你少吵我就行了。”

“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起身时,少年突然顿住了动作,俯视的角度让他显得更加冷漠难测。

黄垚钦小声回答,是用过无数次的介绍名字的说辞,现在说起来却不知怎么无比的难为情,“黄垚钦。黄色的黄,三个土的垚,钦点的钦。”

少年点了点头,弯腰扯起一截脚腕上连接着另一个笼子的、长长的银链,放到他触手可及的地方,“我叫岳彩营,你也可以叫我小雪。有事儿就扯链子。”

“总之别哭了,也最好别找我。”

黄垚钦呆呆地看着他直起身,摇摇晃晃地挪上了阳台,熟练地抱起抱枕和毛毯,把自己窝进了铺满软垫软枕的白色吊篮。

细细的银链从吊篮边自然垂下,被明媚的阳光包裹,几乎都要看不见。

 

徐必成是踩着傍晚最后一丝余晖回到公寓的。

彼时岳彩营仍窝在吊篮上玩低智小游戏——平常这个时候他通常会去画室画画,或是搭徐必成给他买的几万个零件的积木,但今天他的午睡被推迟了半个多小时,导致一切的计划都被打乱——

这对岳彩营来说是比没收一周的小零食、一个多月不能出门、甚至罚跪半天都要令他烦躁不适的事情。

听到开门的声响,岳彩营连头都懒得回,只是按灭手机扔到身侧,歪着头靠在软枕上,等徐必成来找他。

拖鞋踩在地毯上其实没多少声响。但是这种细微的摩擦音已经在日积月累的相处中嵌进了岳彩营的潜意识里,让他无需回头都能判断徐必成的位置、步调,甚至情绪。

他今天心情还不错。

五步,四步,三步,两步,一步。

倒数到一的时候,徐必成的灰色拖鞋准时出现在岳彩营的视野里。

“今天怎么在这里?”岳彩营没有抬起视线,一只修长的手伸到他眼前,无比熟稔地抚上他的下颌,逗小猫似的挠了两下再收回,“给你买了小蛋糕。”

“哦。”岳彩营随着那手抬眼,徐必成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带着惯常的漫不经心的笑意。

其实岳彩营对甜食没什么兴趣,是徐必成自己喜欢吃甜的。但他没有拒绝的权力,也没那个必要。

徐必成抱他离开吊篮。银色的链子摇摇晃晃地在地毯上拖出扭曲的轮廓,然后咬尾蛇一般,一点一点,带着细碎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绕回那属于岳彩营的银色笼子,锁链的起点。

画出了一个扭曲的、完满的圆。

 

黄垚钦一直保持着缩在角落的姿势,看着自己笼边岳彩营放下的那截锁链慢慢悠悠地越来越远,咽喉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随着锁链的距离一点点收紧。

岳彩营的笼子与他的并排,位置在他可以看清里面所有的动作、但完全不可能插手的距离,如果不是视野里难以忽视的金色笼杆,黄垚钦都要催眠自己只是在看一出荒诞的舞台剧。

午后冷脸向他施以援手的人此刻安静地被人横抱在怀里,但无论是抱人的人还是被抱的人的姿势都完全没有这个动作该有的亲昵暧昧甚至基本的舒适度,被抱的人四肢蜷缩,抱人的人手臂紧箍,更像是在抱宠物。

但没有人就这个怪异的姿势有任何异常反应,仿佛全天下的公主抱都是这么抱的。

银色的笼门被轻易的拉开,岳彩营被轻轻放置在笼底厚得夸张的软垫上。徐必成后退半步,关上了笼门——并没有落锁。

他转身去取搁在餐桌上的蛋糕。三块不同模样的精致甜品分装在漂亮的纸盒里,边上还有一杯奶茶和两杯果汁。徐必成拿起一块水果多的蛋糕,小心地将蛋糕从纸盒里取出,插好叉子,回到银色笼子前。

岳彩营也已经调整好了姿势,跪坐在自行放下的、镶嵌在笼壁上的半月形桌台前,粉色的指尖挂在桌台边缘。

徐必成将蛋糕从桌台上方的一个小窗递了进去,跟着是果汁和纸巾。黄垚钦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笼子上相同的位置——也有类似的小窗和收起的桌台,但锁着,他无法使用。

而那边的进食并未立即开始。徐必成在笼门前席地而坐,却仍比跪坐的岳彩营看着要高一些。岳彩营并没有像下午和黄垚钦说话时那样直起腰。

在长达十几秒的诡异对视后,徐必成弯了弯眉眼,“吃吧。”于是岳彩营拿起了叉子。

他吃东西很有趣。先是吃一小块水果,再是用叉子边缘蹭一小块蛋糕递到唇边抿,极慢地抿掉弄下来的一整块后才恢复正常的进食频率,一小口一小口慢条斯理地吃。

而徐必成则是看他正式开始吃之后,拿来了奶茶和最大的那块蛋糕,就着盘坐的姿势边吃边与岳彩营扯起了闲天。

如果不是隔着笼子,不是一个坐着一个跪着,这一幕应该算得上是标准的普通情侣的日常相处,平静又温馨。

但黄垚钦看得越来越不适。比起下午掐着他下巴给他喂水喂面包、冷冰冰强调不要吵他睡觉的岳彩营,现在这个温顺进食的少年像是被精确编辑好程序的仿生人,每一个动作反应都熟练得机械,再没了坐在他边上吃辣条的那种幼稚的活人感。

怎么会这样?黄垚钦的心底升起巨大的恐惧,那罗思源呢?也要把他变成这样吗?

那他还会是黄垚钦吗?罗思源也真的会喜欢、会需要那样的黄垚钦吗?

 

岳彩营放下叉子的时候,徐必成已经刷了好一会儿手机了。

他吃东西本来就少就慢,还是并不是很想吃的东西。但相比快速吃完不舒服或是吃几口就不吃了,徐必成更支持他以如此的龟速吃完,吃完就行。

把擦嘴的纸巾叠好放在桌台上,岳彩营曲起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

徐必成随即从手机里抬起头。他扫了眼干净的纸碟和空杯,语气随意地问,“换了家买的,味道怎么样?”

“还行吧,奶油太甜了。”岳彩营诚实地回答。

“不甜叫什么奶油。”徐必成轻嗤一声,扫了眼他的衣领上又移开,转向金丝笼子的目光噙了笑意,“那你要把它推荐给你的新朋友吗?”

他在“新朋友”上咬的稍微重了些,岳彩营听得想笑,垂下了目光。沉默了两秒后,他重新抬眼,顶着右侧明显紧张起来的目光直视着徐必成,语调没什么变化,“你本来不就给他买了一块吗?”

“总得人家愿意吃才行呀。”徐必成笑吟吟,“我觉得你该比我更有权威一点。”

“是吗。”岳彩营却懒得理会他话里的刺,慢悠悠地答,“我只知道人饿了什么都会吃。”

他就知道徐必成肯定要借此找他事儿的。也不是不高兴他不听话,就是单纯要找他事儿。

他陪他闹就是了。

“有道理。”徐必成轻笑,站起身打开小窗将垃圾拿出来,指尖顺手点过岳彩营的领口,“那挑辣条吃看来就不是饿了。”

岳彩营低头去看,白色的衣料上有两个很小的红点,大概是下午吃辣条的时候没注意沾上的。

真倒霉呀。岳彩营微侧过头笑了。

“八点半自己去洗澡,洗过了去房间等着。”揉了揉岳彩营蓬松的黑色脑袋,徐必成留下指令,而后又笑着地补充,“知道该做什么吧?”

岳彩营嗯了一声。

徐必成微微颔首,将手中的垃圾丢进垃圾桶,拿起了最后一块蛋糕和另一杯果汁,踱至右侧的金色笼子前,打开了同样位置的小窗。

没有管笼里人的反应,徐必成只是放下食物就收回手关上小窗,并打开了笼门上的锁,淡淡地丢下一句,“罗思源让我给你买的,吃喝洗漱自便,他明天回来。”便转身离开。

岳彩营的目光跟着他的背影到书房门口,还有另一个人的也落在那里,又随着门关上偏移到他身上。

岳彩营没有看过去,只是向后靠倒在柔软的靠枕上,摸出了枕下压着的漫画书。

 

线上的会议比预期时间长了一些,董事会的几个老东西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吵个没完。徐必成洗漱后回到卧室时,岳彩营已经趴在床边开始打盹了。

九点四十七。平时这个时候如果不做些别的事,确实是到了岳彩营准备睡觉的时间了。

但今天正好得做。

门开的声响并没有让岳彩营回头,清瘦的少年只是抬手揉揉眼睛,小幅伸了个懒腰,身体离开床沿恢复了跪坐的等待姿势——和以往千百次的,早就约定好的模样完美重叠。

徐必成没有急着走过去,不紧不慢地调高空调温度、关掉明亮的顶灯,并顺手点了窗台上的香薰——前几天刚买的,但岳彩营并不是很喜欢,就没再点过。

温水、湿巾、绸带、安全套都整齐有序地摆好在床头柜上,是如果没有特殊吩咐便默认的配备。徐必成没多在上面投入视线,径直走到岳彩营面前坐下。

刚从浅眠中苏醒的人眼中还带着迷糊的茫然,看来是真困了。徐必成伸手托住他的脸颊,不轻不重地揉捏细腻的皮肉,“中午没睡好?”

岳彩营眯着眼轻轻点头。

“明天不会了。”徐必成收回手,目光下移落在岳彩营衣摆下圆润的膝盖上。他只穿了件徐必成的衬衫,对徐必成尚都有些宽松的衣物罩在岳彩营身上更是凸显出他的纤瘦娇弱,过长的衣摆在跪姿下正好完整遮住臀部和大腿,掩去了其中的暧昧景色。

“不拿垫子就跪?”徐必成却只注意到了别的细节,语调平淡,“不疼吗?”

“洗过澡有点困,忘记了。”岳彩营低头看了眼,并不太在意,理直气壮地回问,“还不是你昨晚水倒湿了吗?不然都不用拿走。”

徐必成挑眉,弯眼笑了。

“好吧,怪我。”拍拍他的脸侧敷衍地充作补偿,徐必成侧身拿起一条黑绸带,比好位置盖在了岳彩营的双眼上,一圈一圈地缠起系好。

 

黑暗一层层加深,触感撤离的时刻,光线已经完全隔离于绸料之外。

身体先一步作出绷紧的反应——这是写在动物基因里对于黑暗和未知的恐惧,无论多少次重复都无法完全消解。但岳彩营很快又放松下来,被剥夺的视觉增强了其他的感官,徐必成的视线、动作、气息,还有那有点过于甜腻的香薰气味,此刻都成为压在天平另一侧拉回平衡的砝码。

熟悉的怀抱笼罩过来,岳彩营顺从地抬手搂上面前人的脖颈,将脑袋埋在他的颈窝。是完全展露交付的姿态。

大约十秒左右的拥抱过后,腰上的手臂收紧,岳彩营被端抱起,而后放倒在了床上。

与温暖的被褥相对的是衣襟扯开骤然降温的空气。尽管空调温度已经调高,但一时间和体温还是无法相比。

岳彩营打了个颤,顺从着接受唯一的蔽体的衣物被剥离。而后一侧的手腕被拉起,岁月浸染的默契让他不加思考便抬起另一只手腕,两手在头顶交叠——新的绸带紧跟着覆上,将双腕绑在床头。

轻微的痛感很好地覆盖了岳彩营残留的困倦。尽管他在洗澡时已经做过了扩张,但那更多是例行程序,为徐必成随时随性的撷取做好准备,已经无法激起岳彩营任何感官的兴奋。

但这样可以。只要是徐必成施予的,哪怕一点点轻微的刺激便可以扰动整具身体的运行进程,调动全部的感官以承接他给予的一切,平静的,喜悦的,愤怒的,奖励也好,惩罚也罢,无需再考虑其他的任何人事物,甚至自我。

衣物褪去的窸窣声响起又停下,空气随着塑料包装撕开的声音持续升温,岳彩营安静地放松身体等待,放空的大脑像是等待输入数据的某个程序。

双腿被握住分开架起,手指抚上做好了侵入准备的湿润阴阜,蜻蜓点水般碰了一下便离开。第一个吻落在了喉结侧,力度并不轻。

徐必成现在心情一般。岳彩营判断。

如果心情好有兴致,徐必成总是要先这儿揉揉那儿捏捏,或是玩一些幼稚的“游戏”,亲吻也会先落在额头或嘴唇——像个拆礼物的孩子,总要把最喜欢的放在最后。

而不是上来就咬他脖子。

虽然岳彩营的敏感点遍布全身,但脖颈这种极其脆弱又致命的部位,通常都是在高潮时才会被照顾到,为烧到顶峰的欲火添上最后一把柴。

而以往如果有什么不好的情绪,徐必成基本上也会在床下解决——自己去健身房、频繁地找岳彩营的茬,亦或是通知他做一次身体训诫——做爱更多是吃饭洗澡一样的日常习惯,不应该被情绪影响到。

也许是今天时间有点晚了。岳彩营想,再整点别的又要打乱他的作息了。

反正他是无所谓的,左不过就是挨顿打和挨顿操的区别,又不要他去想怎么动手怎么收拾,按时睡觉确实更重要。

而且他也是需要疼痛的。规律稳定、思想外包的生活固然是他所追求的,但他毕竟也是个人——疼痛和性爱的刺激可以很好地提醒他这一点。

这也是他当初明知徐必成心狠手黑的威名也毫不犹豫投身的原因。至于自由身份尊严什么的,他从来都不在乎。

 

脖颈上的吮咬力度仍在加码。一小块皮肉被尖齿反反复复地碾磨,徐必成像是也掉进了什么程序里,还是卡住了的。

疼倒是其次,主要是痒,徐必成头发有段时间没剪了,一直在他的脸颊肩颈扫来扫去简直是酷刑,岳彩营痒得难受却记着规矩不能躲,没好气地想还真不如按着他抽一顿。

岳彩营有些不耐,却只是曲起腿克制地用膝盖蹭了蹭徐必成的腰。短暂的停顿后亲吻随之向下覆上左侧的胸乳,岳彩营松了口气。

岳彩营的胸上没什么肉——事实上他全身都没多少肉,脂肪仅在臀尖腿根稍微慷慨一些,也因此承受的笞责最多——但徐必成总想着把它养起来,变着法子给他喂吃的,做爱时还总要揉个没完。

在将近两年的不懈努力下,还真给他弄出了点成效来。岳彩营一直无法理解这个行为的意义,但只能尊重。

此刻徐必成也没有免去这个习惯,一边叼起左边的乳尖细细吮吸,一手握上右边微微隆起的乳肉,完全不收着力打着圈儿揉捏。

刺痛感和酸胀感交织在一起,两种完全不同的感官刺激一同挤进大脑,岳彩营呼吸加重,不自觉地绷紧腰挺胸,又被另一只握在腰侧的手轻轻按下。

岳彩营偏头喘了一下,卸去腰上的力,握紧了绑手的绸带。

徐必成今天确实没什么耐心。唇舌过流程般地在他身上走了一圈,手指象征性地捅进等待多时的花穴中动了几下便抽离,而后换上粗硬炙热的物什。岳彩营即便看不到,也能轻易在脑海中还原出它蓄势待发的样子。

还有徐必成。他现在肯定是板着脸,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高高在上地俯视着自己。他不笑的时候总有种冰冷的、不可测的威严狠戾,像一个不容忤逆的铁血暴君。

岳彩营喜欢这时候的徐必成,尤其是在床上,绝对的压制能让他毫无负担地关掉自己以臣服承欢。哪怕现在看不见只是想一想,花穴都馋得直流水。

但下一步迟迟没来。空气在此刻像是凝固了,岳彩营皱着眉不知所措,徐必成温热的呼吸还打在他脸侧,他并没有离开,而且听着那局促的频率,他分明也已经情动。

蚀骨的酸痒像火焰自小腹疯长又往全身席卷蔓延,岳彩营难耐地颤抖,未知的恐惧裹挟着停滞的悬空感,差一点点就要吞没理智。他更用力地攥紧了腕上的绸带,自行将本不算紧的结扯到阻滞血流的程度,身体却一动都不敢动。

不可以,不可以先动。听令是底线。岳彩营死咬着下唇默念,再等等,再等等就好了。

 

在手腕被勒得即将失去知觉时,徐必成的吻终于在他唇上落下。

滚烫的肉刃破开翕张的穴肉侵入身体,先于感官满足而来的是涌上心头巨大的落地感,岳彩营猛的一颤,从未被抚慰的前端仅靠着回流的心理慰藉便释放出来,攥得发白的手彻底脱了力,交叠着坠落在枕间。

随之涌出的还有岳彩营的泪水。他已全然没了力气,嘶哑的呻吟被徐必成蛮横地堵在交缠的唇齿里搅成破碎的音节,和被绸料吸去的眼泪一样,只是敬奉给君王独享的礼祭,他自己都没有处置的资格。

而掠夺从此刻才正式开始。岳彩营的后颈被大手牢牢制住,带着薄茧的拇指指腹轻按在咽喉处,岳彩营被迫仰着头承受暴风雨般的吮吻,腰腹被另一只手死死按住,门户大开毫无缓冲地承接徐必成肆意凶狠的挞伐。

尚处在不应期的身体如何能受得了这样的刺激,鲜红的媚肉还来不及迎上去便被重重压进又带出,盘虬隆起的青筋毫不留情地碾擦过最为敏感的软肉,每一次接触都掀起过电般的酥麻感。岳彩营抖得像筛子,好不容易被放过的唇瓣张合着挤出喘息与泣吟,随着快感的累积愈加失控。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清晰的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不慎碰落。

是黄垚钦。岳彩营混沌的脑海中浮现了那个楚楚可怜蜷缩在笼角的身影,有些陌生的存在让他下意识地收住了即将出口的吟叫声。

右脸被不轻不重地扇了一下,岳彩营一颤,听见徐必成冷冷地命令,“叫出来。”

岳彩营心跳倏地停了一拍。他刚要顺从着张口,下一秒剧烈的酸麻感伴着痛感猝不及防地自身下直冲上头脑,激得岳彩营立即蜷缩起了身体,几乎是尖叫出声。

是徐必成揪出了藏在阴唇中的肉蒂,狠狠地掐着拧了一把。待快感稍稍褪去,岳彩营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刺激的源头。

伸直蜷起的四肢,岳彩营喘着气重新放松身体,在恢复猛烈节奏的征伐动作里找回自己的声音,一声一声竭力地执行着刚才的指令。

徐必成没有再说话,只是变本加厉地折磨那娇嫩的肉核。岳彩营自知不该分神,只重新放空大脑集中注意力,乖顺地承受这充作惩罚的过量刺激。

临近高潮的时候,岳彩营已经彻底没了叫的力气,只能断断续续挤出一些嘶哑的呜咽声以作回应。一层高过一层的快感浪潮几乎榨干了他身体的水液,蒙眼的黑绸被完全浸湿,前端又不知什么时候又去了一次,只剩泥泞红肿的花穴还在战战兢兢地泌出汁液,服务那凶悍无情的巨龙。

压在咽喉的手慢慢收紧,耳畔的喘息声也越来越重,岳彩营仰起脸迎接再次落下的亲吻,毫无抗拒地献出口腔中所剩无几的氧气,在窒息导致的晕眩感中沉溺下坠,再被狠狠地抛向失真的顶峰。

我完成了。岳彩营恍惚地想。

 

徐必成一圈一圈地拆下被岳彩营自己拉紧的绑手的绸带。

对自己真够狠的。徐必成边拆结边笑,拆完之后不忘揉捏他冰冷无血色的指尖加速血循环恢复。

也不知道心是用什么长的。大概是雪吧。

尚在高潮余韵中的人反应几乎停滞,手腕恢复自由了也没有任何动作,任由徐必成揉橡皮泥似的来回把玩,直到揉红搓热了才被放下。

岳彩营生的白,又常年不沐日光,在黑色绸缎的映衬下更是白得透明。徐必成想起小时候他们几个小孩子在一块玩,冬日天冷,羸弱多病的小岳彩营就只能站在屋檐下看他们玩雪,从开始到结束能一动都不动。站着不动又白得反光,于是他们就都开玩笑喊他雪人,他也不恼,只慢悠悠地说,我本来就叫小雪呀,叫我雪人也没问题。

雪人到了春天会融化,但岳彩营不会。徐必成掀起他脸上遮目的绸带,耐心地等他适应光线,睁开湿漉漉的眼睛。

然后像以往无数次那样,弯下了眉眼。

徐必成俯身抱起自己的雪人。疲惫的少年安静地伏在他的肩头,等恢复了一点力气,也抬起手臂圈住了他的腰。

无论有什么样的插曲,只要他的锚在这里,一切都会回到原点。徐必成轻舒了一口气,先前萦绕在心头的小烦躁已安然消退。

“一会儿可以在这里睡吗?”怀里传来小声的询问,语调是一如既往的没有起伏。

他难得主动提要求,徐必成没有立刻答应,只是笑着说,“理由。”

“外头那个,太爱哭了。很吵。”岳彩营闷闷答道。

“等罗思源回来教教他规矩吧。”徐必成说着,嗤笑了一声,“不过我看罗思源自己都缺点规矩。”

“不说他们了。”不想多讨论旁人,徐必成就着拥抱的姿势给岳彩营喂了点水,而后揉了揉他的脑袋,默认了他的请求,“你睡吧,后面我收拾。”

怀里的人低低地嗯了一声,侧过身子蜷收起四肢,余温未褪的滚烫脸颊蹭了蹭徐必成的胸口,餍足地合上了眼睛。

 

徐必成低头注视着他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侧目望向枕边反复亮起又暗下的手机屏幕。

最新的一条消息来自罗思源,头像上白色的萨摩耶憨厚地吐着舌头伸出狗爪,联系真人的诡异程度是徐必成看一万次都要骂“死恋爱脑装什么可爱”的地步。

他发来的消息倒是简短:“动身了,大概两点到家。”

徐必成正要回知道了,对面跟着又跳出来一条:“他睡了没?”

懒得出门确认黄垚钦睡没睡,徐必成随手回了个“不知道,自己回来看”便丢开手机,抱起熟睡的岳彩营往浴室走去。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热心的人。夜深露重的,他只管好自己的雪人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