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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12-22
Words:
4,901
Chapters:
1/1
Comments:
12
Kudos: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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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its:
182

【SD】在中年,两个平凡人

Summary:

萨姆觉得时间好像消失了,此时此刻,所有的过去都没有发生,远古没有一条鱼爬上海岸,古希腊没有苏格拉底,蒸汽机没有带来工业革命;此时此刻,所有的未来都不会存在,下一秒不会有婴儿的新生哭泣,几年后不会有一棵树的葬礼,3019年不会有新闻播报星际移民。

 

天地悠悠,世上唯二存在的只有两个最最普通的爱侣,他们昨天中午吃了培根薄饼搭配沃尔玛买来的生菜,今天晚上他们会手牵着手在地堡天台看星星。

Work Text:

人到中年的时候,迪恩终于有了一个相对安稳的生活。他和萨米每个月出门猎魔一次,剩下的日子他们喝酒、散步,在宁静的夜晚把电视机音量开到最大看迪恩翻来覆去看过几百遍的恐怖电影,在风和日丽的时候他们出去旅行,有时候只是在附近公园野餐,有时候他们像无数平凡庸俗的人一样在网上搜索热门景点然后制作旅行计划。

 

 

在结束一切的半年之后他们终于去了大峡谷,迪恩眨巴着大眼睛目瞪口呆地看着,萨姆虽然已经在书上了解了关于大峡谷的一切但是也还是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从大峡谷回来的路上天色已经晚了,天边似紫似蓝模糊看不清,迪恩开着车然后突然跟萨姆说他们应该多出来走走,他扭过头面对萨姆,眼睛亮亮的,说老天啊这世界上有这么多奇妙的东西而我们前半生竟然从来没看过真是难以置信。萨姆说你说什么我听不见,你再这样把音乐放这么吵迟早会聋掉的,然后伸手把迪恩那套传家宝一样的磁带的音量调小。迪恩又大声重复了一遍,萨姆这次听清了,笑着说没错,我们应该每个月都找一个地方。迪恩像一个小孩一样发出快乐的声音,真的吗萨姆,老天啊我简直像在做梦一样,咱们不会在灯神的梦境里面吧。萨姆笑着让他闭嘴,说他再不看路就会有两个阻止了不止一次世界末日的猎人因为车祸而死了。

 

 

在不猎魔的日子里他们还自己做饭,迪恩兴致勃勃像是要把当厨师作为事业第二春一样钻研各种菜品,有时候味道惊为天人美味得让萨姆差点把自己的舌头都吞掉,有时候萨姆觉得迪恩可能是想要谋杀亲夫。


最难以忍受的一次是迪恩把菠萝和杨梅还有萝卜加到了辣椒奶酪酱浓汤里面,萨姆难以置信地看着迪恩说dee你确定你是地球人吗你说吧这是不是什么诡异的天使菜谱或者这是不是你从地堡书架上哪本魔药书里得到的灵感,任何一个正常味蕾的人类都不会想到要这样做的,迪恩撅撅嘴摆出一贯的无辜表情说哪有啊你看披萨里也有菠萝啊甜咸口的东西都很好吃诶万一我做的这个也很好吃呢,萨姆冷笑一声抱着胳膊摆出bitch脸一言不发,迪恩小声狡辩你这个不做饭的不准说话再说了我做饭水平这么高怎么可能做出很难吃的东西哼你不吃我吃,然后在那一勺诡异的东西进了口之后迪恩的表情也变得诡异起来,萨姆见状又是一声冷笑,迪恩艰难地吞咽了下去然后死鸭子嘴硬说味道挺好的真的然后又吃了几口之后终于一巴掌把碗推开说你知道吗其实我现在不是很饿诶我突然想到今天是比格森的会员日我们点个它的外卖吧也不是其它原因就是今天很便宜不吃白不吃。


最后的结局是在半夜迪恩猛地从床上起来冲向厕所吐了,萨姆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地给他哥拍着后背说这可能是因为水果和乳制品产生了什么化学反应,迪恩艰难地吐完一轮说你不早说,萨姆撇撇嘴说我已经脱离化学课很多年了这谁能想起来,然后诚恳地说dee你以后做饭不要灵机一动好吗我怕咱俩哪天食物中毒晕在地堡咱们这十天半个月都没什么人来拜访等被人发现时候我们都臭了,迪恩趴在马桶圈上无力地点点头。

 

 

萨姆在四十多的时候长出了第一根白头发,对此他感到很不满,他说迪恩明明你才是更老的那个为什么反而你还没有白头发,迪恩嬉皮笑脸说能怎么办呢哥就是天生丽质,在萨姆看不见的地方却用一种介于温柔与忧伤之间的眼神注视着,指尖地轻轻穿插过他柔顺的头发。


迪恩还能回想起萨姆不到一岁的时候,裹在蓝色的小被子里,他两手就能环抱住,那时候妈妈刚去世,爸爸像疯了一样搜寻猎魔的事情,萨姆几乎全权是他在照顾。他记得有天下午外面天阴沉沉的,爸爸醉倒在沙发上身边是一堆凌乱的书籍墙上贴满了恐怖的图片彼此用线条连起来,屋里没有开灯,一片死寂,他就抱着萨姆缩在角落里。一月份的劳伦斯还很冷,张口冒出的都是白气,全世界唯一的热源是他怀抱里这个小东西,小小的软软的,醒来时会冲他甜甜地笑。其它的记忆迪恩已经模糊了,老天啊他为什么会记得这个?那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天使,不知道恶魔血,不知道命运,有时回想起来迪恩会感觉一阵恍惚,这记忆久远得像一条从未流经他生命的河流,但是那一天眼泪流过脸颊后被风吹干的冰冷和怀里热烘烘的手感直到现在他也没有忘记。那时的他还没把头发剪短,金发落在怀里小家伙的脸上轻扫。五岁的迪恩亲了亲他弟弟的额头,小声许下这辈子第一个誓言,他说别害怕萨米我不会让任何不好的事情发生在你身上的。年近五十的迪恩亲了亲他弟弟的头发,笑着说肯定是你用了太多长发公主的梦幻洗发水,哦或者可能是青草对你头发的色素造成了危害。他身高已经接近两米的弟弟撇着嘴翻了个白眼,迪恩觉得自己的人生从未像现在这般平静美好过。


两天后他们也在迪恩的头上找到了一根隐秘的白发,萨姆坐在沙发上大喊我就说我不可能比你先长白头发,迪恩毫不在意哼哼道白头发只会增加我的魅力,现在的小姑娘都可喜欢我这样的帅大叔了好吗。萨姆皮笑肉不笑地阴森森磨牙,说哦是吗你还想勾引哪个小姑娘啊,迪恩扑过来躺在萨姆怀里笑得像只贱兮兮的猫,说我面前这个小姑娘不就被我迷住了吗,然后伸手去勾萨姆的脖子,在他弟弟忍不住笑意的脸上留下一串小鸟啄谷粒般的吻。

 

 

他们没有主角光环之后萨姆制定了一年一次的体检计划,迪恩一开始还嫌没必要,直到发现他们淋雨是真的会感冒、熬夜是真的会心率不齐之后才不再吭声。


体检完之后迪恩看不懂单子上的指标都什么意思,但是他看萨姆的脸色就知道自己的体检结果大概不甚完美,面前的医生叽里呱啦说了一堆,萨姆认真听着频频点头,迪恩自己倒是看着医生的盆栽走神,他想这可真是神奇,自己竟然有一天不是因为猎魔受伤而来医院。


回过神来已经出了诊疗室,萨姆用严肃狗狗脸看着他说迪恩你听到了吧你有几项指标都是异常还有几项也是边缘了,从今天起我要给你制定严格的健康饮食了,以后每个星期、不,每个月你只能吃一次垃圾食品并且每天都要摄入一定量的蔬菜。迪恩大惊,尖叫说没门我是不会和我的汉堡还有派分离的你不要妄想把我也变成兔子!萨姆用bitch face盯着他哥不为所动像一面不会说话的墙,迪恩欲哭无泪心想不是自己才是哥哥吗为什么以前软萌的小天使一样的弟弟现在变成了巨型控制狂驼鹿。


萨姆是个认真的人,意思是接下来几个月他以准备法考的精神开始制定并执行迪恩的健康计划,详细到每天至少吃多少克的蔬菜每天几点钟要记得喝水。迪恩不满,迪恩着急,迪恩跺脚,但是没用,每次他开始抗议的时候萨姆就会用被踢了一脚的小狗的表情可怜兮兮看着他,然后说dee我只有你了我的前半段人生都那么身不由己好不容易现在能和你安安稳稳在一起了这是我这辈子最难得的幸福时光所以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不想你的血糖和胆固醇在我们经历了一切之后杀死你。迪恩一看到他弟这个表情就缴械投降了,他心想该死的这是不是世界上所有哥哥的共同命运,只要看到弟弟惹人怜爱的小脸就什么都答应了。


在晚上他们做爱,迪恩喘息着坐在他弟弟身上,萨姆黏黏糊糊亲吻他的下巴和脖颈留下一串红色的痕迹,迪恩也伸手搂住弟弟的后颈浑身软得像没有骨头,然后迪恩说,萨米我明天能吃个派吗?萨姆愣住了,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倒在了床上,他说老天啊迪恩所以这就是你想出的办法吗这就是为什么你今天这么热情的原因吗,seriously?在这种时候趁我不注意套到我的同意?萨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闭嘴你这个控制狂,迪恩郁闷地控诉,过去一个月我只吃到了一个派!一个!这是酷刑!你还用你那水汪汪的小狗眼睛对我进行精神攻击,每次我自己出门想要偷偷买一个派的时候就会想到你那落寞心碎小狗脸然后生出一阵罪恶感!萨姆抹掉眼角笑出的眼泪,说好吧但是我的答案仍然是不能买。迪恩一下子泄了气,趴在了弟弟身上气呼呼地戳他弟弟的胸肌,有气无力地说你真是暴君。不过——,萨姆饶有兴致地拉长了声音,明天我可以给你做一个减糖版的苹果派。迪恩立马精神了起来,扭头眨着大眼睛看向萨姆,哦萨米,迪恩甜腻腻地说,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弟弟不会真的虐待你哥哥的。萨姆假装受不了地呕了一声说迪恩停下这种诡异的声音,但是嘴角压抑不下来地扬起。萨姆感受着迪恩刺挠的头发在他的颈窝磨蹭像只黏人的猫,月光从地堡的窗洒进一地柔和的银,他突然想起来很多年前的某个晚上,在汽车旅馆,月光也这样洒进来,哥哥和爸爸出门猎魔,他自己一个人百无聊赖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闪烁的霓虹灯发呆,脑子里模拟了一千种关于未来的计划,那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命运毫无出路,除了通过奖学金逃离这一切就只剩永远痛苦了,谁能想到几十年后,在这个地球上最普通不过的小镇,在这个小镇最不引人瞩目的山坡,在这个山坡最不为人知又大名鼎鼎的地堡里,在现在,他的爱人靠在他的胸膛上,皮肤温暖,安全地、眷恋地、幸福地活着。


萨姆眨眨眼睛,他看着迪恩在墙上摆放的枪支、两人堆在椅背上的法兰绒、桌上整齐的迪恩最爱的磁带旁边是他没看完的书,他从图书馆借来的,讲的是中世纪的绿色颜料的历史,空气里散发温暖缱绻的气息。怀里的人动了动,爬起来压在他身上,调笑说再来一轮吗萨米,热气扑在他的耳边带来皮肤一阵颤栗。在上一秒或是这一瞬间,萨姆感觉自己幸福得要融化了。

 

 

在健康计划执行半年后萨姆和迪恩去了游乐园,迪恩言之凿凿说嘿萨米我们还没有去游乐园约会过耶,游乐园耶,哪对情侣会没在游乐园约会过!萨姆一脸怀疑说我们不是一起去过游乐园吗,迪恩摇了摇手指,说nonono萨米,那是查案子,查案子不算约会。萨姆挑挑眉毛,说我还以为挖坟墓是我们最经典的约会呢。


总之他们确实是来游乐园了,像一对最平凡不过的伴侣。迪恩兴冲冲东摸摸西看看,从路边玩偶手里拿了个免费分发的气球,他纠结了半天最后挑选了一个小狗图案的,拿在手里对萨姆笑出牙齿,你看这个小狗是不是和你一模一样,噢头发都是长长的。狗身上的叫狗毛,萨姆无可奈何说,但表情是无限的温柔。萨姆看着哥哥明媚的笑容心想在游乐园查案子确实不算约会,那时他们可没有机会这样放松地在园区里闲逛。
那天他们没有任何目的地在游乐园里走到哪算哪,迪恩拒绝上海盗船,这种双脚不着地的感觉和飞机一样让他恐惧,但是在萨姆的引诱下还是错误地登上了这贼船,机器开始发出轰鸣时他心里就后悔了,但是安全带都绑上了只好硬着头皮坐在位置上,双手死死扒着栏杆。萨姆好笑地看着他哥,海盗船飞起来的时候迪恩眼睛都不敢睁,萨姆大笑,笑声落在背后的风里。从海盗船上下来之后迪恩腿都是软的,他扶在长椅上幽魂一样颤颤巍巍说下次你这个小兔崽子再怎么哄骗我也不会上去了,萨姆笑着抚摸着他的背,说但是多有趣啊dee,人生就是要多体验体验呀。但是很明显迪恩会一次又一次听信萨姆的哄骗,因为半个小时之后他又经历了同样一套流程登上了过山车,下来之后迪恩浑身发软开始反思自己到底为什么同样的错误要犯两次,他暗自唾弃了一下自己真是不够坚定每次看到萨米那期待的狗狗眼就把底线什么都抛弃掉了。萨姆凑过来笑得像只坏心眼萨摩耶,他向迪恩展示了过山车上抓拍的他俩的照片,迪恩这才知道过山车原来还有这个环节,照片上定格了迪恩两眼紧闭表情狰狞,旁边的萨姆抓着他一只胳膊,笑得很开心。


他们也玩了其它更温和的项目,迪恩最喜欢的是碰碰车,萨姆看着他哥得意洋洋称霸车场,笑着摇头,心想他早该猜到的他哥最爱的绝对是车辆。傍晚时候他们决定去观景台,本来按照攻略的建议应该是去摩天轮的,但是迪恩一副杀了他也不愿意去那么高地方的表情最终还是让他们选择安静地坐着看日落。萨姆低着头看地图,思考着接下来走那条路回去最近。萨米——,他听见他哥喊他,抬头一看是冰淇淋摊,萨姆知道他哥在想什么。今天是约会日!约会日是特殊的不应该被算在那个健康计划里对吧,他哥抢先开口。好吧,萨姆松口,他哥哥过去几个月表现的都不错,今天算是一个奖励。萨姆要了一个香草味的,迪恩在樱桃味和慕斯蛋糕味之间艰难选择,最后忍痛舍弃了樱桃,因为慕斯蛋糕味冰淇淋上面撒的坚果看起来很好吃。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观景台的长椅上倚靠一起吃冰淇淋,一群飞鸟在上空扑棱飞去树梢,穿粉色裙子的小女孩咯咯笑着从他们跑过去,远处家庭时不时发出笑声,声音随风拉长消散。没有枪声,没有鲜血,没有怪物,只有风带来爆米花的香气。面前的太阳愈发下沉,金红色的落日打在他们身上,萨姆看着他哥哥餍足地吃完整个冰淇淋,恋恋不舍地舔着嘴巴,他注视着,他哥哥璀璨的绿眸在余晖下晶莹剔透,脸上的雀斑星星一样迷人,他看着这张脸度过了他的童年、少年、青年,未来还会看着这张脸和他共度老年。萨姆觉得时间好像消失了,此时此刻,所有的过去都没有发生,远古没有一条鱼爬上海岸,古希腊没有苏格拉底,蒸汽机没有带来工业革命;此时此刻,所有的未来都不会存在,下一秒不会有婴儿的新生哭泣,几年后不会有一棵树的葬礼,3019年不会有新闻播报星际移民。天地悠悠,世上唯二存在的只有两个最最普通的爱侣,他们昨天中午吃了培根薄饼搭配沃尔玛买来的生菜,今天晚上他们会手牵着手在地堡天台看星星。迪恩这时转头看向了萨姆,他眼波温柔,精致的睫毛蝴蝶一样翻飞,他玫瑰花瓣一样的嘴唇轻启,然后他靠近、再靠近,萨姆能感受到哥哥身上柔软的热度与轻和的呼吸,萨姆闭上了眼睛。世界一片黑暗,萨姆能听见自己的心脏砰砰直跳的声音,他等待着,可半天也没等来自己的吻,萨姆疑惑地睁开眼睛。


他看见迪恩正在快速大口偷吃他的冰淇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