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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义】初恋

Summary:

在不死川实弥成为风柱之前,他对水柱富冈义勇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即使后来不死川实弥不愿承认,但富冈义勇的确是他的初恋。

Chapter Text

  “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啊,不死川。”

带着诡异尾音的话语从半开的门口传来,不死川握着绷带往门口看了一眼,朝伊黑点了点头,算是对这位好友的欢迎,并没有对其带着调侃意味的话语做出答复。

下午在主公的庭院,他割开了胳膊,用自己的血液考验那个鬼化的女孩。随后虽然他用呼吸止住了出血并参加了柱合会议,但依旧需要对伤口进行处理。会议结束后,不死川拒绝了蝴蝶忍提出的帮助,回到自己的宅邸中包扎。

伊黑跪坐在不死川对面,没有说话。镝丸盘踞在他的脖子上,从容地蠕动着,它的半身离开了伊黑的身体,在半空中朝不死川裸露的左臂探过去,那里本来就有几道凸起的疤痕,正随着崭新的伤口一同被掩盖在绷带之下,很快它们就会有新的同伴了。

镝丸凑近了些,鲜红的蛇信嘶嘶作响,在触碰到不死川的胳膊前收了回来,像是不喜欢手臂上药膏的味道,它重新回到了伊黑身上。

不死川的伤口并无大碍,和他过去几年受过的伤相比,简直不值一提,伊黑并非为此而来。见不死川包扎完毕,伊黑重新开口,从绷带下吐出的话语依旧蛇毒般阴冷。

“真是难得一见啊,世界上居然有不吃人的鬼。更难得一见,风柱大人竟然被一个癸级队员捶倒在地,你当时在想什么呢,不死川?”

不死川难得丧失了和伊黑舌战的兴致,对方说的都是实话,没什么可争辩的,再者,今天发生的一切都令他短期内难以平静地接受。他揉了揉太阳穴,勉强抚慰紧张的神经。

“当鬼杀队成员真是有趣啊,伊黑。”他疲惫地说。

 

他们很快默契地跳过了这个不太令人愉快的话题,转而聊了一会儿柱合会议上谈到的扩招鬼杀队员事宜。他们二人在入队前已经习惯了独来独往,且从入队到成为柱耗时不久,很少参与团队作战,成为柱之后更是作为带头或救场的角色出现,因此对于培养队员或者团结作战之类的兴趣都不大。

“我倒是觉得,炼狱似乎挺喜欢那小子,说不定会收他当继子。”

不死川闻言不屑地嗤笑一声,他对那个姓灶门的小子没有好感,不过就他那固执外放的性格来看,倒和炼狱挺像。

“可是那小子明明使用的是水之呼吸啊,说起来他和富冈是同门呢,真感人啊,师兄弟之间的情谊。”

 

后面的话题,不死川没有多参与,伊黑自己说了一会儿,倒是镝丸像是觉察到了不死川的低气压,用藏匿在蛇身下的蛇尾暗自提醒伊黑。最终伊黑决定放过自己这位好友,绷带下的嘴唇困难地抬起一点弧度,像来时一样随意地离去了。明天他还要和甘露寺一起去吃饭,身为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要出任务的柱,约会是很难得的事,要养精蓄锐好好对待。

“不要冲动。”伊黑离开前最后好心告诫了一句,语气中没有惯常的轻佻。

 

喋喋不休的人终于走了,不死川却没有因为房间的安静而变得平静下来。伊黑的话语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钻来钻去,感人的水之呼吸同门情谊,感人的水之呼吸同门情谊。不死川想起了下午的那封信。

他的手紧紧握成拳,分明的青筋故障起来,肌肉重新变得充血,才包扎好的伤口因为面临破裂的风险而隐隐作痛。

你当时在想什么呢,不死川?

伊黑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此刻重新在不死川的耳畔聒噪。当时他一手提着刀,一手举着装鬼的箱子,面前那个额头上长着奇怪疤痕的小子盯着令人厌恶的表情朝他冲过来,那个时候,他分神了。

不死川实弥分神看了一眼富冈义勇。

不是无缘无故,是因为富冈开口说话了。平时沉默寡言、惜字如金的水柱大人,竟然也有着急的时候,为了维护那个带鬼的臭小子。

感人的水之呼吸同门情谊。

“混蛋!”不死川愤怒地猛砸在面前的桌子上,上面的药罐和小碟因为桌面的陡然震颤而短暂地摆脱地心引力片刻。

富冈义勇这个混蛋!竟然打着主公的幌子包庇师弟。

不死川急促地呼吸着,胸口的疤痕随着他的呼吸而焦躁地变形,像是拥有了生命。

那个混小子去哪里了?对,蝴蝶把他带到了自己的宅邸,那么富冈呢,肯定会去看望吧,毕竟关系那么好......不可原谅!

不死川握紧了刀柄,像屋外跃起,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感到异常的时候,即使一天的训练量已经完成,富冈也会去训练。

“异常”的定义很宽泛,只要是不同于他往常平静如湖面的情绪,泛起了波澜又无法短时间平息的波动,比如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或者某块肌肉的痉挛,都会被富冈归入异常。异常需要被消灭,就像一颗石子被投入潭水,应该安静地沉下去,而不是在湖面不停浮沉扰动。

富冈的训练场是一片千年竹林。每个柱都有自己的训练场,悲鸣屿的训练场在怪石遍布的瀑布溪水旁,宇髓的训练场是长而陡峭的山道供他华丽地急奔。

当时主公问他需要什么样的训练场,那时主公还未完全失明,他们在一片竹林中边走边交谈,一片细长的青绿竹叶在主公话音落下是飘到富冈的掌心,他接住了,竹叶的窄面排布着细密的纹理,触之有刀刃的锋利。富冈看了眼身旁的竹林,头顶的竹叶在风中发出簌簌细响,他说这里就很好。

主公笑了,他说这里很适合你,义勇,你会成为一名优秀的战士。

不是每个柱都适合以竹林作为训练场。如果给树施加力气,那么树会拦腰折断,但是如果给竹子施加力气,那么竹子会有力地弯折倒伏,再有力地弹起直立。一场训练结束,除了本就铺满厚厚落叶的地面铺满了更多落叶、和变得疲惫的训练者以外,一切都没有变化,这可以被解读为一种长久的陪伴,也可以被判定成是一种无声的挑衅。

富冈挥出最后一刀,刀身精准地穿过竹子间层叠的空隙,将百步开外处竹节边溢出的枝桠轻柔地斩断。他将刀收归刀鞘,刀的嗡鸣顷刻终止,周围只剩环境的声音。

经过高强度的训练之后,富冈已经浑身湿透,每一块肌肉的酸痛都在诉说刚才经历的磨练,而竹林参天笔直、岿然不动。

富冈突然笑了,如果是某个急性子的人来这里训练,大概会狂风刮过,当场把竹林夷为平地,那将不会很美观。

从竹林回到水柱的宅邸有一段不长不短的路,足够让训练出的汗在风中挥发。宽三郎站立在富冈的肩头沉睡,它是一只很老的乌鸦,能陪伴富冈到夜晚,体力已经透支。它翅膀上的飞羽安静地靠在富冈的脖颈边,让他不至于太孤独。

为了让宽三郎睡得安稳,富冈特意放慢了自己的步子,使身体的起伏幅度减缓,速度相对也变得慢了些。

富冈走到宅邸门口,脚步停了下来。

主公为每个柱都提供了后勤人员,但有些柱喜欢独来独往,因此回绝了,比如不死川,比如富冈。富冈的宅邸不算小,但是常年只有他和宽三郎一人一鸦居住,连翅膀扑棱的声音都能在房里产生回音,因而生成一种安静的气场,被富冈认定为正常。

而现在,宅邸中的气场是异常。

有人来了。

富冈抵着门停顿了一会儿,他在感受那人的气场,并不是特别友好。富冈的脑袋里生出些疑问来,不明白那人为什么又气冲冲地来找他。

先将宽三郎轻轻放回树下的鸟屋中,再往房间走去。富冈的宅邸中家具物品都很少,空气流通不受阻碍,隔音效果也一般,即使他发出的动静不算大,也大概已经传到了更里面。

富冈边走边感受着,气场已经有了变化,好像更生气了。再往前走两步,果然看到不死川抱着日轮刀坐在房门口等他。

“晚上好,不死川。”他站在台阶上朝满脸不爽的人打招呼。

“我以为水柱大人被鬼杀了。”不死川没有像白天一样粗鲁地喊叫,反而居高临下地站着俯视富冈,嘴角噙着挑衅的笑。

“附近都是紫藤花,这里很安全。”富冈解释道。

“那你去了哪里?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知道我等你等了多久吗!”

“你有重要的事?”富冈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如果让不死川等很久,那想必是件大事,也许牵涉到主公。

“没有重要的事我就不能来找水柱大人?”不死川真正被激怒了,“看来那个臭小子对你很重要嘛,亲爱的师弟,你甚至愿意为了他切腹,送去蝴蝶那里也放心不下吗,这么晚还去看望?好羡慕啊......”不死川忽然收住了嘴。

富冈的大脑高速转动了一会儿,才勉强搞明白不死川在说什么。

“没有去看灶门。”他说,“刚才在训练。”

不死川没有回答。

富冈感觉到了气场的变动,面前人的愤怒似乎淡去了一些,他朝不死川点了点头,绕过他进房间洗澡。他不太喜欢被汗水粘湿的黏腻感。

清洗完毕,又替换了睡意出来,富冈发现不死川还是没有离开。他跪坐在煤气灯旁,队服敞开着,露出赤裸的胸膛和左臂。富冈望过去,不死川左臂新添的绷带已经渗出鲜血,大概是伤口重新开裂了,才半天时间。仅仅裸露的肌肤,就已经布满大大小小经年的疤痕,像是寄生的藤蔓一样纠缠在不死川的身体上。而不死川似乎很满意这些疤痕,将它们视作战士的勋章。

富冈收回视线,将被褥在地上铺好。他的被褥由后勤人员定期晾晒后送过来。这次趁他出任务,后勤又将被褥拿去晒,刚晒好的被子蓬松柔软,有股太阳的味道。

他钻进被褥中,和整理伤口的不死川对上视线。

“已经很晚了......”富冈谨慎地选择着措辞,他刚才在洗澡的时候复盘了和不死川的对话,因为在对话中不死川有一瞬间明显暴怒。虽然最终并没有复盘出什么结论,但是也足够让富冈谨慎。

他撩开了被子的一角:“你可以在这里睡一晚,和之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