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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生酒吧。
这里依旧跟几年前一样喧闹，酒吧里换上了圣诞节装饰，彩球、铃铛，一颗仿真圣诞树，上面缠满了灯带，氛围灯跟随音乐律动的鼓点晃得人眼睛疼。人们白日里为了生计忙活，晚上都涌进酒吧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与隔壁桌相互吹嘘，仿佛白天的那个自己才是梦中人。
敬酒声中，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走了进来，他身材算不上魁梧，每步走得却很扎实，胸膛把贴身衬衫挺起一道弧度，挽起的袖口下隐隐能看到勃发的手臂肌肉，最引人猜测的莫过于他脸上贴着的电极片，这种义体可从没在市面上看到过。他走到吧台，“来一杯强尼·银手。”声音低沉稳重，还有一丝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这就来！”颇有眼力见的酒保连声应下，调酒的过程中不忘给自己的生活加一点八卦：“兄弟，像你这么帅的最近可少见了，怎么有空到来生来？”
这个男人看起来并不想细说，只是回答：“好久没来，喝一杯就走。”那酒保又说：“就一杯啊，那你真是选错了，我们最近最火爆的酒——将军，不试一下？”
酒保不经意说出的东西让他愣了一下，“将军怎么也成酒了？”
“害，虽然说这个将军以前来我们酒吧的次数不算多，但是谁能拒绝一个炸掉荒坂子公司的英雄呢？”酒保看他不懂的模样，接着解释：“你可能不知道，当初将军做了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就算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了。要想成为这杯被口口相传的酒，可不要用命来换嘛。这夜之城哪有活着的传奇！”
酒保看他沉默的样子，以为他不了解那些过往，接着兴致勃勃地问：“你是不知道将军吧？”出于外界对自己评价的好奇，将军点头示意他说下去，“据说他出生在夜之城边缘的一个小镇，那地方周围的土地被公司征用搞工业了，农民们没地种粮当然抗议，公司为了挽回口碑让他们进工厂工作。看起来处理得很完美吧，可你瞧，公司哪有好东西，大批劳动者当牛做马给公司打工，最后拿到的薪水可怜得连自己都喂不饱，更何况要养活整个家——”他想来多点悬念似的顿了顿，“这个时候，将军出现了，他号召镇上的青年冲进荒坂名下的产业里搞破坏，把那几座厂房炸得稀巴烂，可惜重锤赶到把他打成了残废。”
“那后来呢？”将军问，“后来啊，西西莉亚你知道吧，就是几年前被荒坂灭掉的那个家族，他们救了他，没想到最后还是死在了荒坂手上，悲哀啊。”
“是嘛，”他嘴角提起一个有点像嘲笑的弧度，轻轻摇了摇头，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多谢了。”转身离开了这个充斥着泡沫般希望的地方。
夜之城，正如它的名字，夜晚才是这座城市活跃起来的时间。将军走出来生酒吧，街上灯火通明，闪烁的霓虹灯遍布这里每一个角落。各式大屏幕重复播放着最近的新闻：“晚上好，夜之城！相信大家对即将到来的圣诞节充满了期待，我们这里也给到整个夜之城的市民们一个重磅消息，荒坂公司的老总，荒坂赖宣会在圣诞夜在公司大楼周边举行花车游行活动！届时花车会环绕整座大楼，而我们最为尊敬的赖宣先生会在游行中宣布一件大事情，有消息透露是关于荒坂公司新研究的义体技术！想要第一时间了解到最新消息就请积极参与当晚的游行吧！”
路上多的是急匆匆赶着回家的人，其中不乏烂醉如泥歪歪扭扭占着街道的，临近圣诞，警察的数量不知不觉多了起来，几乎每拐个弯都能见到一脸严肃拿着枪巡逻的他们。
将军从来生酒吧出来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鸣笛的警车围绕着几个街头小混混，兴许是做了些小偷小摸的事，其中一个不服气要跟警察对着干，警察下车举起枪就把他解决了，剩下的几个慌忙识趣地抱头蹲在自己同伴的血泊里不敢吭声。将军皱皱眉，但并未对参与这场对峙，绕路离开。他去酒吧倒不是为了给自己的生活上点麻痹的酒精，来生酒吧除了能喝酒，还有另一个特点，这里是夜之城最大的中间人聚集地，各路消息的获取、有钱人的委托，几乎都是通过中间人委派雇佣兵来完成。
他今晚就是来拿消息的，关于几日后赖宣的花车游行。中间人告诉他荒坂公司要宣布的事情是他们研发出了一种新型义体更新技术，能减轻义体给人带来的精神上的消耗，提高身体对义体的接受程度。
众所周知夜之城是个弱小就会被欺负的地方，要想变强就找义体医生，装上厉害的义体横行街道，甚至当上地方帮派的领袖，听起来义体这种东西非常不可思议，但是大多数人都会在自己日益的强大中忽视了一件事——赛博精神病。这是义体过载的迹象，每个人对安装的义体都有不同的接受程度阀值，一旦超过了身体限制，精神就会被义体损伤，变得只会杀戮、善恶不分，这是无法逆转的病情，政府会派警察把这些发病的人杀掉。这么多年来大批人想挑战极限，证明自己是夜之城中的传奇人物，他们接委托、挣钱、装更高级的义体，可是大多数最后都发病死在了警察手下，过不了几天就被人们忘却。荒坂公司的保镖亚当·重锤是个特例，据说这个人全身上下超过百分之九十都是义体，直至今天还活得好好的，还帮助荒坂公司处理掉了很多对手，城里无人不知晓他的名字，当之无愧的传奇人物，至于剩下的那些，尽管他们的事迹依旧被人传颂，人却早已在墓碑下躺着了。
所以荒坂公司宣布的消息必定会引发大规模的舆论支持，但市民们不知道的是，这种技术每次更新义体需要人体内的芯片来支持。简单来讲，就是把一个人对义体的接受值移植到另一个人身上，每次成功的背后都有活生生的人命作为代价。
这些传奇人物中也有将军的名字，在当初那场荒坂公司的报复中，没人觉得他能活下来。正如曾经有权有势甚至能跟荒坂掰掰手腕的西西莉亚家族，他们曾经大肆与荒坂的子公司竞争智能枪械市场而被荒坂公司派的雇佣兵袭击。
那场恐怖的大火遍布了西西莉亚整片园区，黑夜被照得如同白昼，附近的居民在睡梦中被惨叫和痛苦声惊醒，滚烫的热度融化大楼，直到第二天西西莉亚变成了一片烧无可烧的废墟。迫于荒坂的威压，政府和警方并没有对这场恐袭深究，而是用“意外失火”草草了事，而西西莉亚的前领袖，那位颇有资历和能力的女士，永远地与自己的事业埋葬在了一起。
将军一辈子不会忘记那晚的事，当晚值班守夜的是他的部下，无一例外被荒坂派来的精锐杀害。大火刚开始蔓延时，他敏锐地醒来，冲向boss的房间，门已经滚烫变形，他生生撞开门，一片混乱中是boss抱着吓得泣不成声的小女儿。
“快过来！”将军迎着火舌冲上前，汹涌的火焰贪婪地扑食着靠近的一切，他拉住boss的手臂，扶着两母女越过重重热浪。园区里早已炸开了锅，少爷小姐们惊慌失措地逃窜，佣人大多在无济于事地灭火，不远处传来几声枪响，几个正在跑动的身影应声倒下。
“是荒坂公司，”跟着将军往外跑的boss怵然停下来，直到此时她还是这么冷静，只是因突然惊醒来不及打理而略显凌乱的头发暴露了他们的狼狈现状，“将军，你把小姐带出去，到放义体零件的地下仓库那，我把大家指引到那去，你来接应他们——”“不行！我留下来救大家，boss你先去吧。”boss却把女儿往将军怀里一推，“快去吧，我才是这个家族的首领。家族有难，身为领袖怎么能先逃，再说，荒坂要搞我们，我们还要在他们身上啃回一口肉来。”她附身在女儿耳边轻声安慰，这位惊魂未定的小姐看看从小把自己带大的将军，最终哭着松开了拽着母亲袖口的手。
他们就此兵分两路，将军带着小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园区，潜入黑暗中，boss回身走进滔滔火海，召集家族剩余势力对荒坂展开反攻。
一声巨响从背后轰然爆发，火光照亮了半边天，将军捂住小姐饱含泪水的眼睛把她往外拖“走吧…”，他们远离那片大火，世界重归寂静，没人知道这位一向冷静的将军，在近乎走投无路的时候也落下了几滴痛苦的泪水。
那个晚上将军在仓库里等了很久，最后只等来了寥寥数人，有位同伙靠着最后的意志力来到这里，最后还是没能续上这口气。他们知道这里不能久留，便在天亮前离开，远远逃到城郊，在一家汽车旅馆住了下来。
将军回到他们目前的营地，彼时天刚朦朦亮，远远能看见大片向日葵花田包围着一个初具规模的庄园。
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少女站在门口等他，她有着一头鲜艳的橘红色长发，看到将军来了，她上前质问道：“你要打荒坂，怎么不告诉我？”
还是被发现了，将军无奈笑笑：“等我们做好充足的计划，会在平安夜搞垮荒坂，你只需要借着军团的势力重新拿下本该属于家族的产业就好。”
“为什么不让我参与攻打荒坂的行动？你刚刚说的那些我都知道，我还知道那天晚上荒坂赖宣会从哪里上花车，在花车的哪个位置做演讲，我的身手也不差。师兄，我知道你是想保护我，但是你不要还把我当成几年前那个只会哭的小孩！”
她真是长成大姑娘了，当初给她换上义体只是想着能让她在危急的时候自保，没想到她跟她母亲一样天赋异禀，一手熟练的黑客技术能把荒坂的机密拿到。将军拍了拍她的头，带着她往庄园深处走。太阳出来了，向日葵在风的吹拂下轻晃着脑袋，这里一片安宁祥和。曾几何时他们也在家族园区里肩并肩走过，西西莉亚那时还没他肩膀高，现在居然已经稍微抬头便能对视上，她跟小时候爱生气又喜欢哭的模样真是相去甚远。不过，即便如此，她要是受委屈了，我的怀里总有能安慰她的位置，将军想。
庄园里是自己组建起来的雷霆军团，开始只有曾经西西莉亚家族的人，后面军团收复了附近作乱的帮派，声誉渐渐响亮起来，不少人慕名而来加入。如今军团势力增长，对荒坂的反击也算是指日可待了。
更重要的是，将军身上看起来装的义体不多，很多人以为他是自身实力足够强才能有这个成就。实际上将军在被重锤致残的那天就该死了，是他误打误撞顶着浑身污血进了西西莉亚园区，又碰巧被那位小姐看到，好心的姑娘求着母亲把他从死亡边缘救了回来，从那天开始，他的身体活动便全由义体维持，而最近随着他操练雷霆军团的时间愈发延长，过度使用义体会有暴力和嗜血的冲动。尽管每次他都很快压抑下这种想法，但是不能再拖了，赛博精神病一旦出现就无法挽回，他只能趁着自己还不严重多为家族做点什么。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当初boss让他带走西西莉亚肯定也是这个想法。自己说到底只是被家族救助而留下的外人，此次行动九死一生，是万万不能让西西莉亚去做的。只是…若是她执意要加入，给个远离危险的任务也行。
数日后。
备受期待的圣诞夜终于到了，黄昏时分荒坂塔附近的商店、巷子里堆满了人。大量警车封锁道路，只有行人能到游行区域附近。雷霆军团这天也很忙碌，他们坐上一早就准备好的装甲车，带上全副武器，在荒坂塔附近蹲守。
西西莉亚的任务是在远处入侵游行区域里所有的摄像头，观察敌方狙击手和巡逻队的位置，通过实时通讯传达给军团。
天渐渐黑了，夜之城五彩斑斓的灯同时开启，一颗巨大的圣诞树凭空出现在广场中央，远处的天空上圣诞老人驾着麋鹿拉的雪橇俯冲而来，一路带起金光闪闪的飘带，像下了一场黄金雨。“夜之城的大家，晚上好！”整个街头响起Jingle Bells，最著名的圣诞歌，足有两人高的圣诞老人横冲直撞到圣诞树下，一路经过街边商贩的小摊，穿过绿化带，从前来观看游行的人们身上掠过，却没有任何人被撞伤。这是虚拟的电子圣诞老人，那颗圣诞树也是。众人为平安夜的游行欢呼，也为了即将到来的假期欢呼，电子樱花从空中飘落，缓缓降到一个人手中。
将军抬头抚上这枚樱花，它没有实体却依旧美丽动人，夜之城也是，无数人争先恐后地斗争、杀戮、死亡，只为了博得一个扬名立万，殊不知多少亡魂就此烟消云散，而他也是其中一员——不是为了出名，而是为了曾经那个被公司抽干精气神的小镇，更是为了倒在大火中的救命恩人。
“将军，重锤跟着荒坂赖宣一起来了。”西西莉亚冷静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他应声：“是该来的，正好清算一下我们之间的账。”
“不要冲动！小心一点好吗，我在这里等你回来…”西西莉亚温柔的嗓音哽咽起来，“好，”将军说着，“帮我看着附近的巡逻队。”说着从写字楼边的梯子翻了上去，“一队处理掉地面的人，二队留意狙击手，必要时击毙。”
按照从荒坂那偷来的情报，赖宣会在中间的龙头花车上做演讲，重锤在荒坂塔的塔顶俯瞰整场游行，有任何危险随时下来接应。他要在赖宣开始演讲前把他做掉，防止荒坂公司对西西莉亚的复兴带来更大的威胁，普通的雇佣兵倒是没问题，只是重锤，没有人会想跟他交手。
这一天终于来了吗…将军想着，“你后面有无人机！”话音刚落，一声消音的枪响，无人机应声落下，铁皮撞到地板上发出的巨响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和呐喊声里。
“左前方的露台上有个狙击手，”西西莉亚说道，将军摸到他身后用一把老式军刀抹了他的喉咙，狙击手一倒地，几架无人机聚集而来，地面上的巡逻队动作也变快了。将军躲到墙后下命令，“摩登街中间的巡逻队。”不一会那队人便消失在街头。几台无人机同时出现倒是会有点棘手，动作稍慢就会被发现报警。将军在走出死角的一瞬间开启斯安威斯坦义体，无人机骤然降速，摄像头面对着将军却毫无反应，将军砰砰几枪把无人机击落，却在正要射向最后一台无人机时感到全身义体发烫，似乎在怂动着自己跳出去把正在观看游行的市民们捏成碎片，他一晃神，无人机已经闪烁着红灯准备警报，突然又像死机一般划过几道电流掉落在地上。
“将军！你怎么了？”是西西莉亚，她居然能远程操控使无人机故障吗，将军脸上浮现一丝欣慰的笑，“没事，是我刚刚失手了。”
巨大的金鱼和凤凰从空中飞过，将军已经到了跟花车同一高度，远处的龙头花车正以缓慢的速度飘过来。
是时候了，这种被公司束缚着的、完全偏离人们生活需求的社会体制早该做点变革了。将军看准时机一跃而上，荒坂的狙击手所在的地方爆破声响起——
几枚重型炸弹同时炸开，游行的街道都为止震颤。赖宣的保镖动作很迅速，将军刚靠近赖宣藏身的船舱他们就包围过来。将军抽出佩刀闪身上前，电光火石间与他们交手上百招，这些公司的走狗果然不可小觑，将军以手抢地瞬间高压电把几个站在甲板上的敌人电得倒在地上抽搐！剩下的几个被他强势的攻势唬住，对视一眼同时扑上来，将军一刀横批把他们逼退，掏枪几下爆了地上人的头。电流从他身上冲破空气，紧随其后的是几枚致命的子弹，很快这场混战就结束了。
将军喘了口气，不妙，义体好像要造反，周遭的声音像隔着一层膜般遥远，他强忍嗜血的冲动走向船舱，突然——轰的一声巨响，铁皮装甲与甲板碰撞剧烈碰撞，是重锤！整个花车像遇上狂风巨浪的小舟般晃动，重锤走过来，地面与脚相碰发出不堪重击的声音。
“我说是谁能灭了荒坂布下的防守差点伤到赖宣先生，原来是你，几年前那个带电的小猫，不是早该重新投胎了吗？”重锤认出了他，似乎没把这个多年前的手下败将放在眼里。“重锤来了，准备好导弹——”将军对军团的炮手说，一边再度动用义体能力与重锤扭打在一起。
亚当·重锤，这个夜之城的不灭之王，有他守在荒坂公司背后一日，人们就一日见不得天光。他的速度飞快，这是军用科技最高级的义体，象征着夜之城里至高无上的力量、金钱，将军再度上前挥刀向重锤发射炮弹的手臂，另一支千钧重的铁手无情地拍过来，在刀锋划过手臂的一瞬间把将军扇出几米开外。似乎被一辆正在高速行驶的火车撞上，将军晃了晃神，口中喷出一口血沫，义体似乎更难操纵了，不能再继续了，他告诉炮手：“瞄准好就可以发射了！”“可是——”“别管可是，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部下依旧听他的话，他看向前方的重锤，深知自己时日无多，既然早该死，那就让他用这幅本就残破的躯体最后再为西西莉亚铲平前路吧，他曾经教导过她要坚强、自信，一次次训练锻炼出顽强的身体素质，她也不负期待长成了与母亲一样强大的人，即将远行的姑娘啊，无论如何，以后的路要自己走了，西西莉亚，别流泪…
重锤背后炮弹的火光流星般袭来，将军同时上前，浑身电流轰动，与不远处的炮弹产生共鸣——轰！热浪瞬间席卷了整个身体，将军被火光照得睁不开眼，往日种种争相涌入脑海，儿时亲人的微笑、带领同伙投炸弹的莽撞青年、昏迷前出现的焦急的面孔，以及那个笑着拉住自己手的人的呼喊：“师兄——”“师兄！维克托！”整个花车炸开，金黄色的火焰四散，就像一束盛放的向日葵。与此同时本该在游行中放出的烟花也炸向天空，不明所以的群众还在为了圣诞而欢呼。
西西莉亚难以置信地看着花车在自己面前炸成碎片，她从前痛恨大火把家族毁灭，这个时候她却是惶恐的，将军几乎是她最后的家人，他们还有太多未来没有兑现，将军一定不会就这样离她而去。西西莉亚冲出装甲车，身边都是兴高采烈为圣诞庆祝的人们，万头攒动中看不见将军的身影，只有迟来的大批警车昭示着刚刚事故真正发生，她用尽毕生所学的黑客技术都无法与将军重新联系，耳旁只有冰冷的女音无情审判：“您呼叫的用户已断开连接…”
“咔！”焦点大喊，“终于结束啦！”她在摄像机面前伸伸懒腰，将军从幕布后面走出，半跪着拍了拍还没出戏的西西莉亚的后背，“没事了，我在这。”嘀嗒冲过来，递给西西莉亚一杯温水，“我就说这场不能留到最后拍吧，大戏折磨人啊——”一旁的西西莉亚终于缓过来，敏了一口水“也好，一想到拍完就杀青还是很高兴的。”“对！”刚还在摆弄着机器的焦点也凑过来，“听说主厨做了好东西呢，我们快去吃大餐！”
走出片场，街上洋溢着圣诞即将到来的欢喜，不远处是一颗巨大的圣诞树，灯带从树上蔓延到集市，美食、珠宝、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圣诞集市是大家最爱逛的地方，只是今天他们要赶着回家享用美食。
庄园里也是一副过节的喜庆模样，园丁在小花园堆了一个雪人挨在圣诞树旁，底下是大家互相准备的礼物，银爵士十分有兴致地在庄园里放着圣诞歌，庄园进门拐个弯就是餐厅，主厨已经为每个人准好了盘子，几道凉菜早就摆上了桌，似乎为了庆祝即将到来的圣诞节，今晚桌上的主菜都是海鲜，炸鳕鱼、烤章鱼、蛤蜊意面…最后，桌子的正中间被放上了一盘烤火鸡。
晚餐接近尾声，餐厅的灯突然熄灭了，“是谁？”某某人警觉地询问。“是我，”boss在黑暗中说道，一道微弱的蜡烛火焰亮了起来，“今天是我们电影杀青的日子，还是主厨和将军的生日，我特地准备了蛋糕——”
话音刚落，众人齐声喊道：“生日快乐！”
凭借着微弱的光亮，嘀嗒怂恿将军和主厨一起吹灭蜡烛，呼——灯开了，这是一个很大的榛子巧克力蛋糕，上面装饰着将军和主厨的q版小人，后面是一颗圣诞树模样的巧克力雕塑，浓郁的可可味侵袭着大家的鼻腔。
“好啦，今年大家都辛苦了，西西莉亚家族的复兴有你们每个人一份功劳，我们趁着圣诞好好再庆祝一番，明年再接再厉！”
“好嘛，boss不要在节日里这么严肃！”
“是啊是啊，不管怎样，先玩了再说，我们休假去看极光吧。”
“我要去泡温泉！”
“都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