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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George丧失了思考能力。
他向Max伸出的手才刚刚抬起来。荷兰车手今年终于在滨海湾打破魔咒，用完美的pole to win填补了职业生涯的那块小小空白。而即使这一站的胜利没有这层意义，对冠军表示祝贺也是自然而然的事。
但谁来解释一下，为什么Max和红牛车组庆祝完以后回身摘掉头盔扯掉手套时一直在不正常地颤抖，而George甚至还没来得及客套一番，他就毫无征兆地栽倒在了RB22旁边？
短暂的寂静以后，围栏边的所有车组技师和场外的观众都开始惊呼、尖叫。有人越过挡板冲进来，有人从P房里冲进来，有人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冲进来，赶到倒下的红牛车手旁边，在George和Max中间竖起人墙。George在人们的腿缝间偶尔看到一小撮金色，他知道那是Max的头发。他有不短的一段时间没有碰过了，却依然记得它们柔软的手感。
George怔怔地放下手，看着人墙晃动，被嘈杂的噪声吵得耳朵疼，肾上腺素消退后，高强度比赛后的疲惫如同潮水淹没他，一切都好像在Max倒下的那刻变得很远很远。George站在原地，很久以来，头一次觉得茫然无措。
脚尖倏地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George低头，鲜红的狮子图案映入眼帘，是Max的头盔。它从Max手里脱落之后一路骨碌碌地滚，计算好路线似地停在了George脚边。
他撑着酸痛的身体弯下腰，捡起那顶头盔，拍掉侧面沾上的灰尘，却闻到了一缕熟悉的味道：柠檬、牛奶巧克力、一丝丝金酒。他知道这是属于Max的omega信息素，只不过柠檬的酸涩太明显了，闻起来甚至发苦，完全不像记忆中那样，有时还带着点清甜。
这很奇怪。对于George这样的alpha车手也好，还是Max这样的omega车手也好，后颈压在赛车服衣领下的抑制贴会将信息素完全阻隔，按理来说Max应该也应该贴了，再者他并非处在发情期，按以往的经验，他的发情期应该在月初就结束。
哦，fuck。George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下，才想起来他们自从上个月中旬开始就一直在冷战。所以，George没有遵循合同的规定，帮助Max解决这个月的发情期。
上帝啊。
George坐在病床边的单人沙发里，看着还没醒过来的Max。Omega侧躺着，半边脸埋进枕头，露出的颧骨上浮着高热引起的潮红，看上去很虚弱，也很脆弱。
房间里都是Max的味道，那种异常的、酸涩过头的味道。五分钟前在病店门口，医生告诉George，Max现在无法控制自己的信息素，他在短期内注射了过量的抑制剂，把身体搞得一团糟。“而且，他可能会再经历一次发情期。”医生补充道，“我们需要你的协助，才能让他尽快恢复，Russell先生。”
“我会的。”George回答，“我们签过合同，不是吗。”
医生简短地向他表示感谢，嘱咐了几条注意事项，便示意他可以进去了。
这就是同为Alpha，Charles、Alex、Andrea等一行人无一例外都被拒之门外，George却能坐在这儿，缓慢地释放自己信息素的原因。在淡淡的海盐味和威士忌酒香逐渐扩散开的过程中，空气中原本不安地波动着的Omega信息素开始变得平稳、柔和。George注视着Max的侧脸，目光落在他上唇那颗痣上，像在凝视一个小小的黑洞。
窗外的夜色已经不能更浓了，荷兰人还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而疲惫就像无处不在的空气，随着Max的信息素一点一点地渗入George的皮肤。他打着哈欠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时间刚过十二点不久，，未读消息洋洋洒洒翻不完。Geotge把颈后掀开一角的抑制贴撕掉，向后陷进柔软的靠背，点开最新一条信息。
Lando：虽然这很诡异，哦草😱太诡异了😱😱但你俩婚礼必须得请我当伴郎🤗
Lando：我该做哪一边的？🤔🤔你们自己商量吧🥳
George:？
George：没上领奖台也醉成这样？
George：我们没有情感关系，Okay?
Lordo：😨😨😨OMG你怎么会回我消息🥶🥶你不应该在和Max亲热吗😬😱😱
George：？
Lando：C'mon，George！我可是听Charles说他们全被拦在外面，只有你能进去！
George：我们只是在合作，别想那么多。
Lando：太棒了，也就是说你们真的会做爱🥳🥳🤩哇哦！unbelievable！你们现在是不是躺在一起？🧐🧐
George无力地打出最后一个“？”点击发送，退出了聊天界面。还有很多消息等待他回复，他粗略扫了两眼，有Alex、Charles、意料之内的Toto和车队的公关团队，还有意料之外的一条信息，来自Daniel Riccardo。但George没心情也没精力再看下去了。他将手机关机丢在沙发上，隔绝所有可能的打扰，然后站了起来，他现在必须好好睡上一觉。
但，问题在于——George环视一圈——这里并没有第二张床。从这间宽敞且配套齐全的VIP病房来看，Red Bull给予了他们金贵的当家车手绝对的优待。当然，很显然对于这种私人待遇，他们并没有让任何除Max Verstappen以外的人享受到半点的打算。只有一张床？ 那也是应该的。
Geerge对此接受良好，拖着脚步走向一边的长沙发，脱掉外套。他几乎快要将就着躺下了，可就在这时，Max的信息素又开始躁动，在房间里横冲直撞，差点把Alpha的信息素冲得一干二净。No way……这家伙能不能消停点？
就算忽略他们高达95.83%的契合度，作为一位各项生理机能都处于正常水平的Alpha，泡在这种浓度的Omega信息素里，还能保持清醒，也称得上是奇迹。而这全靠来之前紧急扎进George腺体的那支轻度抑制剂和他本人钢铁般的意志。躺在床上的那个Omega？他只会一直他妈的添乱。
在George回身盯着Max思考怎样才能做到不小心揍他一顿时，一种莫名的冲动攫住了他，让他很想躺到那张床上去。
George说不清这是为什么，也许是Alpha本能的驱使，也许是Lando的最后一句话影响了他，也许是他真的太累了。总之，在Gearge来得及后悔之前，身体已经带他站到了床边柔软的地毯上，拉住了被子的一角。Max的信息素刺激得他的腺体微微发烫，但他感觉很放松。Okay，该死的契合度又在作怪。
George轻手轻脚地挨着Max躺下，由于空间限制，他必须得侧躺在Max背后。Omega的后颈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他眼前，George闻着爆炸的柠檬和牛奶巧克力味，皱了皱眉，释放出更多的Alpha信息素作为安抚。
垂眼看到Max红肿的腺体时，George有片刻的出神。他想起Max向来不爱被抱着睡觉，即使做爱到很晚，清理完已经昏昏沉沉快要睡着，也不忘用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住，不给George任何空间。当然，他的Alpha合作伙伴也从来不会自讨没趣。但不知怎地，George此刻不想再遵循Max的守则。
这是他浪费自己大好的休息时光的惩罚。George这样想，理直气壮地伸手把Max捞进怀里。Omega身体滚烫的温度吓了他一跳，George觉得自己大概被熏得头脑发昏了，愧疚从疲惫的海面里露出来，Max一头栽倒的画面又开始在他眼前一次次回放。
这个该死的Verstappen，你他妈宁愿把自己整成这副样子，都不愿意给我发条信息吗？
George最后一次睁眼，已经差不多滑进梦里去了。荷兰人金色的发丝在他眼前晃动，George额头轻轻抵着Max的后脑勺，感觉自己眼眶酸涩，于是他又合上沉重的眼皮，不再去想其他事情。
他今天睡得真的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