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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时间4点05分。
高桥剑痴灰头土脸地站在已经折断的公交车站牌旁,他下意识想点一根烟,但摸不着打火机。在他脚边有一位五花大绑的男子愤怒地挣扎着,囚禁住他自由的手铐摩擦发出清脆的响声,结实的绳子似乎没有给他任何的机会。
“很遗憾,我们似乎没办法去附近的警察局解渴了。”日本男子的英语几乎没有任何口音,他干净利落,没有多说一句话。
旁边的男子也只能呜咽着发出声响,很快这脆弱的反抗就被寒风打断。
“……价值三百万美元的通缉犯,先生。”剑痴似乎意有所指,“你没有想过执行恐怖袭击计划的后续安排吗?我本以为你会至少准备一辆车,又或者是一个存放炸弹的据点。”
沉默片刻,剑痴便叹了口气,他为自己的准备不周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也高看了这位犯人的能力。他拎起绑着人的结实麻绳,开始向前踏步移动。联络员刘康大人并没有为他配备合适的电话卡,这就导致在信号接收范围之外,他没有任何办法联系一位活人。
从远处传来引擎爆发的声音,轮胎摩擦柏油公路,一辆高级轿车正驶向他们。剧烈的轰鸣声牵走剑痴的思绪,让一切回到今日下午1点28分。”
距离公路巴士抵达的时间还剩15分钟,日本男子手拿车票,独自一人等在空旷的野外公交车站,虽然只有一柱快要倒下的公交车牌。
今天是十分特殊的一天。他将纸质车票放进口袋中,伸手将自己的指尖抵向太阳穴处。
高桥剑痴有常人所无法拥有的力量,但因此也付出了应有的代价。不过他本人已经并不在意这些,谈起过去的身体创伤时这位日本男子也只是推了推墨镜作为结束语。
“噢,听得见吗?剑痴。”从剑痴的耳麦中传来短暂的电流声,随后转换为柔和的男声。
“刘康大人,当然。”剑痴颇有礼貌地回复,他在心中祈祷室外的杂音不会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模糊。
“不必这么紧张,你一直完成得很出色。”那位名叫刘康的男子说话带着些许笑意,“只是我来向你重新确认这次的目标,避免由粗心导致问题的发生。因为你一直是单枪匹马作战…不准备去找一位搭档吗?”
“……我有在考虑。但硬要说搭档,钱汤就是我最为信任的伙伴。”剑痴顿了顿,继续补充,“回归正题,刘康大人。这次的目标看起来并不是很棘手?”
“是的,剑痴。但我认为他会在特定的时间造成不小的麻烦。就比如这次的代号082。姓名不详,因为他每一天都有一个新名字…目前国际刑警也不清楚他真的长相,没有采集到DNA,也没有声音样本。”
“冒昧询问,刘康大人……你为何称他为代号082?这组数字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曾经他在阳间计划了82个恐怖袭击的地点,并极其喜欢8与2的数字结合。我想这一切都不是巧合,包括他会在下午2点出现一样。只是每一次的时间都不一样…”
“…或许这是组织的秘闻。”剑痴侧过头回忆,“曾经我在极道的时候,公寓的信箱编号就是一个具体的暗号。任何的交易与信息都通过这些传递。”
“感谢你的补充,剑痴。在之后我会注意这方面的信息。”刘康回答的语气似乎很是满意,“请尽力而为,这名敌人并不强大、但相当灵活。”
“我已经研究过这里的地形以及应有的设施了。”虽然这里是一片荒野,剑痴心想。
“不愧是…做得很好,你没有考虑过回到国际刑警的身份吗?”
“目前…不会。等我把我个人的目标达成了,我会再考虑的。再次谢谢你,刘康大人。”
“不用谢,这毕竟是我推荐你完成目标的捷径。提供尽可能的支援也是我应该做的。”刘康在电话的那一头平静地说着,“不过…我想一定有一位合适的搭档以及情报收集员。”
剑痴刚想开口,刘康就关闭了通讯通道。随即在耳旁响起的是打开车门的排气声。
时间正好。剑痴不得不佩服刘康对于时间的掌控程度,永远不会出错的程度。他轻盈地踏上前门,将车票递给司机。由于是公路公交,购买的方式和价格都有所不同,这更像是一辆在荒野行驶的观光巴士。
“谢谢。”剑痴简单地问候完,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周围的人们大多数都是旅游的背包客,又或者是前往市区购物而回的本地人,剑痴在这群人里面相当显眼,尤其是侧边的武士刀。不少人认为那只是角色扮演的一环,但依旧会有视线游离在这位日本男性的身上,这让他本人很不舒服。
令剑痴意外的是,这是一辆双层巴士,而双层巴士在长途运行时意外地十分稳固。他曾听闻过不少荒野大巴在中途报废抛锚,
“嘿,帅哥。”坐在他旁边靠窗的男子先行发话,他故意压低了声音,但听觉灵敏的剑痴依旧能察觉到些许细节,并且他可以断定他听过这位男性的嗓音。
可是,在哪里呢?剑痴在自己的心中抛下疑问,似乎之前经常听到拥有记忆点的音色,难道是在电影的配音中吗。
男子说着非常标准的美式英语,几乎不带任何口音。他又凑近了一些,说:“帅哥!你是特技演员吗?我还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有人背着一把长刀走来走去的。”
剑痴并没有理会,本能告诉他要是选择搭话会让事情变得麻烦。
“或许你听不懂英文?好吧,你等等。我猜你一定是——”
“我听得懂,这位先生。这只是道具而已。”剑痴还是败给了聒噪的对方。
“真是惊喜!可今天没有漫展(ComicCon)。你知道我一直想要拍摄关于日本武士,或者是日本忍者的微电影。”男子听到对方的回复后十分兴奋,举起他的手指在空中挥舞着。
此时,高桥剑痴的手表震动了一下。作战开始。
在接下来的三分钟内目标人物代号083会出现,按照惯例,他将寻找一种隐秘的办法进入他所认为的攻击范围。这是他神出鬼没的恐怖袭击所需要的必要手段,如同变魔术一样,剑痴曾这样评价目标的侵入路线。这与日本的公交汽车不同,双层巴士让悬赏人物更能灵活发挥,但密闭空间能更好地让高桥剑痴发挥特殊能力。
“剑痴,有时候调查探员的思维会禁锢你的一些行为。”刘康曾细心告诫过剑痴,“太过细心是最容易忽略掉大前提。”
不要停止思考,但有时候却不需要思考。高桥剑痴将这句话铭记于心,他深吸一口气,让躁动的精神平静下来。
汽车缓缓停下,公交车已经行驶了好一段距离。人们的交流声随着引擎声的消失逐渐变大,他们高兴地笑着,敬请期待即将抵达目的地的兴奋,又或者是在开一些低俗但有趣的玩笑,吵醒正犯着晕车的乘客…上上下下、忙忙碌碌。
剑痴通过自己的感应力试图搜遍车内不应该拥有的危险气息,那种浑然不觉的感觉就从头顶冒出。
“如果日本忍者能从天而降就好了。”剑痴的耳旁还是传来了男子的废话,但剑痴似乎读出了他的意图。
“忍者不会超级英雄降落,忍者杀手也不会。”剑痴一边起身一边说完,这才回头用灵视看向那位美国男子。对方正用意味深长的笑容回应,他顺势摘下墨镜眨了眨眼,随后双手抱臂坐在原处,没有继续追问。他游刃有余、气定神闲的模样就像是在参加必然获胜的颁奖典礼。
“说不定呢?”男子的话语就这样飘向剑痴的身后,但剑痴已经无暇顾及了,他飞奔至上层,自己的感觉是不会出错的,正因为他相信刀中先祖幽魂的力量,但那位男性无形的指引让他本能地加快速度。
已经过了五分钟,公交汽车应该快要离开车站,驶向终点了。
从天而降、热源来自汽车的车顶。剑痴能感觉到微弱的气息变化,加上他灵敏的听觉,连风声都能盖住的金属摩擦声就被剑痴逮个正着。
剑痴来不及感叹那位令人烦躁的美国男子为何说出就像预言的发言,那位根本看不清脸、个子稍小的悬赏犯不知怎么就穿过了铁皮,轻巧地落地在车厢内。
剑痴心想,他应该早就把炸弹埋伏在车上,现在他只需要来一场痛快的演讲然后引爆就可以宣告大功告成了。火药味越来越浓,时间已经到达了最后的节点,剑痴毫不犹豫地站在那角落的前面,先用拳脚迅速制伏对方。
“到此为止了。082.”剑痴毫不犹豫地挥拳,但话音未落,第一声枪响与玻璃打碎的声音震耳欲聋地响起。紧接着,伴随车内剩余乘客们慌张逃跑的声音,对方似乎火急火燎地就要直接再扣下扳机。剑痴早就猜到对方想要拔枪的意图,这不是射向自己的子弹,而是车厢中埋藏引爆炸弹的角落。虽然剑痴没有像动作电影中那样灵活,但是将刀悬浮于空中作为安全的屏障,切断了子弹的袭击。
男子并不准备亮出真声,他只是着急地嗤笑一声,便再度与剑痴拉开距离。现在,他只要随便开出第三枪,这辆汽车就会引爆。
“我知道,想抓你的赏金猎人有很多。但很可惜,你的赏金和我的刀一样。”高桥剑痴并不擅长说服,但他有在国际刑警的培训之中学习到必要的基础,“很遗憾,在你开第一枪的时候,你的目的就失败了。”
必须速战速决才行,要用对方意想不到的方式。剑痴单持武士刀,他并不准备补充什么,选择最后的结语、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结语:“请你和我走一趟。”
说完,他运用专注操控下的念力将刀浮在空中,先祖幽魂的力量瞄准藏有炸弹的角落,在刀刃冒出鬼火刺穿铁皮让炸药激活的同时,剑痴先行抓住对方的衣领一同摔向破碎窗户的缺口。悬赏目标的身体变为剑痴结实的肉盾,在从双层巴士跳下的那一刻,身后的火花与铁皮爆发成壮烈的烟云。
很可惜,剑痴没办法看见这一刻,虽然他很想回一趟家乡去参加烟花大会。
强大的冲击力使得剑痴后背变得炽热,就这样,他们飞冲向沙地,赏金猎人并不担心灰尘沾上破碎的西装。他按压住对方的脑袋并重新支起身子,几乎是坐在对方那根快要断裂的脊柱,钱汤刀从火焰废墟中完好无损地飘回自己手中。剑痴的视野再次清晰起来,没有站在原地大喊救命的旅客,满是沙尘的高速公路也没有其他汽车驶过。
而在下午时间4点05分的现在,这样的景色一成不变,只不过多了一辆在飞驰的高级轿车。
剑痴拎起代号082的赏金目标,随手扔向离歪曲的公交车站不远的点。汽车正面驶来,没有一丝减速的迹象,直到他横冲直撞并撞歪了那根公交车牌,引擎盖也随之歪七扭八地鼓起。
“嘿!帅哥!”
熟悉的声音从剑痴的耳旁响起,那位让自己有莫名熟络感的男子从破烂不堪的车上起身,他脱下墨镜,径直走向赏金猎人的面前。
“好久不见,你似乎需要帮助?”高调的语气从美国男子的嘴里轻飘飘地吐出,手十分自然地搭在剑痴的肩膀上,“我就知道你能做到,上车吧。最近的城镇有三十五千米,相信我的伙伴,他能坚持到加油站的。”
“…你果然知道。”剑痴的眼神变得严峻。为赏金猎人而言,同行可不是什么好名词,“三百万美元的吸引力看来不小。”
“噢别误会,亲爱的。我是为了你身上的三百万而来,又或者…”男子一把揽住剑痴的肩头,手扶胸口一副真诚的模样,“我是为你而来的。你没有伙伴。不是吗?”
“我不需要。我有这把刀就够了。”
“但它可不能帮你御剑飞行,帅哥。”
剑痴并没有看向那辆汽车,但可以听到引擎强烈的悲鸣声。
“分几成?我知道游客都是由你来疏散的。”
“让我们再共处一会儿就一笔勾销,怎么样…高桥剑痴?”男子故意用妩媚的声音回应,脸慢慢凑向剑痴满是烟灰的脸庞,紧贴鼻尖的模样都像是要亲吻上去了。
“…你的情报网是从哪来的?”
“你听到我的名字就知道了。”说完,男子重新戴上墨镜,不费吹灰之力将悬赏目标拎起并塞进后备箱,合上车盖后倚靠在上。
“欢迎,我的影迷。去年我可是最喜欢我主演的忍者杀手了,为了回馈这位帅哥粉丝,今后乔尼凯奇可是要和你上演一部浪漫的公路电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