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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4日，圣诞节快到了
维特尔不是虔诚的教徒，对于圣诞节，一直都只当成每年一个的大聚会，年轻的时候沉浸在各种派对中，上了年纪反而兴致缺缺，现在家里有了孩子，他也乐得看他们玩
维特尔正和妻子Hanna一起收尾房间里的圣诞布置，挂上最后一个圣诞装饰，又去附近采购了必要的食材
外面好大的雪
好不容易把孩子们哄睡，家里一下安静下来，瑞士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天黑沉沉的，往常喜欢的安静现在却觉得寂寥，他盯着窗外
“想什么呢？”妻子走进卧室问
“……没什么”维特尔躺下，关上他这侧的床头灯，“晚安”
“晚安”
维特尔没有睡着，所以他很轻易地就感受到室内突然出现的光源
他睁开眼睛，一个金色头发，绿色短裙，身后还有翅膀的人正站在他床边
“你——”
“嘘嘘嘘”那人眼疾手快地捂上他的嘴，“你说话会把你妻子吵醒的！”
他用眼神表达困惑
“哦哦别担心，我说话她听不到的”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去客厅好吗，好的请给我比个OK”
他缓慢地伸手比了个OK
“那客厅见！”那人扑扇着翅膀，嗖一下就不见了，只留下一道稍纵即逝的绿色光点
维特尔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掀开被子，走到客厅
“你好啊，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昨日圣诞精灵”
昨日圣诞精灵？“那不是……？”
“不只是故事哦”精灵俏皮地朝他眨眼，身后的翅膀呼扇呼扇的
维特尔有一百个问题要问，比如为什么来找我？你们之前不是还应该有一个故友的亡魂来踩点吗？我没做什么亏心事吧？你们圣诞精灵的态度应该是这么和颜悦色的吗？
精灵没去管他心里这些弯弯绕绕，“既然你知道我们，那跟我走吧”
“去哪？”
“当然是回到过去啊”祂理直气壮地说，不等维特尔拒绝就来拉他，“快走吧”
他感觉身体变轻，眼前一花，再落地是在一片翠绿当中
“这是哪？现在不应该是冬天吗？”
精灵狡黠地笑：“这是你自己的记忆哦”
他拨开面前的树枝，一条熟悉的赛道出现在眼前
天，这是英特拉格斯赛道，他甚至能清晰地看见赛道旁的“2012”
怎么会是这里？念头升起的下一秒，他就看见那时的自己还有
Micheal Schumacher
他想也没想就跟了上去
“哎呀，等等我！”
他和精灵一路跟到了圣保罗中心的伊比拉普埃拉公园，看到公园里巨大的圣诞树
维特尔突然笑了，那笑容比正在盛夏的巴西太阳还要温暖，他说：“那年拿到冠军，我们都超级开心，Micheal来找我，说一定要带我庆祝，也体验一下夏天里的圣诞节是怎么过的，十一月末，圣保罗已经被装点成圣诞的海洋，到处都是翠绿的，火红的，看不见一点白色，映得人心里也火热热的”
精灵坐在他身边轻轻戳他，“你们两个走了，你要跟上吗？”
维特尔摇摇头，“当时我们去了好多地方，节日游行，圣诞商店，还吃了特色的圣诞沙拉，就是没赶上圣诞树开灯，这次，我想坐在这等着”
精灵无所谓地摆摆腿，“都听你的”
反正也没人看得见，他们索性坐在广场旁的建筑上，从天光大亮等到黑夜爬上天空，看广场上人来人往，看路灯接连亮起，最后是高大的圣诞树
精灵第一时间就转头看向身边的人，维特尔只是在微笑，眼睛定定地盯着亮起灯的圣诞树，变幻的灯光在他脸上打出五颜六色的影子，眼睛里反射着亮亮的光
祂又转过头去找人群中的他们，曾经的维特尔现在才匆匆赶到，带着大大的笑容跑在前头，一手拿着饮料，一手拽着后面的舒马赫，舒马赫完全由着他去，被拽得趔趄也只是一笑而过
他看起来真的很幸福
“那时候”维特尔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转头看过来，“我真的觉得世界在我手中，我是冠军，是三连冠，在一个运动员最开心的日子里，度过了或许是人生中最快乐的一个晚上”
他低下头笑了笑，“都是好久之前的事了”
他们坐了很久，派对和狂欢一茬接着一茬，人来了一群又一群，置身其中，会有这一切永远都不结束的错觉
但是精灵轻轻地说：“我们该走了”
维特尔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颗光彩夺目的圣诞树，那对在人群中肆意狂欢的两个人，闭上眼，把手交给精灵
吹过来的风慢慢变冷，他在客厅睁开眼睛，时针只走过二十分钟
“我该走啦”精灵朝他摆手，“不过你先别睡哦，后面还有两个呢”
当然不会睡的，维特尔在心里默默地想，这还怎么睡得着呢
他坐在沙发上，漫无目的地看客厅里的一切
为什么会是巴西呢？
那股洁白凛冽的寂寥又找上了他
客厅里悄无声息降下一个人，祂通身雪白，衣袍把人裹得严严实实，连虹膜也是极浅极淡的白色，像望进了一场无边的暴风雪
祂说：“我是今日圣诞精灵”
今日圣诞精灵与昨日圣诞精灵截然不同，祂极为沉默，手也是冰凉的
这次他们来到了一片封冻的湖边
“这是哪里？”
精灵一言不发
维特尔环视四周，觉得这里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一匹白马走进他的视线，它白色的短毛在这片雪地里却显得这么扎眼
这里怎么会有一匹马？
他跟着白马的步伐，走向一处偏僻的别墅
一股巨大的愤怒，悲伤亦或是痛苦的情绪冲上他的大脑，他死死盯着面前的别墅，他早该知道的，他对这里再熟悉不过了
这是舒马赫家
“为什么！”维特尔朝精灵大吼，“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是这里？”
祂依旧无言，身影与大雪几乎融为一体，消失不见
他想往回走，可距离与大雪困住了他的步伐，寒冷逐渐冻住了他愤怒
冻住的火球会变成冰球吗？漫天的大雪能掩盖一切吗？时间一天天过去，心里的伤口真的会随之消失吗？
他心里曾经有一颗种子，一颗生机勃勃，泛着嫩绿的种子，他日复一日的浇水，满心期盼着它能发芽，抽条，长大，可有一天，包裹种子的水冻成了冰，他想尽办法也化不掉，却无论如何也不舍得砸开
那块冰不大，年复一年的压在他心口，他曾经真的以为他把这块冰忘记了，那股冻透心肺的寒冷永远不会出现了
他回到封冻的湖边，慢慢坐进雪里
精灵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边，手按在他肩膀上
真奇怪，祂的手居然是暖的
雪下了很久，或许是他只待了很短的时间，精灵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吧，你还有一个家在等你”
维特尔眨眨眼睛，身体竟奇异的温暖起来，他又一次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身上一片雪花都没有，被冻红的双手泛起针扎的麻，家里的温暖拥抱着他
那股洁白凛冽的寂寥消失不见
昨日圣诞精灵是翠绿的树，今日圣诞精灵是洁白的雪，那明日圣诞精灵呢？维特尔坐在沙发上出神的想，下一秒壁炉的暖光聚成人型，轻轻落在他面前
原来是暖红的火
祂站在他面前，带着和煦的笑容，伸出手，像在邀请圣诞舞会的舞伴
“愿意跟我走吗？”
维特尔伸出手，像辛迪瑞拉走向王子
这次是别墅的正门
与上次冷清的黑不同，舒马赫家灯火通明，外面挂着漂亮的灯带，发出变幻的五颜六色的光，从大大的落地窗望进去，还能看到翠绿的圣诞树
“这……”
精灵含着笑，带他靠的更近
他听到Corinna的声音，正指挥着谁往餐桌上端盘子，他听到Mick的声音，似乎在叫什么人，他看到Hanna也在这里，跟Gina正聊着什么，他看到自己的三个孩子，正绕着餐桌和圣诞树跑来跑去，最后，他看到自己也出现在餐桌旁
他转过头疑惑地看着精灵，“我们怎么会——？”维特尔的话被下一个闯进他耳朵里的声音打断
“孩子们吃饭了”
难道，难道？是真的吗？是真的吗！他眼眶里早已蓄满泪水，却固执得不肯转头，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精灵
祂叹了口气，上前轻轻抱住维特尔
好温暖，好温暖的怀抱
“……是吗？”他声音颤抖，哽咽着问出这个问题
“是的”
他终于忍不住留下眼泪，心里的冰化成水，种子终于发芽
他说：“可以回去吗？”
“你不进去吗？”
维特尔摇摇头，直起身来，表情已经恢复了冷静
他低头看了看雪地上缤纷的彩灯的倒影，对祂说
“未来总会来的，等未来来到我身边的时候，我自然会推开这扇门，走进这个故事”
他伸手拂了拂身上的雪，“现在，我会怀着希望等待”
精灵依旧很温柔地在笑“都随你”
“毕竟我们也只是普通的精灵呀”嘭的一声，昨日圣诞精灵扑扇着翅膀出现在空中，俏皮地朝他笑，今日圣诞精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雪地上
“你们……”
明日圣诞精灵伸出手指，“嘘，闭上眼睛”
维特尔盯着祂焰火一样温暖的面庞，慢慢闭上了眼睛
一双冰凉的手握住他的，几下细小的风吹过他的耳朵
“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
他的意识慢慢陷入黑暗
再睁开眼，天光大亮，他正躺在自己的床上
“爸爸！”女儿跑进房间，“快起来今天是圣诞节我们还要出去玩！”
他拿过床头的手机
12，25，2025，9：00
原来已经是圣诞节了
他下床抱起女儿，走到客厅，儿子和大女儿正在迫不及待地拆礼物，Hanna在厨房忙活，听到声响都看过来
他微笑着，对他的家人们说
“圣诞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