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1
事情的起因是高纯,永远是高纯,毕竟领袖们不可能躲起来聚众磕药。再说了,普通的电路增幅剂对领导模块加持下的处理器作用甚微。在醉意的驱使下,一位领袖慷慨地分享了他偶然间飞叶子的经历:那是他尚未获得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在卡隆的街头被人塞了一根手工焊接的电子烟——直接塞进嘴里,舌面感知器瞬间捕捉到数十种未知成分的金属粉末,并爆发出警告弹窗——他不慎咬开纤薄的封层,尝到丝丝缕缕的甜味。于是档案管理员被迫尝试致幻剂,他知道角斗场的观众里不乏有卖胳膊卖腿也要磕到宕机的瘾君子,或许这一口就能让他丢掉自己的工作、地位、一切对未来的规划和畅想。但几分钟过去,他还稳稳当当地站在地上,和墙上一张宣传反政府主义的破烂海报干瞪眼。没有频率失常的火种,没有足以融化理智的快乐,木马报告是一片干净的空白。
他不由庆幸。结果回铁堡后药力才发挥出来。过量的电荷使他精神充沛,面上却一切如常,只是敲击键盘的动作变得更快和重,荧幕上的文字以数倍于平常的速度滚动,倒映在透蓝的光镜中,带来近乎冰冷的秩序和可怖。
他彻夜未眠,把档案馆的所有名录重新梳理,一一审视备忘录中的待办事项。某刻起他开始头痛和目眩,手指也难以自抑的抽搐。他强撑着告了假,回到家里,闭上眼睡了三天三夜。
醒来后他的信箱和内线被疯狂轰炸。他恍惚间接通了对方的来电:震天尊,发生什么事了?
……嗨,奥利安。角斗士慢吞吞地说,言语间有种罕见的困惑和试探:你发给我了一篇二十页的演讲稿修改意见……?
哦。
哦不。
他的后颈渗出冷凝液。他还记得吸嗨时自己打下的那些文字:追加一个更温情、更具诱惑力的切入语。对,压低你的嗓音。在这里停顿。有意识地使用"my",让他们感觉被你的激情和理想包裹,在充电床上也能因这些直击心灵的词句而无法入眠。
现在他彻底吓醒了。
角斗士真诚地发问:你真的觉得我以前的演讲太过严肃了吗?我承认,我没有将亲和力纳入过考量。但这些语法更接近你我之日常交流的范畴。我会担忧它们在公开场合使用的书面性。
挂断通讯后他在床上抱着头打滚。
他把那根罪恶的源头毁尸灭迹,发誓自己再也、再也不会碰这东西。
所以后来他对着狂炫黑暗超能量体的威震天匪夷所思——领袖以自身经历为鉴,沉迷非法药物和致幻剂只会让你失控、上瘾,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噼里啪啦全部倒出,毁掉一个和很多个安排好的工作计划。而作为领袖,他毁掉的计量单位可能是汽车人和星球。
奥利安锐评说你其实只要毁掉自己就万事休矣了。
而Optimus压根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擎天柱干巴巴地说虽然他总喝暗影司的能量咖啡,但他绝对绝对没有咖啡因成瘾。
当他们凑在一起,不去比较彼此之间的差异性简直是天方夜谭。更别提民品几乎如出一辙的好奇心和求知欲:这边的Prime只是军衔,而那边有真正的十三天元;你杯子里的液体是蓝色的,我则是粉色。很快他们发现混合不同宇宙的高纯做潘趣酒是个坏主意——不是由于排异反应,没有一个油箱会因摄入不同源的能量而原地爆炸,但这杯已经变成霓虹色、翻滚着气泡的诡异饮料确实拥有放倒Prime级处理器的能力。
领袖抿紧了嘴:“我们不该这样。”但他的嘴角很快松弛下去了,就像他的双腿。
司令官给滑到地上的领袖又续了一杯。
Optimus贴心地拖来了几个懒人沙发,这个空间如同塞伯坦版的有求必应屋,他们像几颗饱满的豆馅滚进松软的面团,他甚至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满足的喟叹。但当他许愿要一份速效醒酒药,回应他的只有背景里舒缓的纯音乐。
半个小时后,他们彻底醉倒了。领袖们的酒品真的都很好,最过分的不过是突然变形。现在室内装潢多出一台侧翻着打呼的大卡车,挡风玻璃上的雨刷还在有规律地摆动,仿佛熟睡的猫在梦里扒拉爪子。
奥利安提议:“我们来聊天吧。”
几个头雕艰难地从垫子里冒出来。
“聊什么?”
“除了工作、会议记录和战报以外什么都行。”他说,“或者来点地狱笑话:你死过几次?”
“一次。”
“一次。”
“严格来说是两次。”
“应该算一次。”
“我也一次。喜欢的零食?”
“焦油饼干。”
“能量脆片。”
“铝夹心镁卡龙配能量碎,或许再加上石油糖浆。”
“最糟糕的性癖?”
他们不约而同地安静了几秒。
“怎么,”奥利安大着舌头说,“别告诉我我们之中还有处机。”
“……”
“真的有?”
Optimus露出一个醉醺醺的傻笑:“不是我。”醉后他没有刚见面时的那种无措了,并且意外地十分大胆:他喜欢喝醉的感觉,像回到学生时代,酒瓶轮流敲击桌面的动静和耳边的欢呼声一样响。而且这里有且仅有他自己,没有比这更让人安心的休假地了。
擎天柱则对分享自己的性经历毫无意见:作为他们中最年轻的一个,奥利安想必需要一些对接上的指导。他自然会选择自己的同位体寻求帮助。况且在拆卸过程中腻味得太快,说不定会影响双方的情感联系。普神啊,这根本刻不容缓!
其他机也纷纷接受了这个针对……个机隐私的询问,尽管奥利安认为领袖——粗眉毛、最沉默寡言的大个子——是在酒精的影响下迷迷糊糊就举手投了赞成票。他们试探着交换了一些前置情报,例如最近的对接对象,然后并不意外地得到了同一个名字。他听见司令官骂了一句限制级的脏话。领袖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所以这是平行宇宙的官设,每一个擎天柱都注定要和威震天搞上……而Optimus还在捧着杯子傻笑。
随后是坦白的顺序。他们一致同意通过随机数来决定,认领了各自代表的数字后,天花板上从天而降一个软软的毛绒骰子,在地上弹跳了两下后,骨碌碌滚到墙角。
向上的数字指向了擎天柱。
接缝里还支楞着谷仓干草的机甲眨眨眼:我先来?
其余四个在沙发里翻了个身。擎天柱是在自我介绍的时候最语出惊人的那个。码头工人?这里有另一个相似的出身。定居地球?不稀奇。搞定了狂博内战并且成功劝威震天回心转意?哇靠这简直是天之骄子。等等,什么叫你们已经维持安定的火伴关系好多年?
剩下的难免会有些酸溜溜的猜测:也许他的威震天是比较讲理的那一派。听听,一架V-22鱼鹰直升机,说不定他晒太阳时还会允许过往的小鸟在机翼上整理羽毛,而破坏大帝只会把不听话的seeker做成烤鸡。
理所当然的,他们的对接只能让人联想到香草派(vanilla sex)。
但是下一秒,沙发对面出现了一台投影仪。擎天柱过高的颧骨上还泛着微醺的酡蓝色:啊,真贴心。我正好有一份昨晚拍摄的录像。
其他机被震撼到了:你们还拍性爱录像……?
擎天柱平静地说:是威震天求着我拍的。
这下他们的处理器是真的要死机了。
擎天柱不得不向他们解释他为这种出格行为设计的保险机制:双方都是在完全清醒自愿的条件下进行的对接。拍摄装置是一台清理过内存、无法联网的老式DV机。而成品文件的密码锁里嵌入了他和威震天的源代码,一旦有第三者试图解锁,录像会在纳秒内自动销毁。
他完全理解错了别人震撼的方向。
他问:所以你们要不要看?
Prime们诚实地点头。
于是投影机射出光带,录像的画质很糟,镜头边缘有雪花和高斯噪点,活像三流恐怖片开场。随即一条鞣制过的银色革带从画面上方切入,能看出它是精心挑选的定制品,皮面喷了亮闪闪的漆,垂带上镶着金属亮片,靠近项圈的那端坠了大写字母M的狗牌。
……原来还有BDSM。他们听见擎天柱包含情欲的喘息,互相对视的眼神里多了一份了然:难怪威震天执意要记录下来,这是他彰显权力和征服欲的秀场。
镜头下移,Prime们不由得坐直了。
跪在地上的是威震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