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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雨臣手機響的時候,黑瞎子才剛全部放進去。
一週兩回,交公糧的基本次數,會不會有增加得依實際情況做出調整,但除了出差人不在之外,次數不得少於二是他倆約定的義務。
交公糧這詞不免有些冰冷,其中調侃意味濃厚,但都是有年紀的人了,有時生活規律固定也不算壞事。
回頭細數這幾年,忘了這條不成文規定最早是什麼情況下界定,剛開始黑瞎子確實不太喜歡這些條條框框,但當他發覺能夠拿公糧條款情勒解雨臣放下公務後,這不成文規定在他眼裡赫然成為香餑餑,因為解雨臣說的事情都會做到。
當然也有交公糧這藉口不好使的時候,這時候就得搬出其他話術對解大老闆滔滔不絕,例如今天。
聖誕啊,這可是冬季大節日,對有信仰的人們,這是神聖莊重的日子,對沒有信仰的人們,這就是個異國浪漫吧。今年街上氣氛有些嚴肅,聽說上面指示不讓過節,可人的習慣養成是經年累月的,天氣那麼個冷,不就該找點節日溫馨溫馨。
但這個時機點對公司的營運來說十分緊張,畢竟年關將近,一整年的工作匯整與成果都得在這時機點搞出來,洋人那邊一碰到聖誕就放假,壓力是減輕不少,但在國內可不是這氣氛,辦公室內半是慵懶半肅殺,衝突卻也合情合理。
在幾個小時前的晚餐,黑瞎子開了瓶紅酒,比起紅的白的,黑瞎子明顯更偏愛啤酒這種凡世俗物,紅酒出現在餐桌上通常有著陰謀陽謀。
解雨臣支著腦袋看向他,那道眼神可能有兩種意涵,一是「你又翻我酒櫃?」,二是「我今天很忙。」
小孩子才做選擇,所以超過一千二百個月的黑瞎子小朋友果斷選前者來應對,意圖忽視更有可能的後者,當然作為成年人的解雨臣也許全都要。
「過洋人節配點洋酒才完整。」黑瞎子叉了塊牛排放到解雨臣嘴邊晃了晃,像是在哄挑食的幼兒園小孩兒。
解雨臣從善如流張了嘴,叼走牛排的時候還刻意咬了下叉子,細嚼慢嚥了一會嚥下,一邊點頭一邊動起手邊刀叉給自己切牛排吃。
「我今天很忙,不能等週末嗎?」解雨臣在家不想和對方虛與委蛇,便直截了當的說了。
黑瞎子搖頭,「遲些過生日會折壽的,今天是耶穌生日,咱們得準時給他老人家慶生。」
「你還信教了?」解雨臣捲了一口配菜的麵食吃,覺得有些好笑。
「沒信,只是覺得準時給長輩慶生比較有禮貌。」
他的歪理解雨臣信不信他不知道,可就算對方是耶穌,在床上赤誠相待時提起第三者總不是好主意,所以黑瞎子也不打算與解雨臣核答案了。
撫摸著解雨臣的臉頰感受愛人如小貓般蹭動,雖然開著玩笑說是交公糧,但如果只是公糧怎能每次都那麼熾熱?接吻時唇齒間的熱氣讓人欲罷不能,一點就著到愛意哪能等到週末,他喜歡放任解雨臣肆意燃燒他心中的荒野。
回憶結束,此時此刻他們相擁深入,氣氛正好,直到手機鈴聲響起的那瞬間,解雨臣那雙好看的桃花眼睜開,眼尾都是隱忍的紅色,喉間的氣息有些粗重。
他們對視了一眼,解雨臣吻了吻他,伸手撫摸著他那頭髮有些長了的腦袋,將人抱進懷裡安撫,另一隻手已經從床頭摸來手機。日理萬機的解老闆有好幾支手機,這個號碼是重要的商務訊息,正值年末各公司之間交流頻繁,旗下那過於龐大的商業體系也都等著一一向總裁述職,連這種時候也得接電話,可真是太委屈了。
黑瞎子埋首愛人頸窩蹭來蹭去,聽著自家老闆都這狀態了還和對面溝通商務有來有往,實在是太一絲不苟又太一絲不掛了。
手機的光線在黑暗中太刺眼,黑瞎子不滿的閉上眼,他無論如何都不是很習慣這玩意兒。
閉著眼嗅聞解雨臣身上的體香,感覺自己埋在對方纖細軀體裡的東西壓抑又委屈,早些年玩心重的那些日子,黑瞎子會抓準解雨臣講電話停頓時壞心眼頂個幾下,那種時候解雨臣臉上會出現一種難能可貴的驚慌表情,特別好看。
忽然之間,黑瞎子也想看看現在的解雨臣會是什麼表情。
他睜開眼,黑夜對他來說彷彿一面透鏡,視野清晰無比,埋在被褥之間的解雨臣還是好看不輸當年,只是如今穩重得不是一星半點,但黑瞎子並不會因此失望,因為黑暗中還在講著商務電話的解雨臣眼神迷離,黑瞎子知道急不可耐的另有其人。
解雨臣纖細的手在他背上一下一下輕拍,彷彿在給嬰兒拍嗝,黑瞎子茶理茶氣的湊近人耳邊。
「再拍下去都要睡著了。」
語畢黑瞎子退出了一點,接著緩慢磨蹭著再一次深入,慢得像是要熨平裡頭的每一處皺摺才肯罷休,推到深處後又緩緩退出來,然後再一次往復。
解雨臣皺眉,緩慢動作不至於太過刺激,但壞就壞在勾得人心癢難耐。解雨臣並不覺得自己是多麼寬宏大量的聖人,他只是不在乎的事情太多,情願將自己的心思留給真正在乎的事物,解雨臣聽著手機另一端分公司負責人每一季的簡短報告,腦裡全被身上肆意妄為的傢伙佔滿。
看那人裝模作樣的委屈,解雨臣好氣又好笑,嘆了口氣打斷電話那頭的匯報。
「明日十點半……總公司有個會議,在那之前可以給你十分鐘,請那時直接帶上資料與簡報,可以順便讓其他董事一起參與。」
黑瞎子得逞後更加肆意妄為,在解雨臣掛掉電話的同時,他重重的頂了進去,解雨臣一口氣沒喘上來哽在胸口無聲驚呼,一手揪住狼尾末端的碎髮就扯,他被扯得腦袋後仰。
「哎,我可是被以公事冷漠的受害者,這下手還真重欸。」
解雨臣顯然很滿意這個教訓,捧著黑瞎子的臉,黑暗中他看得不是很清晰,手中的觸感卻格外真實,黑瞎子的臉型較為凌厲,但觸感覺非常細膩,不像是他這職業與經歷會擁有的模樣。
還是太年輕了,這人怎麼就真都不會老呢,解雨臣在心裡默默的想著。
似乎是他思考時表情嚴肅了點,黑瞎子隱約察覺不對勁,蹭了蹭他的掌心,逮住解雨臣的手,捏了捏那隻纖細的玉手,放在嘴邊落下幾個細碎的親吻。
「公司出了什麼事?」黑瞎子問道。
他非常不喜歡這種時刻還談公事,但他需要解雨臣向他坦白,這樣他才能在溫存結束後到解雨臣清醒前這段時間清君側靖內難。
解雨臣搖了搖頭,又揉了兩把愛人格外年輕的臉頰,笑問,「我是不是過於縱容你了?」
黑瞎子沒說話,只是低笑了一聲,笑聲透過緊密相貼的胸腔震得解雨臣心口發麻。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黑瞎子咬住解雨臣的手指,舌尖刻意的舔過掌心紋路,含糊不清卻危險的說:「那我不為所欲為豈不是辜負期待了。」
下一秒天翻地覆,猶如狂風暴雨。
他猛地扣住解雨臣勁瘦的腰肢,將人往自己身下狠狠一拖,不再是慢條斯理的磨蹭,開始大開大合的攻城掠地。
「唔——」
解雨臣猝不及防被撞得拱起腰桿,剛才還在腦中盤旋的時間與衰老,在那瞬間被撞得支離破碎,只剩靈魂在熾熱灼燒。他仰起修長的脖頸,既像溺水之人攀附黑瞎子這顆浮木,又像枯水的魚渴求黑瞎子這潭活水,在浮沉間他還想著把破碎的呻吟嚥下,卻又在一波波衝擊中,被對方兇狠的吻出來。
喉間溢出一聲變調的驚喘,在接電話時黑瞎子已經給他足夠的適應機會,現在的他確實為所欲為的狠,那壯碩的身材猿背蜂腰,腰腹一發力,肉刃彷彿把燒紅的烙鐵,毫不留情的鑿開緊緻濕熱的甬道,每一次都精準狠戾的頂撞解雨臣最敏感的深處。
「哈……慢點……」
解雨臣有些受不住,眼尾掛著被逼出的生理性淚水。試圖並起雙腿阻止黑瞎子的肆意妄為,然而在黑瞎子面前這都只是徒勞無功,膝蓋被黑瞎子強勢分得更開,架在臂彎裡為所欲為。
黑瞎子喘著粗氣,汗水順著凌厲的下顎線滴落在解雨臣雪白的胸膛上,他俯下身在胸膛的挺立上重重吮吸,下身的動作一下比一下兇狠,深重得彷彿要將自己刻進對方的靈魂裡,「解雨臣縱容我吧,嗯?」
噗滋水聲與肉體撞擊的響聲在黑暗寂靜的臥室裡顯得格外淫靡,滅頂的快感伴隨著下肢的酸軟沿著脊椎一路炸開,解雨臣消逝殆盡。又一次在這人身下,解雨臣卸下了所有身不由己的矜持,在黑瞎子耳邊發出破碎的甜膩嗚咽,解雨臣被操弄得一蹋糊塗,在白光乍現的最後一刻,他覺得自己不只縱容著黑瞎子,在黑瞎子面前他也能徹底的縱容自己。
雲雨初歇,窗外的夜色似乎比剛才更深沉了些,只有微弱的月光透進來,灑在一室狼藉與交疊的身影上。
黑瞎子沒有立刻抽身,但他換了個擁抱的姿勢,將下巴抵在解雨臣腦門上,把解雨臣完完整整的攬在自己懷裡,像隻饜足的狼在守著自己的伴侶,有一搭沒一搭輕拍懷裡人的背脊。
經過這一番折騰,解雨臣現在連手指頭都懶得動一下,任由黑瞎子溫熱的體溫源源不絕傳遞過來。
「聖誕節快樂,解雨臣。」黑瞎子貼著耳鬢輕道,嗓子裡帶著事後慵懶與沙啞。
解雨臣累得眼皮打架,卻還是從鼻腔裡哼出一聲輕笑,往那溫暖的懷抱裡縮了縮身子。成年人的默契大抵就是如此,嘴上掛著交公糧這種冷冰冰詞彙,可每一回的赤誠相對,都滾燙得足以灼傷靈魂。在冰封的大地上,在流淌的溪水中,在漫長的歲月裡,他們一次又一次捧上真心。又是一年的聖誕稍縱即逝,外頭或許是屬於神的節日,但在這方寸床榻之上,他們只會永久屬於彼此。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