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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昊 崔太洋/尹起昊
*有家庭成员出场 圣诞节喜剧 请勿上升真人
说句实话,崔太洋对圣诞节并不那么感兴趣。
大学的第三学年,他通过申请,成为交换生,在秋季学期前往加拿大修读课程。北美的秋季转瞬即逝,随着冬天一同到来的是圣诞假期,飞回首尔的机票价格高昂,而身边的朋友们都早已有了安排,唯独他在异国孤苦伶仃,只能窝居在出租房里看长达三周的网飞剧集。
后半段是尹起昊臆想出来的,这个过于热心的本地同学只是客套地多问了一嘴,说太洋啊,你圣诞假要回韩国吗。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便自动在脑内生成这样的画面,仿佛崔太洋化身童话书里的小女孩,圣诞夜蹲在别人家墙角,闻着烤鸡的香味划火柴。
还没等崔太洋用力拍散他想象力过于丰富的小剧场,尹起昊就抢先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说你一定要来我家过圣诞好吗,太洋。我们全家人都欢迎你……等会儿我就给他们打电话说!
莫?等一下,这不还没说吗?!干嘛突然替你的家人做决定,我本来打算只是舒舒服服地睡到中午啊。崔太洋鄙夷地看着眼前这个殷勤过头的同学,也拗不过对方的热情泛滥。
哎,免费吃一顿圣诞大餐,堪比社区义工送爱心,比起在学生公寓里吃过期三天的披萨或者冻进冷藏库的永生肉,怎么看都不算亏。崔太洋这样想,于是并不勉为其难地接受了尹起昊的邀请。
平安夜当晚,崔太洋对着门牌号找上门来,一手按门铃按钮,一手还领着带来的慰问品,他停在门前,心里忐忑不安:咖啡店卖的糖霜甜甜圈和特意跑去韩国超市买的腌制泡菜,不知道姨母会更喜欢哪一个?
听说尹起昊一家是移民家庭,加拿大国籍的韩裔,他才刚来这不久,口语说得有些磕巴,希望今晚不要闹太多笑话。
来开门的并不是邀请他来的主人,而是尹起昊的弟弟,有一张和他有几分相似的脸。崔太洋在低年级的学部见过他几回,只知道英文名叫什么,韩文的正名叫礼灿还是艺灿,没搞懂。
而这个不知道叫礼灿还是艺灿的弟弟拉开门,并不急着让崔太洋进门,而是朝屋里大声吼了一句“哥你的男朋友来了”,留他一个人站在门口头脑风暴。
男,朋友?说起来外国人是管男性朋友叫boy friend吗,可是弟弟分明说的是韩语来着。
崔太洋局促得左脚踩着右脚,这时,尹起昊才姗姗来迟,喊着sorry迎上来,给了他一个窒息般的拥抱。
他身上穿着一件粗针的厚毛衣,红绿蓝的配色花哨,看起来很有圣诞氛围。尹起昊蹲在鞋柜前给崔太洋找毛绒拖鞋,注意到对方饶有兴致的眼睛,扯了扯扎得他脖子发痒的领口,讪讪地笑:“这是我妈给的圣诞礼物,还有你的份。”
还没等他发表一些不太中听的见解,尹起昊下一秒注意到对方手里提的慰问品,旋即眼睛一亮:“这是你带来的礼物吗?”
他往屋里快步走去,嚷着通知家人说太洋带了辛奇。
天啊,到底是怎么样的家庭才能成长出这样的神人(们)。崔太洋无力地在心里吐槽,趿着拖鞋关门走了进来。
据尹起昊所说,今天在家的成员只有他的母亲和弟弟,所以他的到来,反而让这个圣诞没有那么冷清。崔太洋矜持地坐在沙发上,小口吮着对方端来的一杯热可可,里面漂满棉花糖。
尹起昊的母亲看起来年轻,在准备晚餐的间隙,从厨房里出来和他打招呼,分明是对崔太洋说的话,眼睛却一直在瞄尹起昊:“你的房间我已经收拾好了,还是说你们要睡一起?话说回来,斯蒂芬你男朋友吃这个沙拉酱吗,我听说很多韩国人不习惯这个味道,我们在这里生活很久了,所以没关系……怎么不说话?”
等下,什么睡一起啊?什么发展啊?男朋友又是怎么回事,不是boy friend,而是货真价实的남자친구(恋人)?崔太洋差点把嘴巴里含的一大口热可可,全部喷射在尹起昊家客厅的手工地毯上。老天爷,他只是想来蹭顿饭,没说还要留下给主人陪睡来着。
原地变成石塑的崔太洋把眼睛转向另外一位当事人,然而尹起昊的表情也并不好看。
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简直媲美摆在烤鸡旁边的石榴籽。尹起昊尴尬地喊了一句妈,快步把对方往厨房里推,姨母带着笑意揶揄他,连声说着好吧好吧,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不管了。
好不容易哄走她,尹起昊又十分无奈地转回来,试图和崔太洋辩解:“呃,我觉得我还没有和他们说清楚。我回头再和你解释吧,但现在——就先这样吧?”
“你到底是怎么和家里人介绍我的?”崔太洋看见他局促的模样,噗一下笑出声来,手里的马克杯摇晃,眼泪和热可可都要渗出来:“我懂了我懂了,我们现在要假扮情侣对吗?”
他把这几个音节咬得很重,故意逗对方玩,又惹得尹起昊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第一次上门就被当成对方的恋人,听闻过西方家庭开放,不曾想竟是如此这般,让崔太洋这个土生土长的亚洲人感到小小吃惊。
万幸的是,他并不讨厌尹起昊。虽然这个热情的同学有些烦人,但他从未拒绝过对方无意识地将他纳入自己的人生中去——从校园里的初见,尹起昊隔着两张长桌给他递纸条,问崔太洋是不是来交换的韩国留学生;到交换社交账号,对方约他去downtown的韩国餐厅吃饭,对着生拌牛肉咒骂加拿大刚到十月就飘雪的恶劣天气;再到现在,坐在对方家的客厅里,甚至身上穿着他妈妈给织的毛衣,仿佛成为这个家庭的一员。
这样越界的亲密,在异国他乡反而更有一丝温度。包括尹起昊也是,这个一口流利口语的母语者,和他一样拥有着亚裔的脸,分明是毫无相同点的陌生人,然而让人感到熟悉。对方的热情并不强势,像第一次见面时,崔太洋看见递过来的纸条,循着传递的方向往源头望去,只看见尹起昊露出一排完美的牙齿,小幅度挥动手掌,和他打招呼。
虽然他当初给对方写的回信是你长得好像马,险些把horse写成house,但是崔太洋觉得,自己并不是讨厌尹起昊才这样说的。
就像现在一样。
他再一次从善如流地答应了尹起昊,揶揄他道:“真是一个刺激的圣诞节。”
崔太洋在心里安慰自己,为了圣诞节。毕竟没有任何人想破坏圣诞节的氛围,对吧?
此时,姨母从厨房里探出头,喊着大事不好,圣诞节的装饰物好像忘记买了,斯蒂芬你去圣诞集市上买几个现扎的吧。
“可是离最近的集市也要走半个小时!我还赶得上晚饭前回来吗?”尹起昊不满地抱怨,他才和崔太洋说过自己特别期待今天的晚餐,生怕错过饭点。
崔太洋听见这话,顺势起身,向他要车钥匙——他有国际驾照,甘心扮个任人差遣、好用的男朋友。噢,如果他能无视掉满脸感激、径直扑上来,向他高叫着太洋你真好你真好的尹起昊的话。
然而那辆车里却不止二人。
原本躲在房间里玩游戏的弟弟也被提溜上车。姨母嘴里说着礼灿呐别顾着玩了,去给哥哥们帮忙提东西,下一秒火速把车门关上。尹礼灿懵逼地被锁在后排,还不忘吮手指上残留的薯片碎片。
尹起昊的弟弟和他只差三岁,两个人的身形相差无几,在崔太洋看来脸更是如此,他甚至怀疑是先在学校里见过尹礼灿,才会在第一次见尹起昊的时候就感觉熟悉。他一边操纵着方向盘,一边在后视镜里偷瞄对方,这个派来帮忙的弟弟只是在后排蜷缩着长腿,显然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见崔太洋望过来,反而大胆地看回去,盯着哥哥的男友一个劲看,一点也不知收敛。
崔太洋白他一眼,用力地叹了口气:要是没有这个拖油瓶就好了!至少不用在他面前继续和尹起昊扮情侣,真要命。
圣诞集市里人来人往,不少人带着恋人和家人一同前来,其乐融融的氛围让冷冽的寒风都带一丝温暖。节日彩灯挂在入场的展示牌上,崔太洋矮身,穿过一串星星灯串,一扭头,正对上向他举起纸杯的尹起昊。他被冻得鼻尖和两颊都发红,像壁炉上摆的童年照片一样滑稽,崔太洋刚想挖苦他两句,他抢先把那只一次性纸杯塞进对方手里:“喝喝看。”
“没给我下毒吧。”崔太洋口是心非地咕哝,纸杯倾斜,香料馥郁的气味直直冲进他的鼻尖,加了肉桂和柑橘的热红酒烫得人浑身发暖,喝干之后连眼前的尹起昊都显得格外顺眼。
尹起昊一面说着我喝不了酒啦,一面拒绝向他兜售第二杯的摊主,他压了压盖在下巴的围巾,对崔太洋说走吧,自然地向他伸出了手。
天气太冷了,酒精的作用让崔太洋又觉得很暖,微醺得眼球发烫。四周灯串的光点倒映在对方眼底,仿佛是尹起昊望着他的眼睛在发亮。他鬼使神差地牵上对方的手,隔着两层手套的距离,滑稽又别扭,没有暧昧的错觉,只是觉得好玩。
正常人会和男同学牵手逛圣诞集市吗?这样的质问浮上心头,被有些飘飘然的崔太洋一拳打飞:呀,都和男同学扮上同性恋了,管那么多呢!
二人穿行在人流之中,不知何时,碍事的第三人早已消失。崔太洋手心冒汗,在想假扮情侣的任务到底是否还有必要,做戏要做全套的前提是有人给发工资,哪怕兼职他都会摸鱼,对这样的事情真的需要如此认真吗。
身边的尹起昊迟钝得毫无知觉,一心顾着和摊主讨价还价,说今晚都已经是平安夜了,不卖给我们的话就会卖不掉了。
摊主敏锐地察觉到二人牵起的手,说你们是情侣吗?那没有不买的理由了。对方神神秘秘地压低嗓音,把那只槲寄生花环塞进放空的崔太洋怀中:“难道你们没有听说过,在槲寄生下接吻的话,将会永远在一起唷。”
“哎不是……”尹起昊急着想要解释,却像咬到舌头般笨拙,扭头求助于身旁这人,却只见崔太洋一副憋笑的滑稽模样,欲言又止地看着他,“说话啊?!”
结局是尹起昊踹了崔太洋的屁股一脚,但是摊主如愿把那只花环卖给了他们。
所有需要添置的物品都装进纸袋,失踪许久的弟弟也恰好出现,身上染满爆米花的焦香。尹礼灿嘴角还沾着焦糖的痕迹,佯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搓着手掌哈气,语调夸张地凑过来,说:“哥好冷啊你们买完了吗我们赶紧回去吧,我天呐他们居然在中间还摆了个圣诞树,就那么大点的地方!”
“停停停,你说慢点行吗。我根本没搞懂你在说什么。”尹起昊十分痛苦皱着眉,努力接收来自这个绝对有注意缺陷多动症的弟弟的信息。
“那里啊。我说,圣诞树!”尹礼灿的手指往人最多的中心区域一划,下一秒拉着二人往前走,“话都说到这里了,你和太洋哥就去拍个照留念一下吧。”
话音刚落,痛苦传染到了崔太洋的脸上,他似笑非笑地与尹起昊对视一眼,手指指了指走在前面兴致勃勃的尹礼灿,又在太阳穴上画了个圈,用唇语问对方:你弟脑子没问题吧。
尹起昊摇了摇头,再看了一眼前方走得飞快,如同阿拉斯加犬拖雪橇一般拖拽着二人的尹礼灿,又咬着牙点了点头。
这人弄出的动静不小,一连挤开好几个无辜的路人,卸货似的,吧嗒把两人往最佳机位一放,大大咧咧招呼起他们看镜头。身边一圈人潮都被这边的骚乱吸引目光,自觉绕出一小片空地,让被放置在原地的崔太洋和尹起昊二人倍感羞耻。
尹礼灿咔咔连按好几张,又不满地让他们凑近一些。他拧起浓密的眉毛,摆着手指挥二人:“太洋哥你别站那么远,你们两个靠近点。哥,你不能挽着太洋哥的手吗?别摆出那么娇羞的表情,好恶心!”
尹起昊拉高了自己的围巾,企图把脸盖上,小声抱怨道好像要窒息了。崔太洋任命一般,朝对方的方向靠过去,咬牙切齿地说:“我也是。”
一阵堪比红毯摄影一样密集的快门声响起,尹礼灿才心满意足,说他拍到了很好的照片,让他们两个都来看——简陋的圣诞树前,两个亚裔男子动作僵硬,冲着镜头露出笑容,看起来并不怎么甜蜜,反倒因为这份刻意的亲密而有些怪诞。两侧还有因好奇侧目看他们的路人入镜,甚至加上尹礼灿特有的虚化处理(实则手抖),任谁看了都会发出感叹:好糟糕的一张照片!
上车时的尹礼灿还在叨叨,说:“斯蒂芬你要把这个照片上传到instagram,这可是太洋哥第一次来我们家过圣诞节。”回应他的只有尹起昊“砰”的一下、用力关上车门的声音。崔太洋皮笑肉不笑地望了一脸铁青的尹起昊一眼,一面想着礼灿你就继续折磨吧,我们一点也不苦、不累,一面一脚油门踩下去,恨不得把这个聒噪的家伙从前挡风玻璃甩飞出去。
车停在尹家的院子里,尹起昊先行一步,要去把刚买回来的东西装饰上去。崔太洋慢悠悠地锁车,揣着钥匙往室内走,却发现尹礼灿停在原地,扶着栏杆看他,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崔太洋是独生子,没有应对弟弟妹妹的经验,更何况尹礼灿也不是令人省心的后辈。他只能故作轻松地问怎么了。
尹礼灿盯着崔太洋看,仿佛他脸上沾了什么脏东西。那样认真得让人反而觉得好笑,不像是对方应该有的态度。他冷不丁地开口:“太洋哥,其实你不是我哥的男朋友吧?”
“啊,不,说什么呢?”崔太洋下意识否定,同时他也意识到了:这或许是最好的澄清机会——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只是一场误会。他只要说一句对,无非是两个人都出丑,就不必再进行下去这个无厘头的可笑行为了。可他只是含糊其词,否定的话优先于理智脱口而出。
尹礼灿端详了他好一会,似乎要在对方脸上找寻到说谎的痕迹。但很快,他就像是为数不多的敏锐全耗尽一般,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原状:“其实是不是都无所谓啦。”说完,他一溜烟地钻回房内。
崔太洋被他吓得抚胸口,心想:老尹家到底还有没有正常人了?!
餐桌上本应是和谐美满的气氛,却因为弟弟那一句话惹得崔太洋心神不宁。他望着眼前烤火鸡和大酱汤并排的诡异菜谱,面露难色。被坐在对面的尹起昊捕捉到异样,竟直白地问道太洋你怎么不吃,不合胃口吗。
呃。忍无可忍的崔太洋在餐桌下踩了一脚尹起昊,唰地站起身来说要去趟洗手间。
目睹了全程的尹礼灿保持着汤勺悬空的姿势,立马给尹起昊补上第二脚,让他快跟着去。
“WTF?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左右被各踩一脚的尹起昊愤怒地大叫,也只得嘶嘶抽着冷气,一瘸一拐追着崔太洋的背影而去。
他刚拐出厨房,就感觉有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自己压过来。尹起昊刚想扯开嗓子大嚷进贼啦非礼啦,嘴唇前立马比上一根手指,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崔太洋,正恶狠狠地瞪他。
他松开冷静下来的尹起昊,把声音压低:“我们还要继续这个蠢‘任务’多久?”
“噢太洋我很抱歉,我并不知道你那么抵触做这样的事情。”尹起昊也意识到了什么,尴尬地挠了挠自己的下巴,“还是说你讨厌我吗?”
“不。不是这样。”停停停,崔太洋有点想扶点什么缓一下,这是正常人的逻辑吗,“尹起昊你到底在想什么啊,我不讨厌,和你没关系。但是你弟弟完全能看得出来我们不是情侣吧!”
没想到尹起昊只是皱着眉,似乎在努力思考:“他怎么会知道呢?哎,都怪早恋。”
“够了。我现在不是在和你讨论育儿心得。”崔太洋有些哭笑不得了,在想自己这个圣诞节真是过于荒诞,仿佛一场不知如何谢幕的闹剧。
他又靠近了一点,几乎抵着对方的额头,崔太洋认真地说:“我不想再演戏了,尹起昊。你懂我的意思吗?”
尹起昊诧异地还想说点什么,崔太洋却迅速地捂住了他的嘴巴,霎时间整个房间安静下来,只听见一阵脚步声从餐厅的方向传来。他睁着流露出惊慌的眼睛,看见崔太洋用唇语说:你,弟,弟。
中场休息结束,观众重新就位,两个演员迫不得已继续下去这场荒诞的喜剧。
只见崔太洋临危不乱地清了清嗓子,陡然抬高音量:“你从一开始就装傻是吧?”
什么意思,尹起昊一头雾水,却也学着崔太洋的模样,把分贝加大,故意把话说给门外的人听:“我不知道,但是我不想和你继续吵架。”
“你不要再演戏了!你邀请我来你家过圣诞节,不就是想和我和好吗?”崔太洋顺着他的话讲下去,同时疯狂使眼色,示意尹起昊将错就错演下去,“你知道错了没有?”
“我错了。”尹起昊说完,又用气音补了一句:“我错在哪了?”
“你总是和隔壁社团的那个韩国人走那么近,我讨厌这样。你不是喜欢我吗?”崔太洋借题发挥,拽着尹起昊的衣角,佯装发火。
“喂,那是我的发小来着!?他是个和男人在一间房都会窒息的直男!”尹起昊瞪大眼睛,又气又无奈地小声控诉,还得继续朗声配合他演戏:“我以后会注意的。如果你觉得我还有什么不好,都可以和我商量的呀。”
“嗯……那我最不喜欢你的一点是,你分明就很喜欢我,但是一直不说明白。我怎么懂你的心意呢?”崔太洋深呼吸,把真心话套一层伪装的外衣,在这个微妙的场合一鼓作气吐出口,是真也是假,要听对方的回答。
他们二人或许就这样对彼此抱有朦胧的感情,可崔太洋是把主动权放在对方手里,尹起昊却不置可否,隔着那一层纱游移不定,规避准确的答案,让他们处于一种令人安心的暧昧中。
崔太洋这时候想的是:算了,就当是假戏真做也好。如果被否认的话,再过几个月他也就飞回韩国去,再也不记得这一家子什么斯蒂芬什么蒂莫西。
只怕这个圣诞节不够圆满,上帝也会垂泪。
再迟钝的人也感觉得到对方的话里有话。尹起昊感应到了一般,脸上的表情顿时变了,仿佛一瞬间扬起笑意。他明白,崔太洋给他找了个太好下的台阶,像一颗径直飞来的雪球,砸得他心花怒放,这时不顺势摔倒在爱里*的人就是傻瓜。尹起昊带着笑意,扮出忏悔模样说对不起:“抱歉,是我的错。其实我最爱的人就是你了,请你原谅我吧,亲爱的?”
这下却轮到崔太洋堂皇,这个洋人为什么能毫不避讳地说出那么肉麻的话?!难道你之前一切的生硬都是演出来的吗?他大呼受骗,原来是尹起昊设计的圈套吗。
直呼受骗的崔太洋当然不想输了气势,在观众的注视下,一把揽住尹起昊的腰,两个人的距离瞬间拉近,氛围变得不再安全。他恶狠狠地朝对方吹气,明知故问道:“真的?你‘爱’我吗。”
“喂,看在上帝的份上,别让我再说第二次。他可不会保佑该死的同性恋。”尹起昊用力地用手肘捣了一下崔太洋,却也不否认,“我们该回去了吧?”
“再等一下。”崔太洋像只脊骨很软的猫一般,把脸颊埋进对方毛茸茸的肩膀,姨母织的羊毛衫真是有些扎人,两人身上的静电噼啪作响,可他仿佛贪恋此刻的温度,久久不愿离开。
崔太洋贴近尹起昊的耳朵,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说:“你弟弟还在看着呢。你说,我们现在要接吻吗?”
二人头顶的门楣上,恰好挂着他们刚从集市带回来的槲寄生花环,上面点缀着鲜红色的浆果,正无声地凝望着这两个爱情骗子。
传说是这样写的,站在槲寄生枝叶下的人,不能拒绝接吻,而在槲寄生下接吻的情侣,将会幸福终身。
“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尹起昊冲他眨眨眼睛,一字一句地宣布道。
fin.
*因为全篇故事基调都是用英语写的,所以此处玩了个fall in love的谐音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