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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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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12-27
Updated:
2026-01-01
Words:
15,126
Chapters: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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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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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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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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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0

【瓶邪】丧钟为谁而鸣

Summary:

*架空 连载中
*人外水母状瓶 x E级实验员邪

我是吴邪,编号3927的工蜂,在这个连死亡都需要排队的高塔里,等待着报废的那一天。

直到那天深夜,我捡到了一片蓝色的深海,和一个不会说话的神明。

丧钟不再为受难者而鸣,它将为高塔的崩塌而歌。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Chapter 1: 蜂房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电梯下行的时间总是很长。

我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早就停摆的电子表,屏幕是灰暗的,什么数字也没有显示。

但在心里我默默数着数,大概过去了三分钟,或者更久。

我向来不喜欢这个过程。

下行的重力像是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按在我的头顶,企图把我压进脚下那层薄薄的金属板里。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

硬要我描述的话,是一种混合了廉价消毒水和橡胶的气味,黏糊糊地贴在鼻腔上,无论怎么呼吸都无法摆脱。

我身上穿着 E 级人员的制服,它不合身。袖口太长,盖过了手背,而肩膀的位置又太窄,勒得腋下隐隐作痛。

这件衣服不是新的,它大概已经被洗过无数次,变得粗糙发硬。

电梯门上的红色指示灯依次亮起,又熄灭。

我听见不断响起的“咔哒”声,那是高塔的心跳。

我叫吴邪,至少在进入这里之前,我是叫这个名字的。

现在,我是工蜂编号 3927。

一个在这个精密运转的生物实验机构中,随时可以被替换的零件。

电梯终于停了下来,厚重的金属门向两侧滑开。

这一层是高塔的最底部,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走出去的那一瞬间,迎面扑来的冷气还是让我打了个寒战。

这里的温度恒定在十二摄氏度,目的是为了抑制细菌的繁殖,或者为了让我们的感官保持麻木,我不清楚。

墙壁是灰白色的,上面每隔大概五米就嵌着一盏防爆灯,灯光惨白,没有任何温度,照在地面上。

我提着行囊走进了E区的工作分配大厅,但其实只是一个破旧的帆布袋,里面装着我仅有的几件私人物品。

大厅里很吵,那是几百个工蜂交谈、走路,亦或是搬运器械的声音,共同汇聚而成的嗡鸣。

“3927号。”

一个声音叫住了我。

声音是从头顶上方传来的,我停下脚步,抬起头。

那是一个站在高台上的男人,他穿着C级人员的深蓝色制服,胸口挂着名牌:监工刘。

他的脸很宽,皮肤油腻,眼袋浮肿,看起来像是长期生活在阴暗水沟里的两栖动物。

我看见他的手里拿着一根教鞭,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栏杆。

“我在。”我回答,声音干涩。

监工刘眯起眼睛,视线像探照灯一样在我身上扫视了一圈,这种目光让我很不舒服。

“新来的?”他问。

“是的。”

“衣服怎么穿的?”他用教鞭指了指我的领口,“扣子,最上面一颗。”

我低下头,确实,最上面那颗扣子松开了,但那是因为领口太紧,勒得我喘不过气。

“对不起。”我说着,抬手去系那颗扣子。

塑料扣子很滑,手指因为寒冷有些僵硬,我费了一点劲才把它扣好。

“动作太慢了,”监工刘冷冷地说,“在高塔,效率就是生命,你浪费了整整五秒钟。如果有三百六十个像你这样的废物,高塔就要停摆半小时。”

毫无逻辑的算法,但我没有反驳。

因为我知道在这里逻辑是不存在的,等级就是唯一的真理。

“去三号清理区,”监工刘在手里的终端上点了几下,“负责清洗培养槽,如果你在午饭前不能把那堆烂摊子收拾干净,今天的配给就取消。”

“明白。”我低下头,抓紧了手里的帆布袋。

三号清理区在走廊的尽头。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味道就越刺鼻,地面上也变得湿滑起来,积水坑洼不平,倒映着头顶惨白的灯光。

我把帆布袋扔进更衣室的柜子里,换上了厚重的橡胶防护服,它像棺材一般压着我,或许哪天我就会死在里面。

面罩有些模糊,我尝试擦了擦,却无济于事,对着光看才发现那上面是无数次擦拭所留下的划痕,最终也只得作罢。

推开清理区的大门,我看到了我的战场。

一排排巨大的玻璃圆柱体,每一个都直通天花板。大部分是空的,玻璃壁上残留着各种颜色的黏液和不明生物组织,有的还在轻微蠕动,有的已经干结成黑色的硬块。

我的工作很简单:爬进去,把它们擦干净。

我拿起高压水枪和长柄刷子,走向最近的一个培养槽。

但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容易,那些黏液极其顽固,附着在玻璃壁上,我不得不关掉水枪,用刷子使劲地铲。

防护服里的闷热和外界的阴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汗水顺着我的脊背流下来,汇聚在腰间,黏糊糊的十分难受。

我机械地重复着动作。

铲除,冲洗。铲除,冲洗。

我的大脑开始放空,这是我为了保护自己而学会的一种技能。

把意识从身体里抽离出来,哪怕只是一点点,悬浮在半空中,冷眼看着这个叫吴邪的躯体像机器一样运作。

我想起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并没有什么宏大的理由,没有英雄主义,也没有为了拯救谁,仅仅是因为生存。

外面的世界已经崩塌了,资源匮乏,秩序混乱。高塔虽然是个监狱,但至少提供食物和住所,虽然代价是出卖自由和尊严。

我曾经以为这是个划算的交易。

现在,我不确定了。

大概过了四个小时,或者五个小时,我对时间的感知开始变得模糊,周围只有水流撞击玻璃的轰鸣声。

就在我快要完成第六个培养槽的清理工作时,意外发生了。

我脚下的防滑垫似乎因为长期浸泡在药液中而老化了,因此当我用力去刷高处的一块污渍时,脚下一滑。

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我重重地摔在培养槽的底部。

手里拿着的长柄刷子脱手飞出,“咣当”一声砸在玻璃壁上,然后反弹回来,撞翻了放在旁边的一桶清洗剂。

蓝色的清洗剂瞬间倾泻而出,顺着排水槽流得到处都是。

我趴在地上,膝盖传来一阵剧痛,防护服虽然厚,但并没有起到太多的缓冲作用。

我试着动了动腿,确认骨头没有断,这才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我爬起来,大门就被推开了。

监工刘走了进来。

他走路没有声音,像是个幽灵,直到他的皮靴出现在我的视野里,我才意识到他的存在。

“看来我们的新工蜂不太适应这里的工作环境。”

他的声音透过面罩传进来,显得有些沉闷,但讥讽的语气依然清晰可辨。

我挣扎着站起来,顾不上膝盖的疼痛:“对不起,是地太滑了……”

“借口。”

监工刘打断了我,他用那根教鞭指了指地上流淌的蓝色液体。

“你知道这一桶清洗剂值多少钱吗?”他问。

我摇了摇头。

“那是从深海生物提取物里精炼出来的,”他走近一步,那张油腻的大脸几乎贴在我的面罩上,“把你卖了,都不够赔这一桶。”

我沉默了,辩解是没有用的。在这里,弱者连呼吸都是错的。

“这是严重的资源浪费行为,”监工刘站直了身体,在终端上记录着什么,“按照规定,记一次二级过失,今天的午餐配给取消。另外,晚上加班两个小时。”

我的胃部适时地抽搐了一下,从昨天到现在,我只喝了一瓶水。

“可是……”我试图争取一下。

“再多说一句,晚餐也取消,”监工刘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收拾干净,如果留下一滴,你就不用回宿舍了,直接去焚化炉报道。”

大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地狼藉的蓝色液体。它们在白色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像是在嘲笑我的无能。

膝盖很疼,胃也很疼。

但我没有哭。

眼泪是含有盐分的液体,如果流出来,会弄脏面罩内部,擦起来很麻烦。

我弯下腰,扶起那个空桶,重新拿起了刷子。

───────────

下午一点十五分,这是原本应该属于午餐的时间。

工蜂的休息区在大厅的另一侧,那里摆着几排长条形的金属桌椅,同样冷硬,没有任何舒适度可言。

我没有饭卡,因为配给被取消了。但我太累了,需要找个地方坐一会儿。

我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周围坐满了其他的工蜂。他们大多面无表情,机械地咀嚼着盘子里灰白色的糊状物。

这是高塔特制的营养餐,据说包含了人体所需的所有微量元素,但味道像是在嚼湿透的报纸。

没有人说话。

咀嚼声、餐具碰撞声、吞咽声,交织成一种单调而压抑的背景音。

我摘下防护面罩,放在桌子上。新鲜空气涌入肺部,让我稍微清醒了些。

我的肚子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休息区里显得有些突兀。

坐在我对面的人抬起了头。

是一个年纪较大的工蜂,他的头发已经花白,稀疏地贴在头皮上,胸牌上写着编号:0981。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空荡荡的桌面。

那眼神很浑浊,我看不清他的神色,只以为他会像其他人一样冷漠地移开视线。

但他没有。

他左右看了看,动作幅度很小,几乎是在用眼角的余光观察四周。确认没有监工在附近后,他把手伸进怀里,摸索了一会儿。

然后,他的手快速地在桌面上滑过。

一个灰色的长条状物体停在了我的手边。

我愣住了。

那是一块被压得有些变形的营养棒,包装纸皱皱巴巴的,看起来像是被藏了很久。

“吃吧,”他的声音很低,“还没过期。”

我看着他,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谢谢。”我说,声音小得连我自己都快听不见。

“新来的?”他重新低下头,用勺子挖着盘子里的糊糊,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嗯。”我撕开包装纸。一股廉价的合成蛋白味飘了出来,但在这一刻,那简直是世上最诱人的香气。

我用力咀嚼着,让唾液将其软化,然后吞咽下去。

胃部的痉挛缓解了一些。

“那个姓刘的,是条疯狗,”老工蜂依然没有看我,自顾自地说着,“别跟他硬碰硬,他以前也是工蜂,爬上去之后,咬起人来比谁都狠。”

“我知道了。”我说。

“在这里,没什么道理可讲,”他停下了勺子,目光落在盘子里那团灰白色的东西上,似乎在透过它看着什么,“忍耐是唯一的生存法则,只要忍下去,说不定哪天就能等到头。”

“等到头?”我苦笑了一下,“等到什么?变成D级、C级?还是被扔进焚化炉?”

老工蜂终于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等到死。”他说。

语气平淡,没有任何波澜。

“死了,就解脱了。”

他说完,端起盘子站了起来,转身走向回收处。他的背有些佝偻,灰色的制服松垮地挂在身上。

像是一面投降的旗帜,我想。

但我不愿投降。

我目送着他,直至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嘴里的营养棒还没吃完,我把它咽了下去。那股干涩的味道一直留在舌根,久久不散。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里。

这就是我的未来吗?

像他一样,在这个不见天日的笼子里,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劳作,小心翼翼地活着,直到耗尽最后一丝价值,然后平静地等待死亡?

愤怒像火星一样在心里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就被疲惫的潮水浇灭了。

我现在连愤怒的资格都没有。

我只是一个E级工蜂,连食物都需要别人施舍的可怜虫。

───────────

下午的工作依然繁重。

加班的两个小时里,我清理了剩下的三个培养槽,并且把整个区域的地板拖了两遍。膝盖已经痛到麻木,手臂也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

当所有的工作结束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高塔内部没有昼夜之分,只有灯光的明暗变化。走廊里的灯光调暗了,变成了昏黄的色调,这种颜色让人昏昏欲睡,也让人感到更加孤独。

我拖着步子,走向E区的宿舍。

宿舍区在地下二层,那里比工作区更潮湿,空气流通很差。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铁门,门上用油漆喷着编号。

3927。

我找到我的房间了。

刷卡,开门。

这就是我的新家。

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一个稍微大一点的储物柜,空间狭窄得令人窒息。

一张单人铁架床占据了三分之二的面积,床垫很薄,散发着一股霉味。床头有一个只有三十厘米左右宽的小桌子,上面放着一盏台灯。

没有窗户。

当然不会有窗户,我们在地下。

我把帆布袋扔在桌子上,关上门。

门锁扣上的那一刻,世界仿佛被隔绝了,但我知道这只是错觉。

我走到床边坐下,没有开灯。

太累了,连脱衣服的力气都没有。

我就这样坐着,听着自己的呼吸声。

吸气,呼气。

我想起白天监工刘那张扭曲的脸,想起老工蜂那双浑浊的眼睛。

明天会怎样,后天呢?

这种日子要持续多久?一年,十年?

我感到一阵深深的绝望。

就像是掉进了一口深井,井壁长满了青苔,无论怎么抓挠都无济于事,只能看着头顶那一小块天空越来越远。

也许老工蜂是对的。

忍耐,直到死。

我叹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僵硬的脖子。我想洗个澡,虽然这里不可能有热水,但至少可以冲掉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化学药剂味。

宿舍里有一个配套的卫生间,小得可怜,仅仅是用磨砂玻璃隔出的一个角落。

我站起身,推开卫生间的门。

里面的水龙头有些漏水,这是我进来时就听到的声音。

但我刚迈进去一步,脚步就停住了。

我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那是不同于水滴落在地板上的声响。

像某种柔软的东西,拍打积水从而发出的声音。

我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这里是高塔,是生物实验基地,任何不该出现的东西,都可能意味着危险。

也许是从通风管道里爬进来的变异老鼠,或者是某种泄漏的实验昆虫?

我屏住呼吸,借着门缝里透进来的那一点点微光,向声音的来源看去。

卫生间的地板有些不平,淋浴喷头下方积了一滩水。

在那滩反着微光的水洼里,有一团东西。

它是蓝色的,半透明的,大概只有拳头大小。

它在动,看起来像是一只迷你的水母。

它的伞状体微微收缩,边缘垂着几根触须。此刻正努力地在那浅浅的积水中移动,触须轻轻拍打着水面。

我愣住了,恐惧在这一瞬间被好奇所取代。

它太漂亮了。

在这个充满了肮脏的世界里,它就像是个不属于这里的梦境一般。

很快,它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存在。

伞状体的收缩停顿了一下,然后,它慢慢地转动了一个角度,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在注视着我。

我没有动,依然保持着推门的姿势,手扶着门框,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它也没有动,静静地浮在那摊脏水里,周身散发着一圈柔光,随着呼吸般的律动,那光芒也忽明忽暗。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钟。

它再次动了。

触须轻轻地蜷缩了一下,像是在向我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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