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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我說，施尤有想像過自己最後一次做愛會是怎麼樣嗎？」朴到賢的手肘撐在床墊上，不厭其煩地又重複了一次剛問出口的問題，嘴上一邊說著，手指還一邊撥弄著孫施尤額頭上被汗水浸濕的瀏海。
臥室的空氣裡還瀰漫著性事剛結束的潮濕和氣味，褪下來的衣物還散落在床鋪和木地板上，朴到賢的眼鏡也不知道被孫施尤摘下來扔到哪裡去了，只能瞇起眼睛盯著孫施尤。
「在說些什麼奇怪的話啊，最後一次做愛不就是剛才嗎？都快被你折騰到沒東西可以射了，是要想像什麼啊？」孫施尤推了一下他汗濕的胸膛，沒推開；又在他作亂的手背上大力捏了一下，依然沒反應，最終決定放任了他大逆不道的舉動。
「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這輩子最後一次做愛。」朴到賢搖了搖頭後補充說明到，這讓他隨意吐露出來的問題聽在孫施尤耳裡顯得更詭異了。
「⋯⋯剛剛動作太大撞到腦袋了？」孫施尤語塞，手掌摸了一下朴到賢的腦袋，確定是真的沒有摸到腫起來的鼓包後，頓了頓才回覆，「誰會想像這麼奇怪的問題啊？我看你是真的該洗洗睡了。」
「我想像過。」他沒有理會孫施尤的敷衍，順手拉住孫施尤摸在自己腦袋上的手掌捏了捏，「可能是三四十年之後，剛洗好澡，用手指幫你擴張好之後，終於發現自己真的硬不起來了⋯⋯」
「停停停。」孫施尤的手掌心一下拍在朴到賢嘴上打斷了他，太有畫面感了，實在是一瞬間接受不了他嘴裡吐出來光怪陸離的想像。
「三四十年後還我？誰要跟你⋯⋯」眼神掃到朴到賢陰沉下來的神色，嗅覺敏銳的孫施尤只好迅雷不及掩耳地換了個角度繼續質疑，「怎麼會去想像自己硬不起來啊？你碰到這狀況了？不對，你剛剛不是還好好的？」
朴到賢無奈地眨了眨眼，一個翻身又把孫施尤挪到自己臂彎下。
「我不介意讓施尤再回味一下，反正我們兩個現在都是休賽季沒事做的人⋯⋯時間很多。」他低頭貼著孫施尤的額頭，張嘴輕輕咬了一下他的鼻尖，「⋯⋯正常來說就是我會先硬不起來吧？畢竟施尤前面又沒在用。」
「你又知道我沒在用了⋯⋯痛痛痛、沒用沒用⋯⋯」鼻子上還留有被牙齒輕啃的觸感，孫施尤聽著朴到賢的分析下意識地反駁，隨後一句話都還沒說完就被蛇的尖牙再次懲戒了。
「別說垃圾話，不然等等我就咬在脖子上了，被問了你自己想辦法解釋。」朴到賢神色自若地鬆開牙，淡紅色的齒痕伴隨著些許唾液停留在孫施尤的胸口，於是朴到賢又靠上唇瓣輕輕吻了一下。
「是是是，感謝朴到賢大人您大人有大量。」胸口麻麻癢癢的，孫施尤用手心揉了一下埋在自己胸前的毛毛腦袋，髮質不粗不細，手感一如既往地好。他思緒發散地想起兩個人在韓華一起度過的那一年，朴到賢染了一頭黃毛，髮質乾了一些，可是吹完了一樣會很蓬鬆，那時候他是用什麼洗髮精來著？不對，那時候兩個人比現在還膩歪，他用的不會是自己的吧？正想要問出口，可惜想法又被朴到賢打斷。
「三四十年後，也已經要六十幾歲了，英雄聯盟早就已經不存在了吧？」朴到賢天馬行空的想像力還沒停下，六十幾歲從他嘴裡說出來，好像比他幾週後馬上又要去中國務工還要更近。
「確定嗎？說不定相赫哥⋯⋯Faker選手，急需他的第四十⋯⋯四十六冠來證明自己——好的我不說了，請Viper選手繼續發言吧。」孫施尤掰著手指數著，馬上就被自己的說法逗樂到笑了出來，只是餘光瞥見朴到賢因不停被打斷而有些無語的表情，目光中還流淌著細密的柔軟，被蛇咬過的齒痕處有些麻癢，這才讓孫施尤徹底止住了和朴到賢繼續抬槓的念頭。
「⋯⋯等到那時候，不只英雄聯盟這個我們一起共同努力過的領域不在了；說不定兩個人旅行都去到沒地方去了，每天無所事事不知道要幹什麼。」朴到賢撐起身子，寬肩遮住了室內的光線，在陰影中確定了孫施尤有好好聽著自己說話、沒有再走神，才又繼續表述了下去，「總有一天我會硬不起來、只能用手滿足你，這麼搞過一兩次以後我們也許就不會再做愛了，然後那就是我們最後一次做愛⋯⋯我想像過。」
「這些事情，我都想像過，然後我覺得這些好像都沒什麼大不了的，因為是跟施尤一起。」
「跟我一起老到六十歲吧，孫施尤。老到我們都變成一樣的老傢伙，就算彼此嫌棄，也完全沒辦法離開對方的年紀。」
明明是背著光，但晦暗中朴到賢的眼神亮得孫施尤難以直視。孫施尤其實在他最開始的幾句話中，就隱隱約約猜到他想表達的意思，該說他沉重到很嚇人嗎？被強行輸出了一大堆內容的孫施尤張了張嘴，平時極具戰鬥力的口才此時根本想不到什麼適當的回應，中文裡說的「狗嘴吐不出象牙」指的就是像現在這樣嗎？
——不對，再怎麼說，怎麼能覺得自己是狗啊，朴到賢才是吧。孫施尤一邊在腦中自我反駁，一邊語言中樞混亂地朝朴到賢輸出起來。
「呀，朴到賢，狗崽子⋯⋯」
「嗯，我是。」朴到賢應聲道，低頭用腦袋蹭了蹭他的頸窩，好像在模仿一隻真正的大型犬，「我可以是你的狗、你的蛇、你的刺蝟；只要你一直是我的孫施尤。」
孫施尤只覺得好荒謬，朴到賢又抓起他的手把玩，游刃有餘到像是完全不畏懼他的回應——是自己給他太多安全感了嗎？他這麼想著，左手無名指根部傳來一陣刺痛，反射性想抽回手卻沒成功，才發現自己的手還被朴到賢握著，刺痛也是因為無名指被朴到賢整隻放進嘴裡啃了一下，甚至連指尖都不經意地觸碰到了朴到賢的舌頭。
「先欠著，等退役了再補⋯⋯反正現在買了施尤也不會戴的。」無名指根部的牙印不怎麼看得清晰，只有被咬的孫施尤本人還能感到那處傳來的一陣一陣的痛感。
——朴到賢是真的長成了很會說情話又很會畫餅的大人了，到底是誰教的啊？孫施尤腹誹著，又覺得自己好沒出息，不能這麼好搞定吧？拉不下面子，只好獅子大開口地漫天喊價：「別買⋯⋯我要S11那枚。」
孫施尤話說出口的瞬間，兩個人都愣神了片刻，實在沒想到自己當年明明介懷到連口頭道賀都做不到，如今也能這麼自然地說出「把冠軍戒指給我」這種話了⋯⋯不過朴到賢反應過來以後好像很開心，表情愉悅得讓孫施尤想揍他。
「說好了，那我也要MSI⋯⋯不對，去年MSI沒戒指？孫施尤你故意的吧？」
「⋯⋯對，我故意的，朴到賢你自己要戴什麼自己想辦法吧。」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