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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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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12-28
Words:
4,021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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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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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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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

【ibsm】卷毛刑警为何如此这般

Summary:

轻喜剧,条子社畜带娃记(實則並非。

Notes:

伊吹没当上刑警的if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1

信号灯转红,志摩单手掌方向盘把车点停,顺势抬手看表:上午九点二十六分。手机扔在副驾,默认提示音响个不停。

他偏过头去,划开屏幕,是和伊吹的聊天框,底部却并没有新消息弹出。

(8:22 a.m.)

伊吹:成功上车!说了相信我两条腿吧。

志摩:起那么晚,相信茨城计程车司机还差不多。

伊吹:刚好撞上筑波快线早高峰,超——挤,变成罐头了。

志摩:加油找座哟。

伊吹:45分钟而已,站一站也OK的啦(摸猫猫头)

退出聊天框,消息来源是案子的新情报,迅速浏览之后,志摩顺手开了免打扰,把手机搁回副驾,继续往新御徒町站开。天气晴好,东京的街景显得很明朗,的确是个适合带小孩子出门的日子。

到地方时间差不多,老远看见伊吹松松垮垮站在马路牙子上,手插口袋,盯着远处的某一点发呆。

志摩用很小的力气按喇叭,仍然看清楚了伊吹一激灵,随即嘻嘻哈哈地跑过来。

“志摩怎么不回我的信息呀。”伊吹拉开车门。

志摩有点讶异,想起自己带着微妙不爽打开的免打扰:“噢,抱歉,你和我说什么了?”

“啊啊啊,”伊吹系上安全带,“太挤了,我买的那两个御守,有一个盒子破了。”

志摩略一思索:“那没事吧,伊吹把盒子破掉的那个给我就好。”

伊吹答得很快:“那可不行!要不把送给小丰的那个盒子也拆了。”

“我又不会和小朋友争风吃醋……”

 

2

今天天气很好,伊吹刚从茨城回来,按照计划,他们两个受志摩一位女性前上司的委托,要照顾她的儿子小丰一天。

小丰今年九岁,和伊吹见过几次,古灵精怪,行侠仗义,伊吹很喜欢他。志摩曾经问过伊吹,每天在学校里,已经和那么多小孩子相处了,还要和小丰玩,不会烦?伊吹说,不会——

“不过,他抱着你不撒手的时候,有那么一点点嫉妒吧,超级一点点。”

小丰喜欢志摩,相较之下,对待伊吹的方式略显残忍。第一次见面,伊吹以志摩家属的身份,扛下受人之托又临时加班的志摩的任务,去接孩子,然而他从没见过小丰,只能看准班级一个个男孩喊。小丰不愧身为精英刑警的后代,继承妈妈的血脉,警觉性很强,一见面话还没说,一拳就捣在他膝盖骨上。

志摩赶到校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一大一小在原地僵持到肚子饿,勉强达成先就近吃点东西的一致,可怜兮兮蹲在拉面店里,谁也不理谁。伊吹一见志摩,指着膝盖就嗷嗷哭:

“虽然已经废了一条,但是也不能把剩下这条给他打啊!”

小丰也龇牙咧嘴:“志摩叔叔,这个人要绑架我!”

好歹是吃完了晚饭,安抚这个大的,安慰那个小的,十分钟车程,送小丰到家时,他们俩已经渡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

——是的,小丰把他当叔叔,把伊吹当兄弟,尽管叔叔和哥哥同岁。小丰表达兄弟之爱的方式,是敲着他的胯骨(志摩说,打伊吹的膝盖不是君子)要切磋武艺、一较高下,也巧,代行职权的家属伊吹干劲十足。小丰和他的切磋于是愈演愈烈,最后亲如兄弟、不能再熟了。

车慢下来,拐入伊吹稍熟悉的街,他把安全带松了,远远看见了记忆中姓桔梗的女人,下车,从她手里接过小丰。

她微微欠身:“伊吹先生,今天又要麻烦你和志摩了。”

“没事,”伊吹看着严肃又劳累的刑警队长,心中揣摩那份工作的辛苦,“也要谢谢您之前帮志摩那么多。”

简单道别之后,小丰早已按耐不住,大大地抱住他:“伊吹!你又长高啦!”

伊吹搓了两把他的脑袋,像遛小狗那样把他的手牵到车里去,“这话应该我说吧。今天比什么?”

“60米!”

 

3

如果当上了刑警,会怎么样?

这么多年来,伊吹从未主动谈起这个话题,他喜欢孩子,在家聊起工作,也只是体育大会、孩子们和青春期的忧愁,看上去完全不在乎当年那条未完成的路了。在信与不信之间,志摩选择谨慎地等待未来的旨意。现在,这个时刻降临了。

最近几个月的伊吹,会严肃地,突然地,漫不经心地,假装漫不经心地,在车上,地铁上,厨房里,说,志摩,我去做个前侧交叉韧带重建手术吧?

——放弃一直以来保守的康复方案,从自己的身体里取一段髌腱,经过手术固定在韧带撕裂处的骨道内,骨对骨愈合,并逐步增加严格康复训练负荷,以期在6-8个月后重拾全速奔跑和无氧运动的能力。如果手术失败或康复训练有所差池,多年来小心维持的运动能力前功尽弃,有余生无法独立行走的风险。

每一次,志摩都默然不答。他曾经就读过各种各样有关他的医嘱,天平两端的筹码闭上眼睛也能回忆起来了。

“伊吹先生,现在正常行走,慢跑,都完全不用担心了,可以兼任学校田径队的教练,指导孩子们起跑了,好不容易拥有的这一切,要拿来赌吗?”

一直负责伊吹的运动康复科医生说得很小心。

“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而且,我当年就知道。”

伊吹坐在志摩身前,也反驳得很小心。

大学最后一年,伊吹在运动中受了严重的韧带撕裂伤。事发突然,且卡在一个微妙的时间节点:圣诞假期,距离五月的警察考试不到半年。保守治疗永远无法达到通过警察考试的强度,而重建手术作为唯一的希望,需要极其漫长艰苦的康复历程,注定错过考期。

那年是人们喜闻乐见的银色圣诞,他们拿着MRI报告,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流,步行回学校,伊吹在雪地里每走一步,都在打量自己的膝盖。他的膝盖已经消肿,那一片皮肤看起来一切如常,好像和前一天没什么两样。正常走路完全不会疼的韧带伤,不声不响,却能剥夺他全速奔跑的能力,顺带着剥离一段不同的人生。那时打量着膝盖的他应该很困惑、很烦恼吧?

伊吹自此蒸发了一段时间,信息不回,电话不接。等到银色圣诞的雪都融化了,志摩才接到伊吹打来的电话,彼此沉默很久,等对方开口,最终,伊吹说:“和孩子们待在一起也不错吧。”

按照保守治疗的时间表,迅速地恢复日常生活,考教师牌照。不做警察了。

志摩闻言不答,手指头抠着裤缝,还是开了口:“伊吹,我们可以先把手术做了,康复一年,来年再……”

在医院时萦绕不去的想法,志摩想到时,脑中浮现的第二个判断便是伊吹会拒绝。

伊吹急躁地打断了他:“不行啊,手术能不能成功还另说,康复训练费用就是一大笔,而且还有学生贷款,父母也不会情愿再供我一年……”

“你不是想我们一起去考警察的吗,为什么不考虑让我先帮忙……”

“志摩……”伊吹说的话像叹息一样轻,“是我们一起去考,不是当了警察的你,供着我去考。”

大学最后一年,志摩每早在他的舍堂楼下等他,开始一天中绝不会动摇的日程。从慢走到慢跑,小心翼翼地加强膝盖周围肌群,以期代替那根断了一半的韧带。关节活动度训练、静力性收缩、渐进性抗阻训练……他们一项一项地打钩,最后,到达可以自如完成低冲击性的有氧运动的终点,伊吹顺利成为高校老师,按照当初考虑的,志摩的部署稳定之后,他们住在了一起。

现在,为什么想着要去做那个手术?

伊吹一五一十地和大家解释:想跑得更快。

“现在和伊吹君想要的那种“奔跑”,区别很小了吧?”“恢复到现在,很不容易了。”“话说,伊吹你啊,当年最开始的时候……”

伊吹已经认认真真地问了很多人。志摩知道迟早有天他要认真地问自己、最认真地问自己。可是,同当年一样,志摩依然找不到一个恰当的姿态思考、出声,遑论和伊吹一起做决定。

终于有天:

志摩的语气很轻松:“这种职业家里有一个就够烦了吧……”然而他也知道伊吹没有开玩笑。在伊吹恳切的目光里,志摩得以重新组织语言,手指翻了又覆,话头哽了又哽,终于把视线挪开:“抱歉。”

志摩一未,如愿的人,有着完整的韧带和人生轨迹,戴上樱花的警徽,再说什么都太残忍。

伊吹没有逼他把剩下的话说完,也许是知道他要说什么,嗯了一声,转头去收拾厨房了。最后把碗一只一只放进碗柜,回头来,才对着站在原地未动的志摩,斟酌再三,开口:我回茨城去,问一下蒲郡警官,也问一下父母吧。

志摩说,好。

哪天去?坐筑波快线的话,我来接你。

伊吹笑,你哪天有空?

志摩答得很快:哪天都有。

 

4

小丰很喜欢伊吹送他的御守,窝在后座上扯安全带,翻来覆去看个不停,轻轻念上面的字:“元气,健康……”抬起头来喊,“志摩叔叔也有吗?”

志摩一边开车一边冲他扬扬手:“放心,我也有。”

旁边的伊吹感叹:“叔叔听起来帅气多了。小丰什么时候也管我叫叔叔吧?”

小丰叫嚷:“没关系嘛。妈妈说我们今天去玩飞盘!”

“是,”伊吹说,“妈妈陪着……什么名字来着,妈妈的妹妹?”

“小麦!”

“妈妈陪着小麦姐去医院了,所以,今天志摩和我带你去晒太阳、玩飞盘。听说那个公园会有很多狗狗哟。”

小丰已经和新朋友在草地上滚成一团,伊吹和志摩站远了些默默地看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直到志摩接起同事的电话。

伊吹松松爽爽地坐下,前夜的草坪仍留下些露水的湿润,他听着志摩在几步外谈论案情,那些学生时代很熟悉、现在听来很遥远了的名词:钝性创伤,创面不完整,激情杀人,动机……只是执念而已,还是有放不下的心事,只能靠那样的生活实现?

这种决定,如果志摩不和他一起想的话,真是艰难得多啊。

伊吹回忆起想法萌生的那个遥远的日子。一个依然按时下班的傍晚,他独自在家里等了很久,志摩的上一条信息回复停留在约定达成的时刻。这样的事情发生很多次了,他们都已经不再彼此责怪,因为是完全没有办法的事情。只是那一天的志摩进门后,忘记和伊吹打招呼,也没有吃桌子上留的饭,倒光家里所有的威士忌之后,对着沙发上看剧的伊吹说了一句对不起,脑袋沉进他的肩膀,就泣不成声。

志摩的忏悔之言,伊吹已经不太记得,他只是在那个时刻从未如此清楚地看见一段人生的远去:至少,在志摩有关刑警生涯的忏悔里,他一个字都无能回复、无可插足。聪明的志摩总有一日能走出阴霾,心事绕成的长结缓缓沉入水面,波涛不会荡进他们的生活,伊吹也从不纠结做不到的事情。只是,那个瞬间他清楚地看见名为伊吹的小钢珠从某个转角开始,走上了一条路,注定会在那个时刻无言以对的路。

回头留恋没走过的路,不是他伊吹蓝的风格。志摩和他谈起“开关理论”也说,老师也是个很重要的开关呢,不过,那一刻的伊吹还是没办法地想:要是做成刑警了呢?会不会变成更好的开关,用自己的全速追上了某个孩子的那种,至少能对哭个不停的志摩说点什么的那种?

志摩的电话打完了,晃悠两步,垫着他的外套,在他旁边坐下了。

“伊吹,”志摩说,“其实是我太固执了吧。”

伊吹嗯嗯啊啊地晃悠脑袋:“怎么说?”

“我从没有告诉过你,在工作中,我曾经不止一次地想,要是是伊吹站在这里就好了。”志摩的手指头比划了一下。

伊吹看向他,眉毛挑起来,意思是为什么?

他迅速地叹了一口气,说得很平静:“‘伊吹会是个好警察’,自己做成了,说这个怎么样都很像挖苦吧。”

“理解,”伊吹笑了,“但我知道你其实不会呀。”

志摩也笑得很坦然:“……我真的很想你也做警察。”

志摩继续说:“每次听到你提起手术我都在想,如果伊吹继续说‘要向那个未完成的刑警的人生再靠近一点’之类的,该怎么办?告诉你我也一直这样希望,又好像在擅自期待、否定你了……出于这种软弱,一直以来都没在重建手术这件事上发言,一直让你一个人想,对不起。”

“所以。”伊吹微笑着等待。

志摩严肃地颔首:“……蒲郡怎么说?”

“……喂!”

 

5

做完前交叉韧带重建手术,伊吹重新开始奔跑。

生活似乎没有改变。大龄备考生伊吹蓝一边工作一边复建,依然过着规律的生活,进入机搜的志摩依然昼夜颠倒、累得不成人形。有假期时,他们会申请带着小丰出门玩,伊吹也终于记住了桔梗的全名,如此从冬到夏,从寿喜锅吃到中华炒饭。

唯一改变的,大概是同居生活里惯有的没羞没躁活动之后,志摩得握着伊吹的髌骨,给他换一片赛隆巴斯。此时无论是数落还是表扬,伊吹都会非常感动、泪眼婆娑着照单全收。

体测那天是个好晴天,志摩调了班,他们一起和楼下便利店老板道别。

老板说:“伊吹君加油哦!韧带能撑住吧!”

掌着方向盘的志摩也说:“考不上的话,允许你借我肩膀哭一天。”

车窗降下一半,伊吹笑得阳光灿烂:“没问题的,而且——”

“和孩子们待在一起也很不错吧?”

 

fin.

Notes:

这篇应当有个前传曰卷毛同学为何如此这般,然而如你所见……软弱无能的作者只能用这种办法逼自己把剩下的赶快改好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