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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出租屋里，灯光昏暗。
女孩乖乖蜷在沙发，脸上身上青紫痕迹斑驳，原本漂亮的脸被眼泪和药水糊得可怜兮兮。“嘶，”她吃痛，倒吸一口凉气，去掰对面男生的手，撒娇道，“磊子、羲羲？好羲羲，轻点嘛，好疼喔……”
“陈姝，你那套对我没用，”李明磊狠狠蘸了蘸药，涂上皮肤时到底轻了力道，嘴里嘟囔不减，“你就搁家里休息吧，明天可别去了。那人肯定还得逮你。”
这话一出，陈姝却慌张起来：“不行！你不能去！”
“为啥不能啊？”李明磊拧上药水瓶盖，斜着眼睨她，“他不来找我麻烦，我也得找他。我又不是那小夜店的人，他敢打我我就把他引出去报警，切，显着他了……”
01.
李明磊不是第一次替她。
前两年的事儿了。她突然发烧，三十九度，想请半天假夜店老板就叫嚣着要她赔三倍工资，刚和她合租一个月的室友李明磊一把抢过手机，说，“我替她去。”
她权当这人是在逞威风，但下一秒李明磊挂了电话，转身真的从衣柜里翻出了——一套女装。
甚至是时下流行的辣妹风，裙子堪堪遮住腿根。上衣则是件短款吊带，黑色包裹出柔软弧度。天知道一个男人为什么能将胸口布料撑起来。
陈姝也是在那时才知道，李明磊家里穷，混社会早，接触的都是些不入流的。那种环境里嫖赌毒是常事，他却一个都没碰过，唯一的发泄途径就是女装。
她瑞思拜的同时飞速和李明磊成为了好友，两个本性不坏的人相处起来够舒服，互相支持帮扶，走过一、两年，了解的也逐渐更多。比如李明磊曾经差点改名成明羲，因为证件还是啥没能成功。她觉得好听，就管女装时的李明磊叫羲羲。
羲羲一去，老板就原谅她请假的事了，钱照结，还额外多给一份。
原因无他，漂亮呗。
站着不动都有一帮人趋之若鹜，尤其吸引大哥，也不介意性别，开酒开起来那叫一个豪气万丈，豪的老板喜笑颜开，若不是李明磊咬死了不签合同，她都可能被辞了换他上。
这回李明磊穿的是件皮质的吊带，配黑丝、短裙，一条银色小腰链，暗红choker。他伸手将乳肉往中央拢了拢，腰链卡到胯骨，长发披到肩头。一眼看去，明明白白小女孩儿，论谁也看不出本来性别。
陈姝目送他出门，总觉得心里担忧，只好不断叮嘱道小心点。
李明磊洒脱地挥挥手，消失在夜色里。
02.
杨雨光是被合作商拉过来的。
他一向不喜欢这种地方，但合作商说这儿有个大美人儿哥你肯定喜欢，虽然大美人是个男的吧，哎……你看了就知道了！吹得天花乱坠的，精虫上脑非要在店里头签合同，杨雨光不去就是不给他面子。
行。杨雨光就去了。
一坐下，酒吧老板识趣的领着一排小姑娘过来，合作商摇摇脑袋：“羲羲呢？把羲羲叫过来，给我大哥瞧瞧。”
酒吧老板搓着手：“这，哥您也不是不知道，她呀……”
“不就是钱吗？那个什么套餐，再来一份！”
“老板大气！我这就让她来！”
看看，还没签合同呢，先花出去几千。杨雨光呵呵嗤了声，抬起头，却愣住了。
不需要猜谁是“羲羲”。那人高的出挑，气质也出挑，眼尾上扬斜斜的看过来，嘴角抿起，对他一笑。
“哥，怎么样，”合作商见他呆滞了，对羲羲一招手，让她过来，“漂亮吧？弟弟没骗你吧？”
羲羲顺从的坐在杨雨光身边，光滑细长的大腿贴着男人的：“哥？”
李明磊伪声学得好，一讲话更让人分不清东南西北。杨雨光算是默认，喝了口酒，跟合作商掰扯起合同的事。
03.
签完合同，合作商也点了两个女人作陪，放肆寻欢作乐，酒一杯杯的喝。
李明磊倒不会像她们一样扭着身子暗示，无关乎别的，单纯是“贵有贵的道理”，总要和别人不一样，才能让买方觉得值。
杨雨光和他分烟，看那张脸在烟雾和紫粉色的灯下若隐若现，眼神淡淡，不似凡尘俗物。他心念一动：“你……多大？”
好像有点歧义，他忙补上一句：“年纪，年纪。”
“二十。”李明磊笑了，“哥，我本来没想岔呢。”
杨雨光挠挠头，硬扯：“这么年轻，就不读书了？”
“在读啊。”他抽了口烟，挂着笑，“那不挣学费吗。”
“哦哦，那，那你们那个，套餐多少钱……”
李明磊没绷住，“扑哧”笑出了声，手搭上杨雨光的肩，笑得人一颤一颤。“哎呦，哥，你们这座买了已经很多了，说学费那是逗你玩儿呢，没读没读，大专都没考上读什么呀。”
“哦哦……”杨雨光还想说什么，一道轻佻的口哨声从后方传来。他敏锐的感到身旁人一僵，转过头去，哨声的来源正站在卡座后头。一看就知是个挺有钱的主儿，小县城暴发户那类的。
李明磊唰的站起来，腰链扫过杨雨光耳畔。凉的。
“哟，我说呢，今天小姝怎么不来？”暴发户呲着牙，“原来是怕了，叫你这么个变态来替，果然啊，什么人跟什么人玩。”
“不让揩油就打人，确实没人愿意跟你这种贱人玩。”李明磊估计是怕打扰这边，说的很轻，但咬字明明白白，落到暴发户耳朵里，气得手上酒杯都快捏碎了。
“滚出来，”暴发户狠狠拽过李明磊choker上装饰，近乎是掐着脖子道，“不然我就把这儿砸了，让你俩赔个底儿掉……”
“哥。”李明磊看他，又不太敢看他，“我能不能失陪几分钟？就几分钟，别和老板说。”
杨雨光半个“行”字一出口，李明磊立刻踏着小高跟就追了上去。是真的气上头了，鞋跟“哒哒哒”的响，长发飞舞，蹙着眉捏着拳头。
“你先喝着。”杨雨光随口丟下一句，也没管合作商听没听见，穿过人群寻找着那个单薄身影，一路追去。
04.
“你他娘……放开！”暴发户甩开李明磊薅他头发的手，将人摔到厕所门板上，不堪重负的门板晃悠两下，吓得隔壁蹲坑的人裤子刚提一半就逃了出来，从暴发户背后小心翼翼绕走，跨出厕所时没注意看前面，“砰”一下撞到个人。
看这人长挺老实，他好心提了一嘴：“里头有人打起来了，你上厕所的话换个地儿吧。”
那人撂下句“好”，他也就走了，没看见那人径直冲进去的背影。
李明磊还在和暴发户缠斗，假发都打掉了，稍长的刘海软软的搭在前额，妆也掉的差不多，露出好乖一张脸。好乖一张脸底下是掉了半边的肩带，胸脯白花花的，随着呼吸剧烈起伏。本来裙子就不适合打架，短裙更甚，几个动作差点把裙子掀上去，黑丝也破的不成样子。
触目惊心。杨雨光觉得自己大约也是酒喝多了。总之他冲上去，拎小鸡一样拎起暴发户，往洗手池一扽，暴发户砸了脑袋，立时昏死过去。
变故突如其来，李明磊一口气捱在胸口，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怒火还没下去，他眨了眨眼睛，小口小口缓解着急促的呼吸，憋出句：“谢、谢谢啊……”
“没事，你缓缓，缓缓。”杨雨光凑近两步拍他的背，碰到肉跟烫手似的又拿起来，想了想，把肩带给挂了回去，拍在吊带布料上，“深呼吸，诶……好宝，对喽。”
“逗小孩儿呢？”李明磊这回用的是本音。其实也很好听。他说完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瞪大，“哥你多大啊？你不能真有小孩儿吧？”
这都啥跟啥啊。但杨雨光老老实实答了：“我三二，那不能有……。”
“那行。”李明磊缓过劲了，又笑，一双手挽上他大臂，“哥，你叫啥？”
“杨雨光，下雨的雨，光明的光。”
“跟我名字还挺对仗。”李明磊拉着他，跨过暴发户，“这回谢谢你了，认识一下加个微？下次我请你吃饭！”
“行、行。”杨雨光掏出手机扫了码，叮的一声，灵巧巧的直往心里颤。
“喔对了，”李明磊和他在卡座坐下，等合作商扯了几句闲篇后，眯起眼睛同他笑道，“光哥，请你吃饭那天你要想让我穿女装也行嗷，羲羲听你的。”
“都行。”杨雨光看了眼手机，认真喊他，“明磊，你喜欢啥穿啥就行。”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