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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的债

Summary:

朴综星二十岁那年,为我回了西雅图,放弃他计划好的美丽人生。那是我一生里欠下的最好的债。在我对性别的感知模糊而迷惘的少女时代里,朴综星曾答应我说哥哥世界上最最爱的就是你。只爱我吗?只爱你。对着这个小时候会在父母婚礼录像带前向他求婚的妹妹,他回答的时候甚至没有片刻思索,他真蠢。我真蠢。原来都是亲情作祟,原来都是逗小孩玩的,原来每次送我上学前允许我抱着他亲一下他的脸只是因为我们失怙后如永立在刺骨寒风中的彷徨,也慰藉自己尚不是孤立无援。给溺水者扔救生圈而已。

Notes:

是去年写的了,投过贼右bot,后来因为各种原因撤稿了。现在既然在ao3有了账号,心情大好,就存个档吧~

Work Text:

朴综星二十岁那年,为我回了西雅图,放弃他计划好的美丽人生。那是我一生里欠下的最好的债。

 

在我对性别的感知模糊而迷惘的少女时代里,朴综星曾答应我说哥哥世界上最最爱的就是你。只爱我吗?只爱你。对着这个小时候会在父母婚礼录像带前向他求婚的妹妹,他回答的时候甚至没有片刻思索,他真蠢。我真蠢。原来都是亲情作祟,原来都是逗小孩玩的,原来每次送我上学前允许我抱着他亲一下他的脸只是因为我们失怙后如永立在刺骨寒风中的彷徨,也慰藉自己尚不是孤立无援。给溺水者扔救生圈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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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离家去上大学,是在一个周六。其实我就在西雅图上大学,但我哥坚持要护送我,帮我打点到位。我们是第一个到宿舍的,他根据经验,给我选了位置最完美的床铺,然后掏出床被熟练地铺好,展平每一个角落。布置到尾声的时候一个室友和妈妈一起来了,女人叽叽喳喳地和女儿说着什么,也正指导她套被单。女孩转头看我,友好地笑笑,然后多看了我哥几眼,我赶忙道,你好你好,我叫○○,这是我哥。

 

如你所见,我哥在家里起到的作用,和妈妈差不多。但必要的时候,他也可以是爸爸。他可以做部队火锅,也可以通厨房下水道,可以像其他妈妈那样躺在我旁边陪我彻夜长谈,听我之前选择保留的秘密,也可以像其他爸爸那样在我和同学出去玩前叫住我,塞给我五十美元的钞票。总之,两年前,我跟我哥父母双亡,于是开始相依为命。他叫朴综星,比我大五岁,刚刚大学毕业,是一名普通的实习上班族,每天在办公室和实验室之间辗转,在电脑上敲打一些抽象难懂的数据和报告,无论他给我讲多少次,我都无法理解他工作运行的程序,只知道这份还有半年才能转正的工作收入实在一般,而我给小学生补习的工作也收入微薄,以至于当时还有四个月就要去大学报到的我开始考虑像他一样申请助学贷。

 

朴综星是我的监护人。我们爸妈车祸横死的时候,我十五岁,他二十岁。他带我到医院太平间门外,先自己进去和医生进行最后的沟通,然后抓住擅自进入的我,不让我去掀起盖在他们身上的布。床单暗白色,从头裹到脚,太平间很冷,缺乏人情的消毒水味弥散在各个角落,令人只能联想到不安、剧痛和离别。他于是两只手紧紧箍着我的肩膀,冰凉的触感透过单层的布料,从肩头浸透到心脏,使得第一次被这样对待的我在面对死亡的惶恐里转头看他,只看到他倔强地抿着嘴,眼泪积压在他薄薄的下眼睑上,把他的眼睛淹红。从那时,哥哥在我心里更新的定义就是,独自看过现实的残忍后仍会保护地阻挠你的人,即使实际上他往往才是承受力更差的那个。

 

爸妈是生意人,和别人合伙开公司,本钱全被卷走,紧接着就是车祸,我们的境况一下跌入谷底,我那学期期末挂了四科,在加州念大二的朴综星瞒着我,回西雅图重新考了家附近的一所大学,因此满足条件,成为我的法定监护人。

 

朴综星时常觉得我很可怜,十五岁就失去父母,原本生活优渥,在最虚荣的年纪由奢入俭,变得连买双鞋都要犹豫不决,开始养成打零工赚钱的习惯。于是每次我顺着之前被娇纵的惯性流露出想买什么东西的样子,他还是总想要尽量满足我。实际上不止这种事,朴综星几乎在任何方面溺爱和纵容我。所以我们变成如今这幅要下地狱的样子,所有恶罪的源头那里,除了我自己心怀鬼胎,也多多少少有点他的责任吧?

 

其实,我也觉得朴综星很倒霉。当年原本在加跟了最喜欢的实验项目,有大好前途,现在却惨遭失怙之痛,被一个还有三年才成年的妹妹绑住,过早拿了家长体验券。他回西雅图的第二周,在加的女朋友就找上门来,当时我和朴综星正在他大学里的餐厅吃饭。他们把我当做小孩,好像小孩在成年人眼中,都是只能做一件事的单线程生物,以为我在玩手机就不会注意大人在说什么,于是我在饭桌旁等他们,他们则走到不远处谈话。我从对话得知朴综星因为搬回家,不能和她一起继续学业,所以提了分手。但她反悔了,跨洲来找他,让他考虑异地恋。余光里,他偏头看了我一眼,我保持低头的姿势,识相地戴上耳机,不过根本没放音乐,还是听的一清二楚。朴综星说对不起,现在我没心情经营恋爱,继续和你在一起是浪费你的时间,也是不负责任,我现在的精力只够照顾好我妹妹。

 

结果是朴综星在餐厅门口插着兜目送她消失在街角,很无奈似的,转头走到我旁边:初恋,谈了一年呢。

 

我吐出喝果汁的吸管,抬起眼睛看他脸,想恶声问他你们当时是怎么在一起的——那你还爱我吗——那你想和我谈恋爱吗——你知道我的初恋是你吗?!不过第一,我并没有生气和丧失理智,第二他分手是为了我。所以我只能讨好地挽着他的胳膊和他一起回家,说没关系,以后会找到更好的。

 

当年我是在朴综星走之后好几个月才知道,他是故意报了离家远的大学。像很多美国学生一样,他准备上大学前,有一年的空闲时间。他把这些时间用在搞摇滚乐队上,十五岁的我则还无忧无虑地过着下午三点就放学的生活,唯一参加的学校社团活动是排球社,于是没有社团活动的日子里,我便时常去看他弹吉他。十八岁正是追求彰显个性的年龄,朴综星染了金发,打了耳钉,出门前会让我帮他画烟熏妆。两个人都空闲的时候,我们会一起看一个晚上的漫威电影。

 

那时能够肩挤着肩在单人沙发里看电影的我们,没有被告知,有多少兄妹到我们这个年纪早已形同陌路,互相心生嫌隙,在这个z世代普遍人情淡漠各自安好的世界,几乎没有兄妹会在青春期的时候还每天晚上都通电话,或是通讯置顶只有对方。

 

会有哥哥在妹妹换了新牙套取不下来的时候伸手指到她的嘴里吗?有次我的舌头又抵在他的指腹,颊肉和牙龈之间夹着他的食指,圆钝指甲过短的笨拙在我口腔里被放大,口水顺着流到他的指根,而他瞪眼盯着箍在我牙齿上的那副牙套,五官都在和手一起使劲,酷似我们的妈的嘴紧紧闭合,因为用力而微微鼓起。牙套终于被取下来的时候,我下颌酸痛,下巴濡湿,他的手也湿乎乎的。此前,他经常帮我做这件事,但那天,不久前刚和朋友一起看了这年纪不该看的电影的我为此羞赧,第一次发出对这段血缘关系的审问。朴综星则毫无所觉,干脆地把牙套冲干净,扔到盒子里,洗手,拽张纸来擦干我的脸,然后双手捧住,拇指在被夸张的口型压出的皮肤纹路上来回揉着,抱歉地笑:长皱纹了,变老了,多久才能回去?我学着电影里的女主偏头去含他的手指,他以为我是要咬他、跟他玩笑,咯咯笑着躲开了。

 

我说不清,我到底是在得知其他女生的哥哥都不会在她们睡前来伏在她们床边道晚安之前或是之后爱上的朴综星。总之我开始接触成人的世界,以我新学到的视角观察他,从十四岁发现我哥除开很柔软的心外还有很可爱的嘴、很倔强的眼睛、很细的腰、很圆的屁股。我一直跟在他身旁的愿望在青春期里比在走路摔跤的年纪还要更强烈,而朴综星只是在看到我正在舞蹈室门口听他弹吉他的时候放下他的乐器,走过来把外套披在我身上,说我不该穿领口这么低的衣服。我就翻起他外套的领子来闻,抬眼从睫毛底下觑他,然后说,哥,这个衣服没你香。

 

每当我做出这种出格的举动,朴综星就会有个咬后槽牙的微表情,让我觉得甚是有趣。我期待着把他惹毛了让他对我大吼大叫或者一把掐住我的胳膊的那天,或者其他什么行为也说不定。然而,朴综星忍耐的很好,几乎毫无破绽。

 

于是我也以为我和他能一直保持这种无法说清道明的关系,只有在父母面前我们才假作相敬如宾。很快,朴综星结束了他悠闲的间隔年,没提前告诉我任何关于录取的事,就突然匆匆告别,背着大包小包去了外洲。不明真相的我经常偷偷打电话给他,半夜躲在被窝里求他能不能不要挂。不久之后的某天,不知道是不是偷听到什么的妈妈找我谈了话,让我注意分寸,也不要再打扰我哥的生活,这样对我们两个都好。我说妈,他是跟你说什么了吗?但那天,我妈维护了她和自己儿子对话的私密性,晚上,我没有给朴综星打电话,失眠半宿,因为焦虑的躯体化而不停地发抖,觉得他的身心已经彻底离开我,并且距离他从这个家独立出去,似乎也已经是近在咫尺。但是天不遂人愿,家庭的灾难把朴综星召回我身边,我们两个不仅没能像他和妈妈一开始计划的那样渐行渐远,反而不得不紧贴着彼此相依为命了。

 

小时候我们在家乱放电视柜里的老碟片,看到爸妈婚礼的录像,他们互相戴上戒指,把手背亮给摄像机,脸上的幸福比钻石还闪烁。幼儿园的我转头问朴综星,哥,这是爸爸妈妈,那我们在哪儿?

 

他说笨蛋,我们还没出生呢。

 

我穷追不舍,在那个年纪,所有孩子都这样不厌其烦地问着一个接一个的问题。

 

那我们在哪儿?

 

他对于回答所有这些问题,有着为了兄长威严和自尊而固着下来的执念,想了很久,说,我们还不存在呢。后来是爸爸妈妈想生孩子,才有了我和你。

 

我恍然大悟,说,哥,那以后我们也这样结婚,这样开心,好不好?爸爸比妈妈大,哥哥比我大,爸爸爱妈妈,我爱哥哥。太巧了,爸爸妈妈生了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我们正好可以结婚。

 

他好像大惊失色,婴儿肥未消的圆脸蛋看起来比之前还鼓了:说什么呢?你可是我妹妹啊!这是,这是…………

 

十岁的朴综星忘了乱伦那个词该怎么说,陷入了沉思,算是第一次在我还未被世俗约束的天真想法与追问中败下阵来,于是话题不了了之。但关于婚礼的畅想,就此在我脑海里生根发芽,像所有刚刚学会爱情这个词的女孩一样,着迷于婚纱与华美的宴会。至于结婚到底意味着什么,又会导致什么,从来不在我们的考虑范围内。

 

从墓园结束葬礼后回来,我们坐的有轨电车。那时的西雅图刚开始建造轻轨。等车时,朴综星把我揽到他怀里。我现在还能记得,那时的那个距离,我仰起头才能看见他的眼睛。在纯黑的西服衬托下他本就没有血色的脸显得十分苍白,只有我眼前他下唇那道裂痕是粉色的。我踮起脚想去舔湿他的嘴唇,结果他抱紧了我,让我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到家后,我们只是坐在一起,回忆关于父母的事,哭了笑笑了哭,累得筋疲力尽。但十分默契而讽刺的是,我们都避开了各自和妈妈谈话的经历。我第一次看朴综星因为难过而哭,还哭那么厉害,到最后我不得不搂住他,那天我才明白,即使是看起来比我成熟稳重得多的哥哥也需要这样温柔的对待,现在能给他这种关怀的只剩下我了。

 

但朴综星回西雅图之后第一次让我觉得他还爱我,是由于一次意外。每个工作日的晚上,我都会去餐厅后厨打零工,那天朴综星要小组汇报,说没法接我,我只好下班后自己回家。从那个法国餐厅到我家,要穿过一个街区,那是少见的晚上灯光较暗的一块城区。一座座路灯只照亮下方的一块三角区域,随着天色越来越黑的人行道让我有点恐惧,然后我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本能地加快了速度,身后的人也跟着步步紧逼,我扭头时,他一把抱住我,把我压在墙上,去扒我的衣服。大概我挣扎时弄疼了他,所以他更用力地掐住我的腿,然后另一只手来捂我的嘴。这时候,朴综星出现了。他喊着我的大名,朝我这里跑来。只是另一个成年男性的出现,就让那个男人落荒而逃。我结结巴巴地说哥,你你你来了。朴综星捏着我被扯断的肩带提回去,把我的裙子往下拉到原本的位置,搂过我,来回抚摸我的胳膊,我才发现我浑身冰凉,还好他的手很暖和。

 

回家后,朴综星给我放了热水喊我洗澡,然后把外敷的药水放在浴缸旁边让我自己揉上去。洗完澡,我裹上浴巾拿药水去找他,让他帮我揉。因为惊吓,我说话还是结巴的。

 

他又不拒绝我的要求了。

 

那一刻我彻底确定,朴综星只有在我可怜的时候才愿意爱我,或者说不忍心拒绝我的求爱。只有这种给他充分理由的场合,他才能暂且把亲兄妹的伦理放在一边,勉为其难地做逾距之事,仿佛这样就能得到上帝的宽恕,比如用药水揉我的大腿和胸脯。他偏着头不看我,面色很阴沉,我用胳膊支着身体以承受他的揉搓。他告诉我,那天他总是心慌,最后还是翘掉小组活动来找我。我说哥,这是亲兄妹的心灵感应啊。

 

我换个睡衣的功夫,朴综星已经不见了。然后我看到卫生间毛玻璃里的人影。他那天晚上在里面呆了很久,不过我并未听到冲水声,更不要提淋浴声了。

 

之后,朴综星就不让我工作日晚上去打工了。只有周六日的白天,我可以继续给社区里的另一户人家当baby sitter,收入因此削减。但这不是他卖掉自己的两把宝贝吉他的理由吧?整理家务时,我看到多出来的几沓钞票,义正言辞地问他是哪里来的,他顾左右而言他,最后噘着嘴承认是卖了吉他。我冲进他的卧室,看到只剩下一把我攒零花钱送他的十五岁生日礼物。后来我骑着邻居家借来的自行车跑遍了当地的琴行,终于找到那两把还有照片在朴综星床头的吉他,求店主暂留。直到高中毕业,我才用参赛的奖金买回了那两把琴。

 

总之,我和朴综星曾确确实实过了一段又穷又累的日子,因此,在只有我们两个的家里,精神上对彼此极度依赖。

 

很久之后的一天,朴综星才突然和我提起那天在太平间被我拉住手的时刻。他说那让他想起了我出生那天爸爸带他去医院看我和我妈的情景。襁褓中的我闭着眼也会攥紧他伸过来的食指。在这种人生最初始的景况下所感受到的本能的力度,五岁的他震撼之余,有了要爱我一辈子的决心,而二十岁失去父母的那天他再次想起这种心情,却比十五年前要深重的多:要把唯一的妹妹用尽全力地保护和托举,要让她不受影响地过上幸福的人生。这就是他的原话,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些,总之在他抚摸着我的头发回忆我出生时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小婴儿时我听得满面通红,愧疚沉默,因为他说这话的半个小时之前我还在跟他做爱,从背后捏着他的腰用假阳具往他屁股里干,捅得他哆嗦地喊停,声音发抖,身体也发抖,然后我手伸到前面一摸,一手的薄精。

 

美国的助学贷款制度,是种很可怕的东西。一旦背上,要工作二十年才能还清的人不在少数。我哥是为了能让我不借学贷就能交上大学学费而当网黄的。也不知道是听信之前在加州一起组乐队的哪个狐朋狗友把他忽悠了过去,不过这种副业来钱快是真,我刷到他的时候他的账号开通五个月时就已经有了五位数的粉丝,活跃在他的每一个视频底下,粉丝打赏榜最高达到了一个月两百美金。当然,那时我还没认出那就是我哥,和绝大部分上p站的人一样,我是为了消遣才登录,当时正坐在床上吃乐事原味薯片,想找点合口味的配菜存下来。

 

然后我就看到了那个叫pj02的新人主播,正对着镜头,只拍到脖子以下的部分,身材很瘦,骨架子也小,关节处,皮肤包在他的骨头上,仿佛动作间就要被刺破似的,屁股和大腿却很圆润。不知是光线原因还是本身如此,他有着像夕阳下沙漠般的古铜色皮肤。他好像正在看评论,弹幕区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可是好景不长,正在认真欣赏的我就注意到后面的背景,是在床上,而深蓝的床单和米黄墙纸的颜色都过分眼熟,那很像朴综星的卧室。

 

我吓得不顾手指上薯片的油渍,关了手机,把屏幕扣在床上。我哥怎么当网黄了?才意识到刚刚我看到了自己亲哥的私密部位的我简直要一头栽倒,耳鸣目眩。但是不能因为哥哥做这种事就对他戴有色眼镜啊,我之前关注的主播,也会是别人的姐姐哥哥,没有这些主播就没有我们观众的快乐,所以,嗯,网黄也不能怎样,我哥还是我哥,那个负起所有监护人的责任的哥哥。我鼓起勇气点进他的界面,头像是一把吉他,好,还没有骚到像其他露脸的人那样直接放肌肉照,哦,我忘了,我哥太瘦了,本来也没什么肌肉。然后我看到简介是这样的:妹妹要上大学了,想给她赚点学费,替她谢谢你们呦。

 

什么啊?是为了我才这样的吗?

 

我心里五味杂陈,因为奇怪情愫的滋生而变得潮湿。我又点进了他发布的第一个作品,是在五个月前,那时我刚刚告诉他,为了不浪费成绩,以后有个收入更好的工作,我申请了几所不错的大学,也许能被录取。他高兴得很,在客厅转来转去,说大学就会有很大的图书馆和各种好吃的食堂了,好大学的宿舍条件也好,我妹真是出息了,大学生活会很幸福很充实的,到时候我给你买个什么礼物呢,自行车吧,在大学里骑车最方便了,哦对了,你还没有自己的银行账户,我带你去开一个好不好?以后生活费就打到那里。我受不了他,说八字还没一撇,低调低调。但最后还是被拽去银行,办了张卡。就这样,我有了第一个银行账户,时不时就有钱汇入,现在想来,不会是朴综星在网站上赚的吧!

 

往下翻,我看到了陌生女人的身体。如果不是她的对比,我不知道我哥有那么瘦。些许在我意料之外的是,我哥是完全的承受方。跳蛋没入朴综星的身体,只露出一截细线,连接着女人手里的遥控器。女人的另一只手正摩挲着他的龟头。他绷紧身体,跟着女人的动作一抖一抖的,手指紧紧抓着身侧的床单,随着一挺腰,他发出了我从来没听过的呻吟声。我皱着眉头眯起眼睛,没有看到我设想里会出现的东西,仔细一看,才发现他的阴茎上套了什么起着束缚作用的环,让他没法射精。

 

有了他人合作,这个视频的打赏比起之前的自娱自乐多了十倍不止,之后,朴综星便固定在每个月中和月末发一部这样的作品,不用猜也知道,这些收入极大地补贴了家用,估计还存下了不少钱。我看着他在其他女人的身下达到真真假假的迷离与朦胧,有种被背叛的感觉。几乎想立刻质问他:你向我报备加班,到底哪几次你不在办公室,而是在某一个酒店的床上被别的女人操屁股呢?我一个接一个地翻看,一个视频的封面恰好是镜头怼上朴综星的脸的时刻,朴综星皱着眉头,眼睛向上盯着镜头,眼底很红,眼角是泪痕,染完开始掉色的头发被女人的手抓住。女人的另一只布满纹身的手往他在这种时候显得小的可怜的嘴里塞了两根手指,夹住他的舌头,他发出几声微弱的呛咳,连说话也不能。

 

然后我发现,我湿了。

 

可是好巧不巧,朴综星招呼我出来吃晚饭,先责怪我不应该饭前吃薯片,又笑着告诉我,他能提前转正,这样一定能及时交齐我的学费,我就不用像他一样背助学贷了。我不知道这又是否为他谎言的一部分,也没有戳穿他的打算,只是一副崇拜又感激的样子星星眼地看着他,说我哥好厉害。他反倒被我盯得不好意思,低下头去用筷子捣碎米饭。我看着他领口上因为胳膊肘架在桌子上而格外明显的锁骨,脑子里依然是他赤裸着身体被他人宰制的可怜又色情的样子,不得不移开视线,不自在地动了动腿。

 

如果我没有发现朴综星背着我在p站上为我含辛茹苦的秘密,我和他或许还能有更大的毅力坚持扮演一对绝大部分时候都守规矩的兄妹的。可是朴综星用行动告诉我,他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保守,或者说,不可亵玩。虽然这并非他的本意。而那时妒火中烧又记性格外好的我,几乎要焚掉以前一切关于满足于此等关系的善良念头,不知道凡事不留有回旋余地就终究会后悔。

 

月底快到了。朴综星需要再找一个线下约拍的粉丝,我用他给我的钱给他打赏到了榜一,顺理成章地得到了他的私信。他约我在家附近的一所酒店,并请我发一张自拍。我随便找了一组日常些的网图发给他,并给了他我另一张手机卡的电话号,到了约拍那天,用装了变声软件的手机给他打电话。他给陌生人打电话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彬彬有礼,估计因为已经有了经验,他听上去还挺冷静,说他正在做准备,让我不要着急,酒店门牌号是138。

 

138没有锁门,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意外,门虽然关着,可是没上插销。我扭开门把手,推开门,没有打招呼,慢慢穿过玄关。

 

来了?李小姐是吧?那个,等一下,不好意思啊,我还没好。朴综星的声音从玄关右侧传来,我看到只穿了一件衬衫和一条短裤的他从卫生间出来,面色被洗澡的热气蒸得黑红。然后他见鬼一样看着我,喊了句上帝,直往后方的墙上靠,像是吓得浑身瘫软,我像无事发生一样依然把手机放在耳边,对他说:没关系,我等你准备好。于是他放在洗手池旁的手机滑稽地传来我变声后的声音。

 

他飞快地从床尾的洗衣篓里捞出自己的外衣往身上套,不知道是想先蔽体还是想穿好了立刻逃离事发现场,被我一把拽住。我隔着拧巴在他身上的衣服,把他推倒在床,坐在他身上,以确保他不会从我眼前逃走。他胯骨硌得我不舒服,胸脯剧烈起伏,双手紧紧捂住脸,声音绝望:对不起,哥、哥知道错了,不该为了给你弄到学费就……但是不要、不要这样……惩罚哥。

 

然后他撤下一点手的遮挡去看我的表情,我居高临下端详着他,只是向前倒,他以为我要亲他或怎样,总之闭住眼睛往床垫里躲了一下,但我只是把床头架着的摄像机打开,然后把他的衬衫卷上去,吮咬他的胸脯。

 

他骂了声操,开始挣扎。在我面前骂脏话的朴综星让我感到不安,我只好开口说话了:哥,为什么允许别的女人,我却不可以?你不爱我了吗?还对我骂脏话?

 

他停止动作,摸上我的后背,相当艰难地说对不起,但是,我们、我们不该做这些。

 

我去褪他的短裤,边褪边说,做了能怎样?以前不能做,是因为有爸爸妈妈。现在没人管我们了。你一时能躲开我,但我们最终无论如何也要生活在一起。你为我回到西雅图的那天,我都要开始相信宿命论了。

 

他慌乱地去扯自己的衬衫想盖住下体,羞耻的声音带上哭腔,表情和那天站在父母的尸体前一样:你都知道?妈妈跟你说了什么?

 

我往后坐在他的大腿之间,卡着他让他不得不打开腿,手滑进去。准备好的地方还是紧得要命,我哥对着我,太紧张、不好意思了。自慰的时候他可不是这样。镜头里他能吃得下一根假阳具,也不知道扩张到那个程度他提前费力地自己摸索了多久。我边想着边往里戳,一直到一个让他抖了一下的位置。他的屁股吸我手指吸得相当热情呀,和他的表情一点都不相称。他发现自己躲不掉的时候绝望地支起脖子看了一眼,泄力地躺回去,抬起胳膊挡住红透的脸,害臊得咬破了下嘴唇,呼吸声也嘶嘶作响:你,你都哪里学来的?

 

我一副明知故问的受伤表情,说当然是看你的作品学的啊。另外,你去加州之后妈妈跟我说,你喜欢我,所以她才让你去外洲上大学,不要再回来了。妈妈好像也知道我并非什么好种,让我也有点分寸,和你保持男女该有的距离。我到现在都很好奇,你对他们讲了多少我不知道的啊?

 

我用力去抠挖他的那一点,他被激得挺了一下腰,彻底开始哭了:我、只认了自己的错,我会梦到你,我会闻你的衣服,但我没有告诉过妈妈你做的……那些事……

 

“我都做了什么?哥,帮我回忆回忆,你还记得多少?”又是新的问题,我随之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像是在逼供他似的。哥,原来你也早都爱上了我啊,只是你忍耐得比我好而已,却因此让我多受了许多胡思乱想多愁伤感的折磨。不过,这比起我欠下的债,还是不值一提的。

 

“没告诉妈妈……你会跟我摇滚乐队新认识的朋友说、说你是我女朋友,也没有告诉她、你会半夜来……找我一起睡觉,会抱着我,在我……不要了!真的不要、不行了!”

 

朴综星每说几个字就要缓一缓,说着说着就死死夹住我的腰,自己的腰倒是往上拱,肠肉痉挛地绞住我的手指。来不及咬紧牙关的还没倾诉完的嘴顺带着冒出一些嗯嗯呜呜的呻吟,我除开他拍的视频之外第一次在现实里听到他发出这种新鲜的声音。他放弃了自己最后的体面,即使向父母交代乱伦的实情,也只讲了自己的不堪,仿佛只要我不被揭穿,就与他不同,还有改过自新的机会。于是我满意而感动地坐回他难耐地扭动着的胯,拨开他因为刚刚的挣扎而滑到眼前的湿漉漉的头发,去看那双泪汪汪的眼睛。现在我低下头真的是为了吻他了。

 

这次他没有躲。

 

我把我和前女友练习到的全部吻技都使在他的嘴上,让他渐渐无法上下同时招架。他的阴茎不知道什么时候硬了抵在我的腿心。我蹭了一下那里,又引得朴综星一阵战栗的呜咽声。

 

对着自己的妹妹硬了?那你这么久都在装什么?你知道我最近每天都在看着你拍的黄片自慰吗?

 

他耻辱地抿着嘴,又咬紧了牙关拒绝回应。

 

我没法再向他解释其实这些也都不是我想要的,我只是总想起我们刚刚失去父母,沉浸在痛苦中并且世界里只有对方能够依靠的那个久远时期,我扔掉十三四岁时对性的好奇,重新以纯粹的心爱上了他,他却在不久的将来用性拒绝了我单方面的投注。加洲的女友,合拍的粉丝,他的爱情与性都与我无关。想到曾经互相舔舐伤口的温情,我的理智柔软了一瞬,发现刚刚对朴综星问句太多,有了咄咄逼人之势,这对根本不会吵架的他来说还是太凶厉了。对比之下的他显得格外窝囊,只是一抽一抽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然后绵软无力地伸手推我,让我从他身上下去。我按住他的手,两只膝盖夹紧了他,更不留情面地蹭他,他用力地摇着头求我不要,求我放过他,可还是不一会儿就射在了我腿上,仰着脸直喘气,浑身是汗,像是刚被从水里捞上来似的。

 

我累了,怕他喘不上气,只是隔着皱皱巴巴的廉价白衬衫,轻轻伏在他的胸口,感受他激烈的心跳和大哭之后肺部灌入空气的一次次抽动。然后我想到爸妈刚刚死掉的那几个月,他曾短暂地默许我可以上他的床。第一天的时候,我小心翼翼地敲门,走进他的卧室,躺在床沿边,睁着眼睛等了好久,听到他长长地叹气,然后朝我这边侧躺着来搂我。我枕在他的胳膊上,能听到他缓慢的呼吸。

 

想到这里,我哭了。我说朴综星,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他没接茬,一遍遍把我有些乱的刘海别到耳后,揉我的耳垂。小时候我哭了他就这样安慰我,神秘又得意地说耳朵上有穴位可以安神。过了一会儿,他翻身下床,赤着脚去了卫生间,拿回一条一次性的热毛巾,一只手托着我的后脑勺,一只手来洗脸一样擦我的眼泪。

 

我抓住他被热水烫红的手,看着他湿成一簇一簇的刘海和睫毛,说了我一生中只会说一次的表白:哥哥,你会像我一样天天怀念爸爸妈妈死去的那段时间吗?那时我忘掉曾经,同时也对未来无从知晓,爱你就像幼儿园时一样。我无关这些肉欲,怀着最后的真心,要死要活。可是真心在现实主义面前不值一提,这不怪你,哥哥。世界上没有比我们更爱彼此的人了,在没有他人的房间里,我们还有什么不能做的呢?

 

从那之后,朴综星的账号里有了固定的不露脸的搭档,他的亲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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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我哥的默契,不再仅限于用亲兄妹血浓于水来解释了。在加州上大学的时候,他曾给我寄来海边买的水晶球摆件。深蓝底座上小小的玻璃球里,装满了清澈的水和晶亮的雪花碎片,中间是一片长着苔藓的礁石,上面有一只晒太阳的海豹。时间长了,里面的水越来越少,凝结了不少灰色的絮状物,直到有一次被我失手打碎,从底座到海豹都摔得体无完肤。我们之间的所谓的兄妹关系也像是这样,要么甘于美化的童年回忆,像正常人一样疏远,要么从一开始就选择另一条会走向污染和幻灭的道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打碎的时候,就是再也无法熟视无睹的重伤。

 

如一开始朴综星设想的那样,我在大学里,过的确实很充实。结束音乐剧的活动之后,我在后台看到了两个来自朴综星的未接来电,然后是一条短信留言,304。原来今天是五月31号,我哥又来找我了。

 

我边听着留言箱里新增的语音,边一路哼着歌,往学校附近的旅店走,一直走到304,敲门,一推,还是没锁。不过现在,这是朴综星着意为我留的门了。进了卧室,他正对着摄像头,一点一点扩张自己的后穴。他看到我来,爬到床边帮我穿戴好假阳具,问我能不能开始。我点点头,他点开录像机,朝我打开腿,扒开自己通红的湿软的穴口,迎接我的进入。我哥好像又瘦了,干瘪的小腹底下有道具顶出的凸起,我知道他这样不舒服,可他一直能够忍耐,毕竟这只是商业性的表演而已。先是传教士,接着是后入,我从后方绞着朴综星的手臂,让他不得不低下头,把脸埋进床褥里,只有屁股高高抬起,承受我的扇打和抽插。他被要到不到的高潮磨得崩溃,凭借床伴的默契,我听得出他的呜咽已经不是表演了。我贴着他的后背跟他说悄悄话,说辛苦了,我待会儿帮你撸出来。因为朴综星曾经在一周前的午夜十二点给我打电话未果,留下一条长长的语音留言,磨磨蹭蹭啰啰嗦嗦,主要意思是说没有我,他自己到不了,问我周末有没有空。但等到关了摄像机,他却又把脸埋在我的腿间抬不起头了。镜头前,朴综星从来不许我脱衣服。

 

五月的西雅图潮湿程度有些反常,我送朴综星到车站的时候,晴天飘了点毛毛雨。他穿着长长的黑色风衣,从背影看不出是三十三岁还是二十三岁。我还是习惯跟在他身后,等车时,他告诉我,西雅图的轻轨要开始运营了,以后他坐轻轨来找我,会更方便。我知道他说这个,是舍不得和我道别,虽然我们就在同一座城市,见面的机会多的是。他踌躇到电车即将进站,才扭头亲了我,分开时还闭着眼睛轻轻皱着眉头。这回我没有踮脚,可能是我长高了,也可能是他弯腰了。

 

我相信我哥在不得不给我留那种语音的时候也有过和我一样的怅惘。在捅破赤裸的欲望之薄膜后,一切都成了过往。我们不甘地苦苦挣扎许久,最终只是和其他兄妹一样,徒劳告别纯美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