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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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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onymo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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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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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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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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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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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2

【路人x继国缘一】万里残阳

Summary:

代友发布,路人x继国缘一
有R18,非NP,无考据,没杀鬼,非常雷。
第一人称。

我那天顺着夕阳下的小溪来找他,走的时候自认为自己已经不再是童男子,还带走了他身体的一部分,沿着月光下的流水原路离开。我一直在等着他会从身后给我一剑,像砍断鬼的脖子一样又快又准地砍断我的脖子。他的剑术臻至化境,我就能瞬间结束所有的苦痛和卑鄙。

Work Text:

上、

我在二十岁失去一切的时候产生了毫无用处的、破釜沉舟的勇气,决定最后一次去找继国家的次子,直接告诉他我想把他睡了。那时已经离我第一次遇见他过去了五年,我第一次遇上他的时候,他还是没有完全长开的青年,我还是个毛头小子,在雪地里挣扎逃亡,从一场死逃进另一场死,我就在死亡的门口遇上了他。
我模模糊糊地盯着那束长长的、有些蓬松的红色头发,那束武士的马尾就在我白茫茫的视野里燃烧成了一把烈火。以前我还是正经人家孩子的时候,冬天里就会有这样的一把火让我们围成一圈取暖,直到几年前因战场屠杀而起的瘟疫蔓延为止。主君们开疆拓土,武士们名来利往,天下碾过的却是平民的残骸,这世道便是如此罢了。
很快我一只手被他握在手里。我茫然地看着他的动作,仿佛他握住了一截跟我毫无关系的残肢,只觉得热得不行,连皮肤都想脱下来。他脱下红色的羽织向我拥抱过来,刹那间我目光所及全是红色,红色的头发,红色的衣服,红色的鲜血,这便是我最后能记住的景象。
而我一醒来看到的景象,也还是红色的头发和衣服,刺激得我几乎又想闭上眼睛厥过去了事。红衣的武士在我边上,见我醒了,问我可还好受,我视线落在他额发上,哑着嗓子说好些了。于是他轻声问我,你叫什么名字。我摇摇头,还是盯着他的额发看。他顿了顿,又问我有没有想起什么想去的地方。
这时我的目光已经逡巡在他的嘴唇上了,薄而小,微微张开,小口小口呼出带水雾的气息。于是我忽然有了说胡话的勇气,我义正辞严地问他,我看到了你杀人,是不是该杀我灭口。
他愣了一下,然后我用长久以来受人虐待而养成的察言观色的本事,看到那又薄又小的嘴唇边角极为浅淡地弯了弯。我不杀人,他说,我只斩杀鬼,这是继国之规训。我点了点头,但并不信他的话,也不想知道继国之规训是什么狗屁,我不信这个世道佩着刀的人说的任何话,但我竟然很敏锐地捕捉到了鬼这个字眼,并迅速接受了。这地狱一样的人间,没有鬼倒才是奇怪。
我身上冻烂的地方痒得不行,很想偷偷去挠。我怯怯地说,你说的,你不会杀我。
我绝不会杀你,你是人,他淡淡地回答。
之后几天没有再见过他人影。身上的冻伤留下了很难消失的疤痕,叠在以前挨打的伤上,但左右不会比现在的情况更好了。在和照顾我的人寥寥几句对话之后,我摸清这里是猎鬼剑士们通常休养疗伤的地方,我这种贱民能躺在这里白吃白喝,纯粹是应了那个红发剑士大人的请求。
于是我算着日子开始思考我的出路、怨恨和野心。算到第五天的时候,剑士大人再次出现了。我告诉他我已经想好了去处,不能再待在这里给他添麻烦。他应允了我的请求,也并未多问,只是说,我次日带你离开。
我来的时候饥寒交迫、衣不蔽体,走的时候肥了一圈,精神都跟着好起来,想来老天还算开眼,绝处逢生,竟是我赚了。我全身焕然一新,跟在他后面走出屋子没多久,他忽然停了下来,对着迎面而来的剑士轻轻喊了一声,兄上。
但这个“兄上”没有看他,而是皱着和他一样秀气的眉头瞪着我,那警惕和怀疑让我如芒在背,非常不快。为了掩饰这种不快,我赶紧装作恭谨地趴伏行礼。我听到他在我上方问,缘一,这孩子是谁?
我看不见他的脸,于是只能把头低得更低一点儿,好让自己尽可能显得更敬畏一些。
是我前日偶然遇到的,受伤太重,我便带回让他疗伤了。
紫藤屋不收外人,此举可是违反队规。
我已告知主公,愿意领罚。
你倒是……
倒是之后是什么,不得而知。我保持着趴伏的姿势,听着那位兄上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他把我扶起来,说,走吧。
我看了看那位兄上远去的背影,皱着眉问,你们是亲兄弟?他似乎没想到我会有此一问,说是的,兄上与我是双生。
我说不,你们不像,不像兄弟,更不像双子。
他垂着眼睛,只是说,说我们不像的人,你是第一个。我们就这样沉默着走了好一阵,走过如瀑流泄的紫藤花,走过漫长迂回的石子路,走过我此生最平静温柔的一段时光,直到能看到紫藤标志的院门和门口接应的侍从,我才听到他低声说,我很希望能成为兄上那样的人。
我没回答他。其实我本来觉得应该是像的:一样蓬松的马尾,一样宽阔的额头,一样小而薄的嘴唇,一样上挑的眼睛。当我趴伏在地上时,还能看到他们一样洁白的足袋和一样露出的一小截小腿。但当我真开始比对他们,又觉得不像了,非常不像。于是我想了想说,只是我的感觉,你现在这样就很好了,你和他不会一样的。
侍从递过来一个包裹,说里面是剑士大人准备的一点儿财物。我接过来的时候浑身都在发抖,只想跪在地上叩头。我盯着地面颤抖着说,大恩大德,我定不会辜负你的救命之恩。
我咬牙重复了一遍,定不会辜负。
他还是那样淡淡的,但似有所感,显出浅淡的忧虑来。
是我应做之事,无需铭感。只是你尚年轻,人生道路漫长,切记勿忘自我。
我望向他红色的、沉静的眼瞳,然后深深一躬身。十分感谢您,我沉声说。
后来我有差不多三年时间没有再见过他。我利用一切爬上了小姓的位置,再借着小姓的身份变成主君的心腹。我的心思只在如何活命和争取更多的权力上,几乎以为已经把他忘记了。但当我再看到他,记忆就像腐泥生出新芽,瞬间就复苏过来。他还是红色的马尾,红色的羽织,宽阔的额头,小而薄的嘴唇,洁白的足袋上恰到好处地袒露出小腿,没有什么变化。
但他又和我记忆里很不一样了,我再一次盯着他的额头,不是盯着他的头发,而是从他左额蔓延到眼下的斑纹,像火焰的形状,红艳炽烈。他的耳朵上垂下了一对日轮花纸的耳饰,十分好看,很是适合他。
在更细微的地方,我嗅了出来,他已经彻底长熟了,青涩感褪了干净,取代的是一种经事的沉郁内敛。目光还是直愣愣的,总是仿佛神游天外、万事不记的样子,愈发没有什么表情了。
他被指杀了主君的义子。他也只是说没有杀人。但一个人一旦被指控罪名,要自证清白总是有点难的。他被发现的时候站在尸体旁边,手里握着利刃,似乎怎样看都脱不了罪责。鬼杀队因不被承认而不得外泄身份,我心里很清楚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但却只能张口结舌,汗如雨下,甚至连开口向主君求情的勇气都没有,怕我一开口就会失去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在我瞪着他的时候,他那没什么波澜的目光微微流转,刹那间和我对上了。一瞬间他似乎很是惊讶,细长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但很快便移开了目光,又恢复了那种不见喜悲的神情了。
直到我跪在主君面前叩首,我都仍然在想,我这样对了吗?我尽量显出卑微和畏惧来,说,大人,他于我有恩,他不会是凶手的……他,他是……
主君冷冷地笑了。他说,是个猎鬼剑士,对吧。
这一下我真正的畏惧了。我半天说不出话,汗流浃背,脑袋里一片空白,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地说,大人您……您知道?
我当然知道,他刀上的滅字铭文,唯有那对兄弟猎鬼人的刀才会有。鬼会出现在那里,怕是有人别有用心引过去的。产屋敷家一直暗中养着和护着这些猎鬼人,不得不左右逢源,与诸多大名间保持中立。现在得了消息,也许不久就要派人来接人了。如今谁也不知道这一招究竟针对的是我,是产屋敷,还是继国。
不过……若能借机少一个非自己麾下的武士,还是如此厉害的武士,不是很好吗。就算他只是猎鬼,谁又知道什么时候,他会变成别人的刀,对我不利。
主君的声音与侧脸一同沉在阴影里。名器只有属于自己的,才有存在的价值,不能成为自己的,都只有折断的命运。这世间不存神佛保佑的武士,个人的力量终究只是微末,只有角逐天下的胜者,你明白吗。
——你明白吗?
我奔跑过幽深昏暗的回廊,从连绵的阴影下奔跑向阳光。我的求情拖延了时间,产屋敷家暗中派人来交涉,他要被接走了,这很好。我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回荡着不同的声音和不同的面孔。我大喊着他的名字,他在阳光下回过身,注视着我向他跑来,跑到他的面前才肯停下。
我说,你会出现在那里,是被刻意安排的。你以为你们能脱开这世道,可这世道一定会把你们吞没,无人可逃,只要你们还佩着刀,只要你们还佩着刀……
他看着我,还是那样淡淡的,仿佛是世间一切都无法动摇他的心神,但一瞬间我分明感知到了怅然。我明白,他说,只是有鬼伤人,我无法坐视不理。
我望着他,望了好一会儿,然后我张开双臂抱住他,像拥抱我此生最宏大的梦想。跟我走吧,我急切地说。我引你去见主君,以你的剑技,杀人会比杀鬼更能拯救这个世道,你看不出来此世不值守护,人心本身已经腐烂么?乱世之下,连鬼也会被用来当做人和人之间权欲争斗的工具,除了用杀戮掩盖杀戮,没有别的方式能终结。
那时我和他站在余晖之中,风过草偃,把他红色的长发微微拂起。我的鼻尖萦绕着他的气味,浅淡又哀绵。他在晚风中平静地说,我不能。
治世时,死一人而恸哭于野,乱世时,屠万人为功成名就。一旦挥刀向人,就再也不为拯救,必为利益所左右了。
我不杀人,永远不会。
我抱着他一言不发。旧枝生出春芽,花朵开满荒野,日轮东升西沉不曾停歇,永生永世照耀这片土地。无论沟壑间奔腾着的是溪水还是鲜血,泥土下深埋的是种子还是尸骨,世世代代,一视同仁——
我紧了紧抱住他的手臂,闭上眼睛。什么都没再说,也不必说了。
他沉默了许久,最后叹息着说,希望此生你能不留遗憾,平安终老。
就在那天晚上,我头一次做了有关他的春梦,我在他身体里舒服地高潮,比以前任何一次春梦都舒服。醒来发现小兄弟直挺挺的,没有溢出任何液体。我就裸着起身,不着寸缕地去沐浴,仿佛这样就能将我对鬼杀队最优秀的剑士的欲望公之于众,而我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回避它。

下、R18
在那场春梦之后的两年,我得了重病。那时我即将二十,而他已经快二十五了,我还不知道二十五对他的含义。我从醉生梦死中惊醒,倏然发现人的肉身是如此脆弱不堪,白云苍狗,仿佛神明给我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但我发现当死亡变成仿佛可以伸手触摸到的实体,忽然就产生了蜉蝣般朝生夕死的觉悟,既然可能无法平安终老,那至少得求个不留遗憾。
于是我怀揣着这种毫无用处、破釜沉舟的勇气,打算直接找上继国缘一,告诉他我想把他睡了。我偷偷动用我那点儿权力和人脉去探鬼杀队的消息,却听说他已经脱队,未曾告知下落,而鬼杀队也出现了几乎覆没的情况,据说多半是和他有关。就在我转向摸清继国家宅邸位置的时候,主君死了,死在这个时代极为常见的下属叛乱之中。
我从叛乱中逃出,茫茫然沿着夕阳下的溪水,慢慢走向继国家宅邸的时候,全世界的怯懦都被我抛在了脑后。宅邸没有合门,仿佛静止在时光里一样凄凉而孤独。我带着血腥气穿过层层大门,看见他静静坐在屋外,仍然是永远红色的马尾,红色的羽织,红色的斑纹,细长的眉目,小而没有血色的嘴唇。但他整个人暮霭沉沉,似乎连生的气息都没有了。我看着他,想,无处可去的我大概也是这样,一个将死的他,一个将死的我,我生命的意义,只剩下拉他在这片墓地里一起埋葬。
他也许是听到了,也许是闻到了,偏过头看到了我。我走近他时听到他轻声说,是你,你为何来此。我瞪着他说,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什么都没得到,什么都没留住。你说让我平安终老,如今我却快要死了。
他静默地看了我一会儿,目光流转,缓缓扫过我身上的鲜血。然后他低声说,对不起。
我理智的最后一根弦刹那就崩断了。倘若他有哪怕半分愤怒,半分嫌恶,半分不屑,或许我都能对我的丑陋和卑劣感到羞耻而退缩。我崩溃地蹲下身嚎啕大哭起来,哭得几乎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而后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抚上着我的背。我却没有被这种温柔感染得浪子回头,反而被激发得恶意蓬勃生长——为何你总是如此,为何你能总是如此,究竟怎样你能不再如此?
于是我忽然反抓住他的手,脸上还带着泪,我却破涕为笑。我说继国缘一,我来是为了睡你。
他尚未反应过来这句话的露骨的欲求,我的手就触碰到了他的腿。他的双足还是那样包裹在洁白的足袋里,显得温软圆润。我的手抚上他露出来的那截小腿,然后顺势探进他宽大的袴内,我触摸到了常年磨炼剑术、与鬼相峙的最优秀的猎鬼人坚实发达的肌骨,和我瘦弱的身躯完全不一样。我血脉喷张,这样的双腿可以分开,也可以下一瞬踹在我的腹部,让我呕出血来,甚至五脏受损,就此死去也说不定。
他的身体瞬间绷紧了,腿剧烈地抖了一抖,原本下意识想踢开我,但又及时控制住了——他怕控制不住力道伤到我。我感知到了他震惊的情绪,倒是终于让他多了几分鲜活的、属于人的气息来,很是讨人喜欢。我扑到他身上,开始摸索他的腰绳,他刹那间几乎要跳起来。于是我笑了,我说莫非你也是童男子,那这不是正好,我说了喜欢你,我本活不久了,想跟你睡,你不让我睡,我可能立时就要死了,是你说的,要我不留遗憾。
——是你说要我不留遗憾。
这人世间就是这么奇怪,有人杀人,有人吃人,有人披着人皮生着恶鬼一样的心,也有人能比恶鬼更强,却不知如何应对弱小的人类。比如现在弱小的我利用我的弱小和他的弱点,伏在他身上胡言乱语。他试图握住我一只手腕,说,不要这样。但我另一只手长驱直入抚摸他的下体,差点让他咬了舌头。我的眼泪再次滚落下来,一边啜泣,一边摸索着把他的腰绳彻底解开。
我要死了,我哽咽着,可我还没活够呀。
这是实话,实话令我哭得更真切和无耻了。我小声地、含糊地重复着,我喜欢你呀。他的日轮刀随着我的哭泣滚落,而他顺从地被我完全压了下去,红色的长发就散开在木板上。那时天完全黑了下来,只剩下月亮照亮一切,银河流过苍穹。我们接近幕天席地干这种事,鼻息都是陈旧的木板、衰败的花朵和彼此身体的气味,只有欲望是新鲜的。我被他不明原因略高的体温烤得脑袋发昏。最原始的欲望和最原始的环境,羞耻感荡然无存。我的兽性跟我的小兄弟都勃发得很,只想快一些分开他的腿,用我的欲望带他和我同归。
我凑过去想去含他的唇,他微微偏了偏头,我就坚决追上他去,非要吻到不可。他没有再拒绝,但也不迎合。我的舌头勾着他的舌头,同时手抚摸着他的性器,直到涎水流淌过他的面颊,我才舍得去啃咬他的喉结,只恨不能一口咬断他的脖子,然后温暖的鲜血就会充盈我的口腔。我尚且还存了点理智,记得硬上会疼,于是就只挤在他的大腿之间,用我觉得舒服的节奏摩擦他大腿内侧,已经令我很是爽快。
十五岁的时候我想过,我年龄再大一点儿,身体再好一点儿,人生再美好一点儿,就应该找一个女人,好好做爱、生子,体会天伦之乐,这是天经地义的事。现在我只有年龄大了一些,其他却变成了泡影,这就是人生。我曾经看过去拥有一切,转瞬如梦似幻,不留痕迹。但我发觉好像不是和女人做爱也没有那么糟糕,我还能用最自私的手段去利用最广袤的温柔和最深沉的负罪感,把另外一场梦化虚为实。
他额头太阳火焰一般的斑纹越来越红,红得发亮。五年前他哥哥看到我的第一眼,就敏锐地对我产生了警惕。那时候我很不快,现在想来他是对的,我正趴伏在他亲弟弟的身上施加淫刑,把自己丑陋的那东西挤进他光裸的大腿之间,像发情的野狗一样操着他柔软的内侧,偶尔顶上他股间那点地方。那里有个口子,我如果顶进去,可能会有一点不一样,里面一定很热,足够将我融化。太阳要是破开了口子,会不会也颤抖着流出温暖的液体?
我的那东西直接顶上了穴口,顶得它软软凹下去,然后那小口反射性翕动夹紧了,我就顶在口上作出淫亵的抽插动作。他的阴茎也被我摸得勃起,不知道是不是单纯刺激和紧张,他甚至开始进行绵长深重的呼吸法,似乎想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在情事中分散注意力从而冷静下来。
——他确实是没有任何不同的,一样普通男性的身体,一样普通的性器,一样男人肉体的弱点,即便是没有感情的被动交欢,他在紧张和持续的淫亵之下也还是硬了。一样下贱和肮脏,没人能抗拒这种最原始的肉体欢愉,这种认知把我那点人性立刻给挤了个干净。
名器只有属于自己的,才有存在的价值,不能成为自己的,都只有折断的命运。而我却只有折断他,才能够到他了。
我这一辈子大概只有这么一次机会,把这样的人像游女一样压在身下。我整个人忘乎所以,呼吸像公牛一样粗重,感到快要飘起来。我告诉自己不能现在就死掉,拿出了我二十年观察那些大人们学到的几乎所有风月手段。比如捞起他的腿,从腰一路舔吻到他的臀,再吻他的大腿内侧、他腿上的伤痕,揉他的阴囊,故意把舔的声音弄得很响,同时我的手指探进他的穴口里。他的身体开始克制不住地颤抖,呼吸一窒,鼻腔中就发出一声呻吟,就这么一声,差点就令我射出来。
他下体现在只有足上还有白色的足袋,我有意存留,这样当我把他的腿折起来,包裹着白袜而显得温软的脚只能悬在半空中,然后就能看到因为肉体欢愉而不自觉绷起足背。武士和游女都能这样勾着脚,这时二者没有什么太大区别。 我的污言秽语几乎是信手拈来,当抚摸着他小而薄的嘴唇,便悄声说,我还挺想看着精水从你嘴唇之间流出来的。我又看看他的额头,说,我喜欢你额头上这个斑纹,很美,是不是我射进去的话,它会更美一些?
他闭着眼睛,微微摇了摇头,日轮花纸的耳饰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整个身体都在泛红。他一直沉默地受刑,此刻会发出痛苦的叹息,呼吸已经变得急促,不再是那种绵长深重的气息,偶尔带出一声哼叫。我的体温随着性欲急速升高,仿佛我马上也要达到他的目光所能及的境界,在身上显现出斑纹来。这个时候我听见他在喘息之间茫然地小声自语,为什么。
很久以后,我才意识到他的为什么包含了太多的含义,几乎是他的一生。但当时我只觉得微妙的愤懑,好像被人质疑了自己,于是我更努力地顶撞他的腿间,龟头沾染着体液从缝隙中滑进去,蛮横地地打开他身体的门。他无声地张开嘴,忍受着被侵入的苦痛,我微笑着,却和他一同落下泪来。我问,你后悔吗?
后悔五年前在雪地里把我这样的畜牲救下来,而不是任我自生自灭。
我想,人常说,强者当保护弱者,又说,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人是什么?鬼又是什么?
强大是什么?弱小是什么?
生有何欢?死亦何苦?
我只是想活着,不可以吗?
我不甘心就这样死去 ,不可以吗?
但我这充斥着虚与委蛇和巧言令色的一生, 我是因为什么而活?如果没有这样的世道,如果我家人尚且在世,我是否就不用经历这样的人生?
我的狂暴和痛苦如潮水一般席卷了我和他,令他露出濒死一般的生动表情来。但当他注视着我突如其来的暴烈,却只溢出温柔的悲哀。他在呻吟间吐出几个字,从不……
无论再重来多少次,他都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我想起来我和他初遇的时候,他还是没有完全长开的青涩模样,注视着我的眼睛,淡淡地说,我绝不会杀你,你是人。
我突然就在这个短暂而莫名其妙的回忆里泄了身,尽数射在他股间和穴口。白花花黏糊糊的,有点令人反胃,顺着他的大腿坠落在木板上。
据说童男子第一次都不会太持久,加上我有疾在身,这结果不奇怪,可还是觉得有点儿懊恼和沮丧。唯一的利好是,我已然知道原来情事是类似这样餍足的感觉,便感觉好歹是不枉人间走了一遭。我心跳如雷,几乎喘不上气,但此时我已经觉得死不是那么可怕的事了。我趴在他身上痛苦地呼吸着。他像没有知觉一样摊开在那儿,只有胸口起起伏伏,红色的头发燃烧着,阴茎还是刚刚立起来的样子,体液像夜露一样从顶上垂落。这时屋里隐约传来婴儿的啼哭,我听见他嗓音喑哑地低声喊,孩子……
我知道他没有一丁点快乐和高潮,却没有了心情让他也舒服,就扯了点儿我的衣料把他下体清理干净。然后我站起身整好衣服,转身就走了。
我那天顺着夕阳下的小溪来找他,走的时候自认为自己已经不再是童男子,还带走了他身体的一部分,沿着月光下的流水原路离开。我一直在等着他会从身后给我一剑,像砍断鬼的脖子一样又快又准地砍断我的脖子。他的剑术臻至化境,我就能瞬间结束所有的苦痛和卑鄙。但我始终没有等到,我就这样梗着脖颈,心脏跳到几乎迸出胸腔,股间那话儿湿漉漉地吊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此后我再也不曾见过他。
尾声
我一直是相信有鬼的,但我却从未见过鬼,直到我三十四岁死亡时的那一个晚上。我盯着鬼白净的袜子和裸露出来的小腿,和当年他弟弟一样,足尖温软圆润,皮下筋骨刚毅。
我嗅到门外飘来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道,只是我明天就将死去,所以我一点也不感到害怕。我把双臂枕在脑袋底下,把视线从他双足上移,直到能直视他血丝遍布的六只眼睛,笑着说,原来不杀人只杀鬼不是继国的规训,只是他的规训而已,我确实不该相信佩刀的人的任何话。我想了想,又说,我曾经在月亮底下把你弟弟睡了,你见过他哭吗?应该没有吧。你和他确实不一样,永远不会一样的。
鬼化的继国家长子六只眼睛瞪着我,还是那样年轻。他断断续续地说,是吗……看来我当初……
他吐字有点困难似的,想着他鬼化可能吃了不少苦,和他们兄弟当年练剑的苦痛一样沉重。原来他还记得他曾经有一个弟弟,假如他现在还是人类,倒可能远会比现在更愤怒。而他鬼化之后,这即将独自面对的无限岁月,大概唯有自己的存在是值得在意的了。
我说,我最大的遗憾,就是死了是要下地狱的,你和我都再也见不到他。
我想我用了十四年才想明白,那天我在夕阳下抱着他,红色的马尾拂在我的脸侧,日轮花纸耳饰在风中摇曳。他身上浅淡的气息随风吹进我的灵魂,阳光之下,我那浅薄、卑鄙而狡诈的一生似乎都温暖了起来。那一瞬我有了长久以来向高处孜孜不倦攀爬获得更多的权力的理由。我要保护他,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直到眼见他为守护他人燃烧掉自己所有的生命为止。我确实爱上了他。
但我最终还是忘了。我去找他的时候同样是一个傍晚,日薄西山,而我只知道在寒冷的夜晚里脱光他的下身,强迫他和我一起溺死。一个以为自己将死的人承了一个真正已死的人的恩惠而全然不知,那就是足以让我下地狱的罪,并且永世都无法解脱。
我笑着说,也许我也喜欢你,因为你是他的亲哥哥。现在吃了我,然后让我你身体里见证一同的毁灭吧。

End

屋里的孩子是哥哥留下的,假设过继给了缘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