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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两下。
Gianmarco窝在沙发上数着院子里响起的脚步声，听着他在刚铺好的砖石路上由远及近，最终停在门前。他故意装作没听见似的挖了一大勺冰淇淋，露出诡计得逞的笑，下一秒铃声就飞到了他耳朵里。
嗯？只有一声？
他咬着小勺偷偷回头看窗帘缝隙，Barshim就这样站在门前，并不继续按门铃了。现在反而轮到Gianmarco着急了，他顾不上没吃完的东西，蹑手蹑脚蹭到窗户边，确保Barshim没看见他，又蹭到前门猫眼上偷窥，他今天穿了个很低调而普通的黑风衣，但优越的身材比例让这件衣服看起来像某款高奢代言，Barshim站在自家门前白色大理石砖阶上的样子活像压轴男模在秀场帷幕下摆了个pose。
Gianmarco撇了撇嘴，绝对、绝对是犯规，应该被罚退取消成绩。虽然他承认Barshim这样看是有点帅，嗯…就只有那么一点吧。
他既有点不情愿在这个小恶作剧里先败下阵来，还得假装自己没有迫不及待开门，于是盘算着从言语上找补回来，但Barshim是谁，全世界最洞悉他心思的人，门一开就拥抱住Gianmarco，顺势把备受折磨的冰淇淋勺从他手里抽走，嘴唇擦过他的嘴唇，最终停留在耳边。
“哦，看来今天意大利的阳光是草莓味的？”
Gianmarco能感受到Barshim 呼出的温热气体，他的耳朵肉眼可见地迅速红了起来，偏偏Barshim还不打算放过他，额头抵在他的颈窝，维持着拥抱的姿势摄取他身上的气味，像要弄明白他究竟是什么味道的，Gianmarco对此毫无招架之力，也不想放开，于是也亲了亲他的脸颊，一股熟悉的气味钻进鼻腔，为了确认这种感觉，他像猫科动物探索自己的领地一样左右耸着鼻子，从颈部到肩膀再到手臂，最后站直了看着Barshim的眼睛，后者此时已经被这种幼稚鬼行为逗得笑出声来。
“他们也给你寄香水吗？”
“没有，别人送的。”
Barshim不会承认这是他在候机室百无聊赖等登机时正好看见了Armani的专柜，打着暖黄色顶灯的玻璃橱窗里挂着Gianmarco的广告，他带着精心打理的妆容坐在奇维塔诺瓦海边的礁石上，拿着那瓶水生香摆pose，背景的灯塔依稀可见，这座灯塔他还曾经带他一起登上过。Barshim对这些瓶瓶罐罐不太感兴趣，但一想到现在看着的海报他即将在飞机落地后见到本人，还是在专柜购入了那瓶香水。世界各地的比赛让他早就适应了洲际旅行漫长的飞行，但目的地是意大利总是让他感到时间格外漫长。
也许他熟悉的味道能稍微缓解这种感觉？
所以某种意义来说，他和Gianmarco一样对见面时无伤大雅的恶作剧乐此不疲，一个喜欢制造“惊喜”，一个喜欢破坏“惊喜”，他觉得这是运动员希望竞争胜利的惯性，他弟弟觉得这是自己兄弟彻底完蛋了的终极表现。宣传所须，足球俱乐部要经营社交媒体，弟弟也因此很熟悉各大网络平台，按照他的话说：网上都说谈恋爱让人智商下降，网上还说意大利人整天没事就喜欢傻乐，所以你谈了意大利人的后果就是跟着他一起变傻，Barshim对此言论不太认同，他并不觉得自己变傻了，但如果对象是Gianmarco那也还不错。
另一方面惯会说话哄小孩的法国人则表示赞同，不过他是觉得Barshim的表现不够浪漫，他说意大利人天性使然怎么能缺少甜言蜜语呢？你说得也太无聊了。Barshim觉得这个才是彻底完蛋了，在撑杆跳领域一骑绝尘、具有绝对统治力、被人说是项目GOAT的天选之子，怎么法国人几句肉麻的话就能给拐走了，这才是智商下降的表现。说这话时Gianmarco也在旁边帮腔，就是就是，别以为我们隔着场地就看不见了。
没再计较香水到底是哪里来的，Gianmarco也把假装不在家计划的失败抛到脑后，他学考拉爬树一样把挂在Barshim脖子上，他们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甜腻的亲吻，安置好行李。飞机上睡得不好，他们把美好的白天花费在床上，准确地说是Barshim决定补个觉，而Gianmarco非要手脚并用地缠着一起赖在床上。日思夜想的爱人只是因为电话里的一句有点想你了就跨过两个大洲的距离来看你，就算整天在床上缠绵也无可厚非吧？不过他是真的担心，于是安静地躺着，偶尔发出几声哼唧抗议，直到Barshim最终妥协。Gianmarco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气味，现在闻起来却有种催眠的效果，他感到晕乎乎的，像飘在云上，半梦半醒间好像听到Barshim说了什么，但也听不太清了。
" Gimbo，我想你了。"
Barshim最终实践了一下法国人的建议，尽管他不是那种习惯把爱挂在嘴边的人。他的手指插进Gianmarco散开的卷发里轻柔地梳弄着，听他像被梳毛的猫一样呼吸声平缓舒适，然后一起纠缠到梦里。
Gianmarco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虽然自己声称“洲际旅行需要休息”，但Barshim反而是更早起床的那一个，他顶着一头睡得乱蓬蓬的卷发贴上去，在Barshim的纵容下对着那张脸又蹭又亲，满意了之后才去收拾自己。
“今天晚上去吃什么？我们可以找一家不用预定的餐厅随便吃点，然后去那边路旁的移动餐车上买两个冰淇淋球边吃边——噢！等等！”
他终于想起被忘到脑后的可怜冰淇淋了，但即便冲到客厅也只看见了早就融化的半盒粉色奶油混合物，不情不愿地把它扔进了垃圾桶，还好，还好意大利人每天没事就顾着傻乐，Barshim想，上一秒还念叨着扔了可惜，下一秒就带着自己穿过前院走到街上去找晚饭了。他们离开整齐有序的大路，走进一条拥挤的小巷，紧接着又是一条一条一条一条差不多的小巷，Barshim表面上“威胁”他下次比赛之后就把他在自己家附近迷路的事情抖落给其他人，实际上也没有很着急走出去。他们转了两圈，随便找了个长凳挤在一起坐，Gianmarco看着手机摆弄分辨东南西北，Barshim看着Gianmarco。砖石墙壁上越过来的一缕阳光拥抱着他的侧脸，鼻尖萦绕着说不清是谁的香水气味。
“Gimbo。”
“嗯？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想你了。”
这是最普通的一天，两个最普通的人见面了。他们傻乎乎地挤在长凳上，Gianmarco七扭八歪地靠在他身上，一只手看地图，另一只手不安分地钻到Barshim的风衣口袋里十指交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