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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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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1-01
Words:
13,375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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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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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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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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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1

危险的丈夫

Summary:

犯人犯泽世界的米花町需要一对史密斯夫妇

Notes:

《月球贩售机》完售解禁

Work Text:

>>>
素净的白色餐桌上摆着猪肉姜汁烧配红黄小番茄、蘑菇味增汤、小松菜炒油豆腐和豆拌饭,果蔬颜色鲜亮可爱,米饭光泽细腻,冒着温软的热气,礼仪周到的新婚夫妻双手合十,按惯例道:“我开动了。”

烧肉腌制得恰到好处,口感丰富多汁,汤煮得也很鲜美,妻子赞美道:“在米花町这样的地方,光靠您给人带来幸福的厨艺就可以圆满地生活了吧?真是可惜了。”

“在杀人都市,心存侥幸是活不下来的,”丈夫不无遗憾地摇头,“做饭只是我的个人爱好,喜欢的话我会经常做的。”

“吃完我会洗碗的,”妻子不置可否,但随后甜美地笑了,“谢谢招待——叫我瑞纪吧。”

“安室透。”男人也笑笑,“合作愉快,瑞纪。介意我问你的姓吗?”

“所有人都知道是安室瑞纪。”妻子专业地回答。

安室打开从头假到尾的结婚证明看了一眼又合上,对此十分满意:“新婚快乐,瑞纪。”

“当然,旦那桑,”瑞纪将微笑唇焊死在脸上,无视了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但注意场合——在米花,亲亲热热的情侣成为被杀对象的几率比普通人高出三个百分点。”

“……你说得对,”安室表情沉痛,“所以我们更不能失败了。”

瑞纪咽下一块嫩滑的蘑菇,眨眨眼:“事实上,我还不知道要做什么。”

“现在是考验耐心的时间,等远道而来的电波化为文字,道路便会清晰可见……”

“什么?”

“等甲方的联络到了就知道了。”

“……”

“咳,”安室握拳挡在唇边掩饰了一下,“瑞纪小姐是如何接到这份工作的呢?”

“我需要钱。”瑞纪给出和同事拉开距离的答案。不能为人知的秘密则是:怪盗业开销庞大,器材损耗无从报销,他最终从米花日报的版面上刊登的可疑科学家老头的人体实验兼职、日薪高得不可思议的一次性搬运工作和对求职者的思想心理道德有着超高标准(负数)的意义不明招聘中选择了某巨头企业看似前途光明的短期项目的复杂事实。

顺利通过spy三项拿到入职bonus,黑羽踏入独栋洋房,正要感叹铃木家果然阔绰,工作环境比白马家后花园也不逞多让,在灶台旁系着粉色围裙的金发男人的背影就让他恨不得急刹掉头回江古田——前不久,此人自称“波本”,在塞满了炸弹的列车上拿枪指着他的脑袋。

“——那么,安室先生的理由呢?”瑞纪笑吟吟地反问。

滴滴。负责通讯联络的手机响起,它呈黑色,造型和大多品牌追求的轻薄便利设计丝毫不沾边,如果是治安良好的现代都市,特工们绝不会选择这种一眼就能看出问题的型号;但在米花,手机最不要紧的功能就是通讯,兼具防刃、电击枪和黑匣子功能的保命工具才是首选。

安室将通信内容展示给妻子:

[确保怪盗基德大人的行动安全——米花町生存率向上委员会]

“……”怪盗基德本人张口结舌。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努力向下压住嘴角,“真是个、咳,艰巨的任务。”

“别担心,亲爱的,”安室温柔地鼓励新妻,“明天给你做鲦鱼饭好吗?”

>>>
时值暑假,黑羽快斗易容成濑户瑞纪从江古田来到米花打工,用假身份办了短期居住,手续丝滑流畅,没有遭到一句怀疑——这座每天都有大量人口死亡、逃离的城市对所有愿意住进来的人敞开大门并随后关闭出口。

因此,列车上的危险杀手会成为拼房的同事,也并不奇怪吧?

享用完晚饭,瑞纪小姐谢绝了安室的好意,独自将行李箱搬至二楼以展示自己的工作能力,房间装修简约,因此暗格足够多,如果将一整年的米花日报装订在一起,就是世界上最全面的凶器图鉴,暗格里藏着的正是这些。

江古田是个平静的城市,即便游走在黑白之间的怪盗不比普通群众,大多数时间凭借魔术枪和自己的聪明才智也能解决绝大多数问题。黑羽合上了暗格,坐在柔软大床上发了一会呆,漆黑冰凉的重械让他心口有点堵,而且房间似乎太空旷了。

好奇的男高中生犹豫再三,还是掏出了从自己的侦探同学那边顺来的鲁米诺试剂,被大滩血迹残留吓成尖叫猫,黑羽此时无比痛恨自己IQ400的大脑,这个可怜的人一定是被巨大的立式衣柜整个谋杀,血缓缓从身下渗出……

安室闻声破门而入,只见金发少女对着荧光反应花容失色。

“安室先生,这里是凶宅吗???”

“在米花町,凶宅已经覆盖了80%以上的房产,并还在持续增加,”安室柔声安慰,“这是很正常的,习惯就好。”

黑羽已经行动力斐然地查询米花町非凶宅出租,无一不是远离车站的老破小,价格寸土寸金,只得满脸木然地放下手机。

“说起来,连这样的常识都不知道,”安室眼中精光一闪,“瑞纪小姐是从哪里来米花町的?”

黑羽一个头两个大,只想提桶跑路。

 

米花町居民的神经早已被磋磨得坚韧过人,能在凶宅安详入睡,而黑羽被鬼压床整晚,抠掉两坨遮瑕盖住黑眼圈也难掩精神萎靡。

他热了安室留的三明治,面包松软,培根咸香,生菜和玉米粒口感脆嫩,配上奶酪更是满口美味,如果仅仅是为了给同事留下一个好印象,何必做到如此地步?更何况此人似乎忙到脚不点地,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对食物的态度还能一丝不苟……难道是因为凶杀案导致餐厅倒闭才转行的吗?

婚后短短一日,男高对杀手“波本”的心理防线退了一半,终于想要一洗列车偏见好好审视自己的丈夫的时候,对方抱来一只白色粗眉小狗,非常突然地用脸攻击了他。

“瑞纪小姐会介意哈罗来住几天吗?”安室将下巴搁在狗头上,举起一只粉嫩前爪,下垂眼无辜水灵。

哈罗及时“汪!”了一声,嘴巴笑成一个心形。

即便是honey trap,这也是黑羽无法拒绝的小狗……

“欢迎,”黑羽被波美太郎锻炼出的强大克制力发挥了作用,强忍住蠢蠢欲动意图撸狗的手指,端出扑克脸,“一只很聪明的小狗,想必它会成为我们的助力。”

安室欣慰地笑了:“当然。如果瑞纪小姐有需要帮忙的事,也请开口。”

“我没有……”

“看起来休息得不好呢,不如搬离事故房间吧?”安室循循善诱。

黑羽用尴尬又礼貌的微笑逃避回应,把红色迷你裙的裙摆往下扯了两寸。上楼是血染的凶房,下楼是狠辣的杀手,米花净是有命赚钱没命花的工作。

安室举起两手,小白狗落地有声,摇着尾巴欢快地围着主人的妻子打转。

“我的意思是可以交换房间,一楼的卧室没有问题,我检查过了。”

“唔。”黑羽心动地咽了一下口水。

“不过哈罗要麻烦你照顾一下,它不喜欢爬楼梯。”

“既然我的丈夫都这么拜托了……好吧。”瑞纪装出勉为其难的表情,伸手狠狠感受了两把小狗温热毛绒的头顶。

安室对哈罗的魅力相当自负,也确信这位瑞纪小姐是个单纯心软的人,便放心地薅风间去熬大夜加班了,留下喜不自胜抱着哈罗转了三圈的黑羽深入复盘:会做饭、养狗,体贴室友的帅气男人是杀手……米花町,果然是罪孽深重的存在……

>>>
各种意义上都是黑羽金主的铃木次郎吉召开新闻发布会,称已斥巨资从博茨瓦纳购入数颗宝钻,克重惊人,净度极高,霓色火彩生动闪耀,誓要把怪盗基德钓成翘嘴。

米花町人才引进计划有条不紊推进,黑羽则已经在此地开始了行善积德的暑假:先帮同事遛个狗。

哈罗显然受过严酷的军事训练,撒丫子跑起来,逼得黑羽不作案也日行两万步,最终在一狗公园遇见犯泽真人先生,顶着瑞纪的脸,对方浑然不觉他是偷狗贼,淳朴地好奇道:“今天不是风间先生帮忙照顾哈罗吗?”

风间这个名字安室倒有说过,之前小狗经常托他照看,瑞纪展示营业笑容:“我们的哈罗当然不能一直麻烦朋友了。”

犯泽立刻捕捉到新鲜狗粮风味,优秀朋友的优秀上司的优秀妻子……可恶的米花町,到处是黏糊腻歪的情侣!和小咲毫无进展的犯泽悲从中来,黑羽只觉得周围杀心四起,正欲借口尿遁,哈罗已经和波美太郎抱作一团,圆滚滚地远去了。

犯泽目眦欲裂,拔腿就追,显然丢狗一事给他造成巨大心理阴影,还没见识到米花町真正的恐怖的黑羽,就这样无知无觉地跟了上去,最终停在一处无监控的小巷死角,一张瞳孔放大、表情扭曲的脸仰在街角。黑羽从指缝看出去,猜了一会这到底是一颗脑袋,还是一整具身体。

哈罗和波美太郎两眼纯洁晶亮,摇尾扒腿,肢体语言无一不透露着是我先发现的,摸我!

几天不见,博美太郎已经从观赏性魔术小狗变成了嗜血猎犬……厨子转行杀手,大概也不稀奇吧!

黑羽陷入沉默的当儿,犯泽已经熟练地抄起饭盒拨打110,当然,在一科赶到之前,一眼镜小学生、一黑皮带帽侦探和一谜角少女已经有说有笑地走近,身后跟着一步伐迟缓的困倦大叔。

江户川认识基德的这具皮套,二话不说掀开表盖对准他。

瑞纪抱起安室的狗挡住脖子:“好可怕啊哈罗——”

“怪盗基德。”

“基德?你在说什么呀工藤?”服部大声提出质疑。

“工藤?新一?”关东空手道大赛冠军撸起袖子,双手交叠,指骨咔咔作响,斗气蔓延至方圆十里。

“……”身怀秘密的堂兄弟(未相认)彼此捏着把柄,大气都不敢喘。

“怪盗基德?”一爽朗男声传来,“基德出现了吗?”

江户川喜出望外,黑羽如临大敌。安室戴了鸭舌帽,穿了T恤马甲,手里拿着一叠米花生存率向上早操签到表,挂着清爽笑容走近。

“啊,柯南君,真巧啊,”安室将手放到黑羽肩上(后者皮都绷紧了),“还没有介绍过吧?这是我的妻子瑞纪。”

话音刚落,粉红泡泡和此起彼伏的八卦声就挤满了小小的凶案现场,直把“工藤”、“工藤”和“基德”、“基德”挤出对话框,黑羽及时现学现卖丈夫的卖萌技巧,从小狗脑袋上方露出无辜的漂亮眼睛:“初次见面,我是瑞纪。”效果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在场男的女的全被迷得晕头转向。工藤和服部掉头转去七窍流血的尸体那边破案,胃顿时就舒坦多了。

警车呜呜地来,又呜呜地拷着凶手走了,黑羽从未觉得红蓝配色如此令人安心,目送一科离去,远远望去,一栋大楼轰然爆炸,成为事件完美的余音。

黑羽大受震撼,好心的犯泽先生举起饭盒比耶自拍,在隆隆风声中科普:“别害怕,这是米花名产!”

 

安室邀瑞纪坐上白色马自达,狂风一般赶去救场,接下来是黑羽快斗的暑假义工时间:飞檐走壁、击落匕首、拆除炸弹,比夜里当基德还累上一百倍,但所幸没有一个人死掉……

灰头土脸地回了住处,黑羽只觉得特工入职测试给的奖金太少了,完全无法填补他购买垃圾消遣的欲望,在活一天算一天的米花町,是没办法存住钱的……原来这就是滋生债务、贫困和杀人的温床,可怕的犯罪都市米花!

只有虚假丈夫做的美味饭菜稍稍弥补了初涉黑暗的男高的心,在一天的行动中,黑羽已了解安室透的表面身份是一家咖啡厅的服务生,在米花交友颇多,没人觉得,每天死去的人太多了,所以剩下的人总会在派对上结识。

但是——“安室先生就这样突然地结婚了,朋友们不会怀疑吗?”瑞纪对其里身份的专业性提出合理质疑。

“没关系。在米花町,大家都是直抒胸臆地去爱和恨的,今天便利店的饭团可能会有氰化钾,明天的下班路上也许会被挟持作人质,在朝不保夕的米花町,生死置之度外,最重要的是把话语不留遗憾地传达给重要的人,在有限的生命里缔结的永恒关系都会为人所祝福。”

好、好像很有道理……黑羽眨巴眨巴眼睛。

“瑞纪小姐也不用担心后续处理,”安室温柔地端上最后的主食,“毕竟在米花町这样的地方,您就算突然死去,在米花町也只是常见的憾事罢了。”

“……”

“真抱歉,我又吓到你了。意思是您后期需要伪造死亡证明也很方便。”

黑羽看着眼前的鲦鱼饭,心中充满了悔恨:千影女士,谢谢你把我生在江古田,可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

>>>
暑期实习的第一个大单是罗曼诺夫王朝秘宝展的展品,一颗镶在金冠上的红宝石。

在米花和白色马自达王子行侠仗义的几日,黑羽有意开屏,超经意透露自己是变装高手,打工皇帝安室看了很是放心的样子,放任瑞纪潜行排查,自己则与表身份的同事梓小姐排队去了。

黑羽像在地上打了几滚露出肚皮但无人问津的猫,过了几分钟爬起来装作若无其事地舔手,实则颇有不爽。

安室透对同行的怀疑有限,这基于双方都是身怀秘密的伪装夫妻;对同事的信任也有限,则是出于一种对米花的大包大揽,非必要不求助的态度——他为什么不去和米花町结婚?

总而言之,波澜不惊的同事情相当利好黑羽作案,且这哥们严于卷己炊以待人,即便生存率向上委员会指派的任务真有特殊情况,此人也会优先考虑自己能发挥的地方,安室瑞纪可以从容划水、自在摸鱼。

而这一切,让17岁气血方刚的男高感到自己被看扁了。

黑羽换了一张假脸,伸手拿过安室手里的那沓扑克,完全没注意到那动作自然得像在员工宿舍拿过丈夫手里的热可可,安室面露惊讶。

“——用双翻这种古老的骗小孩的技俩,就觉得自己能赢的话,可是要倒大霉的哦?”黑羽将手中的扑克抛向天空,白羽的鸽子振翅而出,在众人的视线被吸引的刹那,魔术师躬身离去。

纯良无害的幼稚园表演老师安室露出了非常、非常可怕的表情,一字一顿地问小学生:“刚才那就是基德?真的吗?”

黑羽心中喝喝,如果不是激你一招,差点要以为列车上的灰瞳杀手和老公是双胞胎啦!

 

生存率向上委员会已经在展厅蓄势待发,二科精心布置的天花板机关被偷梁换柱成巨大席梦思,由某科学怪人精心研制,广告语:轻薄柔软!从五米高的梁顶坠落也会发出Q弹的声音哦!

“如果基德大人累了,想小睡片刻也无妨!”铃木园子扎好本命头巾,全新手持DV锃光瓦亮,空着的手擦了擦口水,“请务必小睡片刻吧基德大人……米花町的大家会珍惜的……”

被上司从偶像现场夺命CALL来加班的风见哭了:怎么会有人的工作就是追星?

黑羽总算见到这位经常帮忙遛狗的朋友真身,和梳子眉毛的男人打了个不太友好的招呼,随后一头扎进小学生的每日三选一节目中客串去了。

钱难挣屎难吃。黑羽长叹一口气,换做之前他还能在折返现场对光鉴定的空隙稍作休息,如今有了贴身保镖同事,还要用瑞纪的可爱声线尽心尽力保证现场安保,真是累死个人。

好在此份工方便黑羽监守自盗,他提前给墙面做了特殊处理,方便扑克牌后抓取逃逸,在众目睽睽之下将王妃的刘海别在礼帽丝绸上,照惯例对着柔软床垫上的二科好朋友们飞吻完“晚安”,登上了盈满月光的露台。

而安室的手铐清脆地落在基德手腕上之前,黑羽发现自己竟从来没考虑过也将该名同事看扁了的可能。

“你、你刚刚不是还在下面……?”黑羽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安室黑头盔防暴服,一张好脸露出温和的微笑:“终于见到你了……月下的魔术师。不,令和的魔法使?”

他把基德往身边不由分说地扯近了两步,属实算不上安全距离。黑羽则迅速冷静下来,职业特工在确认他的任务目标——一丝不苟的工作狂。因此怪盗气定神闲地将王冠取下,眯眼对准月光。

“看过被你迷晕的那位的工作手册了?”

“你和他是一样的嘛,”基德做了个鬼脸,“二科很讨厌公安来插手哦。”

安室毫不在意,饶有兴趣地端详起基德的脸:“……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谁知道呢?”黑羽轻轻甩手,手铐应声脱落,“如果是女孩子的脸,说不定就能想起来了。”

他跳了下去,为这出双翻的双翻画下句点,安室瑞纪脸上是端正甜美的笑容,小步迎上结束工作的安室透:“辛苦了,旦那桑。”

>>>
深夜,安室夫妇飙马自达回家,瑞纪人前出演体贴丈夫加班的贤妻,人后还不忘维持拜金人设,掏出手机检查款项到账与否,笑得充满铜臭味。

安室心情也不错,但更多是因为生存率之神又发力了,今晚米花町的死亡人数难得为0。

副驾上,瑞纪的肚子咕了一声,两个人一起开怀大笑起来,像刚抢完银行的恶徒,也像拯救完世界的英雄。

“累死了!”瑞纪狠狠舒展了一下身体,打了个呵欠。

安室靠在背椅上,单手转方向盘:“回去给瑞纪小姐泡杯热牛奶吧。”

黑羽当然不会拒绝职业料理人的投喂,“嗯”地十分干脆,甚至想在暑假工结束后一天演十个人把跳操章盖齐了去换波洛的免费套餐。

解了三道随机密码锁开门,瑞纪将薄大衣挂进玄关柜,一溜烟地跑去冰箱翻找,果然有留的照烧牛肉豆腐卷,外面细心裹了一圈海苔片。

瑞纪眼巴巴地等着微波炉叮好夜宵,这边安室已经煮好牛奶递过来了。

“瑞纪小姐的口味真是可爱,下次再把酱料调甜一点如何?”

豆腐里爆出的肉汁沾在嘴角,瑞纪像只仓鼠一样点头。

安室开了一罐生啤,扯松领带,冲握着牛奶杯的瑞纪举杯:“合作愉快。不过小朋友还是不要尝试这个了。”

“我只是不想宿醉耽误工作……可不是什么小朋友。”黑羽舔了一下嘴角。

安室笑了:“抱歉,忘了瑞纪可是到了法定结婚年龄的成熟女性。或许刚才基德的话影响到我了。”

瑞纪喝了一口甜香牛奶,装没听见。

安室自顾自接下去:“他说,因为他是小孩子,所以开开玩笑也没什么。挺可爱的吧?”

“安室先生会被国际大盗逗乐,倒也很像小孩,还是娃娃脸。”

“我真的29岁。这个没有骗人。”

“听到这种惊天秘密,我会变成米花町失踪的新娘吧?”

“只是套近乎罢了。从进门我就想说了,瑞纪小姐的手腕有点红,是受伤了吗?”

“……没注意的时候碰到了吧,我都没感觉到痛。”瑞纪转身进了厨房,将餐盘放进洗碗机。

“基于合同,在不影响任务进程的情况下,我们应该互相帮助。”安室不容拒绝地取了医药箱来,生怕晚两秒,手铐勒出的痕迹就消失了。

黑羽万般无奈,伸出了手由安室折腾,为了基德的保密工作,他绝不会在这里留下指纹——出乎他意料的是,安室似乎不作他想,只是演老公演的太入戏,动作细致轻柔,柔软棉签滚过勒痕,让他心里直犯嘀咕。

“瑞纪小姐的手很漂亮。手指纤细灵活,指甲也有精心保养过,简直像魔术师一样。”

黑羽丝毫不惧:“安室先生从刚才起就基德、基德的,难道已经被那位怪盗偷心了?”

“我现在说‘是’的话,瑞纪小姐会吃醋吧?”安室眯起眼睛,露出狐狸般的笑容。

偷心大盗宕机两秒,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被占便宜了,立马瞪眼要呛回去,但安室只是人模狗样地牵起妻子的手,在手腕的薄红处轻轻一吻,“晚安……瑞纪。”

说完他就在拉扯中及时后撤,留下一个七窍生烟的男高,半夜三点碰到手腕都忍不住想要尖叫、扭曲,杀心四溢:吗的,他什么意思???

 

>>>
即使动用了波本的情报网,也查不出“安室瑞纪”的相关履历。和安室透一样,是个凭空冒出来的人,也意味着这个看起来漂亮无害的姑娘远比她表面上更有实力——在工作上几乎只信任自己的安室终于对睡在楼下的假妻子开始好奇了。

夏日的清晨,灼热暑气还未完全盖过开了一夜的空调,天空蔚蓝,绿叶鲜亮,安室透穿了轻薄浴衣切自制的荔枝果冻,平底锅里改了花刀的烤肠滋滋冒香。瑞纪已经很习惯他的投喂,把哈罗举高逗它玩,不知是哈罗太亲近人还是瑞纪太容易招动物喜欢,总之一人一狗已经笑作一团,如果读麦电视台还在做夫妻随机采访(因不小心直播一男星用钓鱼线杀害前妻停播),这和谐一幕必将在米花町循环播放以激励人们对婚姻的信心。

……远比表面更有实力?安室将果冻分到两个小碗里,想起他一如既往裸睡并起夜,被同样起夜睡得一头金发宛如狗啃的瑞纪看到——少女的脸红胜过一大段对白,总之他没反应过来就被糊了两个枕头,随后是利落的关门声。

如果是在维持清纯的少女人设,是否有点太敬业了?更何况,何必在同事前维持这种人设?

“这周可以让我带哈罗去洗澡吗?”瑞纪握着哈罗的前爪,“这么热的天,给哈罗剪个漂亮的发型吧?”

“当然。”这笑容太过炫目,安室不由自主答道,“卡放在……”

瑞纪两指捏着宠物美容店会员卡,露出甜美笑容:“这里。”

“……”安室回神,斟酌了一下语气,“就算是夫妻,也该有隐私。”

“我们怎么会是夫妻?是临时搭伙的同事。”瑞纪纠正道。

“同事的话,不该更有礼貌地询问?”碗筷摆放出错落丁零声。

“前提是安室先生没有未经允许翻动我的东西。只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罢了。”

“如果是作为这一行的竞争对手,这样做你可以接受吗?”安室嘴角扬出一个标准弧度的笑,“难道瑞纪小姐对我没有丝毫好奇?”

“好吧。”瑞纪也端出扑克脸,半真半假笑了一下,为他昨夜已经偷偷翻看的答案。

哈罗似乎察觉气氛不对,从瑞纪怀里挣出来,对着安室摆动起尾巴,安室弯下腰去摸它的头,狗狗又转身,轻轻咬起瑞纪的裙摆,意思是要陪吃早饭。

在场没有一个人忍心让小狗难过,瑞纪陪在哈罗后面看它埋头啃狗粮,身后安室问道:“还愿意享用早餐吗?瑞纪小姐。”

黑羽很无语,这种哄人用吃饭的方式简直像隔壁中森警官,青子吐槽过的,她生气把自己关在房间,但爸爸会雷打不动在饭点喊她吃饭。但转念一想,此人毕竟真比自己大了一轮,不该计较。

“来了。”黑羽转头,撞见安室明显忐忑和一瞬放松的表情……居然有点可爱?他的手不自觉抚上脸,还好,隔着假面具,看不出脸红。

他拉开座椅,叉了一块冰凉嫩滑的果冻咽了,荔枝果肉爽口清甜,立刻决定不计前嫌,用专业合作伙伴的口吻问:“今晚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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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六点,杯户大酒店主厅门口,宾客正排队等待安检,里面水钻枝形吊灯用防弹链条加固,贴有“禁止射击”标语;高层有围挡防止意外(或谋杀)跌落,忙碌的侍者则正往每一个圆桌上放生命安全宣传卡片,卡上印着礼品领取规则:整场宴会中没有出现氰化物即可。

“我们一定要在已经如此危机四伏的婚礼上办这事?”瑞纪叹气,“新娘子多么可怜。”

“让新娘重新考虑结婚人选是好事。”

“我还以为我们是去保护新郎和新娘的,米花町多么需要这种让人振奋的快乐事情。”

“如果我们行事顺利,就不必成为婚礼的意外。”

“说起来,新郎是谁?”

“中富海运创始人的独子,中富礼次郎。”

“好吧。你说得对。”

 

瑞纪跟着主摄影师,扮演一个兢兢业业但笨手笨脚的副摄,镜头对着笑颜如花的新娘。按被他迷晕的人所签合同来看,把新娘子拍得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掌镜位不能出错,黑羽猜这视频将在某天成为新郎脱罪的铁证。当然,这难不倒他,本来新婚燕尔大隐于市的安室夫妇就没资格收到这等大富豪的结婚请帖,没有犹豫就放弃了瞒过安检,安室干起他在波洛的服务生老本行,瑞纪则混进了摄影团队。

安室托着香槟和马提尼,周到地在闲聊宾客间穿行,每当有人点头致意便往附近桌下安排一个小型信号干扰器,直到整个会场都被安排好。

“完毕。”安室在执行任务时变得话少。

“收到。”瑞纪这边也将音频调试好,按下旋钮伴着经典情歌金曲,大屏幕上开始播放新郎新娘的童年视频,就是所有在婚礼上吃席的人都看腻了那种,两个笑得看不出鼻子眼睛的小婴儿如何长成挺拔的少男少女,然后机缘巧合相遇恋爱结婚站在了这里。无人在意这段佳话,司仪的眼睛只往屏幕右下角已经被黑羽回调了十五分钟的显示时间看。

“够寒酸的。声名在外的中富家少爷举办婚礼,居然连乐队都不请一支。”黑羽冷笑,他还没忘记在新加坡吃的枪子。

“兴许是好不容易回到日本,学乖了一些吧,”安室话锋一转,“据说他上次在新加坡犯事招惹到怪盗基德头上,吃了大苦头。”

“要是真学乖了,哪轮到我们出现在这里。”瑞纪无视了后半句。

“说起来,瑞纪小姐理想中的婚礼是什么样的?”

“干我们这行还能闲到聊这个?”

“波洛的同事都知道我的事了,说是很想看看我们的结婚照。”

“回头我P一张给你不就得了。”瑞纪单方面结束了话题,将背景音调至更低BPM的慢音乐,头顶灯柱的强度减弱,缓缓从人群上方扫过,随后暗了下去,宾客落座,等着新娘的父亲挽着女儿将她交给新郎。

“我们等的人还没有到吗?”瑞纪离主舞台更近,心知时间已经调得不能再慢了。

“要毁掉他们对本来就不可靠的中富礼次郎的信任,办法有很多。”

婚礼进行曲的前奏已经敲响,父亲挽着新娘,眼里闪着泪花,缓步但坚定地走上红毯。伴郎在台下坐立不安,紧紧捧着戒指盒,新郎马上要将它套上新娘纤细的手指,众人都屏息等待这万众瞩目的时刻,不容出错。

“来不及了,”安室的声音从耳机传来,“按我们自己的方法来。”

瑞纪应声抬手,扑克牌飞出,纸片破空声划过黑暗,正中目标,伴郎发出小小惊呼,随即蹲下身子摸索。戒指盒摔开了,黑暗中璀然一瞬的光粒被瑞纪手中的丝线捕捉,被牵引着一路叮铃哐啷地在众人注视中滚向摄影师方向,有人弯腰试图去捞,均被灵巧避开,直到在戴着鸭舌帽的金发女孩面前停下。她半蹲的姿势遮住大半张脸,戴着手套将戒指捡起:,开了个玩笑,“我算是提前接到新娘捧花的幸运儿吗?”

宾客都笑起来,紧张的气氛被瓦解了,戒指在他们手中一个个接力,最终有惊无险地回到伴郎那里。

“没问题吗?搞地下交易的人待会是放弃走人还是暴起杀人,可说不好。”

“不会,他们只是在测试中富是否值得信任,”安室笃定,并不自觉翘起嘴角,“况且我们有生存率之神在。”

“哪里?哪里?基德大人出预告函了?我怎么不知道。”

背后的婚礼舞台上,中富礼次郎递出的钻石戒指像一粒爆开的玉米炸出花朵,一张纸条哗啦展开,用鲜红荧光字体写着“WARNING”。在危机四伏的米花町,这种玩笑纸条约等于炸弹爆炸前兆,土生土长的米花宾客们从小受过千百遍消防训练,立刻训练有素秩序井然地站起来走了,黑羽看了叹为观止。

“这么可爱的恶作剧,和基德的风格真是一模一样。”

黑羽假装一个字也听不懂,和安室混在人群中往外走,不意外地看见那位风见警官,想来这位降谷先生早早安排了便衣在这边候着。

“说回刚才,其实我更喜欢日式婚礼。”

“哦哦。”谁问你了?黑羽呵呵,不愧是很会烹调鱼料理的、比他大了十二岁的传统男人。

“但是,无论如何也想与新娘交换誓言,”安室继续说。背后传来扭打声、脏话、人群的惊呼,看来是公安发力在抓人,比二科抓基德实在多了,拳拳到肉。瑞纪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安室毫不脸红、猝不及防地抓住了瑞纪的手,像个戏瘾大发的台柱随地大小演。

“逮捕!”风见扭着不法分子手腕,一把拷住,暴喝一声。

“……对她至死不渝,直至生命的尽头。”安室不为所动地说完了,从瑞纪的口袋里摸出还没来得及归还的戒指。月光穿过剔透的钻石,里面纯洁的空无一物。

真、真的假的?黑羽被逮着手腕,眨巴眼睛,汗流浃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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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两周后,安室夫妇迎来短暂的休假日。不知为何,米花近来的犯罪率和伤亡率大幅下跌,震动警视厅的程度。但特工副业歇息,不代表三面颜的社畜可以不工作,也不代表享誉国际的高中生怪盗不需要做暑假作业。

波洛咖啡厅内,安室来到一奋笔疾书一目十行的高中生男孩后面,给他端上今天第二份巧克力瑞士卷。一小时不到,他写完两个厚习题本。

既面生,又好像在哪里见过,为什么?安室对着男孩很有个性的炸毛头发和裸露的光洁后颈思忖。

男孩缩了缩脖子,警觉的猫般回头,蓝瞳雪亮:“怎么了?”

“抱歉,看您桌上东西有点多,放这边可以吗?”

“谢谢。”男孩简短答复,埋头和暑假作业缠斗去了。

“那个……”

男孩略皱着眉抬头,似乎是讨厌专注时被打扰的类型。

“这里,”安室指指自己的下巴,“吃太多甜点的话,会发炎的。”

那是连着演了两个星期瑞纪闷出来的痘。黑羽噘嘴,但仍旧像个普通食客那样回答:“谢谢关心。”

“不介意的话,我送你一杯甘蓝汁吧?和蛋糕搭配也很爽口。”

“诶?可以吗?”

“当然,”安室笑吟吟地,“是第一次来波洛吗?”

“你们这里很有名,不过我家住的远,所以第一次来。”

“那还真荣幸。可以问你的名字吗?”

男孩瞪大眼睛,左右看看,指向自己:“这是……搭讪?”

“……”安室微笑,“抱歉,是我唐突了。实际上我刚结婚不久。”

“呃?恭喜。新婚快乐。”

“安室先生真是的,又在炫耀你那位可爱的妻子了!”梓小姐走过来,满脸堆笑推开安室,“抱歉啦这位客人,我们这位每天都沉浸在新婚的幸福中,逢人就要提一嘴。”

“是和喜欢的人结婚了吗?”男孩一副憧憬的模样,“真好啊,是怎么认识的?”

“在冲绳旅游时认识的,我们一见钟情。”安室毫不迟疑,这是他俩编造的一致对外的说法,虽然黑羽并没有在米花町和人解释的必要。

“在冲绳一见钟情,”黑羽笑了,脑海里浮现的是那辆飞驰的、装满炸弹的神秘列车,和拿枪指着他脑袋的波本,“听起来真甜蜜。”

“突然开始烦恼下班后要和瑞纪去哪里玩了,”安室也笑了,看着黑羽的脸,“或许是因为……你的眼睛很像我妻子的。”

“和小孩子说这种话,对我和您的妻子都很失礼哦?”

“抱歉,不打扰你学习了,”安室端上饮料,“请慢用。”

又有人推门进来,是波洛的常客犯泽真人先生,他表情凄苦,显然又是在音像店一个人干了那四个倒霉催侦探的活,波美太郎毛茸茸地东嗅西嗅,突然弹射起身,像个炮弹一样一头砸进黑羽怀里。手忙脚乱去捞狗的犯泽和黑羽四目相对,寻常咖啡馆内杀气一瞬四溢。

毫不知情的黑羽:“吓?”

是那个和工藤新一长得很像的……生存率之神!犯泽心有余悸,差点就拔刀相向,波美太郎丝毫不察,欢快地舔黑羽的脸。

“客人很讨小狗喜欢呢。”安室也走过来,笑眯眯地抚摸米花町最声名在外的网红小狗。

波美太郎被黑羽训练表演小狗魔术,被安室带练保卫米花,这二位实实在在的再生父母一起在它身边,狗幸福得像刚出生,窝在黑羽怀里呜呜撒娇。

淦,不知为何这两个人抱着我的狗宛如作了夫妻一般。犯泽握着笔,咬牙切齿把菜单戳出两个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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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瑞纪收到安室透的邀约,参加米花町夏日最热闹的花火大会,这位危险的丈夫手持花束和门票,表情期待得不像演的。

“安室先生,”瑞纪清了清嗓子,“你知道我只签了一个月的临时合同吧?”

“我知道。”

“那就没必要为了掩人耳目做到这一步。”

“和那个没关系,”安室将花塞进妻子怀里,“瑞纪小姐,你愿意和我去约会吗?”

明知这是试探,但隔着两层马甲,黑羽并不发怵,反倒跃跃欲试。或许和马甲也没关系,他心知肚明自己有在没必要的地方迎难而上的挑战欲。

“真是的,我还得换衣服,绑头发,麻烦死了,”瑞纪佯怒,站起来把花插进玻璃瓶,“下次记得提前约我。”

 

花火大会游人如织,道路两旁是漆成喜庆红色的美食小摊,瑞纪扎了个丸子头,别了簪珠头饰,手拿一颗鲜亮苹果糖,步履轻俏,浴衣的大蝴蝶结在背后如花朵盛开,一路走过引无数人回头注目。安室和她并排,戴了个狐狸彩绘面具遮住面容。

黑羽仗着无人认识她这张假脸,嘻嘻打趣:“看来安室先生对自己在米花的受欢迎程度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我是为了保护瑞纪小姐,万一你被炎上可就糟糕了。”安室恬不知耻回敬。

黑羽很不满:“为什么是我?明明现在好奇你是谁的更多。”

“那我们说不定会一起被扒,也不用再继续这行了。”

真敢说,谁敢扒拉你的身份。黑羽半月眼,但转眼又被一旁烤棉花糖吸引了注意力,兴冲冲排队去了。安室在旁边的摊位拿了炸鸡块和啤酒,更确信约会对象是个小孩。小孩都来干这行,不得不说日本已经完球了。

两个人边走边吃边闲聊,无视了所有路过的套环和射击摊位,大众享受的祭典,还是不要出现两个炫技的特工为好。

美食街尽头的河川边上有许愿树,已经挂了许多红蓝纸签和绘马。金色的流线从树枝上垂落,映在深蓝邃远的天幕中。

安室买了两块绘马,提笔思考,最终写下四个字:日本和平。

黑羽差点把嘴里的棉花糖喷出去,能在这般浪漫氛围中许下如此战狼愿望,看起来着实命苦。

“瑞纪小姐要写什么?”

黑羽看了一会安室的板子,表情渐渐沉静,作为对他使用了“降谷零”身份许愿的回敬,他抬手写道:潘多拉。

“这是什么意思?”安室果然很好奇。

“不告诉你。”瑞纪狡黠地笑。

安室耸耸肩,礼貌表示不对同事隐私追究太多,又在自己的绘马上加了一句:希望这个夏天不要结束。

今夜的第一朵烟花在他们头顶徐徐炸开,焦香甜美的棉花糖正在黑羽口中融化,像初恋的味道。晚风吹动安室柔顺的金发,他抬手将面具撑起,灰紫的瞳孔满含笑意。黑羽面红愣神的一瞬,这张真心笑脸如露水般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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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木财团出手阔绰,打款及时,在米花赚到的钱足够黑羽拿去给基德大舞台烧,暑假工的目的已经达到,他想提前走人。

桌上是三个揉成团的作文纸,比起天下的大怪盗需要给自己编篡日记应付作业更丢人的是,落笔竟是类似恋爱的内容——多面颜的完美骗子真是太可怕了,honey trap的天选人才,对青春期少年来说更是大杀器。

“提前结束合同?”慈眉善目的HR推了一下眼镜,表情沉痛,“濑户小姐,你知道米花町的人口老龄化到了何等地步吗?你知道每天外流的人口有多少吗?作为年轻、高素质,技术过硬的人才,你怎么忍心轻易说出这种话?”他越说越激动,黑羽在逐渐亢奋的语气里甚至听到了子弹上膛的咔哒声。

“……我也不忍心这样,但是在活一天算一天的米花町,守信比什么都重要。”HR长叹一声,转椅背了过去。

“等一下,等一下!当我没说。”黑羽连连摆手,从平平无奇的房间天花板上伸出的热武器探头应声缩了回去。

“太好了,”经纪人转回来,握住他的手,表情殷切,眼含热泪,“天知道我有多么不想再给米花今天的死亡报道增添一个数字。谢谢您,濑户小姐,您挽救了一条生命。”

黑羽已经没话说了,霸占了整个沙发,下巴搁在靠垫上刷手机看任务,安室从厨房探出头来:“怎么了?瑞纪小姐心情不好?”

被这张好脸噎了一下,黑羽更郁闷了。

“是最近的餐点不合胃口?”

“没有。”

“哈罗不乖吗?”

“哈罗是好小狗。”

“果然是工作太累了吧?”

“只有你打三份工才不会觉得累吧。”

“三份工?”安室警觉。

“铃木财团兼职,波洛的料理人,丈夫。”黑羽面不改色补救。

“这么说来瑞纪小姐也是一样的辛苦。”

“为什么费这么大劲扮演完美的丈夫?”黑羽翻身伸了个懒腰,“你看我就懒得演什么完美妻子。”

“没在演吗?”安室笑道,“我的朋友都差点信以为真了。”

“我有一个朋友。”黑羽阴阳怪气重复。

“倒是瑞纪小姐,觉得我这样就是完美的丈夫了吗?简直天真得让人担心了。”

黑羽太过年轻,犯了没有对照组的错误(如果他爸还活着,可能会好些),一时语塞。倒不如说从夸安室是完美丈夫开始,已经棋差一着。

“……只是作为有竞争关系的同行评价一下你的敬业罢了。”黑羽愤愤。

“和瑞纪小姐合作我也很开心。”

“那当然,我是谁。”

“是啊。是谁呢,真难猜啊。”

“我可没有纠结过你的真实身份。”黑羽空口白话。

“是吗?以瑞纪小姐对任务前因后果刨根问底的表现来看,不好奇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你知道答案。”

黑羽眯起眼睛,握住藏在沙发下的烟雾弹。

“别紧张,”安室举起双手,“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对爱开玩笑的KID,我会更温柔一些——足够回答你刚才的问题吗?”

“……”黑羽转转眼睛,松了口,“虽然你们比二科讨厌一些,但也不算坏人吧。”

“能和天下的大怪盗合作,我很荣幸。”

“彼此彼此。”

“每天穿裙子戴假发很累吧?”

“瞧您说的,每天对着穿裙子戴假发的人献殷勤也很累吧?”

“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我们在这里说的所有一切都应当是谎言,所以你说吧,我会看着判断的。”

“最开始只是想让合作顺利且长久一些,如果不行的话,起码不要妨碍我的工作。”

黑羽倒是同意这个,在做基德时,几乎唯一能信任的人只有自己。

“但瑞纪小姐的反应太过可爱,实在忍不住去逗。”

黑羽面色不动,但明显气得鼓了起来,还泛红。

“……就像这样。”安室笑出了声。

厨房里烤箱转好了,黑羽闻到浓郁奶香。

“今天吃芝士肉酱焗饭,”安室给自己套上胖乎乎的隔热手套,“可以治好天下的大怪盗的工作倦怠吗?”

“没有甜点免谈!”

“蓝莓布丁。”安室早有准备,眼神揶揄,意思是天下的大怪盗实在好哄。

黑羽差点要厥过去,第一百零八遍想辞职跑路,从此不踏入万恶的犯罪都市米花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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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以后还会经常见面吧。”月光下,降谷仰望一身白衣的怪盗。

KID从对光工作中抽离出来,刻意睥睨道:“铃木老爷子这么有诚意,我怎么好不捧场。”

“是啊。大概我也会一直接到保护怪盗基德的任务。”

“大忙人真是含辛茹苦。”

“不辛苦,我的任务目标警惕心强,能力也很让人放心,不会轻易让人靠近。”

“把监守自盗说得这么好听,”KID收了扑克枪,把赃物扬手一抛,“还你。”

“这个也不是潘多拉。”降谷若有所思。

“这是我的主线任务。”KID叠起腿,浑身上下透着即将离职的畅快,“不劳烦前同事操心。”

“我们可以延长合同。实际上,我刚好很缺一名协助——”

“免谈!”KID扯过披风,变回瑞纪的模样,“该去汇报了,我可是完美主义者。”

“爱挑衅的完美主义者。”降谷补充。

“别说的好像很了解我一样。”

“头脑很好,身手敏捷,擅长魔术、潜入、破译、易容,变声,”降谷掰着指头数,“爱吃甜食,讨厌鱼,小孩子气,睡相很差……”

“后面是多余的!”

“除了不知道瑞纪小姐姓甚名谁,了解你的程度可以打80分吗?”

“别想套我话。”黑羽冷静地说。

“没有套你的话,我只是在复盘这场短暂的婚姻罢了,”降谷居然苦笑了,无辜下垂眼显得楚楚可怜,“别看我这样,其实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呢,结婚和离婚什么的。”

黑羽倒完全没考虑过他离开后会怎样,愣道:“什么离婚?不是会有新的安室瑞纪入驻吗?”

“瑞纪小姐低估自己对我工作的帮助,”降谷摇摇头,“随时感到有人可以依靠的状态对我来说太过危险。”

“嗯哼,可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样可靠又强大。”

“是啊,”降谷爽快地承认了,“所以就算有新的‘妻子’,也不是瑞纪小姐你。”

又来了!黑羽一哽,这到底是什么?可怕的公安的怀柔策略?

“因为我完全没想过会遇到一个真心喜爱哈罗,也真心期待我做的饭的搭档。”

“……哈罗很可爱,你做饭也很好吃。”

“谢谢你,”降谷微笑,“我度过一个愉快的夏天。”

“也谢谢你,”黑羽摆摆手,“再见。”他没有选择用“让我们在月光下再次相逢”的句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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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古田,蓝鹦鹉酒吧内。

黑羽百无聊赖,一身黑白酒保服,帮寺井爷爷擦酒杯。从飞驰过米花大街小巷的白色马自达车身抽离已有一周,他居然有些怀念潇洒划开夜幕的暑假工生活。虽说怪盗基德也有机缘巧合承担了解谜破案、维护治安的时候,但专程当黑暗英雄的滋味也不错。不知道那位忙碌的三面颜社畜过得如何,他出神想道。

电子乐响起,自动门打开,来客人了。

“欢迎光临,”黑羽笑容满面打招呼,“空座位都可以……”

金发灰瞳,灰西装的男人踏进店内,身旁跟着梳子眉毛的下属,黑羽卡壳:“……坐。”

安室无视了座位,目标明确,径直向他走来。黑羽心如擂鼓,拿出一张酒单:“需要点什么?今日推荐是……”

“其实,我来找人。”安室在黑羽面前的高脚凳坐下。

“本店没有这种服务。”

“请通融一下,我只是一个刚失去婚姻的可怜男人,前妻已经毅然离开我所在的城市回了老家,”安室张口就来,“我的小狗非常想念她,每天都坐在她的卧室门口等着她开门,都饿瘦了。”

一流的骗子黑羽快斗知道,最容易教人相信的谎言便是掺了一半真话的。

“你的小狗呢?”黑羽不为所动。

“蓝鹦鹉酒吧禁止宠物入内,不然我就带哈罗过来了。”

“是打算让狗狗指认你的前妻?”

“那我这个丈夫当得也太失败了,会让你失望的,”安室圈了一杯纽约酸,“对吗?黑羽快斗小朋友?”

黑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铭牌:“我这个年纪对婚姻还没有了解。”

“就算是现在这张脸,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瑞纪小姐。”

“好吧,好吧。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很想说,单纯的KID低估了公安的下作手段,也不该草率认为我们就是好人,”安室笑笑,“但我用在你身上的监视器都被发现并拆除了,所以后来不再做这种无用功。况且合作需要信任。”

黑羽翘起嘴角,示意继续。

“其实答案很简单,我们网红小狗的饲主犯泽真人先生见过你和他的同事一起放学,”安室给出答案,“眼睛很像我妻子的高中生。”

“就这???”黑羽也忍不住吐槽,虽然是他自己翘着尾巴露脸的。

“我倒觉得这样很好,毕竟在米花町那样危险的地方,擦肩而过的人很可能不会再有第二面缘分,”安室顿了顿,“你介意我用缘分来形容吗?”

黑羽才不上当:“说吧,你想要什么?”

安室回头招呼风见过来,后者从文件夹里抽出满满十页的合同条款,黑羽看都没看密密麻麻的方体字,直翻到最后,已经有一方签了字:降谷零。

“……你也知道,用这种东西是没办法困住我的吧?零先生。”

“如果我继续扮演你心中的完美丈夫,这样可以吗?”

“什么啊,搞得像我要在婚姻届上签名一样。”

“也可以呀。我明明都在婚礼上向你发过誓了,”安室表情认真,“对你至死不渝,直至生命的尽头。”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