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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1-04
Completed:
2026-02-11
Words:
52,034
Chapters:
9/9
Comments:
19
Kudos:
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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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its:
1,574

【素希/all希】血石榴

Summary:

跟柠老师边聊边写的 摄政素世×新王立希
ABO 素A希O 非1V1 宫廷权谋
目前更新到爱素希3p章
2026.2.11日更新到第九章
所有地名人名全部都是编的 柠老师友情提供若干

Chapter Text

烦扰又无聊的庆典。

 

椎名立希的眼神从镜子上收回,伸手去拿桌角的点心。瓷白色的碟子中放着成堆的曲奇饼干,夹着酸甜的蔓越莓烘焙而成。里边相当干净,没有碎渣,麦棕色裂开的质地里带着更深的焦面,展现出没被人碰过的诱人和芬芳。

 

放在这里的本意也许是是考虑到不会有人真的吃它们。庆典的厨房相当的忙碌且尽职尽责,数不尽的肥美牲畜被屠宰、剥皮、去掉脏器、刷满油脂置于烈焰上烘烤,一捆捆的迷迭香、洋葱、小香菜和含盐黄油被用以调味,同时桌边总是佐以满杯的美酒。今年奈尼克的葡萄大丰收,连带上缴的美酒都份量可观、诚意十足,从那奉命而来来的商人满脸堆笑,满口花言巧语,只求这微不足道的特异美味能在宴席上令新王陶醉。更别提这种地方还有十几数十,数不清的丰饶特产和奇珍异宝送到王宫,堆满了镶上宝石的地板,令门廊和凉亭飘起醇香的薄雾,等着她的一个点头。

 

一盘曲奇自然没有什么可金贵的。甚至平凡到足以令人发笑。可她真的饿了,从睡醒开始为了这该死的面子工程便滴水未沾,直到阳光洒进嵌满金色花纹的前厅地板,一闪一烁的跳起舞来时,令人折磨的梳妆仍未结束。

 

肚腹轻微作响,唇瓣干涸燥热,不得不承认要是这时候还有热茶相佐就更好了。但她并不贪恋口欲之欢,只是在饥饿作祟下想象一回便浅浅作罢。注意力又转回口齿间的圆形硬物。甜蜜的碎屑被唇齿刮下,舌尖先一步尝到了饼干的甜蜜和麦香的颗粒,胃部欢欣鼓舞,高唱着饱腹的颂歌。

 

咬。——没有咬下。

 

素世的手稳稳的握上她的手腕。干燥温暖的拇指抵着腕骨,身形投下的阴影笼罩着尚未梳妆完毕的年轻国王的脸。那只手纤细修长,没有什么劳作痕迹,自然不曾带上椎名立希手心那因军事训练留下的刺人硬茧,并且被香润膏体和温暖的水流养育的圆润柔软。

 

这是一只本不该任何人忌惮的手掌,但椎名本能的感受到威胁。是对这个人的威胁感。为了不露出会被解读成怯懦和妥协的神情,她按照从小受过的政治教育的范式缓慢的抬起眼,从头到尾没有挪动过一丝躯体,手臂、肩膀和眼睛组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攻击姿态。没有人可以击倒她。

 

但素世只是弯起那双残忍的蓝眼,唇角噙着浅笑,毫无畏惧的迎上她的目光,尚未梳洗结束的新王看到未婚妻那染过花朵汁液的眼尾轻轻扬起,为她本就飘忽不定的脸上添上一丝陌生的韵律,天真又奇特。来不及虚情假意的恭维和称颂几句,那双手缓慢又不容拒绝的拉开她的手臂,把那块甜蜜的小麦糖粒混合物从她的唇齿间挪出,上面还带着牙齿留下的浅淡咬痕,黏坠着几丝唾液。

 

“陛下,这个太甜了,”长崎素世不顾污秽的亲手将其取下,丢回碟子。那块刚被她渴望咬碎在嘴中的点心瞬间四分五裂,碎渣溅满了碟子和周遭,凄惨的仰躺在碟底。“对您的牙齿不好,别再去吃了。”

 

“你过于多嘴了。”她毫不领情,色泽浅淡的双唇吐露出抗拒。“这种事啊还不需要你来教育我。”

 

新统治者蹙起眉,俊美的脸庞上仿佛绽开一丝裂缝,连带那颗标志性的痣都带上危险的气息。她那漆黑如夜的长发从斜侧被分为两簇,垂在眸前的发丝随性而不凌乱,透露着松弛、平等的意味,另一侧则全部撩起置于耳后,露出细密交错的鬓角,仿佛雌狮的短绒。人们倘若仔细的审视她时,视线的重点又会顺着发根自然落在耳际那侧三角金属挂坠之上。而上面铭刻着那不可侵犯的国徽。新王那完美无缺的脸既是艺术又是象征,任谁来都会如此承认。

 

“我只是关心您,陛下。”素世爱她那尚未被确定和捕捉的形态,对这言语的小小反抗熟视无睹,原谅了她这点不识好歹。她走到对方身后,晦涩不清的影子也跟着挪位,光线无遮无拦的落在桌前,椎名更加看清那盘遥不可及的碟子里散落的碎渣。

 

对方的伸手抚上那美丽又幽暗的发丝,手指在其中穿行分簇,指尖触碰过耳际和后颈,留下微热的触感,熟稔的仿佛是与生俱来的责任与义务一般。她低垂着眼,声音像浸了蜜。“今天还很漫长,您还有不知道多少杯酒要喝。饱腹和甜蜜让人迟钝,我那么做是要您保持敏锐。”

 

算得上恭敬、卑谦的话语被抛掷而出,而叙述者的咬字微妙的尾音总让人觉得并非本意。身后手指在发丝间的游移优雅而从容,好像又回到了那寻常的体贴入微的未婚妻角色。只留下椎名立希带着她那被侵犯的、赤裸如活肉般的自尊原地焚烧。对于折磨她这一点对方总是如此的天赋异禀。

 

新王那还带着糖渍的指尖缓慢嵌入掌心,掌骨轮廓清晰的绷起。那目光从饼干上抽离,仿若倒带,再次回到镜前。

 

“瞧瞧您,这才是一个王的样子。”

 

素世梳理完她头上最后一丝没被照顾到的柔滑发丝便闭上了眼,俯身靠来,带着戒指的手指轻柔的置于她的肩颈,像两只雪堆上静立的白燕。她被那温香软玉的怀抱包围,咫尺间晶润温暖的气味侵袭鼻腔,如此轻盈、讨喜,泌人心脾,穿过胸腔时却在她心里却残留下一丝可悲的苦味。

 

那只的手轻车熟路的抵上她的下巴,要她仰起脸,她照做,于是便看见镜中人那年轻俊美的脸带着恍惚又无辜的神情,眉眼间尚未脱去稚气,被那双母亲般的手牵弄着,不得不百依百顺。

 

一帐之隔的门外吹来狂欢和美酒的气息,熙攘的叫骂和略带醉意的称颂犹如暴雨前酝酿中的震颤水汽,抚过继承者的心尖。

 

指尖更深的抵入掌中。

 

这才是你的舞台,是那不见血的战场,要用那舌头和酒精的薄剑去征服才是。为那可悲的自己……夺到站起来的砝码。

 

椎名立希还是对自己的情况估计的太过乐观了。或者说,用父辈的话来说,她的身上还满溢着天真,仿佛一只冒着傻气的苹果。贵族们总以厌恶的口吻对此避之不及,她在家族中亦步亦趋,却因为缺乏有益的教导,仍然败给自己那毫无经验的天真。

 

礼服纯洁如鸽翼,包边厚重紧实,肩廓和胸前被用仿若流动的金边勾出挺拔的线条。她从小执剑,在锋刃和刀光的打磨下浑身纤细修长,双眼神采奕奕,气质犹如毛皮光滑骄矜的头狼,更何况她现在比青年阶段长高了许多,于是每一处都比原先更透露出从容、流畅、轻盈。如果不是因为此次庆典还关乎着和平的主题,除侍卫外不允许出现任何武器,配上那把自先王那继承的宝石细剑,也许更能衬出她的俊美无匹。

 

步过厅堂时走向各处都有祝福蜂拥而来,齐声唱诵着祝福登基、祝福丰收、祝福和平之类的话语。她听闻只是抿唇微笑,眯起烟水晶色的眸子,表情介于心领好意和享受称颂之间。

 

喧哗像海浪一样扩散传递至每一处,一阵阵拍打在身上。到时候了。她在心里默念,深吸一口气,用指尖将杯中橙色的酒液端平。芬芳柔滑的酒气有利于平稳心神。

 

她走向观察已久的目标——老臣格伦威尔公爵,父辈的财政顾问,以务实和中立著称。对方正在某个人的旁边若有所思听着介绍收成好坏或者马匹收藏的话语。话题倒是很安全,故意卖弄自己已经远离权力中心的情况吗?初出茅庐的新王不禁思索,脚步依然稳定,开口时吐字清晰又蕴含力量:“公爵阁下。”

 

格伦威尔转过头,看见她的脸后便微微躬身,堆起无可挑剔的恭敬笑容。那笑容既不失上位的权威,又恰巧的表露出讨好,毕竟是她的长辈,椎名立希对此并无反感。

 

“啊,陛下。”他执起酒杯,杯口自然的迎上来。

 

“我想跟你聊聊今年东区的商品税收问题。”她干脆利落的抛出话题,眼睛带上探求的意味,但并不露怯,像是真正的一国之主。但在她摆好架势的刹那,那老人的目光便从她的肩头滑开,自然的犹如一滴水银融入大海。

 

还没得到答案的新王被华服包裹的小臂突兀的附上了重量和热感,那手臂的主人和她紧紧相贴。红茶的香味轻巧的递进她因酒精而微微发热的鼻腔里,再传递向下,在她心头蓦然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细网。啊。又是这该死的女人。

 

“啊,陛下,您在这里。”素世轻声细语,举起了手中的酒杯与之相碰,说着与她有关的话语却并连一个眼神都奉欠。椎名立希这个角度能看到她柔软的蜜棕色卷发滑过裸露的脖颈,止于胸前那收束的布料里,和一侧流光溢彩的宝石胸针很搭,赤裸的颈项端庄又光洁。那美丽的王后却又是那样的让她畏惧和嫌恶。

 

只要是这个艳俗逢迎的女人在说话,那么所有人都会侧耳倾听予以重视。那甚至不曾投注在她这个名义上的王身上的重视。税收…她几欲张口追问下去,真相的棱角在无穷无尽的海水间探出一处,却瞬间又被吞没不见。“公爵阁下,我们刚刚谈到了哪?关于葡萄,我记得今年您那里的土地收成极好是吗?”

 

格伦威尔脸上的笑容变得增色不少,简直可以说是生机勃勃,椎名立希心里变得更加悲戚。对方把自己那个问题抛诸脑后,顺着素世的话头谈笑起来,热情又略带吹嘘的描述起本地葡萄的收获数量和酿造工艺,附带口齿条理的介绍起自己的收藏爱好,旁边几位贵族听闻话题也适时的加入其中。赞叹和笑声不绝于耳。

 

一个严肃的议题就这样在她眼前被巧妙的被消解在风花雪月的物产谈资中。

 

椎名立希被完完整整的踢出对话,不知所措。

 

显然。权臣和客人的眼睛像市井商人买卖花布一般精准又明确,容不得一点缩寸减尺,并不为她无可挑剔的外表与气质所撼动半分。来到这的人更是清楚的知道谁才是权利漩涡的中心。无论给她多少天花乱坠的奉承和讨好,她的存在也只是一只供人赏乐的宠物,不会改变一毫。

 

指腹发抖,那令人唇齿留香的酒液漾起细微的波纹,就算她有意克制也不能完全制止那沮丧溢出。如果父亲看过她这微妙的姿态,无疑会赏她一个巴掌再严厉喝止。于是为了掩饰这迟钝和露怯,新王只好在谈笑间一杯杯将酒饮下。无意的计算着自己权力的重量,却可悲的发现自己几乎没有任何底气,犹如在口袋里翻来覆去找不出半枚金币的穷人。王权在她身上像杯底薄薄的一层酒液,还没来及品尝它的甘甜纯美,就在舌尖溜走再也不见。

 

厅堂里的热浪仿佛化为实际,裹挟着果香和酒精浓郁的气味侵入胸腔。椎名立希越发晕眩,地毯在脚下仿佛波涛的海水一般浮荡,她必须离开这里,找到一处凉爽甜蜜之处,涤清这片刻的交流对她灵魂造成的污浊。

 

那只手。又是那只手,察觉到她的晃动适时的给予力量,悄悄支撑,触在自己掌心的手指温暖干燥,带起丝丝缕缕的紧密的贴和感,体温犹如烙铁,令敏感的肌肤发疼。

 

“可怜的陛下,”那温柔的声音又落在耳际,在一片嘈杂的浪声中清晰的犹如耳畔私语。素世语速平稳甜腻,拿腔拿调“您的脸有些苍白,是这里太过闷热了吗?”

 

那女人又转过头去略带歉意的向公爵抿嘴微笑,自然的向外释放信号,如同同谋交流信息一般。我们的小国王还是第一次参与这种庆典,算得上新手,因为长时间应付社交感到疲惫再正常不过。

 

椎名立希无暇顾及这些细节,只是沉默不语的点了头。甚至无力分辨擦过这耳际的柔情蜜语是真切的关心,还是持权者有意的戏谑。

 

“我……”她晕头转向,开口时干涩的声音甚至吓了自己一跳。

 

“去透透气吧。”未婚妻接过了那尚未说完的话,精准无误的猜中她的需求,递下允许她逃避的阶梯,嗓音里充满了温柔与体贴,“东侧露台人不多,很安静,夜风也许会让您舒服一些。”

 

素世微微侧身,应该是准备使唤未忙于侍奉的侍女陪行。她连忙把手放在对方的手臂上,轻轻示意。“我自己去。”

 

不加拒绝的话,她可不知道身边要多几双不怀好意的眼珠,以及通风报信、添油加醋的舌头。

 

长崎素世听闻眨了眨眼,那完美无缺的脸上好像有一丝嘲弄闪过。轻微的,闪烁一下便了无痕迹。“去吧,陛下。”她松开手,女性那匀称、饱满的触感从被放开的手臂内侧缓慢的消失,但那被侵入、被定义的糟糕感受,依然残留在皮肤之上。

 

未婚妻的手指抚上她的耳侧,理了理她那被汗浸湿细发,手掌顺势抚摸向下,又像取走一只野花一般从她手中将酒杯执走,蓝眼里满是体贴:“但别待太久,夜风寒凉,更何况您知道——”她的目光扫视一圈周遭的人群,面上无辜又礼貌。“大家会一直等待着您。”

 

她没有回话。难以下咽的艰涩简直要溢满喉咙,为了掩饰这不适青年只能步履匆匆的穿过人潮,向着凉爽的露台走去。

 

沉重的门在身后合拢。从觥筹交错和衣香鬓影中抽身,心头轻快不少,连带皮肤上那不愉快的触感也好像正随着流动的夜风散去。零零碎碎的星星点缀在夜幕间,在厚重的云层中倾斜下丝丝微光。

 

椎名立希松开颈间紧锁的纽扣,长长的深呼吸,清凉甜蜜的空气涌入胸腔,带来恍惚和放松的感觉。庆典礼服是军装样式,不过调换了颜色漆成鸽翼白,佐以皇室的金色装饰个别部位,以呈现对和平赞颂的主题。这没什么问题,但被设计的不是一般的难穿,布料裹在四肢和躯干上几乎紧箍着呼吸,用不适和沉闷提醒身着衣物者必须时刻不失风采、保持礼仪。

 

简直像被吞噬一般。

 

深呼吸过后又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被夜风吹拂后灵与肉都轻盈不少。双臂无意识的靠上栏杆,身体前倾,虽然是在独处的、私密的环境中存在,但那隐隐的不安还是叫她想要掩护住脆弱的胸膛,以一个蛰伏的姿态应对潜在的危险。

 

舌尖从左侧牙齿扫到右侧,颊侧被顶到鼓起。她口腔里的果香和酒味品尝起来寡淡不少。新王一边榨取着脑海里的所有思绪,一边又无意的将所有的要素分门别类的收归在脑海里,蓝眼、公爵、税收和王权……该死的,没问出一点有用的。下次应该转到宴厅右侧再筹备问句,素世无论再怎样用那潜移默化的影响力覆盖所有,也总会有那么一两个疏漏的地方……世界上不会有密不透风的东西,只要有一个孔洞、一点空缺,真相的流水便会向它涌去,不论是丰盈的泉涌还是涓涓细滴,在那之后总会有被自己吮入喉舌的甘美所得……

 

心神随着夜风恍惚起来,她任由双眼变得雾气蒙蒙,眼前模糊不清,那么在哪?什么时候才能做到?

 

一声轻微的叹息声音打破了空气。

 

不是她发出的。

 

不是她的声音。

 

椎名立希猛然绷紧,下意识的向腰间的佩剑所在摸去,却发现手中并无武器。来不及思索原因,她像被惊扰了的肉食野兽般倏然睁圆双眼,锐利的目光刺向那不清不楚的声源,政治本能和长期执剑铸就警戒压倒了一切混乱的思绪,此刻只剩下锋刃出鞘般锐利的反应。“什么人!出来。”

 

有人看到了她的失态?还是素世派人过来了?

 

“不不不啊…你别…、我不是那个意思……!”

 

一个身影定在原地,明显被她骤然爆发的姿态吓到。对方受到威胁后一动不动,摊开双手,一张比她年纪略小的青涩脸庞现身视线中。粉发松松收束在一侧肩膀,灰色的眸子看起来分外独特……她劫掠般的目光立马从上扫到下,最后定在那剪裁的不算多有新意的胸前衣料上,那里别着徽章,在星光下隐约浮现,她迅速阅读信息,这是个线条简约、蓝底为主的家徽。

 

…北境的,洛伦家族?

 

“陛下!对不起。”年轻人欲哭无泪似的行了个礼,柔滑的粉发随着鞠躬在肩前荡漾,满脸惴惴不安的仿若被夜灯照射下懵在原地的幼鹿,她确实也有一双鹿般的杏眼,色泽浅淡,不知如何定义。

 

“我本来是想等您走了再悄悄回去,但您待的太久了…”她不安的耸耸肩。“我太冷了…”

 

立希的脑海飞速转动,兴奋犹如海中嗅到一丝血腥气的鲨鱼。如果没记错,这是北方冻原一个管理贸易路线和驼鹿运输的族群,因为地域和血缘的因素,在权力中心的斗争几乎毫无话语权,但依靠着掌握边境雪原堪比黄金血脉般的线路运输,这些年也变得富足而著名。

 

没有权势,但钱财管够。这种家伙走在哪都是被人垂涎欲滴的肥美猎物,只等被咬下一块细细品尝。

 

运输…金钱……以及远离权力斗争。

 

几个词语被收拢归纳。随着思绪运转,一个清晰又残酷的念头划过心底,思维的火柴在白磷上被嗤的一声擦亮,让她心尖血迅速跃动起来。

 

她是有用的。用父辈的话来说简直是触手可得的好处。

 

新王在心里细细盘算,周身逐渐放松,眼神也重新被那朦胧不清的醉意遮掩,她抿起一个浅浅的微笑,在询问间缓慢的抬起眼皮。那是格雷纳特青年最擅长的诱惑把戏,漫不经心的掠过空中:“你的家族在那么遥远冰冷的地方,这微不足道的夜风也会令你惊惧吗?”

 

一柄裹蜜的锋刃捅穿了陌生年轻人那纸糊的谎言。但她感受到的却是眼前人的放松与亲近。

 

北境的继承人索性不再胡说,轻轻接腔:“那当然啦,陛下!您的存在就好似雪原中雪水,锋利……冰冷,那话怎么说来着,让人心里发冷…”

 

对方笑意尤甚,似乎被她笨拙的奉承逗乐。

 

“雪原…”新王放下架子,口齿含混的呢喃,撤去了紧绷的警戒,在她眼前逐渐回到那个疲惫、柔软的、不知所措的状态。仿佛刚离开母亲,新生的幼崽。

 

粉发少女上前一步。不再畏惧她的光环,但也没有放松太多,依然略显僵硬的站在一旁。哈哈,世人都说和王相处是门“保卫脑袋安稳立于脖子上”的艺术,这是由母亲千叮万嘱的箴言,商人世家那代代相传的直觉,她可不会接受到一点好意就完全得意忘形……

 

但……

 

“我去过你们那里。曾经。”

 

新王原本一只手正抚着腰间,深陷在回忆的泥泞,但此刻那只漂亮的、惯于执剑的细长手指运动起来,仿佛跋涉过脑海里的雪山,轻抵上了下颔。对方被月光映亮的俊美的脸上微微蹙着眉,眉骨投下一小片思索的阴影,衬得那双仿佛欲火的紫红色双眼更加美妙。

 

哇哦。她真好看。

 

她的视线自然的被手指牵引,落在国王小巧的下巴,以及色泽浅淡的薄唇上——那里正语调轻缓的吐出更多的回忆:“我们或许在十多年前见过呢?我跟父亲和……姐姐,从哪走过,想去往更北之地的阿卡莱……”

 

新王收回目光,微微侧过脑袋,仿佛刚从漫长的梦中苏醒,但这一举恰巧撞上她那正略显失态的、懵懂探视的双眼。椎名立希捕捉到这一丝爱慕,将它暗暗收下,回应以微笑。

 

“雪原的星空比溪水更清澈,比钻石更明亮。”那轻柔的话语犹如蜜糖,尾音越发低沉,几乎接近耳侧私密的倾诉,千早爱音不自觉将身体挪的更贴向她的那边。“可惜……我们当时出了一些问题。没能去到阿卡莱。”

 

那笑容变得多么的苦涩和柔软,混合着一点无可挽回的自嘲。

 

千早爱音被这压抑的郁落捉住,无法呼吸。

 

冰冷剔透的雪原水横亘在她们中间。

 

“抱歉,说的太多了。”面前的人迅速收起那一丝细不可察的脆弱,片刻便整装待发,透露出好整以暇的平静,王族的躯壳、礼仪、神态又回到她的身上。“夜晚确实有些冷了,你不觉得吗?我们应该回去了…”

 

她难以抑制的感到失落,像围着人的脚边打转但什么也没讨上的贵宾犬。这感觉真坏,豪爽快乐的雪原人最讨厌一无所获。

 

但很快,一个柔软的枝条抛在她的手中。“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

 

“…千早爱音。”她回答,因为愣神,迟钝又沙哑,还欠缺一个应该面对王时保有的礼貌微笑。

 

椎名立希勾起唇。她的名字举国称颂,无人不知,可此刻还是被她小心呈上,犹如一个举起的礼物盒中静躺中心的宝石。她知道,这是不用花费任何代价又显得诚意十足的一个礼物。

 

“我是椎名立希。谢谢你,小姐,”她拉开沉重的门把,步履迟缓,抛下一句近乎私语的轻叹“和你在一起的这一会真的很愉快。”

 

千早爱音回归独处前,听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句称谢。光晕明亮的室内在打开的门缝间招手,仿佛母亲那愉快而宽慰的怀抱。

 

那尾音轻柔的在空中漂浮,烟雾般四散开,克制、柔软,微微透露出某种诱惑的气息。

 

年轻人想不明白,但仍被勾的心里发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