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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熟悉的庞然大物蹲在自己家门口,金主训不用看就知道是谁。他径直走到门前,“你回去吧,这次真的结束了。”该死,又忘了给门锁充电。他心烦意乱地从包里掏出备用钥匙,却怎么也对不准,最后掉在地上让他不得不弯腰去捡。
“结束?”一道颤颤巍巍的声音响起,是马丁的声音,但稚嫩到有些不像话,就像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一样…他抬头,恰好对上眼圈红红的马丁。
“所以,我们现在已经分手了?”马丁坐在沙发上又重复了一遍,金主训俯身将茶杯推到他面前。说实话,马丁很害怕透过蒸腾的雾气看到熟悉的脸上流露出厌恶的表情,这对他来说有些不可接受,明明前一天他们刚刚为对方染了同一个的发色,两颗在阳光下会闪耀金光的脑袋像刚出窝的小狗一样凑在一起亲近地互道晚安,但今天他就莫名其妙地来到这里,莫名其妙地接到和金主训分手的消息…万幸的是,金主训一如既往的平静,其实刚刚在门口他的疲惫与烦躁才是少见的情绪外露。
“所以,你现在才17岁?”没等到马丁的回答,金主训先笑了一下,很随意地靠进沙发里,“对啊,我们已经分手了。你要确认一下吗?”
17岁的马丁起身巡视一圈,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这个屋子里一点他的痕迹都没有。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们的衣服全部混在一起,没有人知道两个人到底在混乱的衣帽间里拍了多少照片,他们的墨镜、戒指、腰带…哦,不能说是以前,是现在,但是现在他们已经分手了,不,他并没有分手…好吧,马丁自己也有点混淆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回去,这算什么?时空穿越,时光倒流,亦或者是平行世界?这个世界的自己去了哪里,会突然多出这段记忆吗,他还能够回去吗?金主训有没有发现自己不见了,他肯定会急得团团转的…他说的是另一个的世界的金主训,见鬼!他说的是自己的男朋友金主训,17岁的金主训!他还要回去给金主训过18岁生日!
“为什么会这样”,马丁撇过头,金主训知道他马上就要哭了。果然,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17岁的马丁鼻音好重,“我不同意,我没有答应过,你要把我的男朋友还给我。”
“初恋总是更容易修成正果。”姐姐一边复述一边夸张地笑到支撑不住身体,紧急扯住马丁的衣服才能勉强保持站立。看到马丁皱眉,她立刻直起身尽力收敛笑意。“很好的想法,不过我始终觉得…或许多谈几次恋爱会更好,会知道什么人更适合自己…”
“我和主训哥就很合适!”马丁挣开姐姐的手捋平衣服褶皱,还想继续说什么却被姐姐打断,“我没有说你们不合适!只是如果多谈几次恋爱,就会知道什么样的情况下要怎么处理,比如出现问题要怎么沟通,面对分歧要怎么解决…也许你会更懂得处理自己的情绪,你不会希望自己小小的失误就放走自己的爱人吧?失望都是一点点累积的。”
她几乎怜爱地掐了掐弟弟还有一点婴儿肥的脸蛋,锋利的轮廓已初露端倪, “希望你能成功马丁,这是真心的。”
“好吧,”马丁深吸了几口气,看起来正在努力平复心情,“我让你很失望吗?”
“啊…”金主训没想到他会先问这个,一时之间有些卡壳“可能有一点吧,但那是我自己的原因,不应该怪你的。”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其实金主训自己也很想知道。当时为什么会在一起,为了申请美国的大学提前去加拿大上高中,不过,要怎么适应在加拿大的生活呢?记忆从一个精通韩英双语的金色刺猬头在派对上要了他的联系方式开始变得鲜活,有着最高的个子和最柔软的心,体贴地给了自己很多生活上和学习上的帮助,安慰他过渡期都是这样辛苦的;看起来好像很成熟会在冬天给人带热拿铁,但是随便逗弄一下就会变得红红的,差点走成同手同脚;很有自己的想法,却意外的非常受大家喜欢,走到哪里人缘都很好…金主训从来都不是越心动就会越胆怯的人,所以他问Martin:“我很喜欢你,请问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金主训不想让自己显得很坏,但他确实没想到这场恋爱会持续这么久,或许他们上了大学就会自然地分开。你知道吧!没有谁在青少年时期谈恋爱就会联想到结婚,联想到之后一起生活的几十年,联想到死了以后都要埋在一起,那太长远、也太令人有负担,心动就足够了。但现在,他看着又哭出了一个鼻涕泡的马丁,他不得不承认,好吧,世界上就是有这种17岁就想到这么多的人,知道他们谈了十年的恋爱还不够,还希望他们有一个最俗套最完美的结局。
总之,他们一起申请了美国的大学,一起来到洛杉矶。上学,这是肯定的;别的,那就说不准了。不用再遵守私校严苛的校规,不用夏天穿规定到膝上几厘米的短裤冬天穿正式的西服三件套,能想象吗?两个攒下所有钱拿去买衣服的疯子,饿得头晕眼花但几乎每周都能看到他们在古着商店、二手集市中逛得不亦乐乎,把大包小包的衣服扛回已经足够拥挤的出租屋,然后在镜子前不断换装自拍上传社媒。不是说,人只要满足了三种最基本的欲望就不会太失控吗,食欲、性欲以及睡欲…没错,那段时间他们就那么荒唐地过了。直到双方都接到跨洋电话被父母痛骂一顿、被逼问是不是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才终于开始稍微正常地活着。
渐渐的,他的账号积累了一批粉丝,甚至可以接到一些品牌推广。而Martin除了上传照片以外,还会上传自己制作的beat或demo,如果有人询问就爽快地卖掉版权。Martin好像很喜欢创作,以后可能会成为音乐制作人,这种想法模糊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主训哥!”是Martin在叫他,“晚上吃什么,我们去外面吃或者叫外卖吧。”Martin皱起鼻子,“我真的不想再吃拉面了…我的意思不是在挑剔什么,就是我们偶尔也要换换口味吧?”
“哦!”金主训重重地应了一声,“没有说你一定要和我一起吃拉面!”但最后他们还是手牵着手出门吃烤肉,因为最近确实吃了太多拉面。
Martin花在音乐制作上的时间越来越多,这没什么,但两个人一起去学校的日子越来越少,这让金主训有点不满。“不准备上学了吗?”金主训看似严肃,实则正跨坐在Martin身上,双手同时发力揉搓他的脸,“你的平时分都不要了?一直不去上课,GPA怎么办?”Martin含糊地应了一声,凑过来要和他接吻:“不要担心,我有别的打算…”
“这就是你的打算,退学然后重新申请别的学校?”金主训不知道Martin为什么会产生这样荒谬到有些不可思议的想法,“我们好不容易才申请上同一所学校。”
“有公司要和我签约,”Martin的眼睛亮晶晶的,语气中是藏不住的雀跃,“我可以先参与他们的制作熟悉流程,然后重新申请学校更系统地学习。我没那么喜欢现在这个专业,或许以前也喜欢吧,但这才是我真正应该做的,我很确定。”
“现在才说这些,你不觉得太晚了吗?”
“是这样,所以我才更应该用最短的时间做到最好,我想这么做。”察觉到金主训不是支持的态度,Martin试探着去牵他的手。
“反正你一个人已经全部决定好了。”金主训躲开他的手,彻底冷下脸。
那段时间,这样的争执成为常态。Martin先是道歉说自己之前没有做好规划才造成了现在的变化,然后强调这对他们的生活不会有很大的影响,最后像实在无法忍受一样,“我只是在追求自己的梦想,连我家里人都已经同意了,你还觉得我只是在胡闹吗?你觉得我不会成功,是这样吗?因为我做不到留在你身边,所以我们也要分手?我说了我不会走…”
“不要为了不相干的人放弃自己的梦想,那样的话你一定会后悔的。想做什么就去做吧!”金主训不想再继续听下去,抓过车钥匙走了,他开着车在城市中漫无目的地转悠。这个时候应该下雨或者下雪,金主训在心中抱怨,这样会显得很悲情。车速越来越慢,最后随意停靠在路边。
会是这一次吗?好现实的分手理由…金主训伏在方向盘上,终于意识到他们不再是那种,可以随时随地停下,然后心平气和说分手的关系。你知道吧,你一个人已经全部决定好了的没有说出口的后半句,是为什么你没有想到我。难道我会不希望你成功吗,难道我会不支持你吗?为什么我是最后知道的那一个,从来没有透露过一点想法,有灵感就写歌,有机会就卖版权,就像只是在随意赚点零花钱…他长出了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