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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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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系牢灵魂(钻石)
Stats:
Published:
2026-01-05
Words:
8,143
Chapters:
1/1
Kudos:
3
Hits:
76

(降泽)蝉的心跳【上】

Summary:

转瞬即逝的青春,快速发酵的青涩恋情。
但青春,青春啊,青春万岁。
回忆裹挟着那些连蝉声都藏不住的心绪,直直坠在夏日里。

Notes:

其实我不适合写没头脑和不高兴们谈恋爱……太纯粹了反而让我无法下笔。
……哈哈哈,我觉得笨蛋嘛,就总归是需要被人点醒的。
爱情啊,是一瞬间的事物,席卷而至,不给人任何反应的机会,等人意识到的时候,早已沦陷,溃败不成军。
捏造捏造全是捏造。
这篇的篇幅比较长,因此分成上下两部分来发,全文2w+。

Work Text:

【1】

转瞬即逝的青春,快速发酵的青涩恋情。

但青春,青春啊,青春万岁。

回忆裹挟着那些连蝉声都藏不住的心绪,直直坠在夏日里。

 

【2】

炎热的午后,御幸一也凑在窗边望向下方的操场位置,仓持坐在他的桌子上问道:“喂喂,上课的时候你就一直心不在焉吧?到底在看什么啊?”

“看我们的笨蛋双投组啊。”御幸一也笑嘻嘻地指向操场右侧的那个角落里,仓持顺着这人的手看过去,果然见到了他们队里的那两个笨蛋。

降谷晓瘫坐在角落里,整个人都犹如融化了的冰淇淋一般瘫痪在地,脸上的表情也很难看,但那双眼睛仍然固执地盯着一旁的跑道,假若他的眼睛不那么无神的话,仓持说不定会夸赞认可这是一双充满毅力的眼睛。

而泽村荣纯那个笨蛋则站在完全适应不了东京环境的北海道人旁边,用自己的外套一个劲地给人扇风,脸也用力鼓起一个气球的弧度,而后再全部吹出去,如此这般,循环往复。

“……降谷这是又中暑了吗?真是一刻都不能大意啊。”

“之后的训练还有得他受的呢。”御幸一也龇着牙笑道:“这个天气帮了我大忙了,不然像之前那样,每天都有一个大嗓门和一个煤气灶围着我转,吵着要接球接球,真让人吃不消啊。”

“哈?那到了冻不到笨蛋的季节你又该怎么办啊。”

仓持本来只是随口一问,却看到御幸一也把自己的眼镜往上抬了一下,随后便不假思索道:“我就告诉他们,捕手的耐力也是有限的,让笨蛋们自己去琢磨怎么分配练习时间。”

“你这家伙,简直就是不折不扣的混蛋啊。”

“多谢夸奖——”

“谁夸你了啊厚脸皮的家伙。”

酷暑折磨着每个人的身心,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仓持洋一终于从自己的抽屉里摸出那两罐刚买来的饮料,不情不愿地递了一罐给还在那边贱兮兮笑着的四眼混蛋。

饮料的铝制罐身上还覆盖着一层冰凉的水渍,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畅快,御幸好似看不到自己的恶友脸上阴沉沉的表情一般,爽快地接过了猎豹大人递过来的饮料。

“哦哦,感谢啦——”

御幸一也的手指正欲摸上拉环,泽村荣纯的声音忽的从操场那边传过来:“降谷你不要得寸进尺!”

哪怕俩人同对方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也会觉得自己的耳膜在接收到这个声音时好像要裂开了一样。

“泽村这个笨蛋,之后我要好好教育一下他……”

“一年级的两个投手太有活力了也不是好事,嘛,毕竟是两个不折不扣的笨蛋,慢慢来吧。”

那边的降谷晓皱着眉头不知道在说什么,泽村满脸愤恨,却也没有停过自己手上扇风的动作。

“降谷!为什么要在聊投球这样庄严而神圣的事情时说到钓鱼的事情!”

“这两个笨蛋也太拼命了吧……总是在奇怪的地方怄气,懂不懂什么叫做留存精力啊。”御幸把玩着手上的黑色中性笔,揭开笔盖,复又合上。

之后可要多注意一下那两个一不留神就会努力过头的笨蛋们才行,真是伤脑筋的后辈,只要他有那么一会儿没盯着,他们就会在怪异的点上达成共识,哪怕是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毫无疑问,这是新生的且充满了生命力的嫩芽,他们的存在感喧嚣得吵过了整个棒球场和牛棚,吵过了整个闷热的酷暑,在将来一定会成为青道的力量支柱。

捕手想到两个年轻投手同样固执的脸庞,站在投手丘上迎着阳光熠熠生辉且张扬的神色,他想到那两个新生的眼睛里承载着的那份如出一辙的对胜利的野心与投球的欲望。

“呜哇……虽然很麻烦但果然很有意思!”御幸捏着手里的笔转个没完,记分册被暑风吹得翻飞不断,于是他又伸手去压住压实。

“喂喂……不要突然笑得那么恶心啊……”仓持洋一看着队友脸上露出他所熟悉的那个贼笑,恶劣得令人火大,没忍住抬脚就踹了过去。

他那一脚将将稳稳踢在椅子的支脚位置,戴眼镜的那人连忙在墙面上借了力,稳住了自己后这才开始抱怨。

高年级的两个前辈哪怕是在教室里坐着聊天也能感受到夏天的热浪,更不用提蹲在操场那里的学生们了。

跑道上的学生们都被热得头昏脑涨,但也没有夸张到会像降谷晓那样中暑,泽村荣纯把他的毛巾打湿后递了过去:“喂,擦一擦,一会儿要干死了哦!要变成干尸了哦!你知道干尸有多可怕吗?”

蓝发青年没有接他的话头,从他手里接过那条冰湿的毛巾,盖在自己的头上,又缩回原先的阴影角落里。

“水土不服的降谷选手就好好地坐在板凳上看我投球就好了!在下会连带着你的那份心意一起努力的——哦!我刚才这个成语用得很不错吧!啊哈哈哈哈!”

“荣纯,”被盛夏的气温熏得半死不活的青年用力抬了抬眼皮,说道:“太吵了。”

“什么?!”

“泽村!太吵啦!”体育老师再无法忍受这折磨听觉的动静,朝他们这边呵斥道。

“就连老师也?”虽然嘴上如此抱怨着,但棕发男孩的声音终于小却了些许,他的瞳孔因为过度用力而缩小,看起来犹如一只受惊的猫,转而凑在降谷晓的耳边继续嘀咕,一会儿是班里女生借的那本少女漫的新单行本里的剧情内容,一会儿又是投球的事情,最后又说到了今天下午食堂里会吃什么。

“果然猪排才是最棒的,哎但是夏天果然还是少不了冰棒吧,冰棒和猪排都是最棒的!那一会儿我们一起去买冰棒吧!”泽村一手叉腰,另一手的大拇指指向自己,情绪高亢,笑着说道:“泽村大人可以大发慈悲请你吃哦!我的掰冰棒技术超好的,在长野那边每一次我的朋友们都会来找我掰冰棒哦!”

“……”降谷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总能喋喋不休地说个没完没了,好像这个年轻男孩的脑子里总会冒出新东西,他总是有说不完的话,用不完的精力,哪怕头顶的太阳无限逼近,周遭的事物无限逼近,他似乎也依旧是那副模样,永远不会改变。

这个人真是奇怪啊,降谷想到。

“啊!你还记得今天的那本漫画剧情吗!佐藤同学生气了以后都完全不想再看到男主的脸了呢!哎……”

“生气了,”话题又掉头转向昨天午休时间时一起看的那本少女恋爱漫画了,降谷晓吃力的转动着自己快要烧坏的大脑,回忆起漫画剧情后问道:“为什么生气了?”

“……”刚才还气势惊人的左投被他这句话问得哑了火,思索过一会儿以后才认真回答道:“总之肯定是因为男主的问题吧?”

降谷的眉头皱紧了,直直望向泽村的眼睛,毫不掩饰自己对正确答案的渴求欲:“所以,她在气什么呢?”

“这种问题不要问我啦!去问作者啦!”泽村荣纯咬着牙,如同猫儿一样,喉咙里不断涌出“咕噜”声,他决定今天晚上回宿舍之后再全神贯注地拜读一遍《佐藤小姐和中村君》的单行本第三卷,争取下一次不会被降谷晓问得这样哑口无言。

 

【2】

降谷晓很可恶,不仅是棒球。

他还记得之前在和其他队伍的练习比赛里,泽村被仓持接球时的惊人弹跳力所震慑到了,嘴里马上又叭叭不停:“哦!不仅是猎豹大人的化身!同时还是宇宙无敌第一袋鼠大王吗!不愧是仓持前辈!”

“跳蚤比较好。”那会儿他和降谷还没有现在这样熟,因此当他突然听到一个微小的声音时愣了一瞬,转头便看到蓝发青年异常专注的神情。

“跳蚤的腿部有特殊的弹性蛋白,可以跳20厘米呢,相当于它体长的200……”

“啊!那也太小了!”

“那就树蛙……”

“不要!就要袋鼠!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无敌袋鼠大王跑过去了!”

“树蛙……”

“袋鼠大王!”

“泽村,吵死了!给我闭嘴啊!”站在旁边的学长用手肘戳了他一下,他为此安分了一会儿,但也只是那么一小会儿,在绿发青年盗垒成功后又扯着嗓子为其欢呼,那些雀跃与欣喜在他的身体里烟雾一般聚拢,只有喊出来,用人类千万年来亘古不变的呼唤才能让它们全数流至身体外面,在空气中膨胀再膨胀,挤到别人厌烦的地步也无法停止。

“太帅了!仓持大人——不愧是五号室的男人!”旁边的那位学长放弃了让他保持安静的念头,转而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只全神贯注地关注自己面前的这场比赛了。

而片冈教练也只是看了他一眼,也就随这个每时每刻都跟打了鸡血一样的年轻孩子去了。

喜欢棒球的孩子总归一个样,满腔热血,从不肯轻易认输与放弃,只要是自己所能做到的,哪怕只是一点可能,也会赌上一切去争取那个结果。他很期待这群一年级今后的表现。

他站在板凳区激动地挥舞着自己的双手,为球场里的队友们加油打气,甚至连解说席的声音都要被他盖过去,这也确实让解说席那边的人注意到了这个与众不同的一年级投手。

“哦?那是青道新来的一年级生吧,他的兴致很高昂呢,足以看出这支队伍平时的氛围,刚才场上的仓持选手表现得也非常不错。”

“哎,那个白州选手也十分可靠呢,青道队伍在今后还会有怎样突出的优越表现呢?实在是让人期待呀。”

坐在板凳那边的金丸本来以为被解说席那边的解说员们这么提了一嘴后这小子怎么都会有所收敛,可他看起来反而更来劲了,就连原本已经在他旁边打着瞌睡站得晃晃悠悠的降谷晓也被他的声音震醒了。

“降谷!到了这种时候你居然还睡得着觉啊!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不觉得非常热血吗!不觉得场上的大家的表现很激励人心吗?”泽村扯着昏昏欲睡的青年晃来晃去,可惜他的动作只是让天然呆的脑子从迷糊变成了浆糊。

“来!跟我喊……”棕发男孩带着这人进行深呼吸,随后又喊道:“仓持前辈!仓持前辈!勇往直前猎豹!白州学长!白州学……”

他还没说完下半句就被一旁的金丸捂住了嘴,场上的队员们脸上的表情没几个有多好,仓持洋一尤甚,看过来的眼神像是要给泽村来几个经典招式。

“泽村闭嘴啦!”

“笨蛋!你是不是没完没了了!”金丸把他拉到板凳位置上坐下,见他仍有想要说其他话的意思,又连忙采用怀柔手段补充了一句:“你想一下,降谷现在的体力还不足以投太久,你不好好节省保存好精力的话,一会儿换你上场投球的时候该怎么办才好啊?”

“你可是我们队伍里唯一的左投啊。”

“哦!金丸,你说得对!”他这会儿终于老老实实地坐在了金丸旁边,两眼注视着比赛球场的方向。

“真没办法啊,谁让我是我们队里唯一的左投呢?降谷做不好的事情,只有让我来做了!”

“嗯?”原本被温度泡得迷迷糊糊的蓝发青年听到他这话时睁大了自己的眼,身上那份不服输的斗志又再度燃烧起来。

“哎呀,降谷,没办法啊!谁让你体力薄弱呢!但是不用担心,泽村大人我会连同你的份一起好好努力的!”

就在两人又将要吵起来之时,戴着墨镜的教练发话了。

“降谷,去热身。”

“是。”

“哈?不是我吗?难道不是要让我上场吗?”

金丸看着旁边又腾的一下站起来大惊小怪的泽村,想着还真就像御幸前辈所说的那样,这两个笨蛋太容易被煽动了,因此也很容易把自己逼到不必要的境地里。

两个人从进入青道以后开始就一直往前奔跑,他们太固执了,于是时间也像被他们系在腰上的可怜轮胎一样跟着他们一起跑,没有人知道道路的尽头是什么,那是比甲子园更远的地方。

他拍了拍板凳,把不甘心的左投再次拉回原来的位置。

“好了,泽村,本来你的控球也就烂得要命。”

“呜呜呜金丸丸——”

“再喊你之后就不要再找我教你数学作业。”

于是,泽村荣纯又安静了下来。

 

【3】

春去秋来,冬雪降临,降谷晓终于展现出了他北海道男儿的一面。

茫茫的白雪之中覆盖了一层薄冰,所有人都踩在平整光滑的地面上犹如失去关节的爬行动物一般,匍匐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而御幸一也哪怕是在其他人的提醒下也依旧摔了一跤,紧跟着后面的川上与前园没来得及放缓自己脚上的步子,身体重心不稳一个踉跄便一个接一个的往前倒去,一个接一个的压在对方的身上。

“御幸连站都站不稳吗?”

“啊,害得阿宪也跟着一起摔倒了。”

“喂喂,就没有人关心一下被压在最底下的我吗?好重啊!你们快起来!”别压在最底下的青年的脸不知是被压红的还是冻红的,吃力地伸展着自己的手发出了抗议:“这算是雪崩还是谋杀啊。”

“算你自作自受啦,笨蛋。”

与举步维艰的众人完全不同,降谷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尽管慢,但看起来要比他们轻松自在多了。

察觉到了前辈与同辈们的目光后,他转过头来望了望,之后又转回去,径直朝工具摆放处走去。

“真好啊……完全不受这种鬼天气影响吗?”

“这个可恶的灵活得要命的北海道企鹅……”或许是所有人的怨念所致,也可能是经不得夸的缘故,在学生们发出这些乱七八糟的感慨后,蓝发青年便蹒跚着步子摔倒了,躺在地上半天不动弹,而泽村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大声嚷嚷询问他是否还好。

“北海道的企鹅陨落了。”

“企鹅摔倒了。”

“泽村的声音好大!这种天气也堵不上你的嘴吗!小声一点啦,你以为现在几点了啊。”

“话说你们为什么突然都降谷化了……”

为了保证之后的球场训练能够正常进行,三个年级的学生分别负责一个区域,用铲子铲走地上的那层薄冰和积雪,又用扫帚把剩下的那点白雪扫掉,到了之后,大家看时间还早,又商量着把路边的那些积雪也处理一下。

年轻的孩子们像是没有见过雪一样,这个人把雪扫到另一个人的鞋子上,那个人从地上抓起来一把雪随便将其揉作一团便朝着不远处的受害者扔过去,仓持窜到树底下往树身上踢了一脚,皑皑白雪便洋洋洒洒落了下来,犹如雨那般绵绵不断,犹如碎纸那般轻飘飘的落在棒球人们的头上。

“仓持!这样做可不行啊!我们作为前辈得给后辈们做榜样才行。”结城绷着张脸,这样说的同时快速将一个雪球丢过去。

“是这样给后辈们做榜样的吗?”

雪地里的学生们闹作一团,所有的欢声笑语都化作白雾片刻消散,不留痕迹,所有的记忆都融成他们头发上、衣服上的雪水,又有人滑倒在了地上,但因着所有人都在说话,所有人都在笑,因此他们也不知道了,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笑什么。只是那份由心而生的欢快与雀跃都是真实的,所以他们都弯了眉眼,嘴边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训练时也是如此,哪怕累到呼吸困难,喉咙干痛到说不出话,他们对此也无怨言。

冬日太过寒冷,今晚还要再降温,因此他们没有像以往那样练得太晚。

在这样的天气里,身体暖和起来需要费不少气力,可全身的肌肉变得僵硬干冷似乎只是血液冷下来的那一瞬间。

“好冷!”

青年听到这话便握住了对方的手,却发觉这人的手暖洋洋的,还冒着汗,和他想象中的冰冷完全不同。

“荣纯的手明明很暖和。”

“但就是很冷啊!”泽村本来在朝自己的手不住呵气,被降谷握过来的手冻得一个激灵后下意识反握住了那只比自己大了一些的手:“降谷你才是!你的手怎么这么僵!”

“我的手一直都是这样。”

“哎……那泽村大人我大人不记小人过,替你捂一下吧!”他握着降谷的手往自己兜里揣,接着又说道:“好累啊!明明晚饭时吃下了足足三碗,这会儿却觉得自己的肚子里什么也没有。”

“但是,很开心。”

“就是啊!能来到青道真是太好了,遇到你也是,这种感觉并不赖。”

青年盯着泽村被冻得泛红的鼻子和脸颊,雪花落到他的脸上,很快便只剩下一道水痕。

“那,明天找御幸前辈……”

“哈哈哈,你休想。”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泽村果断拒绝了。

“那你买的菠萝包……”

“这个倒是可以考虑一下啦。”泽村笑着这样答道。

“话说,今天前辈们都说你是北海道企鹅哦!绝对是因为平时你经常给前辈们取各种《动物图鉴》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名字吧!”

降谷想,明明是荣纯一直在以各种名字给学长们取名,要和他挤在一张桌子上一起看那本图鉴的人也是荣纯,到头来却都变成了自己的事情。

但他却并不觉得讨厌,只是心脏总是会奇怪的发热。

他们在回宿舍的路上,泽村一拍脑袋说自己的包忘记在训练场了,推着他往来时的路走,一口一个白熊先生拜托了,把降谷喊得飘飘忽忽地又往训练场上走。

 

【4】

降谷晓有时也会觉得日子过得实在是太快了,他时常期盼冬天的日子能久一点,再久一点,外面的天气又干又冷,补充的水分只要稍微少了那么一点,嘴唇上就全是皱起来的死皮,降谷每到这个时候总会先用温热的湿毛巾敷一下嘴唇,再用棉签把那些死皮轻柔地滚掉,接着才涂上唇膏。

北海道的冬天也总是干燥的,雪落下来时他总待在房间里,那时还没有加湿器这个东西,于是母亲便经常端着一盆水往地上洒水,又叮嘱他要记得多注意,小心脱水。

久而久之,他也就习惯了和冬天打交道。

他看过电视里的天气预报,泽村家乡那里的空气也十分干燥,而这个左投身为一个土生土长的长野人,却总是大大咧咧的,嘴唇上一旦起了皮,他就伸舌头去舔,他舔着嘴唇的同时也依旧说个不停,他的嘴唇大抵是痛的,不然他开口说话时也不会那样僵硬,吐出的字音与平时相比较也比较含糊。他的嘴唇上全是牙齿咬过的印子和干得泛瘪的死皮,这时泽村又会用自己的牙齿去咬住撕扯那些贴在嘴唇上的死皮。

“荣纯。”他握住了对方的手臂,垂首看向年轻男孩被折磨得不成样子的嘴唇。

“嗯?”

“不要去咬,也不要舔。”他盯着泽村看,那片不平整且已溢出点点血渍的地方实在是晃眼得很。

“荣纯君……不要这样对自己的嘴唇啦,小心感染哦。”小凑春市的手里提着一袋烤红薯,走到他们的旁边时顺着降谷的目光看过去时也察觉到了粗心大意的人的嘴唇的状况。

“哎?会感染吗?”

“会的啦……本来我还给你带了红薯,这下你怎么吃呀,你的嘴唇不痛吗?”粉发男孩把手头的红薯用纸垫着放在了桌上,多少也有些为难了。

“呜呜呜我的红薯……”泽村苦着张脸,烤红薯的甜糯香味把他的嗅觉感官浸透了,但他也知道自己这张嘴现在想吃什么都是枉然。

“怎么办呢?”

“嗯……可以用勺子舀。”降谷给他出了主意。

“话是这么说,但荣纯君有勺子吗……”

“没关系,”降谷一脸淡定,思索了一下,从自己的包里摸出来一个餐具小包:“我有带。”

“这是我之前刚买的,还没有用过。”他取出束缚带里绑着的勺子,递给泽村。

勺子的柄端是白熊耳朵的样式,要是落到了某个地方捡起来的人一看就会知道是这个来自于北海道的速投的东西。

“你还真是喜欢白熊啊。”

“最伟大的白熊,”泽村心里一热,说道:“你居然也会有点人样啊!降谷,成长了嘛。”

“话说不先去处理一下嘴唇吗?”

“反正都要处理,不如先吃完再说!”

“……总感觉没办法反驳你啊,那就赶紧趁热吃吧,再过一会儿红薯就要凉了。”三个人坐在同一把长椅上,这会儿没有下雪,寒风吹过来利刃一般刮得人的脸发疼,昨晚刚堆起来的雪今早就被值日生铲得干干净净,在一棵光秃秃的树底下还有一个戴了大红帽的雪人,脸上裹着不知是哪个女学生的粉色围巾,那条围巾上还有白兔的图案纹样,这样的搭配怎么看都不相称,滑稽得要命,他们各自抱着手中胖乎乎的红薯,把它们皱皱巴巴微微膨起的皮慢慢剥开,比刚才更为浓烈的香气瞬间四散开来,扑入他们的鼻腔之中。

泽村说着谢谢小春,我真是太幸福了这句话时便迫不及待地挖下一勺软糯香甜的红薯肉,送至嘴边,轻轻吹了几口气后缓慢而又谨慎地送入自己的嘴中。

降谷咬下一口,甘甜在他的味蕾上蔓延开来,他享受的眯了眯眼,又看向坐在旁边的泽村,他笨拙地舀下那些诱人的焦黄红薯肉,察觉到他的目光时又转过头来恶狠狠地问他在看什么。

他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三个人吃完手头的红薯后小凑便拎着桌上剩下的红薯向他们告辞,往高年级学生们的宿舍方向走过去了。

过了一会儿,蓝发青年思索,朝旁边满足的伸展着自己的腰身的人说道:“荣纯,一会儿我教你怎么处理嘴唇上的死皮吧。”

 

尽管降谷晓说的是教,但实际上给泽村的嘴唇做处理时完全是他在亲力亲为,他一边用温度适宜的毛巾盖到泽村的嘴唇上,为他小心擦拭的同时又讲解着冬日里预防脱水和注意保养嘴唇的要领。

泽村瞪着猫眼没有说话,时不时便略一点头以表示自己有在认真听他讲话。

仓持洋一回来时看到的就是那个很难跟人打成一片的降谷晓在给泽村荣纯的嘴唇涂抹唇膏的诡异场景。

“什么啊……你们到底在干嘛?好恶心啊。”

“这样说也太伤人心了!仓持前辈!”

“再怎么要好也不会到这个地步吧?两个笨蛋的距离感到底是什么啊!再者你们是女孩子吗?”

“可是我的嘴唇真的很痛啊!”泽村含糊不清地说完这句话后,就被仓持捏住了脸和猎豹大人大眼瞪小眼。

降谷则捏着那支唇膏站在旁边,他看了看仓持,又看了看泽村还没涂完的下嘴唇,小声道:“那个,仓持前辈……”

“哈?”

“唇膏……还没涂完。”

 

说实话,队伍里的两个投手能相处得如此融洽是每个人都始料未及的事情,在他们看来,降谷和泽村两个人从性格到投球风格都完全不同,一个笨蛋总是张着嘴说个不停,另一个笨蛋则总是沉默且迟钝。

因此,当他们看到两个在棒球场上为了投手丘而吵得不可开交的人形影不离时多少都会觉得有些莫名所以的鸡皮疙瘩。

他们两个之间的氛围太过和谐了,和谐得令人感到违和。

“怎么说……这算是棒球笨蛋们彼此之间的吸引力吗?”小凑亮介说道。

听众人这么一说,御幸一也来了兴子。

“我说你们两个……两个笨蛋的关系这么好真的没关系吗?”御幸朝那边黏在一起的两个人喊道:“牛棚……”

“啊啊啊御幸一也!太吵了!我们可是在商量大事。”

“所以说牛棚……”

“给我接球!”

“我。”

“我!”

“没记错的话荣纯今晚是要取跑步特训吧?”

“啊?那种事情什么时候都可以啦!”两个笨蛋的视线撞在一起,乱七八糟不成条理的话也撞在一起。

“喂喂,你们两个就不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吗?问过我的意见吗?”御幸满意地望着两个投手争个不停,又说道:“谁的球我都不接。”

“那你说牛棚!”

“别突然把锅塞给我呀,我只是想告诉你们落合教练在牛棚里加了新东西,你们明天可以去看一下。”御幸冲他们两个眨了眨眼,又挥了挥手,随后便背起自己的包慢悠悠地走开了。

两个被他称之为笨蛋的人盯着他抖动不断的后背,以及毫不掩饰的笑声,不约而同想到:御幸一也是世界上最坏心眼的人,没有之一。

“嘛,这两个家伙也算是一种互补的关系吧。”小凑亮介看向吵闹声的来源处,降谷拉着泽村的手不让他冲过去找御幸,而泽村则仍然跟念咒一样的喊着御幸一也的全名。

 

【5】

荣纯是个胆小鬼,尽管他平时说话总是很大声,降谷想到。

他们一天比一天亲密了,降谷偏爱动物科普类的书籍,不像泽村那样涉猎广泛,因此也就不具备泽村随时都能冒出一个古怪形容词的能力,他思来想去,也只能想得到类似于“亲密”“关系变得更好”这样的话语。

他们的关系确实越来越要好了,在青道里所经历和获得的这一切对他来说就像是一场美梦。

荣纯很依赖他,而他也是如此。

但这种感觉却并不讨厌。

这一段日子里,他和泽村看了班里男生之间最流行的那本恐怖惊悚小说,他的阅读速度比左投要快得多,当他发觉一向咋咋呼呼的男孩不同寻常的安静时便意识到了什么,他问自己旁边身体僵硬的人还要不要接着往下看,泽村似乎觉着自己是被小瞧了,便鼓着脸回答他当然。

从他们看了那本小说以后,泽村每晚都要来把他拖起来,第一天晚上时他被拉起来时仍然还处于半梦半醒中,刚睁开自己困倦得酸涩的眼睛便望到了泽村那双因紧张而紧紧缩起的瞳孔。

“降谷,我来履行陪你起夜的义务了!”

他打了个呵欠,也不拆穿对方,只是揉着眼睛任由对方拉着自己闲着的那只手在黑暗中往前走。

“降谷,今天晚上居然没有路灯呢哈哈哈,据说今天是例行检查的日子……”

“嗯……”

“你还记得今天我们看到的那部分吗……犯人A的手法太可怕了,这个作者到底是怎么想出这种情节的啊……真搞不懂!写小说的人真可怕!”

“嗯……”

“感谢泽村大人吧,我料到了你会害怕,所以专门来履行自己的职责。”

“嗯……”

降谷仍处于迷蒙的意识之中,听到对方有在说话便下意识应一声。

泽村走在前面嘀咕不停,而降谷又用力眨了眨酸涩的眼,随后问他:“那这本书的后续结局你还看吗?”

“当然啊!既然已经打开了一本书!那就要对这本书负责到底!”

降谷依旧没拆穿他,也没再说话。

他们这样的对话形式直到他们走到了5号室的位置后才结束。

总之,他们在一起去上厕所这件事情上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有了默契,泽村荣纯总能在不惊动宿舍里其他人的情况下把降谷晓从床上拉起来,而降谷也总能在被拉起来的那瞬间意识到泽村要带他去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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