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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的涩谷依旧灯火通明,街上行人寥寥,倒是不少人醉得昏天黑地,零零落落地蹲在地上醒酒。
几个打扮时髦的年轻人推开KTV的店门,搀着醉昏过去的同伴,跌跌撞撞地靠在栏杆边。
其中较为清醒的一人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表情看起来有点苦恼。
“呃,话说,有谁记得我妻住哪吗?”
另外几个喝得脸色通红的家伙们互相看了看,从彼此的醉眼中看到了如出一辙的茫然。
虽说他们在大学里是同一个乐队的成员,但是仅仅只相处不过大半年,对彼此的了解还比较有限,加上大家都是那种不太会去刻意探查别人隐私的人,所以……
他们对于成员精确的家庭住址是完全不清楚。
至于深夜还在外边游荡的原因是——
包括我妻善逸在内的五个人,这支兴趣使然组建的学生乐队同甘共苦了大半年后,到今天好不容易完成了一场还算正式的演出。
为了庆祝首秀顺利结束,一群人来涩谷肆意玩闹了整整大半夜。
当然……考虑到队里还有乖乖仔成员,他们只是简单地吃饭、喝酒,欣赏东京的夜景,最后随便选了一家连锁KTV,又唱又蹦的嗨了好一会。
结果完全没想到乐队的吉他手兼副主唱我妻善逸,其实早就喝醉了,跟他们又不停歇地玩了这么久,终于在刚刚彻底断线了。
不能就这样把人扔在大街上或者找个旅馆开房把人一丢,但是要把人带回去的话又……
“那个,我租的地方超小,塞不下两个人……”
“房东严禁租户带人回去过夜……”
“我和女朋友一起住……”
“我的猫见到陌生人会应激癫痫……”
总之有各种各样不太方便的理由。
乐队的鼓手突然想到:“我记得善逸经常说他有个大哥也在东京工作吧,打电话给他哥呢?”
一群人于是手忙脚乱地翻开我妻善逸的外套、裤子、丁零当啷的配饰,终于在衣服内侧的夹袋中找到了手机。
哄着意识模糊的醉鬼解锁屏幕,鼓手翻开他的通讯录。
置顶联系人只有两位,一个是“爷爷”,紧跟在下面的是一个孤零零的粉嫩桃子emoji。
再往下翻完全没有看到跟“大哥”、“哥哥”有关的任何联系人。
一群人再次面面相觑。
不妙啊,难道说……这家伙其实兄弟关系超紧张的吗?
正觉得无从下手的时候,我妻善逸的手机屏幕一变,有人给他打电话。
来电显示人是……粉嫩桃子?
会在这个时候打来电话的、又被置顶的,绝对是熟人。
“没办法了,接吧。”
按下接通键的鼓手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一跳,紧张地打开了免提。
还没等他发出任何一个音节,手机对面就传来一连串饱含怒火的低沉男声。
“喂废物!这个点还没有回来你是想死在外面吗?!!十分钟内还没出现在门口我绝对让你的尸体天亮前就埋在桃山!!!”
围成一圈的年轻人瞬间被吼得酒醒,战战兢兢地没敢发出一点声音。
喂我妻善逸你到底是有什么毛病用粉粉嫩嫩的桃子emoji来备注一个大男人啊???
只有那个昏昏沉沉的醉鬼听到熟悉的声音后,疑惑地凑到手机边,懵懵地叫了一声:
“狯岳……?”
“哈,还活着啊。”
这阴阳怪气的腔调足以让人感受到他的愤怒。
为了我妻善逸不至于英年早逝,鼓手在其他人眼皮抽搐的明示下,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抱歉,善逸他喝醉了,我们不清楚他的具体地址,请问可以来接他一下吗?”
他越说越没底气,仿佛回到了中学时因破坏校规被教导主任按在走廊罚站的那个下午。
对面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深呼吸,再次开口后语气倒是十分平静。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低沉:“位置在哪里?”
鼓手连忙让同伴打开地图,小心翼翼地把定位地址报给对方。
“我知道了。十分钟后会到那里。麻烦你们先照看一下那个蠢货。”
蠢货本人正歪歪扭扭地被同伴撑住,抱着自己的吉他包嘿嘿傻笑。
鼓手讷讷地回复:“啊……嗯嗯,好的……”
挂断电话,四人第三次互相交换了眼神。
咦……好像、其实,人也不坏?
……
说十分钟就是十分钟,随着阵阵机车轰鸣,一道黑蓝色闪电从远处疾驰而来。
骑手注意到街边的目标后,“哧”的一声甩尾漂移,把改装后的机车稳稳停在了几人面前。
我去,好帅!
这车也太帅了!
几人目瞪口呆的看着骑手从车上下来,浑身带着一股不好惹的气势,几个大跨步走到他们面前。
等一下,这人莫非就是——桃子君吗?!话说衣服领口开好大,胸肌完全都露出来了!
稻玉狯岳摘下头盔,浓黑的粗眉略微皱起,那本就冷峻的帅脸更是显得有几分严肃。
他伸手指了指那个还在兀自傻乐的金发青年:“我是这个废……这小子的大哥,辛苦你们了。”
“啊……不辛苦,是我们给您添麻……”
“狯岳!”
我妻善逸大喊一声,像个灵活的傻狗挣脱了同伴的手,猛冲抱住自己的大哥,牢牢粘在对方身上。
同伴们惊恐地看着狯岳的额头暴起一条条青筋。
喂善逸,你平时听力不是很好吗?为什么现在听不到你哥想把你宰掉的心音啊?!
想象中兄弟相残的画面并没有出现,稻玉狯岳只是一把抓住对方的衣领,低喝命令他站好,然后给醉鬼戴上自己的头盔。
“你给我站好!要是敢吐在头盔里你就等着被自己的呕吐物闷死吧!”
“嗯……好~嗝呜!”
醉鬼打了个酒气熏天的嗝,成功把狯岳熏得面皮皱起。
虽然还在骂骂咧咧,但他手上的动作又很仔细,给醉鬼调整好头盔的位置,又拿过他的吉他包固定好,抓着人转身就走。
“失礼了,我们先走了。”
四人呆呆地看着两兄弟迅速坐上那辆黑蓝色调的机车,善逸的大哥训斥醉鬼抓牢他的腰,前后不过一两分钟,两人像道闪电一样飞速划破黑夜,向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呃,我们也散了吧。”
“哦…嗯,散了吧。”
我妻善逸的大哥……和他真是两个极端啊……
朝着不同方向离去的四人,心中不约而同的怀揣着同一个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