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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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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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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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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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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44

【主晋】窃晋

Summary:

不知哪来的大胆的采花贼采到开封府尹头上来了,忍了几次被玩的乱七八糟之后,赵光义找来了他最“听话”的鹰犬,只是一张字条暴露了他。他发现这貌似也不是什么乖狗。

Work Text:

*偏执白切黑少侠x自以为拿捏狗的毒夫🦊
*时间线白日参辰之后,少东家知道赵二和晋中原是一个人
*少侠有些许痴汉(...

 

————————————————————

1、

莫非自己真是损阴德的事情做多了,才会被人上下其手这种事情。

赵光义在晕过去之前想到的只有这些事情,几乎类似于走马灯,但是他超准确的直觉告诉自己不会死,不会有什么特别严重的事情发生。

下一秒,他晕过去了。

赵普府的夜宴,向来是官场里难得的轻松场合。酒过三巡,笑着拍他肩膀:“哥让人送你回房歇着?”

赵光义摆摆手,带着点亲昵的懒散:“哥,真没醉透。就是屋里炭火气闷,我出去透口气。”

赵匡胤知道弟弟酒量,便由他去了:“那行,别贪凉,仔细着些。”

出了暖阁,腊月的寒气便迎面扑来,激得赵光义一个轻颤,酒意却当真散了两分。

他信步走入庭院,深吸了几口清冷空气。抬头望去,今夜月色极好,银盘似的悬在飞檐斗角之上。连带着他连日来紧绷的心绪,也难得地松泛了些——回收唐钱的政令推行顺利,几桩棘手的公务也暂告段落,方才席间与兄长和赵普说笑,多是闲谈,难得惬意。

他嘴角不自觉地带上放松的笑意,凭着记忆,朝赵府中为他预留的客房走去。

回廊寂静,只有他靴底落在青石上轻缓的声响。推开客房的门,一股馥郁的香气便扑面而来,是上好的鹅梨帐中香,混着一点清甜的尾调。

他掩上门,借着窗外透进的朦胧月色与室内留的一盏小灯,走到桌边想倒杯水解渴。手刚触到瓷壶,一股陌生的绵软感却陡然从四肢百骸窜起!

不是醉酒后的虚浮,更像是骨子里渗出的无力,让他膝盖一软,一个踉跄。

他心下一惊,猛地扶住桌沿——是那香!

多年浸淫朝堂的本能让他瞬间绷紧,可那药力发作得极快,头脑尚且清明,身体却已不听使唤,连呼救的气力都像是被抽走大半。

就在他勉力转头,想要看清香炉方向的刹那,昏暗的床帐阴影里,无声无息地,迈出了一个身影。

来人一身与夜晚几乎融为一体的深色劲装,身量高挑挺拔,脸上覆着半截简单的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神在昏光里看不真切,却让赵光义浑身的寒毛瞬间倒竖!

他张口欲怒斥,可声音到了喉咙口,只化作一声短促的、气音般的:“你……”

电光石火间,那黑色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近,一只带着体温、指节分明的手,精准而轻柔地,覆上了他的双眼。

视线被彻底剥夺。

紧接着,是唇上传来的一抹温热触感:稍纵即逝,如同羽毛拂过,属于另一个人的清冽的草木香。

哪来的无耻之徒!如此大胆!

赵光义脑中“轰”的一声,震惊与暴怒尚未炸开,便觉腰间一松。那只手在撤离他双眼的瞬间,灵巧如蛇,顺走了他掖在内侧的绫帕。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不过呼吸之间。

待他眼前重现光亮,踉跄着扶住屏风站稳,再定睛看去时。室内空空如也。

窗扉微微晃动,发出极轻的“吱呀”声。月色依旧洒在地面,仿佛什么都未发生过。

赵光义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方才的微醺惬意荡然无存,只剩下一股被彻底冒犯、却又无处发作的的羞怒。

可就在这时,那股被强行压下的异样感再度席卷而来,甚至比方才更猛烈。

香炉里,那混了药的鹅梨帐中香仍在静静燃烧,香味在密闭的房间里不知不觉已积得过浓。先前因惊怒而提起的一口气骤然松懈,药力便如潮水般彻底淹没了四肢百骸。

眼前的桌椅开始摇晃重影,耳畔嗡嗡作响。他试图迈步去推开窗户,脚下却如同踩在棉絮上,绵软无力。

“混账……”他低骂一声,伸手想撑住旁边的圆桌,指尖却只拂过冰凉的桌面,没能抓住。

天旋地转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燥热的午后:陌生的环境,交织的呼吸,还有那双明亮到灼人的眼睛……零碎而滚烫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

“哐当——!”

失去平衡的身体带倒了桌上的茶壶与瓷杯,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温热的茶水混着茶叶溅了他一身。

他跌坐在一片狼藉中,背靠着桌腿,急促地喘息。

外头隐约还能听见前院宴饮的喧闹声,丝竹笑语隔着重重院落传来,模糊而遥远。他住的这处客房本就僻静,这声响竟未能引来半个人影。

昏沉的感觉包裹上来,最后的意识里,是唇上残留的陌生温度。

 

2、

那不是梦,是真切发生过的事情。就算已经被少侠救下,被护卫守护着回到开封府的时候,赵光义也还在想着那一幕幕。

那些妖道已窥破他身份不凡,出手便不是为了灭口那么简单。

他们以朱砂符箓将他困在正殿中央,口中念念有词。什么“紫微暗移,龙气驳杂”,什么“逆改命轨,乱其天数”——竟是冲着他命数来的。

彼时殿门紧闭,符纸无风自动。他原以为必死无疑,心头唯剩一念:苦了兄长。

只是此时一道剑光,破门而入!

剑气清冽如寒泉,出手凌厉无比,正是当时恰巧路过、被侍卫委托而来的少侠。

那张脸他在那场雪夜后再未见到,只是能依稀从百姓口中听说他做的善事。没想到还能在这见到。

数月不见,少侠剑术精进之速,远超赵光义预料,更出乎那些妖道预料。

然而,阵法的残余影响与那些特制的、混合了催情成分的诡异熏香,却已深深侵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热浪自丹田窜起,瞬间焚遍四肢百骸,理智寸寸崩裂。命格被强行扰动后的虚空感与焚身的躁动绞在一处,将他彻底吞没。

他知道自己缠上了少侠,看着他清俊的脸逐渐泛红,嘴巴上喊着:“赵二哥,你清醒一下......怎么扒我衣服!”

“不行啊,二哥你醒醒......唔......”

“我的裤子!不能撕!”

救他脱困的少侠,成了最近在眼前的“解药”。

少侠一时间也不退拒晋中原,他早已也对雪夜中的赵二哥暗生情愫,只是从小生活在家人疼爱,邻里疼爱的少东家习惯了直来直往的表达,却头一回面对如此难题:该怎么去接近这个漂亮得惊人、心思却似隔着一层冰的赵二哥?

“二哥.....二哥......”像是缱绻的爱侣似的,只想往他怀里蹭去,想找他要一个黏糊糊的吻或者安抚似的轻吻也好。

他抬起脸,目光清澈而直接地望向赵光义,里头没有算计,只有全然的倾慕。他下意识地想靠得更近,额头几乎要抵上对方的肩颈,像寻求温暖的小动物,懵懂又执着地试图钻进那人怀里。

混乱、滚烫、不由分说。在荒废道观满是灰尘的后堂,那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再醒来时,赵光义看着身侧仍在熟睡的少年气的面孔,第一个涌上的不是温情,而是彻骨的后怕。

他看到了自己最不堪的一幕,知晓了自己最大的秘密。此人留不得。至少绝不能以“知情者”的身份留在世上。

但当少侠醒来,再未看清他审视的目光时,却先一步开口,眼神清澈坦荡,甚至带着点事后的赧然与关切:“二哥你……可好些了?那些妖道的香邪门得很。”

没有要挟,没有探究,只有纯粹的关心。

赵光义到了嘴边的商讨,忽然有些滞涩。他忆起昨夜危急时,这人毫不犹豫救他的身影、大哥对他的赞口不绝和蒙苏来学那百姓对他的感激。

或许此人可用。

于是,他敛起了几乎要浮出来的审视。他垂下眼睫,换上了一副妥帖的面容:温和的感激里,掺着恰到好处的惊魂未定和柔和的依赖。

“多谢少侠……救了我。”他声音微哑,每一个字都拿捏得极稳。

他伸手,指尖拂过少侠凌乱的衣襟,动作轻柔。目光流转间,将对方脸上腾起的赧然与关切尽收眼底。

“二哥......”

他甚至能感觉到,少侠似乎想抬起手,握住他为他整理衣裳的手腕。

“昨夜之事,乃奸人所害,不得已之下的意外,少侠救命之恩,在下感激不尽。”

“只是昨夜种种,譬如朝露,日出则散,对你我都好。”

他给出丰厚的金银酬谢,许以可在开封府畅通无阻的便利。每一样馈赠,都随着他温和的语调便沉下一分。

少侠静静地听着,脸上最初的赧然慢慢褪去,变成了一种平静的、近乎顺从的接受。

他点了点头,甚至配合地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二哥说得是,昨夜凶险,幸而都过去了,我明白。“

赵光义一度以为,自己成功地将一场足以撼动他心防的意外,压缩成了一段在他控制之下的“露水情缘”,将危险安抚成了顺手的工具。

只是,随后接踵而来的变故,几乎立刻占据了他所有的心力。那段不足为外人道的插曲,都被仓促地卷入了无人在意的角落。

3、

这种不对劲的感觉,自打在浮戏山的那天就一直萦绕在赵光义身边。

他放下手中的公文,指腹在宣纸上停顿了片刻。那缕松雪气又缠了上来。

起初只在夜深人静时察觉,混着墨香,清冽得像河中消融的雪。他以为是自己久居府中,生了错觉。

可这几日,它无处不在——拂过的衣袖,翻开的书页,甚至在他每夜沉睡时,悄然笼罩枕席。是了,他已有许久未曾惊醒。没有骤然心悸,没有冷汗透衣,没有在黑暗里睁着眼等天明。

睡得如此之沉,如此之安稳,几乎让他陌生。他竟以为,是自己心神终于得以松弛的缘故。

内侍为他更衣时,肩颈处那极贴身的里衣领口,竟也沾着一线似有若无的寒意:不是府中惯用的暖香,倒像是昨夜雪落松枝,冷冽初融的味道。味道倒也不算是怪异,只是突兀地出现在自己身上,让他觉得不适。

他抬眼望向镜中。镜中人眉眼沉静,并无不同。身侧的内侍上前半步,欲为他抚平官服上一道褶皱。他略一抬手,无声屏退。霎时只余他一人,与镜中的影子。

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他微蹙着眉,目光从镜中自己的面容,缓缓移至鬓边。那一瞬,他抬手,缓缓将簪子抽出。只见黑发滑落肩头,触手仍是凉,却少了那份经年累月养出的、贴骨的温润,反倒透着一丝干净得过分的、属于玉石本身的生凉。

这不是错觉。

有人在他浑然不觉时,换了他贴身的东西。有人用他不知道的方式,让他安然沉睡。

这不是疏忽。是有人在告诉他:你的府邸,你的近身之物,甚至你的安眠都落在他的手掌心。

他将那支赝品玉簪轻轻搁在案几上,与那叠着的文书放在一处。阳光从窗格斜斜照入,落在簪身上,竟泛出一层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冷光。

竟有不知死活的小贼,将主意打到了开封府尹的贴身之物上。赵光义心中冷笑,摩挲着那支冰冷的赝品,心中一阵讥诮:看来这满府的守卫,是该好好敲打一番了。

不过,能避过重重岗哨,潜入内室,于他枕边悄无声息地取走旧簪、放下新簪。此人胆量不小,身手更是不俗。

看来这开封府的深夜,比他想象中,要热闹得多。

然而赵光义并未料到,这份“热闹”,恰恰是冲着他一人来的。

他不动声色地加强了府内外的守备,明岗暗哨,皆比往日森严数倍。许是这阵仗起了效,又或是那“宵小”知难而退,此后数日,府内果然再无怪事发生。

那支恼人的赝品,也被他随手掷进了库房某个积灰的角落,仿佛那段无端的侵扰,都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风过水面,涟漪散尽,便了无痕迹。

日子似乎重归平静。批阅公文,接见同僚,筹谋政务……他依旧是那位心思缜密的开封府尹。唯有在极偶尔的深夜里,当他从一场过于沉酣到几乎空洞的睡眠中骤然惊醒。

随即,他便会在黑暗里无声地嗤笑自己。

不过是个插曲而已。

个鬼。

赵光义万万没想到,这胆大包天的小偷,竟敢追到赵普府上来。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所有强撑的清醒与怒意便瞬间溃散。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去,打翻了木桌上的茶杯,彻底失去了意识。

他一定要杀了这个混蛋。

待他醒来,已是第二日卯时。

天光青灰,透过窗纸冷冷地照进来。他竟就这般和衣躺在客房冰硬的木板地上,身旁是翻倒的矮凳、杯盏碎片,以及一滩早已干涸发暗的茶渍。昨夜那身衣衫皱得不成样子。

额角传来沉闷的抽痛,喉咙干涩得发紧。过于霸道的香气似乎仍滞留在肺腑间,让他思绪黏稠,一时竟想不起身在何处、发生何事。

“呃……”

赵光义猛地从地上撑起身,动作太急,带得身旁碎瓷一阵刺耳乱响。宿醉般的头疼碾过神经,几欲让他想呕吐。

他缓缓站起身,拂去衣袍上的尘渍,每一个动作都很僵硬。镜中映出一张苍白的脸,眼下泛着青影,没有丝毫平日里府尹大人的规整。

他目光扫过狼藉地面,最终定在房中唯一齐整的木桌上。

一截布条,被一方镇纸压着。布料边缘参差,似从贴身衣物上匆匆撕下。

他走近,拾起。

字迹是清秀的,笔触却虚浮不稳,起收笔间透着仓促,墨迹因手腕不稳而洇开。这绝非从容书写,倒像是执笔人心绪激荡,在不镇定的情形下写就。

「大人好风采,宴上醉态尤甚平日端庄。心驰神往。手帕暂借,以慰相思。」

没有署名,没有约定。只有一句大胆到轻佻的赞叹。这几日的所有纷纷扰扰在此刻都被短短的两行字猛地串联起来,并染上了一种挑衅、私密的色彩。

那人如此大费周章,潜入府邸,只是为了做这牡丹花下鬼。

赵光义的指尖捏着那截单薄的布条。只见:“手帕......暂借?”

他下意识地抬手,探入自己怀中。原本应放着惯用的素绢,此刻却空空如也。

 

4、

饶是赵光义自己也想不到,这人就像鬼魅一样,寻不到踪影,摸不到痕迹。
仿佛他越是严阵以待,对方就越是融入这开封府的每一寸空气里。

那他逃呢,也没有法子吗?

这念头只如冷电般掠过心头,便被他心底的傲气碾碎了。他是是开封府尹,岂有在自己的地界上,被一个藏头露尾的宵小逼到退避的道理?

赵光义愈发难以安枕了。府中守卫增了又增,明里暗里布下数层,那缕恼人的松雪气与可疑的物件和字条倒是再未出现。

可他也再未有过一场安稳的沉睡。夜夜警醒,稍有风吹草动便会骤然睁眼,直到天色将明,才能勉强合眼片刻。白日里公务如山,案牍劳形,心神长久绷紧。不过几日,他眼底便积起了浓重的青影。

病来如山倒,倒春寒袭来时,他便毫无意外地病倒了。头痛欲裂,咳嗽一声连着一声,将本就所剩无几的精力也咳得散了。

大夫说是风寒入体,兼之心力耗损过度,需得静养。他却只肯歇半日,次日一早,仍强撑着病体去上朝。

殿内炭火烘得暖意融融,却驱不散他骨子里的阵阵寒意。与某位老臣因漕运改制之事争辩时,他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额上瞬间沁出大量虚汗,连对方翕动的嘴唇和聒噪的声音都变得模糊扭曲。

“此事……断不可……”

话未说完,眼前最后的光景是御座上跑下来的明黄身影,与殿下群臣骤然惊起的面容。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瞬,他心头掠过的是一个近荒谬的、侥幸的念头:

‘也好……歇在宫里头了。’

‘那采花贼……总不敢来了吧。’

赵光义在高热间上上下下沉浮,忽而感觉到一只宽厚的手掌覆上自己手背。那触感熟悉得令他鼻尖发酸,不由在枕间蹭了蹭,含糊唤道:

“哥……”

“睡吧。”大哥低沉的声音近在耳畔,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道,“在宫里,哥在。”

他依言放松下来,任自己坠入无梦。

再次恢复意识时,周遭一片昏暗。远处角落点着一支烛火,勉强勾勒出寝殿轮廓。他怔了怔,想起昏沉间兄长曾来探视,心头微暖,下意识便想开口。

就在这一刹那,一股寒意猛地窜上脊背!

他的双手竟被牢牢缚在床头木栏上。腕间所束并非铁链镣铐,而是一种柔韧异常的丝绦,打成极精巧的结扣——他稍一挣动,那束缚便更加收紧。

还未等他理清这处境,头顶梁木间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一道黑影自高处悄无声息地落下。来人旋即起身,一步跨前,径直沉身坐于他床边。

夜行衣,散发,面覆黑布。

烛光晦暗,赵光义看不清对方面目,只觉那人身形挺拔,似乎在哪见过,只是一时紧张加上病中,思绪混乱,他认不出来。

那黑影投在重重帷帐上,霎时间张牙舞爪,如巨蟒缠身。

四目相对,空气凝滞。

赵光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此人能潜入深宫,避开所有耳目来到自己病榻前,身手之高已不言而喻。可他既未趁自己昏睡下杀手,也不似为了盗窃财物。

赵光义压下喉间咳意,声音却因高热与紧绷而沙哑:“你可知道,擅闯宫禁是诛九族的死罪?”

黑衣人闻言,并未惊慌,反而像是被这句话触动。他忽然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赵光义已无比熟悉的松雪气息,扑面而来。

“死罪?”

黑衣人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有些闷,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委屈,“我早给大人留了字条,说钦慕大人风采,辗转思服。为何大人不信,反要将开封府守得铁桶一般?”

他的目光灼灼,落在赵光义被丝绦缚住的手腕上,语气竟染上一丝幽怨:“如今倒好,躲进这皇宫深苑……可知我这一趟,要避开多少双眼睛,费多少周折,才能再见您一面?”

果然是他!那个搅得他寝食难安的“采花贼”!

赵光义心头火起,正欲厉声斥骂,身上那人却忽然卸了力道。方才还气势迫人的夜行者,此刻竟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整个人弯下腰来,轻轻靠在了他胸前。双臂绕过他脖颈,形成一个亲昵的拥抱,额头抵在他肩颈处,温热的气息透过单薄寝衣,熨在皮肤上。

“我思慕大人已久……”黑衣人的声音贴着他耳畔响起,闷闷的,带着一种近乎稚气的执拗,“雪夜一见,便已情根深种。大人倒好,避我如蛇蝎,躲我像洪水猛兽。”

那语调里的缠绵与控诉是如此真切,与他夜闯禁宫、缚人手足的行径形成了骇人的反差。

赵光义浑身僵硬,被缚的双手动弹不得,只能任由这人禁锢自己。高热未退,这莫名其妙的紧密接触让他更加晕眩。

“我知道大人的秘密……”黑衣人的声音低低响在耳畔,带着一种引诱般的轻柔,“且让我服侍您一回,可好?”

赵光义脑中嗡然,秘密?什么秘密?服侍?何种服侍?!

他尚在惊疑中,却觉那原本环在他颈间的手,正缓缓向下移去。那是一只年轻的手,新旧疤痕交错,是常年习武握剑留下的痕迹;他可不记得自己认识这号人物,而且这只手的主人分明比自己小不少。

“你——!”他又惊又怒,猛地挣扎,腕间丝绦却骤然收紧,勒入皮肉。

黑衣人动作一顿,抬起头。面具后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大人别怕,”他声音轻了些,像是安抚,手却未停,“我只是想离您近一些。”

烛火又是一晃。

5、全文走AO3

”混账!放开本官!“

赵光义被这歹人拦腰捞起,一整个人在床上翻了个面。只见赵光义被迫翘起臀部对着他,倏地感受到下身一凉。惊异和恐惧慢慢地在浇灭赵光义的怒火。

那人捏了捏他的阴蒂,如愿地听到了一声喘息。

”大人,您这真漂亮......“

这块肌肤长久晒不到阳光,皮肤比赵光义身上其他部分都要浅些,阴道附近都干干净净的,两瓣阴唇紧闭,似乎在保护着这个冒犯的人的下一步入侵。

他弯起赵光义的双膝,整个人躺倒在他的小穴下,这让赵光义能一览无余的看到他黑衣下勃起的阴茎和手上的动作。

一阵恶心在心口蔓延。

那人似乎笃定他不会翻过来攻击他,也是自己虽然在他身上,但是手腕完全都动不了,整个人趴跪在床上想要挣扎都没法。唯一能弄死身下这个人的方法就是用逼闷死他。

那人伸手揉了揉赵光义的胸脯,恋恋不舍的松手,伸手拨开两瓣阴唇,眼看着阴道流出透明的粘液,抬头就往阴蒂那处吮吸,舌尖将阴蒂挑出,探进那道小小的缝隙里,流到他口中。

“你恶不恶心!那处有什么好吃的!”

上身的人不断地颤抖,仅仅是膝盖来支撑整个身体的平稳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赵光义想要保持自己仅剩的自尊心,但是当他被舔了之后一阵酥麻的快感传遍全身的时候,他膝盖一软,倒是像是自己上杆子把小穴给这登徒子吃一样。

尖利的犬牙戳刺着柔嫩的内穴,一阵阵痛感和快感让他忍不住往下看。

一颗毛绒绒的脑袋在身下,要不是现在这个混账在吃他的小穴,或许他真的会伸手揉一揉这颗脑袋。

他想起来了那个少侠,当时在浮戏山救下他时,也是像这样吃着他的胸乳。当时的自己是怎么做的来着......哦对,他扣住他的后脑勺,告诉他慢点吃.........

赵光义你真是疯了。

似乎看出来他的不专心,那人像是惩戒似的,用牙齿咬了一口阴蒂。

阴道流出的水将赵光义的整个阴道和外阴都弄得水盈盈的,估计大部分也有这人口水的份,液体顺着大腿滑落,惹得人一顿难受。

“吃完就给我滚!”

那人似乎是吃够了逼,从他剩下从钻出,简直比黄鼠狼都要利索。只见赵光义大骂道。若是真把宫里头的人招来那才是祸害......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这个病中的府尹大人。

赵光义知道这人的心思,郎有情妾无意,这痛苦所在便是这爱意萌生的源头。他如何要回应,爱慕着他的人多了去了,难不成他一一拒绝、一一想个理由糊弄?

致命的快感让他脑袋乱成一团,这算什么?赵光义被迫转过头和这人、交换一个缠绵悱恻的吻。

借着香膏很快就探进去两根手指,湿润的内壁包裹住两根手指,这人便尝试伸进去第三根手指,缓慢的研磨着,探索里面的敏感部位,热涨的家伙抵在赵光义的大腿,有着无法忽视的温度和尺寸,深处手掌拖着他的腰揉捏起他浑圆的臀尖。

那尖锐的痛觉撕扯着他的神经,因为生病而发涨和性欲的双重影响让他的脑袋昏昏沉沉一涨一涨地疼。

“…够了……真的够了…”他艰难的张开嘴,发现自己的声音根本不成调。

赵光义被顶的一耸一耸地往身上撞,一对胸尖被蹭的发红,迷蒙着泪眼,他说不出话,喉间只有甜腻的音呻吟声在滚动,也许真的是房间内热得厉害,他的舌头吐出半截,小狗一样哈气呜咽。

他的秘密被奸透了,他间或唤着他的名字,然后快速的挺腰开始抽插,赵光义被这采花贼的动作弄得上下乱晃,哼叫也渐渐变调,破碎之中带着呻吟,他的腰被狠狠地抓住,双乳几乎被擦破皮,呻吟变成了哭喊,双腿无力的被抓起。

他又害怕又爱,不再去想这个问题,抻着身子被男人灌下一肚子精液。身体里的异物震动的感觉带来的呕吐感不是一星半点儿。

“大人......怎得如此无情.....”

这人真的好不要脸,在他身体里肆无忌惮的乱搞,还撇着嘴在他这里哭喊着说自己无情。他或许再说几句话,赵光义就能直接吐在他俩身上。

“不知大人能否有孕呢,有女子的部分那或许也能.....”身上的黑衣人突然不说话了,似乎是沉溺在自己的幻想里面,也或许是看到赵光义目眦欲裂愤恨的眼神。

一想到自己会挺着巨大的肚子,这恶心的幻想让他难以置信,又急又气的想要推开他,肆意妄为的性器在身体里横冲直撞,想要挣脱却不能,肚子濡湿一大片,小腹微微肿胀起来,稀稀疏疏的精液也泄了出来……

只见赵光义疼得嘴唇发白,大腿根的肌肉直打颤,肚子都要被捅破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下身流出的雪也混着淫液流了一床铺。

到最后被操的倒是要蹬腿要跑。结果还是被那人拽着脚踝拖回身上下一齐喷水。

今夜之事定会让他难忘,眼睛被干的翻白,下身的穴口肿得可怕,外阴被摩擦地破了皮,阴蒂上还糊着血丝和白花花的精液。似乎是心疼自己的心上人,或许是给自己找补,那人低下头似乎想要再亲亲那被自己操肿的穴,嘴唇刚碰上就听到赵光义小声的叫了一声,沾满精斑和指痕的大腿筛糠似的抖。

被强行扯开的痛感点燃了他的大脑,眼里已然失掉了焦点,他胸前被吸吮得全是亮晶晶的唾液和咬破乳头的血渍,乳尖红肿了起来好似一个年轻的的小母亲,腹部和股间全是飞溅出来的精液,这是要孕育新生命的地方。

赵光义恶心又愤恨的眼神看得他脊背都绷紧了,似乎是兴奋着。那人伸出手吗,赵光义想躲但是躲不开,卡着他沾着泪水、精液的脸,就连那黏在脸上的发丝似乎都想帮他挡住这恶心的亲吻。

他逼迫赵光义张开嘴,交换着彼此的唾液,黏糊糊的,好像怎么都亲不够。府尹大人为何如此香,湿漉漉的......好像都要融化再他的怀里了。

6、

第二日,赵光义是被窗棂透入的天光中唤醒来的。头脑沉滞的钝痛仍在,但是却不像昨日那样浑身焚烧般。

他撑起身,锦被自肩头滑落,露出底下洁净齐整的寝衣。环顾四周,昨夜的一片狼藉荡然无存:地面光洁,器物归位,连那截缚住他手腕的丝绦亦不见了踪影,仿佛昨晚不过是一场病痛中催生出的噩梦。

他静静坐了片刻,眼底最后一丝恍惚都沉淀后,彻底清明。

那人,必须死。唯有这个念头清晰冰冷。

他唤来宫人。热水盥洗,梳理发冠。铜镜中映出的,依旧是那位眉目沉静的府尹大人,唯有眼下淡淡的青影泄露出些许异样。

“官家此刻在何处?

“大人,陛下正在御花园暖阁赏梅。”内侍恭声应答。

赵光义踏入御花园时,尚未见到人影,先听得一阵朗朗笑声穿透梅林传来。

“赵大哥,看这个。”少侠的声音清越干脆,直接从怀中取出一只精巧的木制小鸟,托在掌心,“从冯大哥那儿弄来的小玩意儿,有趣得紧。”

说罢,他手指一松。那木鸟竟振翅而起,发出细微悦耳的机括声,灵巧地绕着赵大哥与少侠盘旋飞舞。

“你这小子,总能寻到这些稀奇物事。墨山道的机关术,确实精妙。”

少侠随手接下飞回的小鸟,语气轻松:“冯大哥手巧,我不过是借花献佛。”

赵光义并未去上前打扰这两人,只是在心中思索着:一个近乎本能的的念头浮了上来,不俗的身手,正直的品行,兄长的赏识,更有江湖上那些有头有脸的长辈作靠山——这样的人,若能为自己所用,为大宋所用,便是极好的。

“好精巧的玩意儿。看来我今日,倒是赶巧了。”

少侠转过身仿佛浮戏山一事的种种都未曾留下芥蒂,热络地招呼道:“二哥,许久未见了!”

赵光义颔首回应,目光扫过他面颊时,却微微一顿。那俊朗的侧脸上,竟有几道新鲜的浅红色划痕,像是被利刃擦过,在阳光下颇为显眼。

“少侠,你脸上这是……?”

“哦,这个啊,”少侠浑不在意地抬手蹭了蹭:“前几日回清河遇到一伙流寇时,在林子里蹭的,不妨事。”

赵光义亦不再多问。三人又叙谈片刻,多是赵匡胤与少侠说起些江湖见闻、器械改良之事,赵光义偶尔插言,气氛倒也融洽。不多时,便有内侍前来,奏称有紧急政务,赵匡胤只得先行离去,嘱咐少侠在宫中多用吃些茶点再走。

御花园中,便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两人沿着覆着薄霜的石径缓步而行。少侠似乎兴致颇高,话也多了起来,从开封城近日的趣闻,又提起江湖上几桩快意恩仇的旧事。赵光义多数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上一两声,目光落在远处,显得心绪有些沉郁。

少侠见状,渐渐收了话头,只默默陪着他走。

直到行至一处偏僻殿阁的回廊下,四周寂然,唯有风声穿过。赵光义终于停下了脚步。

“少侠,”他开口,“你我也算相识,有些事……我不瞒你。”他顿了顿,似在斟酌言辞,“上次浮戏山之事,你知晓内情。我视你为体己之人,今日之言,也望你勿要外传。”

少侠的眼睛微微一亮,他立刻点头,语气诚挚无比:“我就觉着,二哥今日像是有事要诉。我必不负所托。”说着,他竟极自然地伸手探入怀中,掏出一本掌心大小的册子并一支炭笔,熟练地翻开空白一页,目光灼灼地看向赵光义,俨然一副准备记录要事的模样。

赵光义看着他那副再认真不过、甚至有些憨直的神态,此人当真可用,且值得稍微信任。“此人武功奇高,来去无踪,府中守卫形同虚设。”眉宇间凝着些许真切的不堪其扰,“行事颇为不羁,风流成性,专行些…令人不齿的采花勾当。”

赵光义偏过头,避开了少侠清澈的目光,声音更低了些,耳根竟透出几分因羞愤而生的薄红:“他……他还留下些混账话……说什么‘心驰神往’、‘以慰相思’实在是不堪入目!”

少侠手中的炭笔在纸页上发出“沙沙”的轻响,记录得一丝不苟。他时而蹙眉,时而点头,全然一副同仇敌忾、认真分析案情的模样。

“二哥不必过于忧惧,此事我既知晓,定会……”

话未说完,赵光义心头毫无征兆地感受到微妙的异样。那记录太过流畅,少侠的反应也太过“恰到好处”。一种近乎直觉的不安,促使他打断了少侠的话。

“且慢。”赵光义伸出手,“将那记录予我一观,恐有细节遗漏。”

少侠闻言,带着一丝“理应如此”的坦然,爽快地将手中那本小册递了过去。

就在赵光义的指尖即将触及册子时,少侠递出的手却几不可察地向前送了半分。他的手指并未立刻松开,而是若有似无的顺着赵光义接过的动作,指腹轻轻擦过了对方的掌心。

赵光义猛地抬眼看向少侠。少侠却已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二哥?可是有何处不妥?”

赵光义从未如此感谢过自己的直觉。

那字迹清秀,却因书写时的心绪激荡而带着特有的虚浮,转折处的细微习惯,与那夜在赵普府上醒来时,压在镇纸下的布条字迹如出一辙!

赵光义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他猛地抬眼,死死盯住眼前这张写满“诚挚”的脸,先前所有被戏弄的羞愤、恐惧、以及被信任之人背叛的震怒轰然炸开。

“你……”他的声音因极度震惊和寒意而嘶哑,指尖捏着那张纸,抖得厉害,“这字……我从未见过你写字。”

少侠眨了眨眼,似乎不解其意:“这记录有何不妥吗?”

“有何不妥?”赵光义气极反笑,逼近一步,“这笔锋转折,与那宵小留下的淫词浪语……如出一辙!你作何解释?!”

空气凝固了。少侠脸上的“困惑”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赵光义从未见过的、带着玩味和深意的平静。他没有惊慌,没有辩解,轻声反问:

“哦?二哥竟将那些淫词浪语’记得如此清楚?连笔锋都细细比对过了?”

赵光义被这句反问激得气血上涌。他不想再听这无耻之徒任何狡辩!

“混账!”他猛地将手中那本册子连同其中记录着“罪证”的纸页,狠狠掼向少侠的脸!

“啪”的一声脆响,册子边缘刮过少侠的颧骨。少侠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扇得侧过头去,几缕散落的发丝遮住了他瞬间的神情。

就在他侧头的那一刹那,赵光义无比清晰地看清了他颊边那几道浅红色的新鲜伤痕。那伤痕的走向、深浅……甚至边缘细微的、不自然的刮擦……根本不是什么追缉流寇时被树枝所伤!

那是昨夜,在宫中寝殿,在他终于挣脱束缚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挥出的一拳,手上佩戴的玉戒上的棱角,狠狠划过对方皮肉所留下的印记

赵光义站在原地,胸膛因剧烈的情绪而起伏,他看着少侠慢慢转回头。
散乱的发丝后,那双眼睛里的“无辜”、“关切”、“澄澈”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当面揭穿、却毫无慌张的笑意。

他甚至抬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颊边被册子刮到、与旧伤重叠的位置,然后,对着赵光义,缓缓地扯开了一个笑容。那笑容里没有歉意,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

“那又如何?”少侠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不是二哥先将我抛开的吗?”

“什么抛开……”赵光义被这颠倒黑白的说辞气得眼前发黑,几乎失了言语。

“我对二哥情根深种,事事以你为先。”少侠又逼近一步,两人之间已呼吸可闻,赵光义被迫向后踉跄,脊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那日我救下你且不说,事后你竟那般狠心,说什么‘譬如朝露,日出则散’二哥,你可知那话,字字都像刀子?”

“你到底想要什么?”赵光义背抵着墙,强撑着威仪,说出的话倒是透露了他的心虚。

少侠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要做你的鹰犬,我要在你身边。”

赵光义一怔,旋即涌上荒谬与不解:“你若愿为朝廷效力,为大宋尽忠,自然……”

“不一样!”少侠骤然打断他,面色倏地沉了下去,那是被误解的恼怒。“那不一样!”

“我十六岁前,身边人人都疼我宠我……后来,长辈离散,家乡焚毁,我什么都没有了。”他盯着赵光义,目光灼热得像要在他身上烙下印记,“直到遇见你。二哥,我只想有个‘地方’能回去,只想有个人……能疼我。”

他顿了顿,逼近的脸庞上,混杂着些显而易见的祈求。“和长辈的疼爱……自然不同。”

赵光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眼前这张年轻英俊却因复杂的情感而显得扭曲的脸庞。愤怒、恐惧、荒谬、难以言喻的震动,交织在他心头。

赵光义从未如此痛恨自己的聪明和咬文嚼字的能力。因为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不是一场报复。这是一个迷了家乡的人,用一种全然错误的方式,在索要一份他根本不愿给的“疼爱”。

赵光义感到一阵深重的无力感袭来,连日的惊吓、病痛与此刻真相大白的冲击,几乎抽干了他所有力气。而眼前这罪魁祸首,反倒先红了眼眶。

泪水在那张年轻俊朗的脸上滑落,一颗颗,竟真有几分像断了线的珍珠。这人折磨了他数月,窥探、侵扰、以及昨夜做出那等不堪之事。此刻却摆出这副楚楚可怜、泪水涟涟的模样。

做给谁看。赵光义心想。他胸中淤堵着无尽的斥骂与怒火,可对着这张湿漉漉的脸,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鬼使神差地,他抬起手,贴近上对方温热的泪痕,想要抹去那碍眼的湿润。

指尖刚触到脸上,少侠的泪水就决了堤,哭得更凶。他甚至微微偏头,将那湿漉漉的脸颊更深地贴近赵光义的掌心,依赖般地蹭了蹭。随即,整个人如同卸下了所有支撑,猛地向前一倾,将额头深深埋进赵光义的肩颈处。

闷闷的抽泣声透过衣料传来,带着湿热的震颤,一声声敲在赵光义紧绷的神经上,本就因病而头痛,现在更是徒增一些烦躁。

赵光义僵着身体,良久,才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若我不曾发现……若我一直不找你,你是不是还打算继续这么干下去?”

埋在他颈窝的脑袋动了动,传来一声带着浓重鼻音的应答:
“嗯.......”

承认得毫不迟疑,甚至带着一种孩子气和理所当然。

赵光义彻底无言。

他抬头望着廊外灰蒙的天空,忽然觉得荒谬绝顶,又疲惫至极。而此刻,这只将他生活搅得天翻地覆、又无法斩除的“鹰犬”,正抱着他,哭得像个终于找到养母养父的孩子。

到底是谁做了谁的鹰犬?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