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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第一次见面伊始,神崎葵就不能十分理解栗花落香奈乎的世界,不客气地讲,不是生来就讨巧的性格,总觉得那样的人,好像没有人情味,安静且冷酷,有时微笑起来的样子甚至有点非人的阴森。更多的时候总是带着那种孤独,悲伤,极端的无安全感,真正的心藏在无法窥视的一片黑暗里。
原来这孩子也会露出那样开朗动人的笑容啊,入段循环赛最后一场结束的时候,香奈乎以全胜的战绩对着记者的镜头那样笑着,在场的人中,只要是棋院里相熟的院生和老师都会忍不住这样感慨吧。以内弟子的身份两年前开始接触围棋的香奈乎,不是会因为自己的棋力过人而自满的孩子。所以,香奈乎,是真的很喜欢围棋吧,能够成为职业棋手看起来很开心呢。神崎葵作为蝶屋后辈们的代表送上孩子们一早就亲自制作的祝贺花束。忍师傅也会很高兴的。少女面容上浮现出的更生动快活的喜悦,让神崎葵恍然意识到,也许这才是她真正开心的原因。
新初段联赛开始的前一周,围棋周刊上报道了新进入职业赛场的五位棋手,作为唯一的女性,关于栗奈落香奈乎的介绍占据了大半的版面,文章的最后不可避免地提到她的师傅,那位已经获得了两个头衔,继承了姐姐的意志向着名人战冲击的蝴蝶忍八段,一位坚强而聪慧的女棋手。坚强这个词,会让香奈乎的胃部涌起又酸又涩的不适,总觉得那样的词会让人变得越来越远,因为不再需要他人的支撑,就不会再拥有想要别人留在自己身边的悸动,心也会变得僵硬吧。
在想什么呢?一条白毛巾被递过来,暖融融的呼吸吹在香奈乎因陷入思考而绷紧的下颌肌肉上,使她眉头轻颤, 抬起眼皮,在睁大的双眼里逐渐扩散开的瞳孔,那片专注的紫中,映出蝴蝶忍怜爱的目光。温热的毛巾贴上香奈乎的面颊,像是对待刚出生的婴儿那样爱惜地擦拭,把她汗湿的发丝轻轻拨开。这种时候走神,香奈乎已经累了吗?蝴蝶忍弯着眼睛笑,凉下来的毛巾被放在一旁,那只手空下来渐渐攀上香奈乎的手腕,轻轻厮磨凸起的腕骨,暧昧地擦过手背,再滑入指间与她十指相扣。
因为已经做过一次,身上哪里都好像黏着湿漉漉的体液,香气——自走廊经过后染上的紫藤花香、信息素的冷香,丝丝缕缕的甜美气息自敏感且柔软的地方氤氲着,萦绕周身。养姐妹,师徒,重要的人。两个人之间并列的几种关系中,追加「发情期伴侣」是在大约一年前香奈乎分化后。由于抑制类药物带来的嗜睡、反应迟钝等对于需要高度专注的职业而言致命的副作用,分化成特殊性别的棋手一般都会寻找固定的伴侣解决生理问题。
那曾是非常困扰香奈乎的事情。
刚被收养的那几年,蝴蝶姐妹二人都被安排了手合会的日子,她会被一同带到棋院。香奈乎安静地坐在走廊边的椅子上,闭上眼睛就能听见不远处的电车偶尔经过的声音,它的力量很强大,耳朵里撞击着有节奏的轰隆。这是在福利院也常做的事情,在冰凉的床铺上她幻想着坐在挤满乘客的列车上,偶尔有人低声交谈,但更多的是裹紧外套沉默着呼吸,热乎乎的气息蒸腾着,即使车门开关间涌入的冷意也很快就会被驱逐。突然睁开眼睛,地板在她的头顶上痛苦的尖叫,香奈乎非常熟悉这种哭喊,在更小的时候,男人带着腥臭酒味的拳头落在她头上的时候,身体会自己发出这样无助的叫喊,然后会被捂住嘴巴,直到代替叫声的泪水也不再流淌。循着悲鸣般的声音,香奈乎走向二楼尽头的杂物间,没能闭紧的门缝内充斥着混乱的气味,衣衫不整的肉体碰撞着,又是哭泣又是亲吻,含混的是些不入流的污言秽语。她浑身发颤,一时间连如何呼吸也忘得一干二净。她的视力很好,记忆力也一样,认出其中一位是常来蝶屋参加研讨会的院生,另一位是出身关西棋院、今天第一次上京准备参加入段赛的棋手。
从那天起香奈乎开始祈祷绝不要变成那种因为信息素就变得狂热而盲从的野兽。
分化开始的当晚,她因为低烧缺席了晚餐,早早就睡下。可能是下午练棋的时候忘记关窗户,着了风。蝴蝶忍亲自来询问状况的时候,滚烫的热意已经从耳根烧到了颈后。师傅还要准备之后的预选赛吧,请千万不要因为我的缘故,染病影响状态。还有更多想要嘱咐的,但是太难受了,身体被不断溢出又冷却的汗水浸得一塌糊涂,哪里都很痛,香奈乎止不住地颤抖,紧闭着双眼只能不断发出细碎的、痛苦的,像是幼犬一样的低叫。姐姐,忍姐姐。端坐在一旁的Beta分辨不出信息素的气味,但能闻出情绪的味道,她捕捉到香奈乎啜泣中的酸涩的渴望——蝴蝶忍俯身抱住了她,颤抖的身体带来扑面的热意,太热了,简直像那时的姐姐一样…有一股异样从她的心口发散开,强迫她看向香奈乎的双腿间。香奈乎分化成了Alpha。
已经陷入分化热的孩子几乎是将自己紧紧地镶嵌在蝴蝶忍的怀中,鼻尖伸进了她披散下来的发丝之中,拼命嗅闻着脖间散发的甜蜜诱人的气息,让她的喉咙都在颤抖,咬紧牙关才能忍住撕咬的欲望。蝴蝶忍想要撤开些,又因为不断颤声呼唤着她的哀求停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把自己的嘴唇贴上她的。爱她,爱她就好。没有必要去搞明白这是姐妹爱、家族爱、还是什么更深刻的爱情,造物主几乎要狠心剥夺掉她爱的一切,那就在反馈和循环中,生出更多不灭的爱来。抱着这样决心,蝴蝶忍解开彼此的衣扣,与同样一丝不挂的香奈乎紧紧地贴在了一起,对她的欲望照单全收。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