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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天宇感觉他脑袋上方的一块位置有点潮湿。
他做梦也没想到，那会是蒋易跟他说的第一句话。那束险峻扼要的、来自一个修长脖颈上的脑袋的目光，第一次为他，只为他，而目不转睛地投下来的时候，随之而来的是那样一句话。
他在脑海中设想过很多遍，第一次私下接触会是什么样。比如“天宇演得很棒”或者“天宇今天弄头发了呀”，再不济也是“天宇在吃什么呢”，总之应该是蒋易投来一句轻飘飘但极具正面价值的开场白，而他可以恰到好处地给出一个帅气的回应，显摆他的能耐、他的发胶品牌、或至少是他的外卖收藏。
但蒋易说的是，“天宇，你是不是觉得我挺装的？”
孙天宇只用了0秒就得出结论：自己要完蛋了。
蒋易其人平时是一个干燥的存在，一件轻薄的防水速干冲锋衣，谁都可以舒服地披上它在创排间眯一会儿。但此时蒋易散发着淡淡的酒气，走到孙天宇身边，上半身微微俯下，像谁还没把他烘干就晾在了孙天宇头顶，原本像软骨症一样瘫在椅子上的孙天宇马上就坐直了。
孙天宇惶恐地往周围看了看有没有人能救他，十三代宗师的第一次团建此时正值酒过三酣，陈天明和李栋在拍小视频，小宗哥和杨雨光在满脸通红地聊天，土豆在模仿不知道谁，吕严忙着咀嚼，贝贝姐在自拍，锁哥……他几乎是心虚地确认着大锁没看到这一幕，还好这哥貌似是上厕所去了。
孙天宇立刻给出了自己最真诚的狗狗眼，他结结巴巴地说易哥我从来没有觉得你装，之前米未第一次工作坊选搭档的时候我就写了你的名字，但你没有注意到我。
蒋易摆了摆手，那种水雾的质地从他的皮肤里又渗出来一些，孙天宇真害怕他一会要下起雨了。但蒋易只是说：“你不用这么说，天宇，但是谢谢你。”
孙天宇有理由怀疑蒋易根本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但对一个喝了酒的人确实也没必要那么高要求。孙天宇不确定他俩到底谁喝得更多，因为现在他的耳朵比蒋易要红得多，他从椅子上一跃而起说易哥你坐，你这是喝多少了？蒋易的脸又往孙天宇的方向俯了俯，这一次近得有点超过社交距离了，孙天宇能清晰地看到蒋易挺拔的鼻梁被笼罩在自己乱发投下的阴影里。
蒋易就那样透过水雾的气氛朦胧但认真瞧着他，好像他是另一种东西，好像他不是一个戴着傻乎乎镜框穿着运动外套的小孩，而是一小片不可言说的、在没人醒着的清晨从窗外看去会看到的、静美的东西。
孙天宇突然觉得很可怕，因为他发现自己喜欢被这样注视的感觉。
下一秒蒋易就咚地一下子倒在了正好过来找牙签的大锁怀里。
孙天宇迷糊之中感觉有人在给他系安全带，从对方耳朵上摇晃的一瞥银色他猜到应该是李栋。他完全没概念自己又喝了多少，蒋易来和他说了那句话之后他几乎是火急火燎地跑到其他团友们跟前去抢了几轮酒喝，指望酒精能按下他心里升起的异样感受。彻底喝晕之后他放下心来，明天一切就都会被打包在一起蒸发掉。
直到他指尖碰到了什么东西，一开始以为是谁的羽绒服，他在李栋的车后座昏暗的光线里又往隔壁摸了几下，那件羽绒服下面传来的几声黏而脆的哼唧：是蒋易。
孙天宇的眼前比通州的夜路还黑。
李栋把孙天宇和蒋易一起呼哧带喘地搬进了他家客房里，期间甚至喊醒孙天宇帮忙搭了把手搬蒋易，这长竿子身体要在室内拐弯可太费劲了。李栋麻利地开了张行军床，好不容易把失去行为能力的蒋易抬了上去，这张床确实放不下蒋易，他小腿中部以下的部分只能露在床沿外。孙天宇用仅剩的心神看了几眼那双脚踝，倒在客房的床上喘着粗气，心想这么纤细的下肢是怎么撑起一颗那么高傲的脑袋的。
李栋骂骂咧咧地关了门出去了，孙天宇放心地昏迷在黑暗中。但不一会他就渴醒了，想爬起来找口水喝，这时候行军床上的哼唧声又起来了。孙天宇很少见到蒋易如此不设防的一面，这个表达某种诉求的哼唧声，他从来没有听过。大多数时候，这一面只会展示在东鸣面前，那是一个他暂时无权参与的小世界。
蒋易显然对这个李栋给他安排的睡姿很不满意，但他的四肢已经完全失去了可以自我调整的自主性，孙天宇赶紧过去帮他重新摆放了一下手和脚的位置好让他舒服点。令他震惊的是，即使在全然的黑暗中，他发现自己也能清晰地想象到面前蒋易的四肢和面孔，眉骨微微凸起的弧度，层叠包裹的纤薄眼皮，过于饱满的口轮匝肌，山根处的转折，喉结挪动的幅度，窄长的下颌，十几颗小痣的位置……
孙天宇这才意识到，他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经常偷偷盯着蒋易看了。
“天宇，你也在啊……”蒋易包裹在衣物的摩擦声中，咕咕哝哝，鬼知道他是怎么在黑暗中认出来孙天宇的。
“我在，我在。”孙天宇也不知道自己在回个什么劲。
蒋易身上微酸的酒气，混合着他的香水还是信息素之类的植物根茎气息，形成了一杯全新的草本特调鸡尾酒。
孙天宇爱喝这种酒。
也不是，他主要爱服用蒋易。
孙天宇无法自制地把脸凑近，一直挪到蒋易的鼻息中，身体里有一股奇怪的热力机能在操纵他，他在课堂上学过类似的东西，没有手动操作，没有人类的意志在加持，事物只是自然而然地运转。他现在不是好孩子孙天宇，是全自动化松天涌。
孙天宇全自动化地吻了上去，把那杯湿润的草本特调鸡尾酒完完整整地喝进了喉咙里。烫心烫肺的口舌，在他手中旋转着角度的脖颈和手腕，用舌尖就能舔到的两颗兔牙，毛衣脱离内搭时拖出的绵长静电，瘦削的侧腰线，血管搏动的大腿内侧……
这些都是他平时不可能触碰到的东西。是前辈，是哥哥，是资深者，是最开始就没有给过他的注意力，是他没见过的银链子和oversize西装，是大人才会戴的金丝眼镜。
孙天宇在蒋易的上半身完成了一系列咬合动作，这就是自动化的美妙之处，石英质的犬牙刻印在柔韧的肉身上，每一口都保持统一力度，确保不至破损。咬，是动物和器械都可以拥有的不会被审判的本能。他一边舔着蒋易的乳头一边把手指放进他嘴里，此人有着火烧般的体肤和口腔温度，乳头却凉凉的，孙天宇竭力用自己口中的热气温暖着蒋易胸膛上的两点，也任蒋易嘴里的温热沾湿他的手指。
如果再有人说你装，说你高冷，蒋易，你就让他们来找我，我告诉他们你身上有多温暖。
他把手伸到蒋易身后，沿着臀肉摸进股缝，找准穴口，用布满津液的食指大胆进入。第一段指节伸进去之后，他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灵台清明：这可是你的行业前辈啊孙天宇！一旦真的操进去了，事情可就无法挽回了！
孙天宇想无法挽回怎么了，我喝这么些就是为了无法挽回的。人无法在24岁的年纪思考什么叫挽回，何况彼时孙天宇的职业生涯里尚未有值得挽回的事物，校园十佳歌手和无人知晓的音乐网剧主角本身就属于过去了也无妨的身份。何况是蒋易主动来问孙天宇他是不是挺装的，天呢，蒋易怎么能这么想呢，他必须向蒋易解释，他必须给蒋易展示，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有多真实，多不加掩饰。这多少也算一种合理的职场互动。
这样想着，孙天宇让手指继续深入，他的食指骨节比一般人粗不少，高中时女孩们想送他戒指总遭遇尺寸不合的尴尬，而如今会被这个指围刺激的只有蒋易。蒋易轻轻闷哼一声，下身辗转扭动着，孙天宇将其理解为难耐的表现。
“马上就好了，马上就来了。”他嘴里混沌地哄着，又把中指一同挤进去，干涩的甬道在异物的突然插入之下极力缩紧，“没事的，没事的。”他一边吻蒋易一边嘟哝，把蒋易剩余的哼叫全部堵在嘴里。
孙天宇的手指在狭窄的小空间里极力前后耸动，他不确定自己做的对不对，如果弄伤了他我就收手，他最后的理智说了这么一句话。但这理智很快就撤回了，因为他感到指腹周围逐渐泛起水润，而蒋易的轻哼音调已经从闷闷的捶打变成更耐人寻味的抓挠。
哦，那就是想要。
孙天宇一秒都不再犹豫，加快了手中的动作，直到水声变得逐渐清晰可闻。他抽出手指，让自己的阴茎抵准尚未完全收缩回去的穴口，深吸一口气，任饱满的龟头把穴道再次一点点撑开。蒋易的头在床单上无力地蹭着，腰部随孙天宇的进入下意识挺起，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开口只有含混的音节。
“我来了哦。”孙天宇低低地把最后四个字放送在蒋易耳边，一挺身让猛然最后半截鸡巴也没入其中。
“啊……啊……”蒋易的呻吟终于被完整挤出，喉咙里狠狠倒抽一口气。
孙天宇感觉自己把身体埋入了世界上最烫的业火里。
就知道，蒋易才不是那种爱装的人，他只是本来就是他所是的样子而已。
这是孙天宇彻底迷失在自动化烘干之前最后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