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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烛台中的火焰在夜风中摇曳着,坪庭被装饰一新,和室里闪耀着明亮的光茫。虽然周遭一片寂静,但这确实是一场婚礼。
继国严胜在侍女们的搀扶下向和室走去,十二单衣束缚着他的动作。半个月以前他还是继国家的继承人,而现在他要成为继承人的“妻子”。
不,不是妻子。一个男人怎么能成为另一个男人的妻子?即使穿着十二单衣。身为男人却委身他人之下,这难道不是小姓么?
这颠倒的一切就在短短数十天内发生。半个月前,一位从朝鲜来的相面师从天皇的宫邸离开后,便被迎入了继国家的门户。
他还记得那相面师脸上的诡异面具,甚至每一笔花纹都记得轻轻楚楚。锐利却有点癫狂的目光从挖出眼睛空洞的面具里透出,扫过他的脸,而后声音闷闷地从木头后传来。
“继国大人,下一代的家主的上上之选,我想,并非我面前的这位公子。”
喉咙好像被什么扼住,跪坐在父亲身边的继国严胜大脑一片空白,甚至不敢抬起头看向两位正在交谈的成人。父亲的语气显然压抑着焦躁。
“大师,在你眼前的是倾全族之力培养的继承人。”
“是的,当然是。但是您不止有这一个孩子吧。”
那个外人绝无可能得知的秘密——继国家的不祥的双生子!父亲没有说话,但呼吸却十分粗重。
终于——
“继国家确实还有一个孩子。祐子,把他带过来吧。”
缘一,他的孪生弟弟缘一。生来脸上就长着鲜红胎记的不祥之子,因为父亲的厌恶,十三岁了还长在不过三叠的小屋子里。
全家对他报以的除了漠视便只有漠视。母亲去世前,父亲还时常对他动手。而母亲去世后,父亲就当这个家里没有一个叫缘一的人。而严胜总去看他,仆人的薄待是因为主人的脸色,他虽然还不是这个家的主人,但好歹有些威慑。何况母亲的遗书中再三强调要他照顾缘一。她自分娩后便多病,作为继承人他从小鲜少承欢膝下,还不等他回报些什么她又早早离世。因此他唯一的尽孝方式只有不让她的遗愿落空。
“缘一,想找哥哥帮忙时,你就吹响这个笛子。”
繁重的课业间隙削出来的短笛,只能吹出尖锐的不成调的声响。总是沉默的弟弟看向他,突然微笑起来。严胜也轻轻提起嘴角——被父亲掌掴的地方还在痛。
此刻,脸上那一块皮肉又火辣辣地痛起来。他尽力掩饰自己逐渐粗重的呼吸。
“大人,小公子来了。”祐子的声音响起。
“缘一,过去,让大师看看你的脸。”
脚步声,跪坐下来衣物和地板的摩擦声。
“是了!是了!”
而后那个朝鲜术士完全忘记了礼仪,神神叨叨地大喊:“这就是神子啊!这就是能做下一任家主的人!”
也许是他一把抓住缘一脖子的动作吓到了他这个自出生以来不曾开口也鲜少对外界有什么反应的弟弟,缘一抓住他的手腕狠狠一推,相面师摔倒在地。得到家主首肯的武士上前限制缘一的动作,可他的手还没落在缘一肩膀上,人已经被缘一一脚踹在腿上。下意识地他想拔出了佩刀,可缘一却先他一步将刀夺下。
一切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缘一大获全胜,严胜睁大双眼。因为在昨日的剑术课上,面对同一个护卫,他又一次狠狠落败。霎时,身体如坠冰水之中。可缘一却扔下了刀,冲进他怀中。
“兄上!”
他心头剧震——缘一开口了!他会说话!
还不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相面师顾不得疼痛,拧转身体,趴在地上直勾勾地看着他们。
“日月同辉!日月同辉!”
父亲从台上倾下身体,瞳孔里好像燃烧着火焰:“大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大人,若要让继国家走到贵国的至高位并绵延千载,您需让您两子婚配!”
婚配?并不是陌生的词语,作为继承人,严胜的婚配很早被提上议程,父亲本来已拟定几位其他地方贵族的小姐。但是让两子婚配是何意?严胜紧紧搂着一个劲贴着自己弟弟,脑中一片混沌。
不能……不能是真的吧……父亲不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谈的对吧……
父亲相信了。
继国家开始筹备婚礼,没有请帖,没有宾客,将后院的一方坪庭辟为少主新居,婚礼就在这里举行。
夜色中似乎传来狐狸的叫声。
他漠然地被侍女搀扶着。
“您应当进去了,夫人。”
房间中央坐着他的弟弟,身着礼服,却没什么表情,端坐在四周负责记录和见证的嬷嬷们更是神情漠然,一个个好像泥塑的木偶。而他脂粉下的脸色更是犹如死人一般,那是试图切腹导致的虚弱。他才十三岁,捍卫尊严的方式唯有死亡。
所有人都如木偶一样执行着父亲的意志。这是一场强迫的婚礼,荒谬得让他几乎想尖叫。可他终究还是跪了下来。
“夫君大人。”
他对着缘一喊道。
一直跪坐在原地的缘一终于有了反应,“兄上——”,却被嬷嬷们拉住。
“少主大人,仪式还没有结束。”
缘一明显不太乐意挣扎起来,他力气很大,左右的嬷嬷都完全按不住他,前赴后继地上前又摔倒在地。
场面混乱起来,这本来是他想看到的。婚礼混乱而无法进行,可不知是哪个嬷嬷喊叫起来。
“为了继国家的荣耀,今天说什么也要进行下去——”
“拉扯少主成何体统,你们全部退下。”
继国严胜的声音并不大,就像一颗小石头投入波澜中一般,可缘一却安静下来,看着他,嬷嬷们也收回手,退回四周的阴影中。
“接下来的仪式我会做好的。”他低头看着自己,十二单衣绚丽如重花缀锦,可眼前却浮现父亲满绣菊棱的羽织,那花纹像一只只眼睛看着他。
他脱下衣裳,扯掉腰带。
写不完的功课,无数的黑夜黎明,磨出鲜血的掌心,沾染了自己血液的剑柄,自上而下的审视,打在背脊上的藤条,被掌掴后嘴里铁锈的气味。
一个问题压在他舌下,像一块重逾千斤的铁块。这个问题压得他脑中混沌一片。跨过曳落在地的层层织物,继国严胜木然地走向自己的弟弟,手却像抓着剑那样稳地划入那孩子的衣襟中,在弟弟惊讶的神色中划过下腹抓住一个稚嫩而柔软的器官上下搓揉起来。
那孩子的喘息声逐渐清晰,掌心的温度也逐渐炙热,几乎将他灼伤。他扯下自己下身的衣物,提前料理好的入口松软而湿润,他扶着缘一的器官就这样直直坐了下去。
从髋到背绷成弓弦一样的弧度,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他口中未能压抑下来的痛呼吓到了缘一,那孩子撑起手臂想要坐起来扶着他却被他按下。
“别动——”他边抽气边说,“你这样,我反而……反而方便些……”
也许是他眼里的恳求太过明显,缘一果然不再动了,可眼中却积蓄晶莹的液体,顺着柔软的脸颊如滑落。那是一张全然悲伤的面孔。
什么?继国严胜能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欲望并没有停歇的意思。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突然他涌起一阵剧烈的恶心——是了,他们也给缘一吃了那东西。他几乎支撑不住自己。
“兄上——”缘一伸出手。
“别动!”这是来自兄上的怒喝,他将松散的外衣扔到缘一脸上,“别让我看到你的脸。”
织物盖住了缘一的表情,他看不见弟弟的神情,也忽略那衣服传来的颤抖。继国严胜咬住舌尖,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他撑在地上晃动着腰臀,终于,一股灼热的液体喷洒在体内。他绷到极限的身体和意志全部松懈下来,眼前一黑向身侧倒去。
在陷入完全的黑暗前,他好像终于问出来:
那不能成为继承人的继国严胜呢,他的意义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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