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1.
“一直叹气的话,幸福是会溜走的哦。”
诶。雨宫莲从便当盒抬起头来,在迎上奥村春笑吟吟的目光后,终于意识到她是在和自己说话。原来刚才自己叹气了吗?还没有等他发出这个疑问,新岛真便自然而然接过了话头:“莲最近有什么烦恼吗?”
“不……”
“该不会又是和明智吵架了吧。”
“什么啊!莲莲不要放在心上,肯定是明智那家伙的错啦。”
眼见金毛二人组爽朗又明快地无视了刚才自己做出的否认,雨宫莲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这声叹息让芳泽堇“倒也不一定”的回应都变得虚弱了几分。
“果然发生了什么吧!”
把雨宫莲团团包围的不仅是伙伴们异口同声的话语,还有他们纷纷前倾过来的身体,肢体语言无疑忠实地传达了她们内心的天平倾向,雨宫莲敏锐觉察出“绝对又和明智有关”的潜台词,不得不放下吃完了的便当盒,举起双手帮忙辩白:“什么也没有。”
“真的吗?”坂本龙司质疑道。
“为什么不相信。”
“因为莲从昨天开始就一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啊。”同班同学高卷杏为大家提供新的证词,“不仅被牛丸老师的粉笔砸了,而且没有躲过去。”
“那是因为、”
“因为?”
沉默。每当沉默时间多延长一秒,雨宫莲就觉得朋友们担忧又疑惑的视线多刺痛他一分。幸好在他想出合适的理由之前,奥村春用她的笑容及时消解了这份困境:“不过其实我有时候也会状态不好呢。”
“嗯。”
“啊!原来大家也都会有吗?就像我有时候在拍摄的时候怎么摆POSE都没有感觉一样!”
“当然了啊,你果然没加入过体育社团!对吧,堇?”
话题开始像摩尔加纳爪下的毛线团一样越滚越远,雨宫莲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新岛真便正直地补充道:“但如果有难处的话,我们都会站在莲你这边的。”
“……谢谢。”
毛线团又被推回到了自己这里。雨宫莲抵抗般地下意识将手插入兜内,又迅速抽出来,仿佛裤袋里放了个烧红的铁球。虽然大多数伙伴并没有注意到这个不寻常的举动,但他还是产生了微妙的心虚。
“其实我的确有事拜托真。”
“什么?”
糟了。雨宫莲意识到自己在慌不择路的情况下,把真心话误当作烟雾弹掷出。但都到了这个份上了,再试图掩护自己也没有意义,他硬着头皮继续说道:“今天放学后,学生会的工作可以暂停吗?”
明明目光没有实体,但雨宫莲依然觉得右脸颊被刺得发痛,那是高卷杏和奥村春的方向。
“没问题。”似乎还是对上次全国模拟没考过明智耿耿于怀,新岛真答应得很干脆,“这几天我本来也打算在图书馆复习。”
“除此之外,我还想借学生会办公室的漫画看。”
“诶?为什么莲会知道?!”
2.
“终于抓住你了。”
“其实你早就抓住我了,抓住了我的心。”
诉说爱语后,怪盗把侦探拥入怀中,在悬挂着硕大月亮的夜空下双唇交叠。
好古典的Happy End。雨宫莲想着,合拢了手中的少女漫画。最近这部作品改编成了由人气演员主役的电视剧,斩获了高收视率的同时也带动了原作的销量,但就本身的剧情而言,果然只是普通又稍显老套的奇幻浪漫爱情故事。
没有什么参考价值啊……不过新岛真偷放在学生会办公室的漫画都有着似曾相识的纯情——男女主相遇相识,经历了一系列事情之后消除了彼此的误解,自然而然地相爱告白,以接吻作为结局的定情标志。
在一个月前,自己和明智已经完成了这一阶段了。
雨宫莲把漫画放在一边,将大半个身体窝在了学生会的沙发上,他还在等明智吾郎履行完副会长在校门口值日的职责,虽然说了要借阅友人的漫画,但看完几本就失去了兴趣。没有了待做事项,大脑也缓缓放空,直到裤兜内的物品被不良坐姿挤压,以触感提醒着自身的存在,他才如触电般重新坐直了。
没错。自己和明智早经历过了所有纯情的少女漫画会描绘的情节,换言之,两人已经一步步登上了另一阶段的阶梯。雨宫莲将兜内的东西举至眼前,通往大人世界门扉的钥匙、近日所有烦恼的浓缩物,就那么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包装上硕大的0.01仿佛正以嘲笑回应高中生的凝视。
果然,想做爱。想和明智做爱。
如果把心声在午休时向朋友们坦诚,简直和性骚扰没什么区别,绝对会被大家用看垃圾的眼神蔑视,唯一的同性坂本龙司也不可能在和明智吾郎相关的事上理解共情,所以这样的烦恼只能独自消化。
过去十年间,雨宫莲一直都以青梅竹马和义兄弟的身份与明智吾郎相处。如今才正式开始交往一个月,就想要将进度推到本垒,总觉得有点过于急切了,连同那份感情和真心都显得可疑起来,他并不想被恋人误会自己和其他高中生一样,脑中除了原始的性欲就空空如也。
这样绝对会被明智讨厌的。
虽然那么说很奇怪,但就雨宫莲的观察而言,明智吾郎和性似乎可以算是绝缘体。他从来不会参与类似坂本龙司和三岛由辉所组织的男子聚会、也从来没见过房间里面有过成人杂志、更不像是消费过任何色情制品。就连最初和自己接吻,也只是双唇相触,如同乐园中贩卖的棉花糖般甜美的同时,也让人感受不到任何情欲。
这或许和明智吾郎的童年创伤有关。作为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雨宫莲非常理解这点,也愿意以恋人的身份,柏拉图地、温暖地守候在他的身边。但倘若仅是如此,便也不会让他如此烦恼了。
在雨宫莲自认配合着明智吾郎推进关系步伐的同时,屡屡受到本能冲动的挑战——在交往之前,他从来不知道明智吾郎居然能够用“迟钝”来形容。如果可以的话,雨宫莲简直想要模仿少女漫画的男主角,突然进行壁咚并对他说上一句“你也太没有防备了”。
“把这里当成雨宫家的沙发了吗?”
声音突然自门口响起,打断了雨宫莲的思绪,在明智吾郎走过来之前,他用比在课上躲粉笔更快的速度把东西塞回了兜内。
“明智好慢。”
“因为学校里有很多麻烦的家伙给我惹麻烦事。”明智吾郎走到沙发边,抱起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雨宫莲,“比如你。”
“但明智要和麻烦的我约会,是迟到的那方不好。”
“约会?”
“现在。”雨宫莲身体坐直,抬头与明智吾郎对视,“诶?今天上午明智发来的消息,难道不是要在学生会办公室约会的意思吗?”
“为什么要特地在这种地方约会啊。”
“少女漫画都是那么演的,和学生会副会长的秘密课后时光。”
“……那不是新岛真的少女漫画里会有的内容吧。而且上午就说了,叫莲来是为了写检讨。”
“诶。”
“不要露出这种好像被欺负了的眼神。”虽然那么说着,但是从明智吾郎嘴角上扬的弧度来看,他似乎挺愉快的,“谁叫你昨天逃课回来被抓到了。”
“都是因为值日的不是明智的关系。”雨宫莲接过纸笔,依旧有点不甘心,“原来真的不是惊喜约会啊……”
“莫非莲已经计划好了要做什么吗?”
口袋里面的方形盒子仍在主张着它的存在,雨宫莲换了个坐姿,他像是巴甫洛夫的狗一般,几乎已经形成了从安全套到叹气的条件反射链:“……什么都没有。”
3.
总觉得,不太对。
一般而言,被叫到学生会办公室的学生只能在桌前站着写完检讨书,这也算是校规中惩罚的一环,但大概是副会长男友拥有的秘密特殊待遇,雨宫莲得以继续坐在沙发上写检讨。
不过,这真的不算是另一种惩罚方式吗?
“……好重。”
“刚才没听清楚,莲有说什么失礼的话吗?”
大腿的压感变强了,绝对已经听到了吧。雨宫莲偏了偏头,努力让自己的目光集中在空白一片的稿纸上,只要略微调整视线角度,就能看到明智吾郎的光洁的侧颈,小辫子被撇到另一边,连一绺碎发都没漏下。
“话说回来,刚刚抱怨还以为是约会的人不是莲吗?现在应该心满意足了吧。”
明智吾郎那么说着,往后向沙发椅背靠去——准确地来说,中间还隔着雨宫莲,但明智吾郎似乎打定了主意把对方当成自己的坐垫和靠枕,宾至如归地坐在他大腿上背单词。
果然,这个距离还是太不妙了。
并不是从来没有靠那么近过,假如将时间倒退回五年前,那时候的明智吾郎就已经会躺在雨宫莲的膝盖上看kindle了;但到了高中以后,两人之间的距离感反而被拉大到了微妙的地步。仿佛温水煮青蛙一般,等雨宫莲意识到了什么的时候,明智吾郎已经悄无声息地减少了90%的肢体接触,就算一同坐在沙发上,摩尔加纳也会或主动或被动地横亘在两人中间。
而现在,曾经那种避嫌似的、正常的义兄弟之间的距离感如初春的积雪般融化殆尽了,明智吾郎开始重新把雨宫莲当做一个好用的等身黑猫抱枕,毫不客气地又抱又靠又压。
“这是因为莲已经和明智交往了啊,作为情侣而言很普通。而且以前也做过吧!”绑着天使小翅膀的摩尔加纳飞在耳边那么大声喊道。
完全不一样。
明明是曾经做过无数遍的事,现在的心境却跟以前完全不同了。现在两人距离缩短时,雨宫莲会在意他身上和自己完全相同的沐浴露的气味、会在意他裸露的脖颈、会在意他隔着薄薄一层棉质布料透过来的灼热体温,然后每次,都以两人忍不住接吻而告终。
但雨宫莲想做的事并不只有接吻而已。
——真的非常抱歉。
雨宫莲一边想着和明智吾郎的事,一边心不在焉地在检讨书上写道。
“这也不全是莲的错吧!”长着恶魔犄角的摩尔加纳用三叉戟戳了戳雨宫莲脑袋,“是完全不明白莲心情的明智的问题!”
也不能那么说。
说不定真的只是自己被青春期爆发的荷尔蒙所操控,加油啊雨宫莲,不要成为激素的奴隶。要一步步、循序渐进地发展。
“太慢了。”
“诶?”
下巴被明智吾郎抬起的头顶支住了。雨宫莲的思绪被突然打断,他无法低头,只能勉强垂下眼睛,望向同样朝他看来的恋人。
“我已经等很久了。”
“抱歉。”检讨书的进度确实不容乐观,“再过十分钟就写完了。”
“不是这个。”
明智吾郎调整了坐姿,雨宫莲的下巴一松,又重新被对方用手捏住。总觉得这个手法和抓摩尔加纳时如出一辙,雨宫莲刚如此腹诽,明智吾郎便注视着他,再次开口说道。
“我说的不是检讨。”
在明白那双深红色眼瞳中所蕴含的情感的瞬间,一切话语都显得多余了起来,或许恶魔摩尔加纳的看法才是对的。雨宫莲扔下原子笔,在收紧抱着明智吾郎的右手臂时,下巴也被对方捏着,引导着双唇相接。
这不是两人第一次在学生会办公室接吻,但雨宫莲依然会被某种背德感所煽动,变得头脑发热。
最开始只是嘴唇相互触碰,如同小学生一般的接吻。慢慢地,明智吾郎靠在雨宫莲手臂上的腰一节一节向下沉去,不知不觉中,雨宫莲的视角转变了,他撑着沙发皮面,俯视着完全被自己压在身下的明智吾郎,对方正在这段短暂的中场休息里喘息着,补充被消耗的氧气,脸颊染上了一层红晕。
很漂亮,就像火烧云一样。雨宫莲伸手触碰,指尖下的体温让他产生了奇怪的联想,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明智吾郎拽住领口扯低一截,幸好没有撞到鼻尖,只有玻璃镜片压在了脸上。
“真麻烦。”
雨宫莲听到明智吾郎在呼吸的间隙啧舌,眼镜被撸了下来,丢到了一旁的桌子上。额头相抵的时候,雨宫莲意识到自己的脸颊大概和对方一样滚烫,他想说话,又想亲吻明智吾郎,便转移目标去亲耳垂。
“明智不喜欢我戴眼镜吗?”
令雨宫莲意外的是,在亲吻耳垂时没什么反应的明智吾郎,反而在他开口说话时轻轻颤抖了一下。他想了想,又特意补充道:“反正也是平光的。”
“……不用,继续做你的眼镜笨蛋吧。”明智吾郎伸手推了推雨宫莲的脑袋,“不要一直亲那里。”
是不想要弱点被发现吗?雨宫莲在心中默默写下了“明智对ASMR没有抵抗力”的笔记,从善如流地沿着下颌线一点点滑到嘴角,含住了他的上嘴唇,这次是模仿大人的吻。
在学校里接吻和在家中不一样,雨宫莲总能吃到一点润唇膏的人工香精味,但就算是这种他不怎么喜欢的味道,也会逐渐融化在唇齿相依中,变成甜腻的一部分。身下明智吾郎的胸膛起伏着,雨宫莲分不清哪边才是属于他的心脏搏动,纷杂的想法随着热量上升慢慢消失了,他越来越凭借着本能去行动和索求。
像是被漏出的模糊呻吟所鼓舞,雨宫莲将放在明智吾郎腰间的手一节节向上抚摸,对方的腰比想象得更加精瘦,他顺着肌肉线条摸到凸出的肋骨,又偏移到低下一截的小腹处。
不管是向下还是向上,好像都会触碰到无法回头的地方。雨宫莲强迫自己中断动作,坏脾气的青梅竹马却仿佛被亲吻驯服,仅仅投来湿润的一瞥。他深呼吸了一下,不让那双深红色的眼睛烧灼残存的理智,低声问道:“……可、”
——咚咚。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雨宫莲的话语,所有旖旎的氛围也在此刻全然消散,他还没来得及和明智吾郎交换一个惊疑不定的眼神,就被条件反射地推了开来。雨宫莲一边调整坐姿,一边戴好眼镜,余光扫到明智吾郎又是拼命擦嘴唇又是整理头发,动作在慌乱之中颇有些神经质,再看到他坐得笔挺的模样,莫名觉得对方有点像条绷紧了的弹簧。
要是现在说可爱的话,绝对会被瞪的吧。
——咚咚。
大约是没得到预想的回应,对方又敲了一次门,这次听起来显得更急促了。明智吾郎习惯地正了正POLP衫的领口,重新开口时已经恢复到了平常的声线:“请进。”
门被打开了。一个有些眼熟的低年级少女抱着一叠资料走了进来:“太好了……明智副会长还在。”
“有什么事吗?”
“这是田径部增加预算的申请,部长让我交给您。”
原来是田径部的经理,好像听龙司说起过。雨宫莲那么想着,无意间对上她递出资料以后偷瞄过来的目光。
“咿!”
似乎听到学妹小声倒抽了一口凉气。被吓到了吗?难道是被自己吓到了吗?雨宫莲下意识去推眼镜,这才发现它还依然和原子笔一起丢在桌面上。
“这是放学后的风纪指导哦。”明智吾郎露出了和煦的笑容,出现了,这种对普通秀尽学生特供的假面表情,比刚烤出来的面包还蓬松无害,看着让人不爽。
还真敢说啊。雨宫莲重新戴上眼镜,面无表情地将手插入兜内,重新下定了决心。
4.
从结果上来看,放学后留在学生会办公室的那段时间,雨宫莲既没能写完检讨,也没能推开通往大人世界的门扉,还把想再偷看一眼的田径部经理吓跑了。除了接吻了以外,什么都没能做。
“我想去便利店一趟。”像是察觉到身边的雨宫莲有些失落,明智吾郎破天荒地如此提议道,“家里面的冰棒快吃完了。莲要在外面坐一会吗?”
从自动门看进去,便利店确实正值高峰期,等着结账的人已经排到了货架尾部。于是雨宫莲点了点头,去坐到公交车站牌前的长椅上,正好能趁此空隙拿出手机确认信息。
一会没看手机,常看的群组信息就已经有百余条了,虽然没什么营养,却能让人放松下来,不自觉地嘴角上扬:高卷杏、新岛真和奥村春去涩谷逛街,龙司随口评价女子会刚买的衣服,又和杏吵起来了,佑介插话却只是火上浇油,他们纷纷喊雨宫莲来当大法官做出公正的裁决。
对不起龙司。雨宫莲在心里默默向好兄弟道了歉,正决定把审判的天平倾向杏,一个塑料袋便被递进了他的视野,明智吾郎的声音响了起来:“回去了。”
“买了好多。”雨宫莲接过,顺手翻了翻里面,又不满地抬头,“明智当着我的面出轨。”
“哈?”
“袋子里还有打折便当,明智不应该只吃我做的料理吗——好冷。”
“别在那里扮演束缚系恋人。”明智吾郎把贴到雨宫莲脸颊的可乐塞进他手里,“而且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回信息也算出轨吧?中午的时候也应该和我一起,而不是和你的那群朋友一起才对吧?”
“……”
果然在扮演束缚系恋人这方面,明智才是无敌的。雨宫莲选择了默默闭嘴,总感觉语气里面的那抹不满好像并不是完全开玩笑的,有点可怕。
不过昨天晚上剩下的咖喱确实已经在今天早上吃完了,两人回家后,加热完打折便当简单吃了一餐,就那么来到了雨宫家的夜晚。
这一天即将结束,雨宫莲也没有能够拆开裤兜内的小方盒,他泄气似地把校裤扔进脏衣篓里,将自己浸入热水中,凝视着氤氲而上的水雾,陷入冥想之中。
说起来,前几天热水器突然坏了,为了节省热水,雨宫莲和明智吾郎那晚不得不一起洗澡,这可能是他距离本垒最近的一次。
然而当时,在明智吾郎面对面与他沉进浴缸的时候,雨宫莲只觉得热。浴缸里面的水很热、不得不触碰到的明智吾郎的皮肤很热、脸颊很热,甚至连脑髓都像是被放进了蒸笼里面一样,隔着躯体被水浴加热。
虽然小时候两人经常一起洗澡,但时隔多年,雨宫莲才意识到家中的浴缸对两个高中男生而言太过狭窄。他想起以前他们偷偷把水枪带进浴室玩,谁都不肯认输,还没开始洗澡就已经浑身湿透。十年后,半湿不湿的明智吾郎只是抬手将头发别到耳后,就让他心跳加快宛如鼓擂。
明智吾郎似乎说了些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说。雨宫莲只记得水底下,对方的下肢侵占过来,他下意识让出点空间,而明智吾郎却得寸进尺地再挤过来,两个人的腿像是藤蔓一样纠缠在一起,即使靠住浴室墙壁,也仿佛在被一点点往里拖。
雨宫莲头晕目眩——很快,他就明白这不止是因为情欲,因为这次共浴的结局以他氧气不足、泡晕在浴缸里告终。
自己真是个笨蛋啊。雨宫莲的脑内闪回过那一天的片段,忍不住用额头抵住墙壁,陷入短暂的自我责备中。就算是龙司知道这件事,恐怕比起因为他对明智的感情而不适,也先会爆发出一阵大笑吧。
组建了心之怪盗社团、会因为眼神凶恶而被传播是有前科的小混混的谣言、不知为何还曾被明智误会过脚踏十条船,这样的雨宫莲居然因为这种事烦恼不已,简直太好笑了。
“莲可是我们的团长啊,振作点leader!”
雨宫莲的脑中莫名响起了高卷杏打气的迷之音,并没有起到什么用。虽然“我想要夺取明智的全部”、“就这样把心和身体全部交给我吧”之类帅气的少女漫台词在雨宫莲心中盘旋罗列,但最后,他也只是删去了所有备选项,在水变冷之前擦干了身体,将浴室的使用权交棒给了明智吾郎。
回到客厅,雨宫莲发现电视已经开始播放电视剧了,正好是今天他看的少女漫改编的那部。
雨宫家电视的实际使用者几乎都是摩尔加纳,家中的奶牛猫总是在奇怪的地方异常聪明,他只是驻足看了眼电视屏幕,身后便立刻响起喵喵声。沙发上的摩尔加纳正将猫爪按在遥控器的音量键上,支起了上半身,大声抗议着他妨碍它看美少女了。
猫永远是对的。雨宫莲举起双手投降,干脆也坐到一边陪摩尔加纳看了起来。
说起来,真人版的女主角是不是长得有点像杏啊?
电视剧的剧情和漫画差不多,雨宫莲托着头看了一会就觉得有些无聊,摩尔加纳倒是颇为兴奋,尾巴铺在沙发上一甩一甩,天蓝色的眼瞳被屏幕映得闪闪发亮。
如果人类的世界也像猫一样简单就好了。雨宫莲想着会让摩尔加纳勃然大怒的事情,从电视剧的后半段便开始不停挠着它的下巴。尽管不知为何,摩尔加纳总会对“猫”、“宠物”等字眼反应强烈,但它还是和每一只猫一样好哄,只要摸到舒服的地方,它就会发出呼噜声,摆出一副“吾辈才不跟你们一般计较”的态度,回蹭雨宫莲的手心。
如果明智也像摩尔加纳一样简单就好了。雨宫莲又想着会让明智吾郎勃然大怒的事情,和摩尔加纳全肯定派的他不同,明智吾郎总是致力于捍卫人类的尊严和权威,喜欢在它炸毛的时候还一口一个“猫”来欺负它,每每艰难维持家庭关系平衡,雨宫莲都会产生“果然自己才是实际上的一家之主吧”的错觉,虽然这里好像本来就是“雨宫家”来着?
雨宫莲就这样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直到电视剧的这集快放到尾声,明智吾郎这时候才走了出来。他看起来已经在浴室里面把头发吹了个半干,不过发尾还是有些湿,滴落下来的水珠把T恤胸口濡湿大块。
“明智好慢。”雨宫莲一边给摩尔加纳顺毛,一边要求道,“我想吃冰棒。”
“给。”
“明智投手的球被接住了。”
“那下次我就用超音速扔过来?”
“喵?!”
摩尔加纳发出陡然失重的叫声,就这样被走向沙发的明智吾郎抱了起来,四脚腾空挣扎几秒未果,又被换了个位置放下——原来是把它发配去了沙发边缘,而他施施然坐到了雨宫莲身边。
“明智为什么总是一副嫌弃吾辈碍事的样子!”雨宫莲仿佛听到了牛奶猫高亢的抗议声,但他决定和明智吾郎一样全然当做没听到,摩尔加纳叫得更大声了,几声没有得到回应的猫叫之后,它气冲冲地从沙发上一跃而下,跳到了阳台的猫爬架上,只拿尾巴对着两人。
看来电视剧真的快放完了。雨宫莲想着,撕开了冰棒的包装。
“是巧克力薄荷味的吗……”
“为什么一脸嫌弃的表情,这是莲上次买的吧。”
“所以它被剩在冰箱里。”
“自己买的自己解决,谁叫莲总是喜欢买一些奇怪的东西回家啊。”明智吾郎毫不留情地说着,但又像是觉得雨宫莲嘴角下撇的表情好笑,忍不住问道,“真的那么难吃吗?”
“超难吃,好像在吃牙膏。”
“是吗?”明智吾郎没有伸手去拿,而是径直凑了过去,直接咬了一口冰棒的尾部,他撩起头发,嘴唇顺着边缘移动到顶端,把那些往下掉的碎脆皮吃了个干净。
……总觉得,这幅场景有点糟糕。雨宫莲下意识转移视线,往下扫去,却看到明智吾郎被打湿的T恤都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透出两抹粉红的颜色来。
在意识到那是什么时,雨宫莲好像听到了大脑里响起了热水烧开的尖啸声,又或者这是示意危险的红色警报声?他不知道,只觉得喉咙干渴起来,现在就算是难吃的冰棒也可以接受了。
“还行吧。”
雨宫莲听到明智吾郎如此点评道,回过了神。
“明智原来是异食癖……好痛。“
明智吾郎的手指还用力戳在雨宫莲的额头上,他看了他一眼,突然露出了有些坏心眼的笑容:“因为与其说是牙膏味,有点像跟莲接吻时候的味道。”
“明智突然说了很有年上系恋人风味的甜言蜜语,好帅。”
戳在脸颊的手指慢慢滑了过去,明智吾郎将其竖在雨宫莲的嘴唇上,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依然保持着那样的微笑,说道:“毕竟我是哥哥嘛。”
每当这个时候,雨宫莲就会更理解一些摩尔加纳的心情,就像它会因为“猫”发怒一样,雨宫莲也会因为“哥哥”这个词而生气。然而,明智吾郎的手指依然未卜先知地抵在他的唇间,将“才不是哥哥”的反驳悉数堵在口中。
确信犯。雨宫莲想着,干脆张口咬住了明智吾郎的指尖,牙齿卡在食指第一个指节,等看到对方游刃有余的表情凝固住了之时,他才重新高兴起来——不知为何,他们之间的关系经常是零和博弈。“奶油要掉下来了。”雨宫莲一边把它塞在明智吾郎手里,一边含糊不清地提醒,顺便用虎牙磨了磨指腹,阻止他把手指抽回去。
或许是牙尖压着静脉血管的关系,含在口中的那截手指有点热,雨宫莲抬起眼睛向上看去,发现温度蔓延到了明智吾郎的脸庞。他似乎一时之间拿不准应该先迎战,还是先去吃冰棒,最后奶油滴落在虎口,逼得他不得不含住剩下的大半截来亡羊补牢。
沿着因吞咽而上下滚动的喉结,雨宫莲的目光停留在了明智吾郎被撑起一块的左脸颊上,他全部含住,几秒后又吐出来,去舔掉沾到手掌上的糖水,狼狈得连纸巾都忘了抽,完全不像是秀尽完美的王子殿下,只是独属于雨宫家的明智吾郎。
“总觉得。”雨宫莲沉默片刻,终于开口,说出了这几天一直徘徊在脑中的话,“明智好像在性骚扰。”
“……啊?”
明智吾郎挑起眉来,这是他使用语言攻击的前兆,但恶语还未来得及吐露,便被吻给吞没了。雨宫莲捧着明智吾郎的脸颊,专心致志地吻他。嘴唇凉丝丝的,口腔里侧更冰,到处都残余着巧克力酱混合薄荷奶油的甜味。他还是不太喜欢这份味道,但明智吾郎大约真的挺喜欢的,不然也不会在雨宫莲把甜味一点点刮走时,试图将其重新抢夺回去。
视野在不断下沉,当明智吾郎的后脑勺靠在沙发边缘时,他发出了模糊的呻吟声,那显然与疼痛无关,口腔里的糖分渐渐淡了下去,就仿佛它们全跑到了明智吾郎的喘息中似的。雨宫莲下意识握住了他的手,手指一根根穿过指缝、交缠,再严丝合缝地抱住另外一根。或许是被奶油滴到的关系,手触碰起来有些黏,但这样正好,雨宫莲喜欢这种两人似乎黏合在一起的错觉。
双唇分离之时,电视里面的声音已经变成了节奏明快的片尾曲,雨宫莲被明智吾郎推了推,尽管接收到了“从我身上起来”的明示,他也不打算照做,只是调整了一下位置,将脑袋搁在对方的肩膀上,从这个方向看过去,发现摩尔加纳又开始专注地盯着电视屏幕不放。奶牛猫随着音乐旋律晃动尾巴的场面过于有趣,雨宫莲轻轻笑了,明智吾郎却在这时抖了一下,像是在与他因为笑意颤动的胸膛共振。
“你太吵了。”明智吾郎指责道。
“但我只是在呼吸。”
“那就停止。”
“原来明智有杀人凶手的潜质。”雨宫莲说着,顺手捏起刚才接吻时随意放在茶几上的冰棒残骸,扫了一眼后,原本要投向垃圾桶的动作一顿,反将其拿到明智吾郎眼前,炫耀似地展示道,“明智你看。”
“什么啊。”
“抽中了‘再来一根’。”
“不是当时在店门口吃的,没办法兑换吧。”
“但也是抽中了。”木棒在雨宫莲指间翻转一圈,他完全没有打算把它扔掉的意思,“就由丢给我的明智来兑奖吧。”
“明明大多数都是我吃的?”明智吾郎的视线从雨宫莲脸上移到木棒,再转回来时,深红色的眼睛里多了抹若有所思的笑意,“既然抽中了‘再来一根’——那么,要再来一次吗?”
警报声再度拉响,雨宫莲睁大眼睛,控诉道:“明智果然是有意识地在性骚扰。”
“才知道吗?莲真是个毫无防备的笨蛋啊。”
“诶。”
明明这是自己打算说的台词。
“不错的表情。”明智吾郎看上去相当愉快,他伸出手来,再次轻轻擦过雨宫莲的嘴唇,“去床上吗?”
5.
或许是因为接过好几次吻的关系,雨宫莲再一次撬开明智吾郎的齿间时,薄荷巧克力的味道已经淡得尝不出来了。
“不要一直亲。”在两人叠在一起换气的间隙,雨宫莲的手掌被用力捏了捏,他略微撑起点身体,明智吾郎却不打算迎上他的目光,仿佛刚刚亲吻他的是窗帘下摆,“……知道怎么做吗?”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雨宫莲,他离开被褥,去书桌第三个抽屉深处翻出了一个小瓶子,像是展示证据一样摊在手心,说道:“别小看我。”
“莲居然知道。”
明智吾郎盯着润滑剂,茫然的表情慢慢被疑惑取代,他终于看向雨宫莲,还没等后者露出得意的微笑,便捏着下巴再次问道:“莫非学习过吗?什么时候?”
……什么啊。
“Google搜索的吗?还是看了GV?什么类型的?该不会兴奋了吧?”
为什么会有一种偷看色情网站被家人抓到的感觉。
“问太多了吧。”雨宫莲面无表情地将润滑剂攥在手里,试图用扑克脸掩饰害羞和尴尬,“推测链好完整,难道是明智才有过找GV代餐的经验吗?”
“哈?才不要,好恶心。”
“但是明智接下来就要跟我做这种恶心的事。”雨宫莲把手伸进明智吾郎的T恤下摆,按在腹部,作势要往上抚摸。他贴得很紧,像是想要寻找恋人可能会有的那份退缩,“可以吗?”
“你很喜欢把自己和GV演员相提并论吗?”
“‘莲是特别的’——明智是这个意思吧。”
“少废话。”明智吾郎一把夺过雨宫莲手里的润滑剂,啪地打开瓶盖,挤在对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心,“快点开始。”
明明是明智先问那么多话的。
雨宫莲难得决定察言观色一次,没把这句反驳说出口。他把明智吾郎重新按倒在被褥上,虽然不想那么快地直入主题,但还是拉下对方的短裤,将手往后穴探去。
刚才挤出来的的润滑剂几乎都已经被体温化作了水,雨宫莲所做的准备功课也都是阅读文字描述,真到了实践阶段,大脑反而一片空白起来。他试着把手指伸进去,竟然比想象中顺利,内壁几乎没有任何阻碍,便把第一根手指吞了下去,只是肌肉仍有些紧张。雨宫莲下意识地揉了揉臀部外缘去让他放松,手下的身体打了个颤,明智吾郎扭过头,丢来一道眼刀,刀刃被眼里的水光泡钝了,没能刮痛雨宫莲,反而让他在电光火石间想通了什么。
“——难道明智、”
“闭嘴。”
“……提前扩张过吗?”
“……”
“所以晚上才洗了那么久的澡……”
“那又怎么样!有意见吗?!谁知道你会不会做啊!”
大概是恼羞成怒,明智吾郎几乎要从床上弹起来,又迅速软下去,雨宫莲注意他跪着的膝盖连着大腿不停发抖,意识到自己的手指还埋在恋人体内,心头一动,覆下身来吻住也同样颤抖着的后颈。
刚才应该是碰到什么好地方了。雨宫莲一边想着,一边伸进第二、第三根手指,仅凭借直觉弯起指关节又张开,内壁已经变得一片湿滑,温驯地含着指尖,任由他毫无章法地戳弄。
身下的明智吾郎一直在抖,他似乎在拼尽全力将声音扼死在喉咙底,但雨宫莲想听。于是雨宫莲顺着他的脊椎吻上去,张口咬住了后颈那块凸出的骨头的位置,微微尝到了一些咸味,他干脆将嘴唇从后颈移到前方,舌头勾勒出了上下滚动着的喉结的轮廓,明智吾郎终于短促地呻吟出声。
待会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就会进入到明智的体内,明智会发出更多声音。一想到这件事,雨宫莲就觉得耳根发烫,他托着明智吾郎的脑袋,左手插入发间,一小时前吹干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浸透,变得湿漉漉的。他将手移下去,插入对方的手臂间的缝隙,搂住了不断往下塌的腰,两人的胸膛再一次地紧贴在一起。雨宫莲深吸气,明智吾郎深吐气,双方交缠着,即使只是普通的交换吐息,都让他像被裹进幸福的糖浆中,越沉越深。
“快点。”
雨宫莲听到明智吾郎低声催促着,大腿被捉住了,恋人喘息着一截截向上移,力道软绵绵的,却毫不含糊地握住了他的性器。
“……”
明智吾郎不说话了,只是用指腹和指节摩挲着性器顶端,充血发胀的性器异常敏感,他又故意让左手的茧去摩擦。如同过电般的触感让雨宫莲头皮发紧,他抽出扩张的手指,也握住了明智吾郎的下半身,分不清是润滑剂还是前液湿漉漉地涂在手心,这下两个人都不动了。
“……可以吗?”
“别说那么多废话。”
“我担心弄痛明智。”
“那就用你这个月的生活费补偿我。”
“而且性同意很重要。”
“别在这个时候复习生理健康课的内容,笨蛋。”明智吾郎放开握着性器的手,指尖蜻蜓点水般向后戳到雨宫莲的下腹,“……接下来,不管想做什么都不用问我。”
好色情的台词。明智绝对也看过限制级的漫画吧。不然这样的无师自通有点可怕。
在情欲的高温蒸腾下,雨宫莲的理智融化得所剩无几,脑中的吐槽也变得支离破碎。虽然扩张到现在,他依然怀疑自己的性器能不能进入明智吾郎体内,但恭敬不如从命,他双手改握住对方的髋骨,径直贯入了进去。
“——!”
身下恋人的脊背和脖颈几乎是在一瞬间绷紧了,雨宫莲甚至产生了听见明智吾郎尖叫的错觉,但事实上,对方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这反倒让人更加不安。
“明智?”
“……”
“还好吗,明智?”
“……不、”
“不要?”
“不是说了不用问我了吗?!笨蛋……!”
明智吾郎突然爆发,拔高的音调在句末变形,更近似于喘息,雨宫莲见状不再顾忌什么,顺从本能开始抽插起来。经过充分润滑扩张的内壁非常柔软,但依然还是让他产生了一种自己的性器撑开了对方的后穴的感觉,每次向里面深入,就像是在破开什么。明智吾郎的呻吟也一声比一声大,从似乎在忍耐着什么,逐渐染上了甘美恍惚的气息。
应该是舒服的意思吧。雨宫莲思忖,他也开始慢慢掌握起要领了,按着某种微妙的节奏,一下下用下腹撞到明智吾郎的臀尖,甚至生出了故意把对方的呻吟撞碎的恶趣味。简直像是在捏发声小黄鸭一样——这是绝对不能暴露的心声。
教程上说过,对毫无经验的初学者而言,后入式是最安全和容易上手的,但雨宫莲很快就不满足起来。他试着收紧手臂,将明智吾郎更深更紧地扣在自己的胸膛,直到心跳声狂乱地交织在一起。
为什么自己还是比明智稍微矮一点呢?雨宫莲不满地想着,就是因为这样,在做爱时,他没办法很顺利地把下巴抵在恋人的肩膀,只能分出一只手来,尝试着把明智吾郎的脑袋转过来一点。对方没什么抵抗,那双总是露出锐利眼神的双眸紧闭着,明明声音听起来很舒服,但却皱着眉,即使如此,汗湿着的通红脸颊还是比雨宫莲想象的更可爱。
没有多思考什么,雨宫莲凑过去和明智吾郎接吻,还没等他撬开对方的嘴唇,恋人就主动地伸出了舌头。接吻时,明智吾郎还是断断续续地漏出呻吟;分离时,明智吾郎还是没把那半截舌头收回去。
明智该不会坏掉了吧。雨宫莲那么想着,但心中的兴奋远远盖过担忧,他像猫喝牛奶一样去舔了舔明智吾郎的舌尖,对方依然没把眼睛睁开,甚至还将手背遮在了上半张脸,他不太明白,正打算将那只手十指相扣地按在被子上,便听到了明智吾郎的声音。
从刚才开始,明智吾郎就只发出来含混的音节,就算认真把它拼凑起来,也只是些“好舒服”、“莲”、“等一下”、“不要”之类、只让雨宫莲开心的没什么意义的话。但这次,他发出了相当明确的指示。
“莲……摸一下。”
“哪里?”
“那边。”
明智不仅坏掉了,还变笨了。雨宫莲没意识到自己正五十步笑百步,只是动用动物式的利己思维得出了结论,把手伸进家居服里,往上摸索,捏住了他自己想摸的地方。
“嗯……不是、等一下……”
又是和之前一样没有实际价值的话。雨宫莲擅自做出了解读,继续触碰着明智吾郎的乳尖。理论上来说,它和每一个普通男人的胸部都一样,平坦、钝感,即使绕着圈抚摸,也不会涨大,成人漫画只是虚构作品。但明智吾郎似乎觉得痒,条件反射地弓起背朝后躲闪,阴差阳错地把后穴含着的东西吞吃到了更深处。
“啊……!”
——好像顶开了什么。
虽然只是撞到了某处软肉,但雨宫莲意识到这大概和之前扩张时一样,又是某个能让明智吾郎舒服的敏感点。他一边捏着恋人的乳首,一边往那处抽插,这下明智吾郎所吐露的话语只剩下“停下来”、“不要”,但也是他最开始就命令过,“做什么都不用再问我”。
发言前后矛盾,雨宫莲又再一次地遵从利己思维,完全没有停手。怀中的身体挣扎得厉害,明智吾郎似乎面临了两难抉择:往后逃,后穴的性器就会顶到更深的地方;往前压,就会把乳首更多地塞在对方手里。更糟糕的是,雨宫莲发现,他捏着的乳尖触感和最初好像不太一样,开始发硬、挺立,不管是顶弄还是揉捏,都会让明智吾郎发出甜美的呻吟。就像是明智牌小黄鸭又多了一个按压发声部位。
“等一下,莲、莲……我要、”
明智吾郎突然不再挣扎了,但还是抖,准确地来说,更近似于痉挛,雨宫莲也说不出话来,因为后穴比今晚的任何一刻绞得都紧——但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在大脑短暂地闪过噼啪火花,短路得一片空白之后,他意识到,他和明智吾郎一同到达了高潮。
“……”
有点开心。初体验就是和明智一起去的。雨宫莲想着,伸手去捋开明智吾郎的乱发,脸颊湿漉漉的,不知道是眼泪还是汗水。他顺着水痕往上吻,后者终于肯睁开眼睛,眼圈通红,只是略微偏了偏头,没有伸手扒拉开蹭过来的脑袋。
“第一次就……”
雨宫莲听见明智吾郎小声嘀咕,但没听清,只当他和自己想法一致,更开心了。他仍旧抱着身下的恋人,也没有从体内退出,就算教程没提,他也无师自通地在对方耳边说着绵绵絮语,像是要补足刚刚情事中的沉默一般。
“喜欢明智。”
“哦。”
“明智好厉害。”
“知道了。”
“明智好色情。”
“这是夸奖吗?”
“能和明智一起变成大人,真是太好了。”
“……明天敢做红豆饭的话就杀了你。”
“诶,不对。”
“哈?”
好像忘记了特别重要的事。雨宫莲将下巴搁在明智吾郎的颈窝认真思索,下半身的湿腻触感提醒了他什么。
“啊。”雨宫莲恍然大悟,瞬间坐起身,明显慌乱起来,“忘记戴套了——痛。”
被什么东西正中额头。雨宫莲捡起掉落在他身侧的投掷物,一边腹诽着难道飞镖正中红心是明智的被动技能,一边去确认手心中暗器的实体。
是一个小盒子。
“……诶?”
四四方方的。
“有什么意见吗。”
还没拆开塑封包装。
“原来明智也买了吗!”
外壳颜色和自己买的那款完全不同,莫非是今天去便利店的时候吗?
“吵死了!所以才说第一次就被无套内射真是糟透了啊!”明智吾郎也猛地仰起身来,恶狠狠地抓住雨宫莲的肩膀摇晃,“快点拔出来!然后给我负责清理!……等一下,为什么好像又变大了?”
“我会负责到底的。”
雨宫莲握住明智吾郎想要推开自己的手,低头在指节落下一吻,抬头望向他。明明自己的心情超级高涨,但明智吾郎却仿佛被烫到了一样,躲开了看过去的视线,雨宫莲有点不满,改换成捧住他的脸颊,再一次地亲吻上去。
烦恼的凝结物还躺在浴室脏衣篓的校裤内,而少年雨宫的烦恼已经完全消失了,或许很快,他又会烦恼要怎么安抚因为玩过头了而被惹怒的恋人,但那种事就交给一个小时后的雨宫莲去考虑吧。
毕竟幸福才是烦恼之源。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