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弟弟说喜欢我……”
“终于说了吗？那恭喜您了。”
一大早被那位令人畏惧的前辈叫出来，怀着‘要是迟到了肯定会被杀掉’的恐惧匆忙赶来，狯岳坐到早已在店里等候的前辈对面。听到这第一句话，他松了口气，心想‘原来就这点事啊’，随后自顾自地喝起前辈擅自帮他点好的季节限定混合果汁。
“‘终于’是什么意思……？那家伙可是向我告白了啊……”
“因为你们关系本来就很好不是吗？”
这位恐怖的前辈和他的双胞胎弟弟感情极好。前辈这边口口声声说弟弟是被神眷顾的至高存在；而弟弟那边则堂而皇之地宣称世上没有比哥哥更伟大的人。狯岳经常看到两人待在一起，进行着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对话。
“弟弟是特别的存在……故而异于常人……他是某种完成体……而我虽与其血脉相连，却不过是个凡夫俗子……除了身为兄长这一点，根本没有理由被他挂念……”
“所以，您到底想表达什么？”
“对我产生恋爱感情的弟弟……与我的‘人设理解’严重不符……”
“您病得不轻啊。”
在外人看来，这明明是一对天才兄弟。或许天才之间有某种等级划分，但在狯岳这种凡人眼中，两人都是云端之上的存在。一脸不悦的前辈虽然可怕，但呼呼吹着热可可、小口喝着的模样倒有些可爱。虽然外表看不出来，但前辈其实极度嗜甜，狯岳已经不记得陪他逛了多少次甜品店了。前辈的弟弟原本也想跟来，却因为讨厌甜食被前辈拒绝了。
狯岳伸手拿起了另一份也是由前辈擅自点的水果塔。酥脆的塔皮味道很不错。
“我不理解弟弟……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才会对我说‘喜欢’……”
“不，单纯就是字面意思的喜欢吧。您就不能坦率地接受吗？”
“那家伙不可能拥有那种感情……”
“绝对有的。”
不如说，此时此刻，狯岳的手机正震个不停。屏幕上不断弹出由前辈弟弟发来的消息：『你和兄长在哪』『你在和兄长谈什么』『居然和兄长约会，真让人嫉妒』『敢对兄长出手就杀了你』『兄长是我的』『别让兄长逃走』。狯岳扫了一眼连篇累牍的消息，继续若无其事地吃着水果塔。上面的桃子很甜。
“我希望弟弟……能结婚……最好能生个继承家业的孩子……”
前辈嘟囔着，顺手从狯岳的水果塔上抢走了一颗晴王葡萄。既然是前辈请客，他倒也没什么怨言，只是前辈面前分明还有一份堆得像塔一样的宇治抹茶芭菲。狯岳盯着看了一会儿，一勺抹茶冰淇淋配着红豆便递到了嘴边。虽然压力巨大很难下咽，但架不住前辈一直盯着自己，他只能横下心张口。浓郁的抹茶味和红豆温和的甜味在口中扩散。
“我在帮弟弟……挑选合适的女性……你身边有什么人选吗……”
“我认识的人里，可没有能让你们二位满意的女性。这种事您去问童磨先生比较好吧，他更了解女人。”
“那家伙介绍的女人……稍微有点那个……”
确实，非常之“那个”。是那种连抱着玩玩的心态都不想招惹的类型。
“若是猗窝座或者你是女人的话……”
“请不要说这么恶心的话。”
猗窝座先生人很不错，长相也端正，变成女性或许会很漂亮。但那个人已经有了私定终身的未婚妻，求您放过他吧。至于狯岳自己，即便他是女人，也绝不想嫁到前辈家里。不，如果只是当前辈的妻子或许还能忍受，但他弟弟绝对不行。
狯岳毫无形象地把杯底最后一点果汁吸完，前辈又擅自帮他点了一杯。这次似乎是焦糖拿铁。
“我本以为你们关系不错……听说前阵子你们还两个人去吃了寿司……”
“啊，那次我真不想回忆。”
那是狯岳这辈子吃过的最没滋味的寿司。全程被对方盯着审问“你和兄长真的只是普通的前辈后辈关系吗？”，那是那种老师傅现场捏制的顶级寿司店，大概是此生难求的美味，却因为恐惧让他味同嚼蜡。对方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
新的焦糖拿铁送到了，狯岳啜了一口，甜味让他稍微心安。刚开始面对前辈时他也因为紧张尝不出味道，最近倒是习惯了，觉得挺好喝。
“弟弟是疯了吗……竟然喜欢我……”
“倒不如说，那位弟弟大人除了您之外，根本不可能喜欢上别人吧。”
“难以理解……”
请务必理解一下。只要您理解了，我的心理压力就能减一半。狯岳喝着拿铁，手机的震动停了，看来时间差不多了。
“但是，您也非常喜欢弟弟对吧？”
“那是自然……”
虽然狯岳完全无法感同身受，但前辈确实极爱他的弟弟。甚至可以用“信仰”来形容。他嘴上说着嫉妒弟弟的天赋，却又总是带着一种自豪感诉说着弟弟是何等特别。
“我很开心，兄长大人。”
“噫……！”
不知从何处现身、悄无声息坐到旁边的弟弟，让前辈发出了少女般的惊声尖叫。这对兄弟平时基本上没什么表情，让人捉摸不透，但在狯岳看来，他们投向彼此的情感倒是极好懂。
狯岳一口气喝光了剩下的拿铁。
“多谢款待。剩下的事情请两位自己商量吧。”
“等等，你要丢下我吗……”
“兄长，有我在呢。”
前辈伸向起身离去的狯岳的手，被弟弟精准地握住了。看着那十指相扣、绝不放人的架势，狯岳放弃了思考，心想‘果然关系真好啊’，随后果断打道回府。前辈虽然可怕，但前辈的弟弟更恐怖。要在这种环境下生存，逃跑才是上策。
前辈，您多保重。南无。
又被前辈叫出来了。这次是在一家甜品吧。可以一边吃蛋糕一边喝酒的地方。看来前辈是想喝酒了。
“弟弟的人设崩塌了……”
“是吗。”
前辈帮他点的白桃贝里尼很好喝，但前辈喝的那杯“皇家新娘（Royal Bride）”看起来雪白香甜，也挺诱人。自从某次被问到喜欢的食物而随口回答了“桃子”后，前辈就经常擅自点桃子系列的食物投喂他，因为味道不错，他也懒得纠正。
下酒的巧克力也很棒。咬开宝石般的巧克力，酒液流溢而出。虽然狯岳还是未成年，但前辈大概完全不记得他的年龄，而他也抱着“只要不穿帮就没事”的心态在喝酒。
“昨晚，和弟弟做爱了……”
“……哈？”
捏着巧克力的手僵住了。他刚才说了什么？正好服务生过来收走空杯，换上了下一杯鸡尾酒。名为“法兹内尔（Fuzzy Navel）”的酒液入喉。前辈也干了手中的酒，要了下一杯，好像叫“含羞草（Mimosa）”，看起来也很好喝。
“您终于死心，开始和他交往了吗？”
“不，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因为弟弟说想要……”
“通常不会因为弟弟说想要就做那种事吧。”
“既然他开口了……想必是有什么深意吧……”
“我觉得纯粹就是性欲而已。”
真是搞不懂这对兄弟。狯岳开始吃配着香草冰淇淋、现烤出来的苹果派。酥脆的饼皮和甜腻软糯的苹果非常契合。
“我本以为是帮他解决生理需求……可弟弟却一直说什么喜欢、爱之类的……”
“怎么可能是生理需求。那是真爱啊。”
“我忍不住揍了他一拳逃跑了……”
“您说啥？”
“因为太慌张了……这是弟弟的衣服……”
“啊，我刚才就在想风格不太一样。不，重点是，您逃跑了？”
“嗯……总之先喝点酒……所以把你叫来了……”
“请不要把我卷进去啊……”
狯岳将酒一饮而尽。就算是度数低的鸡尾酒，这么灌下去胃里也泛起一阵热意。
“请给我来一瓶度数高又贵的酒！”
他对着送来加餐点心“焦糖布丁（Catalana）”的服务生喊道。很快，一瓶金箔标签的香槟和两个杯子送了上来。伴随着“砰”的一声开瓶声，他干掉一杯，又自斟自饮起来。
“……行吧。我听着就是了。”
“多谢……”
如果不喝醉，他觉得自己根本听不下去。借着酒劲，狯岳做好了觉悟。今天手机也震得没完没了，真吵。
“——事情就是这样……”
“你们干脆直接结婚好了嘛——”
狯岳意识到自己醉得不轻。他咬着香蕉布朗尼，靠在平时怕得要死的前辈身上，语气敷衍地回答。既然是在酒桌上，这种失礼应该会被原谅吧。
“被爱得那么深，您还有什么不满的啊——”
“所以说……这与我的理解不符……他会喜欢我这种人，本身就很奇怪吧……”
“除了您，他还能喜欢谁啊。那位弟弟大人的眼里除了您根本没别人。”
“他与我这种人是不同的……”
“没什么不同吧。在我看来，您和那个人都差不多。”
“完全不同……”
“行了，您也喝。喝完借着这股劲回家去。”
他给前辈倒满酒，前辈默默抿了一口。不愧是好酒，味道极佳。他给自己也续了一杯，吃起了面前的杏仁豆腐。爽滑的口感让喉咙非常舒服。
“你喝太多了……”
“没事。一会儿我自己随便回去，您也赶紧回家好好谈谈吧。”
“不要……今天不想回去……”
正当狯岳心想‘这种台词要是可爱的女孩子说出来该多好’时，一股寒意席卷全身。这种让酒意瞬间惊醒的感觉，大概就叫做杀气。
“兄长大人，总算找到您了。”
“噫呀……！”
面对再次悄然现身的弟弟，前辈又发出了少女般的惨叫。服务生送来了额外的杯子，狯岳也给弟弟倒了酒。前辈的弟弟就那样抓着前辈的手臂，优雅地干了一杯。
“兄长大人，我们回家吧。”
“不要……我不回……”
明明趁着弟弟还好声好气说话时顺从比较好，前辈却死命抓着狯岳不放。狯岳在心底祈求着“求您快撒手吧”，一边猛灌了一口酒。
根据前辈刚才的描述，明明两人昨晚在弟弟的恳求下翻云覆雨，结果早上起床面对弟弟的柔情蜜意，前辈却因为“人设理解偏差”趁对方放松警惕时揍了弟弟一拳逃了出来。对弟弟来说这简直莫名其妙且理屈词穷，就算生气也不为过，他现在却温柔地来接人。
所以，绝对要趁着他还温柔的时候回家。
“多谢款待。我先撤了。”
“辛苦了。出租车已经叫好了。”
“万分感谢。”
看来车费是前辈弟弟请客了。狯岳把前辈抓着自己的手指一根根掰开，递到他弟弟手里，然后迅速开溜。听说店里的甜点可以打包，他带上了奶油泡芙和牛奶布丁。账单想必也是那位弟弟付。尽管前辈还在身后呼唤，但狯岳更珍惜自己的性命。
前辈，您自求多福吧。南无南无。
又被前辈叫出来了。这次是在中餐馆。眼前摆着一个药膳火锅。狯岳其实不太擅长吃辣，但前辈也不行，所以锅底应该不会太辣。翻滚的火锅散发出一种辛辣且难以言喻的香料味。还没等狯岳动手，前辈就擅自把一开始准备好的食材全倒了进去。
“我被弟弟……监禁了大约一周……”
前辈把煮好的菜分给狯岳。据说蘸芝麻酱很搭。火锅配上芝麻酱确实中和了辣度，更容易入口。平时吃火锅也就是猪肉或鸡肉，但这次是前辈请客，所以是牛肉。他想大吃特吃。
“一周就放出来了，看来情况还好。”
“因为只是个‘尝试’……”
虾和鳕鱼也被丢进了锅里。墙上的海报写着螃蟹，狯岳刚说想吃，前辈就追加了一份。前辈一边看着狯岳吃，一边不停地帮他分菜。
“他说希望我能一直陪在他身边……所以我尝试着被监禁了三天……但弟弟一直宠溺我的样子，实在太让解构崩塌了……”
“您还是重新构建一下认知吧。”
蘸醋吃也很美味。狯岳不太会剥虾壳，正在犯愁时，前辈熟练地剥好了。剥得干净剔透的虾壳甚至保留了头部的形状，眼睛乌溜溜的。哪怕被那对煮得漆黑的眼睛盯着，他也毫无波动。
“我也这么想……如果是由于我主动诱惑而发生关系，或许还比较符合我的认知……于是我主动邀请他做爱……”
“为什么事情会往那个方向发展啊？”
继续消灭追加的肉类。或许是香料刺激了胃口，感觉比平时更能吃。前辈又点了一些侧餐的点心。虾饺、小笼包、糯米烧麦都很美味。
“就在原本计划作为监禁最后一天的第三天……在弟弟开口之前，我主动诱惑了他……结果监禁又延长了四天……”
“那是肯定的吧。”
乌龙茶能清爽口气，和火锅很搭。前辈喝着茉莉花茶，见狯岳盯着看，便分了他一口。原以为花香味会很重，没想到意外地顺口。
“身边只有弟弟一人……虽然轻松，但除此之外更多的是嫉妒……在任何方面，我都只能在那家伙之下……”
“所以，您才要和我这种处于社会最底层的凡夫俗子一起吃饭吗？”
“你很守分寸……磨牙吮血，静候良机，若有破绽便会反噬其主……那一点很好……”
“我可没打算反抗您哦。”
最后往锅里投下了米饭。在咕嘟咕嘟翻滚的锅里，前辈加入了芝士和碎坚果。这真的好喝吗？就在狯岳盯着锅子表示怀疑时，前辈已经盛好递了过来。
“明明我是个性冷淡……弟弟到底觉得抱我有什么乐趣……”
“所以我说，他是真的喜欢您啊。”
前辈点了芒果杏仁豆腐和芝麻球作为甜点。盛出来的杂炊虽然又烫又辣，但味道绝佳。芝士缓解了辣味，坚果脆脆的口感也很讨喜。
“兄长大人在床上可不是死鱼哦。”
“咯啊……！”
包间门突然被推开，坐到旁边的弟弟让前辈发出了一声幼女般的尖叫，不，那已经完全是某种不明生物的哀鸣了。
今天狯岳的手机没响，所以他完全放松了大意了。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前辈的弟弟用多出来的盘子给自己盛了一份杂炊吃了起来。
“兄长大人那副妖娆的身姿是我独占的，不打算跟别人分享，但确实非常迷人。”
“是吗。”
狯岳想赶紧回家，但还没吃到甜点，走不了。正在纠结能不能改成打包时，甜点送上来了。既然如此只能硬着头皮吃了。
“昨晚的兄长大人也非常美丽。”
“美丽的……是你吧……”
狯岳旁若无人地吃着芒果杏仁豆腐。眼前那个被迫接受“喂食”的前辈，他选择视而不见，一心一意地将勺子送进嘴里。真好吃。
“多谢款待！那下次再见！”
“要回去了吗……？我送你……”
“不用了！请别在意！告辞！”
前辈的弟弟太恐怖了。说起来，刚才好像看到前辈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戒指——狯岳一边想着这些多余的事，一边走出了店门。或许前辈又会因为说错什么话而开启二次监禁生活，但那跟狯岳没关系。请前辈自己想办法吧。南无，他在心中随口念了一句经。
又被前辈叫出来了，结果被拉上了摩托车后座。这种事常有，但车子直接上了高速。狯岳心想：‘难道是要把我带到什么深山老林杀掉吗？’结果跑了两个小时，在一家能看海的服务区停下，前辈给他买了冰淇淋。
“您总是约我出来，难道就没别的朋友吗？”
“愿意听我倾诉弟弟话题的……只有你了……”
那确实，毕竟正常人都不想掺和。前辈说了句“给我吃一口”，狯岳把冰淇淋递过去，换来了一口前辈点的珍珠热可可。味道不错，但那种软糯的口感让他有些不适。
“弟弟的行为还是让我难以接受……我完全不明白他喜欢我哪一点……”
“您就接受现实吧。”
吃完了冰淇淋顶部的部分，狯岳开始啃蛋筒。比起华夫饼筒，他更喜欢威化饼筒，不过华夫饼筒也不错，冰淇淋一直塞到了最底下。
“所以我有个提议……”
“呃，我一点也不想听。”
一种极度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听了肯定没好事。他只想赶紧把包冰淇淋的纸扔掉。前辈在那儿滋滋地吸着珍珠，狯岳怀疑他是不是直接生吞进去的，同时悄悄后退一步，做好跑路的准备。
“狯岳，要不你就这么和我私奔吧。”
“绝对不要，前辈。”
果然说出了不得了的话。而且不是平时那种慢悠悠的语气，说得异常清晰，反而更吓人。他立刻拉开距离，警惕地环视四周。虽然没看到弟弟的身影，但绝不能掉以轻心。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我无法忍受……弟弟因为我的缘故……继续产生‘人设崩坏’了……”
“所以说，那个人本性就是那样啊。”
前辈步步逼近，狯岳步步后退，维持着安全距离。
“再说为什么是我啊！？不是还有那位教授（无惨）吗！”
“那位大人……拒绝了……说我是‘地雷’……”
“啊，确实，你们的存在对彼此来说都是地雷啊！那其他人呢，比如您夸过身材不错的那些人！”
“全都被拒绝了……”
“您还真是饥不择食啊！！”
绝对疯了。前辈竟然做这种一旦败露就会被弟弟再次监禁的事情，让狯岳感到一阵眩晕。那些被邀约的人真的没事吗？新闻里好像还没看到熟人的名字，应该还好。
“总之私奔是不可能的！”
“这样吗……”
看着前辈垂头丧气的样子确实有点可怜，但绝不能同情。他站在远处喊话：
“陪您散散心还是可以的，总之先回去吧。我会陪您重新构建对弟弟的人设理解的。”
“……好吧……”
他随便买了点给前辈弟弟的伴手礼，这才坐上前辈的后座启程返航。
今天照旧被前辈叫出来，前往约定的咖啡店。
“不喝吗？”
“……我喝。”
等在那里的，是拿着前辈手机的前辈弟弟。看到对方的一瞬间，狯岳本想转身就跑，但在那之前对上了视线，只能硬着头皮坐下。
他啜饮着此时口感如同泥水般的卡布奇诺，心如死灰地等待宣判。私奔未遂的事情果然败露了吧。虽说拒绝了，但光是被提议这件事，就够他死一百次了。
“兄长大人是个非常有魅力的人。”
“是啊。”
端着杯子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弟弟又帮他加点了一份草莓蛋糕，示意他吃。这蛋糕吃起来也像是在吃泥。
“兄长大人是爱着我的。”
“是啊。”
他点头附和。他不想乱说话，而且前辈爱着弟弟这件事绝非自作多情，而是事实。
“但兄长大人却说，讨厌被我爱着。”
“是吗。”
什么设崩塌之类的论调，至今也没个结果。哪怕是上次私奔事件时，狯岳也试图说服前辈，但最后还是徒劳。
“兄长大人在和你谈过话后，态度会变得比较温顺。”
“是吗。”
总算把蛋糕塞完了。全靠卡布奇诺才勉强咽下去。他又往杯里加了糖。
“看着对我撒娇的可爱兄长，我决定了。我们要搬到可以养宠物的房子里去。”
“是吗。”
虽然不知道具体住址，但他知道这对兄弟是同居的。最好搬到什么遥远的地方去。虽然未来的宠物挺可怜，但他不想扯上关系。
“下个月一号入住，你做好准备。”
“是吗……哈？”
“兄长也很期待。”
狯岳将视线从卡布奇诺移向弟弟。弟弟正直勾勾地盯着他。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
下个月一号。拒绝大概也没用了。在那两人心中，这已经成了既定事实。但还有时间，必须想办法逃走。狯岳一边在脑中构思逃亡计划，一边喝干了那杯甜到发腻、加了过量砂糖的卡布奇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