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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片漆黑。
布条勒得你眼眶生疼,嘴里塞着一团破布,双手被扎带反绑在椅背上,手腕处黏糊糊的,大概是血。
你在发抖。这是生理本能,控制不住。
就在三天前,你还坐在大学图书馆靠窗的位置,耳机里放着白噪音,手边是一杯温热的拿铁,正为了期末论文焦头烂额。
突然一声巨响,连着爆炸的气浪把你连人带椅子掀翻在地,玻璃碎渣溅了一身。还没等你回过神逃跑,几个戴着黑色面罩、手持步枪的男人直接冲了进来。
你是被选中的倒霉蛋之一。作为人质。
和其他的学生一起,你被蒙上双眼,堵住嘴,塞进了一辆密闭的货车。颠簸了不知道多久,最后被扔进了这个潮湿肮脏的废弃房屋。
已经是第三天了,期间这群极端主义者只往地上泼过几次水,扔过几片硬得像石头的干面包。
戴着眼罩反而让你的听觉更灵敏,你能清晰地听到他们焦灼地踱步,听到枪栓拉动和无法辨认的语言,以及那台总是开着的电视新闻。
你的英语听力勉强过得去,通过新闻断断续续拼凑出了现状:
袭击发生后,地方警察最先接手侦查,但发现这群人装备精良且有组织背景后,迅速将案件移交给了军方。现在,军方的141特遣队已经接手。
这群绑匪精心挑选了人质——包括像你这样的留学生。多国公民,学生身份。这不仅是绑架,是外交施压。
他们的要求简单而不寒而栗:“相关联军在60小时内撤出中东某X国,否则之后每小时处决一名人质,并全球直播。”
而现在,距离60小时的最后期限,大概只剩下不到三分钟了。
这时,你听见你们身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脚步来到你身边,一只大手粗暴地拽起你,把你拖拽到椅子上绑起来。
椅子脚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吱嘎声,你心都凉了。
??
好巧不巧,怎么第一个就是你!
你抬起头,徒劳地想要寻找有没有哪怕一次逃跑的机会。
没有。你无法和这群经验丰富的绑匪匹敌。
你尝试哀求,当然也没有用。
咔哒咔哒的。
那应该是摄像机架设的声音吧。
广播声还在继续,新闻缜密地播报实时情况,比如马上还有两分钟就到斩首时间了——
等等,刚才还有三分钟,现在又只剩下两分钟了吗?时间如此之快,你瞬间冷汗淋漓。
不是吧,不是吧?
你要就这样度过人生最后的三分钟吗?恐惧像冰水一样漫过头顶,你想哭,但是浑身发抖,居然怎么也哭不出来。
或许是时候开始走马灯了,为你这个面包都要省着吃的普通人倒霉地卷进国际政治的生涯画上句号。
你绝望的闭上眼睛,希望他们能给你一个痛快。
就在这时——
没有任何预兆,一声爆破比三天前的还要剧烈。
“轰!”
墙体瞬间坍塌了,冲击波卷着碎石和粉尘砸在你身上。紧接着是几声极其短促、沉闷的噗噗声——那是加装了消音器的步枪射击声,精准得令人发指。
发生了什么?很好理解,你花了一秒钟就明白这是有人来救你们了。但是交战十分激烈,流弹撞击你脚边地面的声音让你完全无法松一口气。
“Flashbang out!”(闪光弹!)
强光即便隔着眼罩也刺得你眼球剧痛,随之而来的是高频的耳鸣声,彻底盖过了所有的感官。
你什么都听不见了,只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
几秒钟后,听觉像潮水般回涌。
首先是重物倒地的声音——那是看守你们的绑匪。
然后,有一个身影站到了你面前。
尽管你还戴着眼罩看不见,但是你却下意识感到这人非常高壮。一股浓烈的火药味混合着战术装具的气味扑面而来。
“Room clear. Targets neutralized.”(房间肃清,目标已清除。)
一道低沉、带着明显英国口音的嗓音在你头顶响起,从无线电中传出的电流音显得格外冷酷。
你的眼罩被一把扯下。突如其来的光线让你眯起了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高大得过分的身影,他穿着全套战术装备,胸前的弹匣和投掷物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面具——
那是一个惨白的骷髅面具,在这昏暗的废墟中显得格外狰狞。只有两个深陷的眼洞露出一双棕色的眼睛,正居高临下、毫无感情地盯着你。
他手里握着一把改装过的突击步枪,枪口还在冒着热气。
正当你看得出神,“刷”地一下,他单手抽出战术匕首,刀锋贴着你的皮肤划过,割断了你身上的绳索。
动作干脆利落,甚至有些粗暴。
“Get up.”(起来。)
命令式的口吻,没有丝毫询问的意思。
你腿早就软了,刚想站起来就往前栽去。
那人并没有扶你的意思,只是伸出一只手拽住了你的后领,把你硬生生拽了起来。
“Moving. Extraction in two mikes.”(移动,两分钟后撤离。)他对无线电说了一句,然后推了你一把,把你推向门口,“跟紧,不想死就别掉队。”
骷髅面罩下的磁性声音非常镇静,就好像面对的不是战场与人质。
你和其他几个被解救的人质躲在他背后走了出去,外面一片狼藉。
你踉踉跄跄地跟在他身后。他在最前方开路,每过一个拐角都会迅速切角射击,动作干练得像是一台杀戮机器。他根本不回头看你,仿佛确定你这种软弱的平民除了跟着他别无选择。
你看见远处飞来了一架军用直升机,紧接着,机翼的轰鸣声在你们头顶炸响。
狂风卷起沙尘,你们几乎是被他拎着一个个扔进了机舱。
当你坐在冰冷的直升机地板上,看着脚下逐渐变小的废墟时,肾上腺素褪去,巨大的疲惫才突然袭来。
鬼使神差下,你看着对面坐着的那个男人。
Ghost,你听见无线电里有人这么叫他。
他正在摘下战术手套,露出的手上满是茧。他正在用一块布擦拭面具上的血点——那是敌人的血,不知为何,你没有移开目光。
在直升机上从始至终,尽管你很确信他完全知道你的视线,他并没有再看你哪怕一眼。
……
你以为自己逃脱了魔爪,很快就能回归正常大学生活了,但实际上没有。
并没有想象中争先恐后的新闻话筒和鲜花安抚。
落地后,你们并没有被送往医院或大使馆,而是被直接带到了附近的一处军事基地。
“为了安全起见,以及情报核实。”这是他们给的理由。
你们被分开,每人单独带进了一个压抑的房间。
这里只有一张金属桌子,两把椅子,和一面巨大的单向玻璃。
有人给你扔了一瓶水和一条毛巾,然后把你锁在了里面。
你在恐惧和不安中等待了大概一个小时。
门开了。
走进来的不是医生,也不是心理辅导员,还是那个戴着骷髅面具的男人。
Ghost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那是你的资料。
他拉开椅子,在你对面坐下,靴子在地上磕出一声脆响。
他把文件夹扔在桌上,身体前倾,那双深邃的眼睛死死锁住你,带来的压迫感比在战场上还要强。
“姓名Y/N,”他念出你的名字,带着一种例行公事的冷意,“性别女,国籍中国,攻读本科三年级,在校期间背景很干净。”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待你露出破绽。
“我们接到情报,恐怖分子在人质中安插了一名间谍。那个房间里总共有八个人。”
间谍?你懵了,事实上在之前撤退的时候你好奇专门看了一眼被绑架的其他人,你记得他们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快被吓傻的大学生的样子,各种肤色国籍都有,你无法想象他们中谁是演技老成的间谍,你本来以为被救上直升机就是结束了。
他并不打算安抚你,他在审讯。
“回答我,你在那60小时里都干了什么,那群恐怖分子为什么要把你单独挑出来放在第一个处刑?”
“Now, from the beginning, tell me every single word you know.(现在,从头开始,把你知道的每一个字,都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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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喉咙干涩得发痛,但是Ghost的气势更吓人,你强咽了几口口水。
面对Ghost的审问,你下意识地用指甲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我不知道。那60小时里我一直被戴着眼罩,什么都不知道。”你声音嘶哑,像是硬挤出来的,“他们大概只是……随便抓了一个,刚好是我。”
“Really?(真的?)”Ghost身体前倾,气氛压抑的你不敢呼吸,你无法听出他是否相信了你的说辞,有种才出狼窝又入虎穴的感觉。
“那个房间里有八个人质。三个吓晕了,两个一直在大哭,剩下两个出现了明显的精神崩溃症状,只有你,缩在角落里丝毫没有反应。而在他们决定处决人质时,你作为被选择的第一个处决对象,全程似乎非常镇定。”
他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指,在你的资料照片上点了点,力度大得像是在戳穿纸张。
“你是否在隐藏什么?你有过间谍受训经历?还是你藏了什么筹码?”
?
什么叫我全程非常镇定,你气的想蹦起来,天知道你当时完全是吓应激了。
“我只是个普通的学生!”你忍不住喊了出来,虽然声音因为怂而发颤,但那是真实的愤怒,“我看起来镇定是因为我已经彻底吓傻了!他们抓我是因为我离得最近!就这么简单!”
“况且我要真的卧底,我难道不应该和他们表现得一样又哭又嚎吗?我为什么偏要特立独行彰显自己的身份啊?”
空气凝固了两秒。
Ghost盯着你的眼睛,似乎在评估你情绪失控的真实性。
你被他的盯得有些莫名慌张,他的视线冷静,似乎只有公事公办的评估,你不敢挪开视线。
“关于那个头目,”Ghost突然再次开口,猛的抓住你的手腕,逼迫你突然直视他,“他在抓你当第一个斩首对象的时候,是否说了什么?”
你被迫回忆那个噩梦般的瞬间,大脑嗡嗡作响。
“他说……”你努力搜索记忆,“我不知道,他可能是说了什么,可是语言我根本听不懂。求你了,我真的没有说谎。”
你此刻是如此渴望ghost能相信你的话,你看向他的眼睛,但是仍然从他眼底看不出任何细微的波动。
Ghost停顿了半秒。你知道他在思考。
他松开了紧握的手,直起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你的狼狈模样。
你们就这样久久对视着,他深邃的眼睛仿佛能吸收灵魂,你无法抵抗。
就在你紧张的快要崩溃的时候,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袋铝制包装,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你怀里。
“eat。(吃)”简短的话,仍然是命令式。
你愣住了,低头看手里拿的那袋硬邦邦的东西,是军用压缩干粮。
饥饿感这一刻翻涌上来。你管不了那么多,被特种部队在没审讯完前毒死的概率比饿死小多了。你撕开包装大口猛塞,久违的食物让你差点噎住。
沉默了片刻。
Ghost合上文件夹,站起身,高大的身躯让你心跳漏了半拍——被吓的。
“我们还无法确认你的清白,你将暂时以监视对象的身份停留在这里。”Ghost无视了你的反应,像下达宣判书一样说,“我们要在这里待命至少两周,或者更长,直到查清间谍身份后才会申请撤离许可。”
“你的意思是……”
“意思是,你归我管。”Ghost打断了你,转身走向门口,示意你跟上,“别想着乱跑。这外面全是地雷和实弹哨兵。如果你想逃跑,你会死得比在那个破房子里还快。”
“I don't handle corpse disposal.”
(我不负责收尸)”
你被吓得站不起来,但求生欲让你强撑着跟上了他。
走出审讯室,Ghost走在前面,步伐没有刻意等你的意思,你小跑着跟上,摸了摸手腕,那里还残留着被战术手套捏紧的触感。
你无声叹了口气,感叹自己悲惨的命运。你隐约觉得,在这个代号幽灵的人的监视下,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比做人质轻松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