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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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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13
Words:
8,3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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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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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童星】借火

Summary:

雪落得密了,李雾童看不清程文星的面容,因此分辨不出他的视线是落在自己的脸上,还是停留在烟头的火星。

Notes:

*时间线是程文星面部没受伤之前

Work Text:

气候莫名,香港落雪,世界像穿缟素,披麻戴孝给谁看?程文星不太清楚。最近死的人实在太多,各行各业,各界各圈,每天死的人不计其数。丧命在他手中的,好几位都常居报纸版头。

杀手是工作,调酒是副业,养猫是生活。

没单做的日子,程文星落脚酒馆,调酒师,服务生,身兼数职,工资不低,给猫赚点猫粮钱。养猫如养女,他无妻无子,独独养一只猫,过得像个单亲爸爸。

酒馆的同事总偷瞄、议论他:灰色衬衫,扣子系到最顶一颗;西装马甲,黑色,绷出腰线,每条褶皱都恰到好处;西裤,长短合适,显腿长,走路像走秀。看他手上没有戒指,性格又过分温和,无论同事、客人,若起冲突他先让步,低眉顺眼,好像没脾气。

众人都猜测他是否是离异,独居,养娃,太人畜无害的气质,如果不是在以peace & love为行事准则,那就是居家好男人,只可惜有概率是二婚。但无伤大雅,依旧是抢手货。

程文星怎会不知自己被关注?但他不在意。兼职,顺带做任务,随时消失岗位,尾随方才离去的客人,大则性命,小则手指,要什么取什么,心狠手快,一天赚多份钱。全靠业务能力过硬,笔挺的工作服没沾上半点血迹。他神色淡然,叼支烟,眼眸低垂,漫不经心,把尚有余温的断指放进冰袋,交接清洁工作,一切收拾妥当,再重回酒馆。

酒精,暖风,轻音乐,构建出与外界冰寒截然不同的一片天地。程文星挽起衣袖,调酒,送酒,如此反复,直至放工。生活就是这样,除了一点血腥的刺激,其他如同程序般按部就班,无聊得世界都像只有黑白灰。

有人推门进店,冷风乘隙而入。程文星认识他。确切来说,没人不认得他。李家二少爷,桥言话事人,财经新闻常驻嘉宾,本店贵客。到哪都会是焦点的人物,样貌、气质、身份、地位,他身上总有让人将视线停留的缘由,即使是在光线晦明的酒吧。好在他早已习惯。无需多言,坐下不到一分钟,加冰球的威士忌放在李雾童的手边。

好酒本该搭配好心情,他今夜得闲来饮酒,手机也已静音,屏幕却时常亮光。未接来电,未阅信息,一通接一通,一条接一条,不长眼般全来打扰他。只好倒扣手机,但他依旧不能安心,食不知味,酒也一样,威士忌入口好似白水,徒留凉意在舌面翻滚,滑进喉咙。

大概是近来烦心事太多,李雾童忙得焦头烂额,焦虑病好像都加重。一切事务,无论集团还是家庭,要事还是琐事,又或者是不安分的人,待处理的红标一页都装不下。冗杂、烦闷,山雨欲来的压迫,如同香港的极端天气,不近人情的冷意。高压之下,像触底反弹,他搁置一切亟待解决的问题,独享一杯酒,试图逃避,逃离,逃出生天。

弃下的半杯威士忌还在吧台,客人已经离座,冰块仍在融化。

车灯闪过,或急或缓,将落雪的轨迹照得无处遁形,带起飞雪,带起寒风,驶向今夜必达的终点。匆匆而来,匆匆而去,漫天飞雪无人欣赏,还要抱怨车胎差点打滑。

李雾童站在路边吹风,实在是太冷,酒醒不少,连呼吸都冒白气,好像要将浑身的热意都呼出,回馈给他的是冰冷的空气。行人来来往往,时间淌得快了,雪也落得更密,车辆逐渐变少。他差点错过司机的致电:大雪封路,赶不过来。

手机熄屏,他不自觉皱起眉,明晃晃的烦躁。又开始思考,自己眼下该何去何从?公司?隧道?都离此地太远,过不去。

他有些愣神,难得的大脑放空,竟发觉自己没有一个能称之为家的归宿。

李雾童自嘲一哂。他垂下头去咬烟,但没摸到火机,动作停滞,烦躁没理由不加重,从大脑蹿到胸口,太阳穴突突跳。只是一个火机。本可不在意,但心焦,烦闷,万千杂念缠绕,让他回忆不起见它的最后一面在何处,也让眼前的一切不顺遂都放大。脱离预期的事情会让他心神不宁,情绪不稳。

汽笛声零零散散,雪依旧纷纷扬扬,从未停歇。李雾童看过不少城市的雪,但没有任何地方,落的雪会像香港这般,惨淡又悲凉,像要把踩在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人都浸入忧郁中。

一个及时出现的火机,一簇能点烟的火,在此刻居然算是奢望?心情反复无常,急需尼古丁安抚躁动的心绪,他只想食支烟。

他被风雪、酒精,以及没点燃的香烟,困在原地。

啪嗒,很轻一声响,轻得好像叹息,从他旁侧传来。李雾童一怔,回神去看,一点橙黄的光闯进视线,在冰天雪地里太过耀眼,攫取全部注意。一切声音远去。车轮不再响,喇叭不再响,脚步不再响。只有眼前,雪粒沙沙落下,火苗呼呼地摇。

烟嘴在唇齿间濡湿,李雾童同程文星对视。

他记得这个人。酒吧中的侍者。那杯威士忌是这人递来的,shake时挽起衣袖露出的小臂肌肉很是吸睛,与当下主流审美背道而驰的古铜肤色在暗调暖黄光下也好靓……记忆点独特又够多,李雾童很难不注意到。

只是没想到,这人换掉一身制服,款式简单的黑色大衣,面上不做表情,竟意外显得冷峻。下班时刻的偶遇,才能见到其真实面目,好似在店里笑得温和的不是他。

眼神触撞只三秒,马上就偏移,但像目不转睛许久。程文星的视线停在李雾童嘴边的烟上,若有所觉。再对视,依旧无言,默契无声无息,一个事关借火的不情之请,全然明了。

周遭的声音如回溯般重新响起在耳边。嘈杂,马路边总是吵闹,让李雾童听不见火苗的跳动,只能看见程文星凑近了些,又停在疏离的社交距离,仅有手与火机越界,也足以让李雾童闻到他身上的气味。

很杂,却不难闻。烟草、酒气、柔顺剂,竟能糅杂出如此包容的香味。

风吹过,火苗晃得厉害,程文星伸了另一只手过去,替单薄的火星拢出小小一处安全区,点燃受了寒气的烟。白色的雾腾腾而升,情绪也掺在其中,要往天上去,又被风雪卷起,消散了。

烟灰坠入雪,李雾童终于得偿所愿,拥有一口尼古丁的安慰,岌岌可危的情绪被稳稳当当地托住,眉心的锁解开了。心情放松,香港安稳,世界和平。

为什么桥言话事人会屈尊坐他的车?程文星很难解释,也想不通。他总跟小叶说自己的车里有股死人味,经年难消的污浊气,最该被清洁之物,要找个良辰吉日销毁祭天,让生意蒸蒸日上。但五年过去,他依旧开这车。小叶说他口是心非,在跟车搞恨海情天。

今夜回不了家,只因大雪拦路,甚至连酒店都客满。程文星唯一记挂家中小猫,不过出门时已把猫粮添满,水也加足,够猫吃喝一整天,他很放心。李雾童更是无牵无挂,事务放一晚再处理也不会有事,任由程文星载着自己,漫无目的,难得有闲心欣赏由霓虹灯堆出的夜景。

程文星打开车载音响,很少用,随意摆弄几下,调到一个电台。一路无话,音乐在此刻也不会显吵。

他们的目的地都无法通行。两只孤独的灵魂游荡在落雪的香港,游荡在铜锣湾的深夜,游荡在隔绝风雪的地下停车场……万幸找到空余车位,两人长舒口气。

李雾童在生意场混迹多年,识人自有一套,先凭直觉,后用科技,上车五分钟,已经把身旁这人查了个大概——不嫖不赌,生活健康,只是职业特殊,履历染血。细究下来,他也算这位冷面杀手的半个雇主。

程文星。李雾童的视线落在姓名那栏,不自觉多看了几眼。也不知程文星的爹妈对他有何许期待,竟取了这么个文雅名,同他身上的香气一样,不沾边,不相配,好反差。

啤酒把冬天的温度塞回他手中,又被送入口,冻手,冰牙,但体温升得快。李雾童将空掉的易拉罐放在一起,有三四罐,摞在脚边,有些挤,一动腿就碰得哐哐响。他伸手重新摆,一弯腰,热气便像是从微开的领口涌出,沿着脖颈直直冲上大脑,把脸熏得烫热,头也晕了一瞬。

在李雾童看来,车只是代步工具,并非歇脚的去处,更不是喝酒的地方。车里喝酒,好新奇的体验,他心想,还好是在停车场。

“温度调得好高?”李雾童靠回椅背,随口一问。那股香味其实很大众,家居实用的便宜品牌。思绪好乱,他又在想,第一次发觉闻起来好温柔,只是太难同身侧冷脸的男人联系起来。车内灯还是暖黄的光,唯一的光源,足够让两人看清彼此。李雾童从后视镜里去看程文星。

意料之外,程文星也在里面看他。

空气凝滞数秒,两人在沉默中对视,眼神相碰如兵刃相接,没有尴尬回避,甚至固执应战,突兀又迅速地拉开一场较量,谁先开口谁就输。

但酒精早已将两人俘虏,潮湿的眼眸如何再能争雄?不见针锋相对,只有眸底经年的伪装在层层溶散,将最赤裸的情绪泄露,覆水难收。谁都藏不住,谁都逃不开,视线交汇又交缠,像金石相击的火光,刹那间燃烧,连呼吸都受牵连,开始加重,变得热切。

李雾童又闻到柔顺剂的味道。在冰雪天里还只是淡淡的气息,此刻于狭窄封闭的空间内,香味好像被暖气烘得浓郁,竟让他在酒气之中捕捉到。嗅觉被引诱,注意力也被勾去,那香气的存在感愈发强烈,难以忽视。

轻飘飘一声哼笑,打破没完没了的安静,如神兵天降,是程文星,他眉毛上挑,隐约有笑意,又好像无奈,说大佬啊,幼不幼稚啊?他从镜面移开视线,转头去看李雾童,多了几分揶揄,继续说,我没开暖气。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易拉罐被踢翻,在窄小空间算得上巨响,如同一个暗示,一个预告,一个信号。莫名的情动,莫名的情难自持,一触即发的渴望。

吻落得又急又重。

心跳鼓动在耳膜,一声比一声躁动,呼吸乱了节奏。没有试探,他与他之间没有柔情作为基础,欲望汹涌又直白,令唇舌间流淌不出缱绻爱意,亲昵时刻也像较劲,不肯露怯示弱。

舌尖被吮得发麻,程文星皱起眉,嘴里好像有血腥味,不明显,可能被津液融淡了,更像是激吻中的错觉。他确实分不出心思去辨别伤在哪里,嘴唇还是舌头?或许是他咬伤了李雾童。

情欲冲头,程文星有些沉溺,回过神来时已经被李雾童抵上车门。主驾驶的座椅被两人占据,太拥挤,他不得不单手攀住椅背,仅靠贴住车门的肩背和落在座椅上臀部支撑身体,后腰几乎悬空,以无比别扭的姿势半躺,上方压着李雾童。

后脑勺顶在车窗上,玻璃又硬又冰,程文星剃短的头发挡不住冷意,只觉得大脑快被冻住。他半眯着眼,内灯的光线被李雾童挡了大半,在阴影之下,要凑得极近,近到要鼻尖交错,唇舌交缠,才能看清他眸底的水光,连睫毛都湿润,微微地颤。

程文星的嘴很适合接吻,上唇薄,让唇珠看起来更翘,李雾童看得心动,不说话,只是往唇上咬。他的手从程文星被蹭得往上卷的衣摆摸进去。指尖微凉,掌心却滚烫,他自认为没有任何狎昵的意味,但那截窄腰过分敏感。触及斑驳瘢痕的瞬间,他接收到了紧绷、颤栗,以及变重的呼吸。

程文星伸手往座椅侧边摸,靠背被调至能放下的最大限度,鞋早被踢到副驾驶位,跌进散落的易拉罐中。李雾童拽下他的裤子,连同底裤扔到后座,程文星喘得更急,想要坐起来,被按住小腹摁回去,两条长腿下意识蜷起,显得有些局促,他的脚踩在扶手箱上,李雾童又将他的膝盖拉开,挤进他两腿间。

唇舌厮磨好半晌,两人早就硬了,现在又挤在一起,越蹭越难耐,越吻越渴望,顶端渗出黏液,又烫又硬的触感多了滑腻的湿润。李雾童伸手去摸,两根并在一起,随意套弄几下,程文星爽得直吸气,腹肌在撩起一半的衣服下起伏,更加情动。

车上没有润滑剂,也没有安全套,程文星也没想过会跟人在车里办事,当然不会在车里备这些东西,这时候下车去买不太现实。两人迟疑半分钟,李雾童沾满黏腻前液的手指送进程文星的股间,程文星的手也摸上身前抚慰。

李雾童不是伺候人的性子,探了两指进去后就失去了耐心,逐渐敷衍,打算草草了事。他刚想收回手,程文星的手就伸了过来。同样沾了湿液的指尖点在他的手腕,他停住动作,掌心划过一条水痕,痒,像挑逗,水渍连同痒意延至他没入穴口的指节。李雾童听见程文星隐忍的闷哼声,咬紧他手指的穴里挤入了第三指。

做杀手这行的人,过刀口舔血的生活,用命赚钱,伤痛当然是习以为常。可情事对程文星来说,算得上是放松的娱乐活动,他不想在这事上也受伤,只好亲自动手。但维持着不舒适的姿势,还要自己扩张,他好累。粗口在嘴边蓄势待发,程文星深呼吸几下,忍住了,最后也没作声。

李雾童没收手,也没帮忙,手指就塞在里面,任由程文星绕着两指在湿热的穴里搅。感知好清晰,箍紧指节的穴口逐渐放松,穴肉也柔软了,分泌了好多水,湿湿滑滑,手指好似要泡皱。

他视线上移,望住程文星。杀手垂着眸子,抿起嘴,没有太多表情,但眉心皱着,眉尾下压,好像在做不情愿的事,显得有些可怜。李雾童看得口干舌燥。他确定,眼下在持续进行的事是你情我愿,没有人受到逼迫,也没有人逼迫得了面前这位杀手。那这副表情跟勾引有何区别?

他看得仔细,因此发现程文星右侧的眉毛有一条疤。与深肤色截然不同的白,靠近眉尾,像把眉毛截断,仿佛有东西要从中破出。

“这道疤是怎么伤的?”李雾童突然开口,没头没尾地问出一句。他的声音本就浑厚磁性,此时染了情欲,有些哑,听得程文星耳根发麻。

程文星没反应过来,只发出一个疑惑的鼻音。扩张得差不多,他刚把手指拿出来,好湿,他在想,应该把纸巾拿过来。身上的伤太多,他不知道李雾童问的是哪处。

李雾童没说话,但低下头,濡湿的唇落在程文星的眉尾。两三年前的旧伤,早已愈合,早已不痛不痒,但在亲吻之下,好似新生长的嫩肉,被触碰便隐隐发痒。温柔的触感太陌生,程文星愣住,身体不自觉一颤,喘息从唇边溢出。怪异的感觉,心脏也被传染,跳得好响。他觉得今晚好像中邪,不管是天气还是人,一切都好不正常。

没得到回答,李雾童不满意,他转动手腕,挤开咬紧手指的穴肉,往内深顶,几乎将指根也埋进去。他屈指往内壁上按,没摸索几下,程文星又开始抖,穴里更湿了。他看见程文星的小腹像受惊般抽搐一下,翘起的阴茎也抖抖索索地滴水,他也耐心等,过了几秒,终于听见低哑的回应:“被猫抓的啦……别搞啦大佬,进来啊……”

猫能挠成这样?李雾童当然不信,但也没强求要听实话,只是临时起意罢了,只是露水情缘而已……不妨碍他给程文星找不痛快。

前端浅浅顶进又拔出,抵住后穴上下磨,磨得程文星的股间湿泞一片,双腿被李雾童搭上肩,藏不住任何反应。做好准备的穴吃不到东西,饥渴地翕张,寂寞得淌出一丝水,流到真皮椅垫上。程文星被勾得心痒,情欲烧得他浑身发烫,迟迟不得满足,只能在心里骂痴线,眉心又皱起,双唇也抿住。太心烦,完全不知情绪暴露。

李雾童猜测他此时应该十分不爽,恨不得把自己撂倒,以程文星的身手,拒绝根本不用多费口舌,直接动手更省时间,但也许是碍于眼下情形,或者是有其他顾虑,他选择忍耐……还露出这样性感的表情,李雾童看得心神微荡,双手按住程文星的大腿后侧,顺势往上推。程文星被挤得难受,车门扶手硌得后背疼,他不得不伸手去把方向盘,想说先换个姿势,却猛地顿住,冒出口的只有一声惊诧的呻吟。他像是难以置信,睁大眼睛瞪住李雾童,无声质问。

李雾童丝毫不心虚,云淡风轻地回视程文星,突然顶进穴口的阴茎没有停下的迹象,水响黏腻又急切,仍在稳稳往内撞进,长驱直入,大有一插到底的意图。

他如愿看见那双眼攀上雾气,湿润,浸透……戒备尽数溃散,情绪也被淹没。

唇被亲得微微泛肿,程文星低吟一声,眼皮无力般耷拉下去,他没有叫床的习惯,此刻也被撞得说不出话。李雾童同样不是在床上话多的人,因此两人都没怎么出声,只有恍惚间的迷乱喘息。不过他的爱车隔音效果还算过关,不怕被敲车窗问候。

原来古铜色也逃不过浸染情热的温度。李雾童心想,这是他的新发现,不易察觉不等于不存在,程文星的双颊早已被绯色占据,脖颈连着胸膛亦是红了一片。他又在猜,隐在黑暗中的耳尖应该也一样。

冷脸被情欲柔和,落不下的泪让程文星的眸光闪烁,李雾童是唯一的欣赏者,总觉得有情话藏在里面。

被操服了的穴极其温顺,紧致,湿软,穴肉层叠吸附住性器,连往外抽时都要挽留,像讨好,又像卖乖,完全取悦入侵者。李雾童被吸得头皮发麻,沉沉喘息,掰着掌下的大腿,变换角度向上顶,没几下就撞得程文星不住发颤,连穴都绞紧,搭在李雾童肩上的小腿也绷直,被蹭得一摇一晃,快踢到车顶。他知道找对了位置,只往那处撞。紧缩的穴被强硬操开,黏腻湿润的水声快比呼吸响,湿液蹭在两人胯间,在抽动时溅落,座垫上一片淫靡水渍。

李雾童低下头,他用唇去找程文星的唇。激烈的吻,心脏的悸动似是从舌尖淌出,赤裸,脆弱,毫无遮掩地倾泄,在拉锯中寻觅来路不明的柔情,企图填满彼此空荡的口腔,唇舌连津,吻声缠绵。

空间逼仄,车窗关得严实,空气不流通,闷热又潮湿,淫靡的气息太过浓烈。李雾童也恍惚了,因为快感,因为占有,因为被安抚的焦虑……心跳鼓噪,莫名的渴望,不合时宜的探求欲,床上的真情一文不值,没人会在一夜情交心。

他知是情欲昏头,意乱情迷,只好变作更深刻地索取。他是商人,贪心是本性,无意识的迎合刺激他想侵占更多。程文星的腿已经滑到他的腰间,他动情地揽住,吻得愈发急切。他要进往深处,更窄更湿的去处,能将他完全紧裹,能让他将最不设防的时刻安心交予。阴茎再次深埋,重重碾过敏感处,李雾童低垂着眼,一声不吭地将精液尽数灌进。几乎是同时,他感受到程文星逐渐加重的颤栗,痉挛的腿根,变急的鼻息……李雾童体贴且适时地结束了这个吻。

意料之中,程文星没能压住音调,突然撤离的亲吻让他在高潮中难以克制地呻吟。眉头再一次地紧皱,额角暴起青筋,他挺起腰,指甲快把椅垫的皮料抠破,阴茎抖动着,将两人的小腹射得一塌糊涂。

过急的喘息很难在短时间平缓,程文星在李雾童退出时便已回神,余韵还停留在体内,浑身酥麻得要命,但腰酸腿软,他不得不强迫自己躺回座椅。终于舒展身体,程文星拿纸擦粘在衣服上的精液,又伸手探去后座,从散落的衣裤里翻出烟和火机。

身体泛起倦懒,他把躺倒的椅背升起一半,一条腿蜷起,踩在座垫上。他斜倚着,任由精水从微肿的穴口流出,沉默着偏头点烟,又摇下一半的车窗,让白气散出去。

李雾童整理好衣裤,坐回副驾驶,不小心把易拉罐踩得乱响。程文星被吓了一跳,望过去,四目相对,烟气朦朦胧胧,眉眼模糊了,情绪彼此探不出,几秒的安静也漫长。易拉罐不堪重负,又响了一声,两人齐齐回神,交缠的视线瞬间绷裂,李雾童连忙挪开脚。程文星快要笑出声,好在有烟堵住嘴,别着身子从后座拿过装酒的纸箱。

空罐被挨个捏扁,丢进空纸箱,撞击声也空空荡荡,像激情起落后余下的孤独回音,砸进胸腔,心脏也空落落地搏动。直至最后一声落下,李雾童从神游中惊醒,他听见程文星说明天再扔。没由来的气恼,明天他也会从车里出去。他想,自己的待遇竟然同易拉罐一样。

当程文星骑在李雾童的胯前时,嘴里咬着的烟已燃过半。现在李雾童的心情不佳,他看得出,能让这个在香港近乎只手遮天的男人烦心,除了生意场上的事,程文星想不出其他。距离太近,他意识到能让媒体大做文章的长相的确很有冲击力,高眉深目,低垂的眼睫很长,光漏不进眼底,显出几分拒人千里的冷敛。

李雾童为程文星的突然亲近感到意外,他抬起头,车内灯光重新落入眼里。坚冰融化成春水,暖黄的光流转,这双眼睛在平静时盯住人,深邃又专注,意外的诚挚,像世界无人仅有彼此可依。

程文星被这样的目光看得有些动容,他咬紧烟嘴,烟从微启的唇齿间散漫飘出,像一只纤白的手,柔若无骨,拂过李雾童的鼻尖,轻挑又暧昧。烟味不刺鼻,李雾童觉得烟里应该加了东西,比如迷情药,催情剂,不然他怎么又有冲动?

他的手再次探入衣摆,抚上程文星的腰,摩挲过杀手腰背上的几处疤痕,像抚摸一柄许久未用的刀。锈迹斑驳,锋芒暗藏,是被淋淋的血经年洗刷而成,无须打磨,已是最完美。

程文星总认为自己烂命一条,烟酒不离手,肚饿时随口对付,靠维生素续命,长期如此,照顾猫都比照顾自己细心。虽然平日有锻炼的习惯,但他的身形不显壮,腰身劲瘦,衬得臀部更翘。程文星现下十分放松,浑身快被李雾童摸个遍也不嫌烦,叼着烟含糊说笑:“李生,我不是做这个的啊。”

嗓音又低又哑,还有高潮后的懒意,听得李雾童下腹发紧,硬起的东西被程文星坐在屁股下,憋得他眼尾泛起层薄红。他张嘴,想回答这句调情似的玩笑话,但程文星没给机会,已经取下唇边的半支烟,递到他嘴边。他一顿,还是咬住烟嘴,齿尖陷进一圈咬痕中,就着程文星的手深吸一口。

火星晦明,烟卷熄燃,好似烧过一段情,几多杂乱心事只有烟灰知道。李雾童仰起头,吐出一缕笔直的白气,程文星将烟拿开,掐灭,低头吻上去。

任谁都没料到的发展。两个多小时前,他同他还只是初次交流的陌生人。不知前情,不问后尘,像飞蛾扑火,一头栽进雪夜中突兀亮起的半点火星。香港的冬天好冷,冷得心也冰凉,火要找人借,烟要两人食。片刻的温暖好难寻,因此想将那火星攥进掌心,不愿放手,不愿错过。有几分真情不重要,即便是假意也有温度,足够互相慰藉,车窗重新关紧,捱过漫长寒夜不算难事。

程文星的双手撑在座椅边缘,他咬住衣服下摆,胸腹完全袒露,乳尖无人触碰都发硬,在注视下颤颤巍巍。李雾童贴得太近,只是吐息,烫热的气流也能引起敏感的颤。又遭舌尖一拨,他爽得闷哼,腰身发软,淌水的阴茎蹭在李雾童的毛衣上一阵刺痒,程文星抖得更厉害,后穴无法抑制地紧缩。

李雾童被夹得失神,重重一喘,抓握臀肉的手兀然收紧。他咬住嘴边的乳粒,身下也舍不得停,依旧往上顶,沉默地加重力度,撞进更深,把紧穴几下操开,黏黏糊糊的水声被撞击声盖过。

乳尖被咬得肿烫,齿尖磋磨,唇舌舔吮,胸肉也被一同吮进嘴,湿润、燥热、刺痛、瘙痒……连带着敏感点被反复碾压的酥麻,一起将神经末梢侵占。程文星大受刺激,又叫不出声,唾液把衣服浸湿一大片,他只能用牙狠狠挫咬嘴里的布料,好借此宣泄剧烈的快感。

抽插得越来越急,程文星被操得头晕目眩,好几次被颠得差点撞到车顶。他只好微微弓起腰,避免脑袋遭受无妄之灾,又因为阴茎进得太深,下意识想把小腹挺出。于是显出一小块凸起,隔着层薄薄的肚皮,突兀且色情。

光线太暗,李雾童本没有看见,只是余光扫过,顿了顿,后知后觉般挪回视线。他好似大为震撼,又伸手去摸,猛地搂住程文星的腰,激动地连顶好几下。程文星不明所以,哆嗦着攀住李雾童的手臂,他双眼失焦,衣服从嘴里掉落,几下猛干操得他腰腿都在打颤,被直接送上高潮。

阴茎还在往外流稀薄的精,程文星脱力般向后仰,又被揽住腰捞回。李雾童吻住微张的唇,堵回喘息,堵回呻吟,在唇舌痴缠中将穴道射得满当。情动时总会失控,吻得太深,舌尖舔到舌根,宛如抵死缠绵,程文星尚且在余韵中,没有防备,被舔得一哼,连带着喉咙也发痒,紧接着被呛住,下意识一咬。

李雾童吃痛松开,抿起嘴拧着眉,望住程文星,好像震惊和不解,控诉他的无情。程文星也终于缓过劲,对上视线也毫无歉意,只是挑眉一笑。

车驶出停车场时已是天光,雪也停了,道路都能通行,一切都相安无事,岁月静好,好像条条大路行不通的昨夜只是发梦。程文星将车开到便利店外,买了两杯现磨咖啡。李雾童喝了一口便不再碰,只拿着焐手。

车最终停在桥言楼下。李雾童解开安全带,没下车,转头问程文星:“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程文星没吭声,自顾自地低头摸烟。他摸出一个空烟盒,顿时大失所望,随手揣回兜。一口气还没叹完,从旁侧递来一支烟,就像昨晚他递去的一簇火,恰如其分,牵出一夜旖旎梦。

他有所触动,接过烟,明知道李雾童想听什么,明知道李雾童想要什么,但他不打算回应。他从后视镜里跟李雾童对视,笑了笑,咬着烟,说话也含糊不清:“说什么啊,欢迎下次再来?不好吧,都说了我不是做那个的啊……”

车门沉沉一响,摔进来的冷风把胸口吹得发堵,程文星觉得自己应该松口气。可他做不到。思绪杂乱成一团,他揪不出线头,找不到源头,只好用烟去点燃,烧掉就好,一了百了。

他不知道在车里坐了多久,一两分钟?也许半个小时过去。无论怎样,如果被贴罚单都很麻烦。他刚想启动,车窗突然被敲响。程文星一愣,抬头看见李雾童弯腰凑在玻璃前,冲他做了个下降的手势。他摇下车窗,不知李雾童为何去而复返,有些茫然。

李雾童又用那种好像很诚挚的目光看他:“去酒吧能找到你吗?还是去当铺找你?”

程文星还在发愣,险些脱口而出一句你查我啊?好在反应过来,眨眨眼:“随缘咯,老板,有业务可以联系我们掌柜的。”

看他好似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李雾童也不在意,笑了一下,又说:“下次见面,我要去你家看你的猫。”

程文星有些惊讶,连自己养猫都能查出来?他看到李雾童冲后座方向抬了抬下巴,往后看去,两袋猫粮规规矩矩地摆着。

“好啊。”程文星也笑了,顺手把火机抛了过去,他心情又变得很好,“等下次见面再聊啦,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