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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的清晨,Nikto从200平米的家里醒来后,第一反应就是去看床上仍然沉睡的妻子。他舔了舔她耷拉着的手心,并咬住被子仔细掖好,接着凑到窗户边,举起毛茸茸的宽大熊爪小心擦去玻璃上的冰窗花,透过窗户仔细观察外面的天气,如果在室内没法得出准确结果,他就轻轻带上房门,蹑手蹑脚走到屋外,用自己微凉的鼻尖去感受空气的湿度和寒冷。要是比昨天暖和,他就会开心地摇晃头脑,在原地转两圈,然后转身回屋,在玄关处好好待上一会确保自己身上的寒意消散,再重新趴回yn床边,一边欣赏她的恬静一边尝试睡回笼觉;要是比昨天冷些,他就会不安地在树上磨着爪子,发泄心中的焦虑,回屋趴在妻子身边也难以入睡——春天什么时候才能来呢?
Nikto被妻子喊了一千遍小熊,所以他真的变成熊了,只有春天来临才能变回去。Nikto很不满,但无计可施,变成熊的他比往常没用许多。他在日历上按照yn所说的节气摁了个爪印,即使妻子说她们那的气候规律肯定不适用于西伯利亚,但Nikto总觉得,把那一天圈出来后春暖花开的日子就真的触手可及了,仿佛这样,还要翻好几页日历的春天就能够回应他的期待快快到来,他就可以重新变成人,去履行作为丈夫的责任——而且变成熊之后他和妻子的亲热也仅限于拥抱和亲吻了,这当然远远不够!
yn一直说Nikto是有用的熊,但是,如果不能履行那些责任,他现在就需要在别的方面更努力,让自己更有用一些。
只不过yn似乎很喜欢Nikto这样的状态,有时他怀疑妻子是不是更喜欢作为熊的自己,是不是真的把自己当作了一只笨重的、不太聪明的熊。就像现在这样,yn在箱底翻出了她所说的宝贝,还把那几个光盘塞进放映机,所以Nikto就不得不遵循yn的要求,把妻子抱在怀里,和她一起看《熊出没》。
愚蠢的动画片,Nikto的中文水平不足以支撑他理解对话,但他还是勉强从画面和人物表情中理解了大致故事,这两只熊有他帅气吗?以及——虽然Nikto不太想用这个词形容自己——有他可爱吗?
当然没有!百无聊赖的Nikto对小熊动画片兴致缺缺,反倒专注于怀中的妻子,她抱起来非常暖和,没有受冻,身体捏着也很软,脂肪层足以让她保护自己,抵御寒冬……Nikto的熊爪越来越放肆,在yn身上游走,对于妻子的身体他并不陌生,但永远也不会感到腻味。他把脑袋搭在妻子头顶,收起尖锐的指甲,尽可能轻地在她身上捏来捏去,努力不留下印记,似乎仅仅这样就能缓解他的压力。可惜,被一再打扰看动画片的yn很快不耐烦了,她无情扒拉掉Nikto在自己腰上不老实的爪子,无果后没好气地说,如果他再这样那晚上就回他自己的窝,别来跟她睡。Nikto果然消停了,yn前两天给他做了一个软绵绵毛茸茸的窝,他其实很满意,如果yn晚上也会在这里而不是到床上睡觉的话,他会更喜欢。yn在的地方才是他的床,所以那个小窝就被搁置在一边,只有午休的时候他们才会蜷缩着咪上一小会。
电视上的帕丁顿熊这会正憨态可掬地添乱,但Nikto已经对动画片失去了兴趣,他只是耐心地坐在原地,抱着自己最珍贵的宝物,和她度过这个平静温暖的夜晚。Nikto有些不愿承认,其实他很高兴妻子这么喜欢小熊,如果动画片里这些笨熊都能吸引她,那么自己,一只更聪明强壮的西伯利亚熊应该更让她喜欢吧?
想到这Nikto抬起头,家里的软装这些天已经被兴致勃勃的yn换了许多。床单、桌布、抱枕,甚至还有电视的防尘罩,都有着配套的小熊印花,门窗和地板被加固了一遍,Nikto终于可以自由行动,甚至在地上打个滚也没问题。这间原本由他亲手建造的,坐落在西伯利亚针叶林中的小木屋,此时如同童话故事里描绘的那般,是一座适合小熊居住的房子了。
小熊和他的宝物,Nikto抱紧怀中的妻子。
Nikto现在更粘人了,彻底变成个离不开妻子的西伯利亚熊,也可能他本性就如此,只是现在完全不加掩饰罢了。思绪时时刻刻翻腾着,因为没法说话,那些天真的、冷静的、暴躁的声音就在他脑子里吵吵嚷嚷,直到看见yn才会一齐平静下来,精神状态岌岌可危,他只有跟在妻子身边才能克制住不拿脑袋去撞树。而这一症兆随着他变成熊的时间越来越长,焦躁和不安便越是明显,以前他还会考虑天气和危险的动物,拒绝yn的请求独自一人外去巡林,但Nikto后来在林中走上半小时就抑制不住地去思念妻子身上的味道,所以他现在偶尔也会答应妻子的请求,带着她一起外出。
最寒冷的日子过去了,林子里也没什么大型捕食者的踪影,只要没下雪,Nikto就会驮着yn在森林里巡逻。他走得很稳,让背上的yn不会感到颠簸,从头到脚被裹得严严实实的yn往往会欢呼着,尽可能摆出神气的坐姿,他们的所到之处会吓走各种各样的动物,狼和狐狸也只敢远远地观望,兔子和小鹿更是除了脚印什么也留不下,借着Nikto的威严,yn实实在在体验了一把“狐假虎威”,当上了森林之王。她随心所欲地指挥着Nikto,而Nikto也相当配合,只要妻子望哪个方向多看一眼,他就自觉地朝那边走去,反正这附近也没什么危险,就算有,遇上Nikto,那也不算危险了。
Nikto,我们的妻子很开心,她喜欢和我们外出。
Nikto,我们觉得,她是因为喜欢我们,所以喜欢和我们外出。
Nikto,我们又在说这些蠢话,她除了我们还能喜欢谁?还能和谁在一起?
亲爱的妻子只能依赖自己,只能呆在自己身边,身上的重量让Nikto感到踏实,他正背着他的全世界。Nikto不愿承认他对妻子的过度依赖,但这也可以理解,谁都不能苛责一个长时间没有和妻子亲密过的丈夫,特别是Nikto比旁人更需要妻子的爱和心意。
脖子上的毛被轻轻拽了拽,于是Nikto停住脚步,颇为体贴地趴下,让她顺着自己的肩膀滑到地上。Yn仔细辨认着眼前的植物,揪下几把没被啄食干净的浆果,在森林里和Nikto生活很久的yn知道,那些完好的果子往往最为酸涩,而小鸟们一口一口啄得奇形怪状的才比较甜蜜,都是生活在森林里的居民,即使是不起眼的小动物也有着自己的生存经验和智慧。
酸一点的果子也不错,yn把浆果小心地放进腰间的牛皮小包,这还是她之前缠着Nikto做的呢,里面有不少隔层,分别装着被河水冲刷得漂亮光滑的石子、完整的松果和剥下来的松子、以及yn一路上采摘的各种各样的浆果。虽然这些果子能让人酸掉眉毛,但加上白糖熬制成果酱后,这种酸涩刚好可以中和果酱的甜腻,涂抹到面包上也会抿出草木的清香,那是Nikto第二喜欢的甜点,仅次于蜂蜜松饼。而在没有蜂蜜的冬天,他每次吃到妻子亲手做的果酱面包都会忍不住抖着耳朵,然后无可奈何地让那毛茸茸圆溜溜的耳朵被惊喜的yn捏住和轻咬——Nikto不明白,为什么变成熊的是自己,然而喜欢用轻咬表达爱意的是yn。他咧嘴,做出凶狠的表情,然后舔了舔自己的犬牙,好吧,妻子应该受不了被自己咬上一口。
Nikto很担心本就没轻没重的自己在变成熊后更加迟钝,那岂不是真的变成一只大笨熊了?就和妻子看的那些动画片一样?
他是聪明的熊,Nikto用爪子画出歪歪扭扭的图案,yn立马认出这是他们每天都会吃的鱼,她当即接受了Nikto的建议,蹦蹦跳跳地拎起门口的鱼篓,揪着Nikto的脖子毛爬上了他的背,要他带自己去捕鱼。一心想要表现自己聪明能干的Nikto瞅了眼yn手里的小小鱼篓,咕哝一声,叼起旁边那个更大的、装着渔具的竹篮递给yn。
看来今天会有大丰收啊,yn趴在Nikto背上,他毛茸茸暖呼呼的,挠得自己有些痒,于是她笑了,凑近Nikto耳边小声说:“Nikto,我好喜欢你,怎么办呀?”
Nikto也感受到妻子的温暖,他因妻子突如其来的告白有些晕晕乎乎,一不留神就踩中了雪坑,接着他晃晃脑袋,却差点把yn甩下去,听到妻子的惊呼声后他紧张得一动不动。而yn经历了刚开始的颠簸,就死死抱住了Nikto的脖子,发现他紧绷着肌肉,又笑着捏了捏丈夫毛茸茸的耳朵:“Nikto真是最好的小熊。”
又在喊他小熊,Nikto发出抗议的呼噜声,万一妻子再次喊了他一千遍小熊,导致他变不回来了怎么办?熊难道比人好吗?
“Nikto就是Nikto呀。”yn亲了一大口他的后脑勺,“而且春天很快就会到啦,Nikto再耐心等一段时间,就可以变成人了。”
“不过Nikto会不会怀念变成熊的日子呢?”
这有什么可怀念的。Nikto再次抗议地呼噜两声,他最怀念的是和妻子拥抱着,在晚安吻之后缩在热乎乎的被子里酣眠,而不是变成笨拙的熊,只能趴在她床边望着她,在睡不着的夜晚无聊地数绵羊。
yn的丈夫是Nikto,可不是什么西伯利亚熊,西伯利亚熊没法做家务和照顾她,也没法看她在身下红着脸流着泪说想要更多。
Nikto是yn有用的丈夫,不是没用的熊。
他们来到了河边,yn布置好渔网和陷阱,抓起鱼叉蹲在岸边,紧张地盯着过往肥美的游鱼。而Nikto轻车熟路地一屁股坐在河中央,溅起好大的水花,吓得那些鱼纷纷绕道,过了一会,记忆力堪忧的笨鱼就把Nikto当作一块碍事的大石头,在他身边茫然地打着转,然后Nikto就会干脆利落地拍晕它们,没有一丝多余动作,捞起肚皮朝上的笨鱼再扔进手边的竹篮里,没一会那竹篮就被堆满了。细密的竹篮被放在河中央,流水漫过网孔,让清醒过来的鱼以为自己还自由地游在河里,也有些聪明鱼想跳出去,却被不耐烦的Nikto再次拍晕,这回力道更重,确保这些呆鱼在到家之前都不会恢复活力。
相比于Nikto的大丰收,yn那边凄惨许多,那些鱼遇上她仿佛突然开了智,一个接一个滑不溜手,在鱼叉落下之前就会扭动着身体擦过,然后在原地绕个两圈,摆摆鱼尾,像在嘲笑她。气不过的Yn卷起袖子和裤脚就要下河,时刻关注妻子的Nikto却立马冲过来,也不顾皮毛上的水珠,拱着yn不让她下水——这么冷的天还想玩水?还是在户外?她又不是皮糙肉厚的西伯利亚熊!Nikto固执地坐下,堵住妻子的路,扒拉着她绝不让她走进河里,直到yn不得不妥协,说了好些软话,发誓自己就呆在岸边,Nikto才一步三回头走到河里,却也没坐到河中央,而是呆在一个离yn就两步远的距离。
但至少今天的晚餐有着落了,百无聊赖的yn干脆蹲下,欣赏着Nikto捕鱼的身影,不管这么看就是最普通的西伯利亚熊嘛!嗯……但是比别的熊强壮一点,皮毛光滑一点,眼睛亮一点。这是当然,因为他是她的Nikto啊!
竹篮里的鱼堆不下了,也许可以腌制一下做成熏鱼?还在思索时Nikto悄悄来到yn放置捕鱼陷阱的地方,若无其事地叼了两条鱼扔在里头,然后呼噜两声,让妻子重新注意到他。
Nikto,我们竟然这样哄她,真是没出息!
Nikto,我们要妻子开心,不要什么出息。
Nikto,她开心才会愿意和我们出来,我们需要她。
要是妻子受到打击,失去了信心,以后不愿意和他巡逻或者捕鱼了怎么办?那他的每天该有多么枯燥难捱!看着妻子因鱼获而惊喜的脸庞,Nikto忍不住开始得意,看啊,他是多么聪明的熊!
聪明的熊坚持和人类一样坐在餐桌边吃饭,因为他坐不上椅子,yn也干脆席地而坐,花纹粗犷的地毯暖和得不像样,即使光脚踩上去也不会冷——但Nikto还是把yn的袜子叼过来,不停地拱着她,非要让妻子老老实实穿上才会满意。Nikto觉得吃饭时四爪站立,把脑袋埋进食盆里,和饲养的猎犬没什么区别——只是兽类而已。
熊?Nikto是Nikto,不管外形如何,他都是yn的丈夫,是和妻子一同支撑、保护这个家的人。
所以yn从不拦着他,她现在拿着块布,仔细缝完最后一针,想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生活,一些生活技能是必备的。她拎起成品,对光欣赏了一会,然后满意地点头,笑眯眯地喊着丈夫的名字。听到呼唤的Nikto慢吞吞地走到她身边后,yn把做了好几天的小熊围兜挂到了他的脖子上。
熊毕竟不适合像人一样坐着进食,每次吃面包、罐焖牛肉或者喝鱼汤时,Nikto都难免将食物碎屑蹭到胸口,即使他现在已经逐渐习惯用爪子去撑住盘子边缘,或是使用yn特制的刀叉,但他仍不太适应。熊的爪子不适合使用那些工具,厚厚的皮毛会给梳理带来麻烦,用水冲洗、擦干再烘烤又是项大工程。连续几天这样后,Nikto的胸口毛肉眼可见地薄了一层,让yn好是心疼,忧愁地嘀嘀咕咕,说着怎么办啊毛茸茸的丈夫不再毛茸茸了。
但围兜还是太过分了,Nikto把头高高仰起,拒绝让yn系牢围兜,他本以为是餐巾领呢。这个围兜看着就是哄小孩的,总不能真的因为看了那个面向儿童的动画片,妻子就把他当作小孩吧?
Nikto,我们不喜欢这个幼稚的围兜……
Nikto,她真的把我们当成了小孩!她在瞧不起我们!
Nikto,闭嘴,我们不准用那样的心思去揣度她,妻子是为了我们好。
但Nikto不管是做人还是做熊,都是正值盛年,身强力壮,他非常不乐意戴上这个围兜。可yn伸手,故意给他看拇指被戳出来的针孔,然后轻咳一声,用可怜兮兮的声音对呆住的Nikto撒娇,说自己做了好久好久,还把围兜上“yn和Nikto永远在一起”的字样指给他看,他才不情不愿地低下头,让雀跃的妻子系上。至于旁边那个,呃,奇形怪状的小东西,Nikto其实没看出来那是熊,但管他呢,妻子既然说是,那么明天他就应该反思自己为什么没有三个耳朵和蓝色的鼻子。
戴上围兜后吃饭也方便了许多,要知道Nikto每次梳理和清洗毛发,不那么柔软的棕熊毛都落得到处都是。这几天他都毫无负担地大吃大喝,妻子做的菜肴他一丁点都舍不得浪费,直到Nikto瞥见了镜子里的自己。他原本没在意,径直走开,可一秒钟后他又退回去,凑近镜子仔细观察自己,湿润的鼻子贴到玻璃上,留下一个小小的三角形。然后Nikto发现,他似乎长胖了。
没有生存压力的棕熊,在食物充足时就会疯狂储存脂肪,但是——这也太快了!Nikto发现前不久才加固的地板又被自己踩得嘎吱作响,忍不住有些茫然无措,在战场上机敏、冷静、像精密仪器般高效的Nikto,此时此刻觉得眼前不太配合、半新不旧的地板要比一枚安静的地雷更恐怖。
他变成熊之后似乎一直在给yn添麻烦。Nikto有些愧疚,也不怎么肯吃东西,至少在变回人之前,他决定不能吃太多,就连最喜欢的、一周只能做一次的蜂蜜松饼也只吃了一半,然后就推给了妻子。如果Nikto还是人类,按照他的日常消耗和进食,还可以维持一个让妻子着迷的身材,足够的食物让他强壮,每日的徒步让他不会肥胖。但熊不一样,熊不管干什么都是轻轻松松,吃得也更多了,Nikto变成胖熊似乎在所难免。
妻子喜欢胖乎乎软绵绵的熊,但Nikto不喜欢,熊也许不需要,可他需要让妻子挪不开眼移不开手的身材。
yn有些忧心Nikto,不明白他为什么拒绝进食,直到Nikto小心翼翼来到嘎吱响的地板附近,然后抬头,用黑曜石一样的眼睛看着她,所以她就明白了。
“哎呀,我还以为是什么呢。”yn蹲下,按了按地板,仔细判断声音的大小方向和尖锐程度,“这块我上次就没修好,材料强度不够,只能先用品质一般的木头凑合。”她亲了亲Nikto,只是这似乎没能安抚到他,Nikto仍然把问题归结于自己,都怪他使用不了人类的工具,没能劈好木头。
“别想那么多,这块林子的木材强度可不够,顶多拿来当柴烧。我上次外出已经把材料买好了,只是这两天忘记修补了而已。”
好吧,Nikto坐在一边看着yn轻车熟路地加固地板,她真的很熟练,这还是自己一点一点教会她的呢。先敲敲地板,判断空鼓的大小和分布,撬开后填充隔热和防水材料,再用更结实的木料加固,刷上的蜡油让Nikto鼻子有点痒,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结果yn以为丈夫着了凉,急急忙忙推着他要去桑拿房暖和一下。
Nikto没有澄清这个美好的误会,为什么要澄清?他舔了舔怀中的妻子,在热乎乎的桑拿房里被水汽蒸得迷迷糊糊。
实在想变回人和妻子亲热,Nikto仍然孜孜不倦地翻阅着各类童话绘本,从俄罗斯本土到亚马逊丛林,从久远到无从考察的到近些年才在网络上流传开的,从恐怖到温馨,从枯燥无聊到妙趣横生,只要是故事,那么Nikto就会阅读,然后在心里默默分门别类它们的套路,思考这能不能给自己什么帮助。可惜大部分的故事都是相似的,公主会嫁给王子或勇者,被打败的巨龙和野兽是他们功成名就的原因,也是注定要被公主害怕、躲避和遗忘的炮灰。
Nikto不喜欢这样的故事。
Yn发现丈夫被绘本淹没了,把他救出来后,她看见那些套路的勇者故事被Nikto坐在屁股底下,忍不住笑出了声。Nikto不太愿意让妻子把这些故事放回书架,相反,他把它们叼进了垃圾桶,还不忘踩上两脚。
“不开心了?”yn熟练地捏捏Nikto的耳朵,“因为这些老掉牙的故事?”
即使Nikto竭力表现得什么也没发生,yn还是感受到了丈夫的低落,她又笑了一声,捡起身旁色彩斑斓的绘本轻声哄着Nikto,让他看看别的,比如这个最出名的美女与野兽的故事,“贝尔也是发现了野兽金子般的心,所以不管他看起来多凶恶,她都会爱上他。”说着,她捧起Nikto毛茸茸的脑袋,亲了亲他湿润的鼻子,“所以野兽解除了诅咒,就像Nikto,也会在春暖花开的时候变回来。”
“Nikto是Nikto,会一直被爱,会变回人的,不管你是吓人的怪物、巨龙,还是西伯利亚熊——我会一直爱着你。”
看来他身上的魔法和诅咒要比故事里的野兽厉害得多,要不然为什么yn每天都亲吻他,诉说对他的爱,可自己还是一只熊?也许公主最好还是和王子在一起吧,住在豪华的大城堡,而不是远离人烟、生活不便的小木屋。
Nikto不喜欢这些童话故事了,即使他本来决定要看很多很多的绘本,再慢慢讲给他们未来的孩子听,但是——他不喜欢这些故事了。
即使情绪低落,即使想着yn或许应该离开这里,去追寻更好的生活,但Nikto还是不可能让妻子走,他一直胡思乱想就在担心这个。作为人的Nikto还可以靠白天的勤劳工作和夜晚的热情服务,让妻子对他恋恋不忘,但变成熊之后……
Nikto又抱紧了yn,每天的桑拿时光结束后他还是会亦步亦趋跟着妻子,非要抱着她靠在壁炉边,让火苗烤干剩余的水汽,才让她回到床上。而壁炉边的时光又越来越长,他们现在每天都要花上好几个小时在壁炉边烤火和梳理毛发,听yn碎碎念这一天发生的小事,也可能干脆什么也不做,就对着跳跃的火苗发呆,直到Nikto抱着yn轻轻转向,无声地提醒妻子看了太久,小心损伤视力。这是无比惬意的时刻,Nikto贪恋着这份美好,绝对不会让这样的时光消失。
可对于yn来说,丈夫似乎还是有些不对劲,不管走到哪他都会跟着,这么大块头的熊绕在身边其实有些碍事,但yn总是没法让他离开。一方面赶不走他,另一方面,她也很喜欢丈夫陪在身边的温暖,何况Nikto在大多数时候都很有眼力见,不会打扰到yn干活,但是——熊毕竟还是熊。
“Nikto,你没有事情做吗?”
Nikto扭头,假装没听到,他现在是熊,又不会说话,而且今天早上的巡林和捕鱼工作他都完成了不是吗,花费的时间那样短,明明妻子那时候还夸赞了自己呢。
Nikto,我们要看好她。
Nikto,她会不会不自由?会不会……难过?
Nikto,和我们住在这里就是不自由的,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而且她也只能和我们在一起。
下定决心的Nikto咬住yn的衣角,让她没法离开,哪怕yn没好气地让他老实点,说自己还要赶紧腌制今早捕获的鲜鱼呢,Nikto也不会听。他现在需要yn的保证,所以熊得到了妻子的溺爱,可他不满于潦草敷衍的吻,又扯着她,直到yn在他的眼睛、鼻子和脸颊都亲了好几口,还夸他是最好最毛茸茸的小熊,Nikto才不情不愿地妥协,跟着yn来到院子里帮她干活。
还不够,现在如果没有yn陪同,Nikto会起个大早外出巡林,赶回来的时候yn甚至还在赖床。他哪也不去,也不会在森林乱逛和散心,Nikto现在只愿意出现在yn半径三米的距离内。
“Nikto,你现在怎么回事啊?”丈夫的反常让yn困惑,“怎么像是在监视我?”
Nikto,她发现了。
Nikto,她会不会难过生气?我们不想让他伤心……
Nikto,我们又在想这些愚蠢的问题,哪怕她会伤心,我们也绝不能放她走,我们都知道她离开后Nikto们会变成怎样的怪物——比什么西伯利亚熊更让人恐惧。
就连Nikto自己也不愿见到那样恐怖的、噩梦般的Nikto,所以他还是我行我素。直到yn忍无可忍,在本就不大、塞了西伯利亚熊之后更显逼仄的厨房转身,不轻不重地弹了把他的脑壳:“Nikto,你这样让我没法做饭。”
Nikto,她需要干活,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Nikto,那又怎么样?我们吃什么都行,想想以前,老鼠、蛇、甲虫,我们什么没吃过?饿个三天三夜也是常有的事。
Nikto,别管那些黄油和面粉了!我们什么时候这么心软了?现在就应该扑到她,让她知道离开这里、离开我们的代价!应该用亲吻和轻咬在她身上留下我们的痕迹,就像以前那样!而且我们知道,她也喜欢那样!
这是我们的职责和权利。Nikto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凑得更近,闻着妻子身上的味道,从脖子一路向下,还试图把两只前爪搭在yn的肩上,这让她踉跄着差点摔倒。
“Nikto!”
他已经把妻子的衣服舔湿了,在她腰窝的地方收着力轻轻咬了一口,这是他最喜欢的位置——当然,妻子身上的其他部位也同样完美,但Nikto不管作为人还是熊,最喜欢的还是把脑袋轻轻枕在妻子的大腿上,然后脸埋进温暖柔软的小腹,让妻子的气味笼罩自己。
Nikto本不打算收敛的,然而yn捏住他的嘴筒子,又生气地搓着他毛茸茸的耳朵:“Nikto是坏熊!”
Nikto,我们别听她的,以前的夜晚不也是,她每次都哭喊着说受不了更多,但还是抱紧我们不放?
Nikto,我们现在是熊,在这里乱来会让她受伤,而且我们需要听她的,她是我们的妻子——丈夫就该听妻子的。
Nikto,但我们真的好想……
只不过他看到了,Yn棕黑色的眼眸里映出的是一头西伯利亚熊,Nikto突然泄了气,他松口,垂着脑袋重新坐回到yn半径三米之内,看起来萎靡又安静。
Nikto现在只是没用的熊,不是人。
虽然要听妻子的话,不能继续乱来,但Nikto还是决心好好看住yn,他喜欢看着自己可爱的妻子。
春天怎么还没来呢?
好像又下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