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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院后门的喧嚣被隔绝在几条街外,巴黎深夜的雾带着一股潮湿气息,湿漉漉地贴着紧人的皮肤。莫里哀走得很慢,庆功宴上的烈酒是一团迟钝的火,在他的胃部和太阳穴里横冲直撞。于是剧作家谢绝了所有马车和随从,执意要独自走这一段路。
但独处很快被打破,当莫里哀拐进那条通往住宅的狭窄近路时,一个热切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莫里哀大师。”
莫里哀停下脚步,那声音也停下。他转过头,看见一个年轻人站在阴影边缘。那人没带帽子,一头乱发被雾水打得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除此之外看起来并不落魄,甚至穿得还算体面。莫里哀花了点时间让那张脸与恍惚的记忆所交叠——那是他在谢幕时扫视过的一张面孔,一个在包厢角落里死死盯着他的年轻人。
“您今晚的戏太伟大了。”对方快步走近,握住莫里哀的手。“您是天才,是上帝派来的……我一直在看您,每一分钟都注视您。”
“感谢您的赞美,先生。”剧作家的语气带着一种成名已久的从容,甚至能算得上疏离。他见过太多狂热的追随者,只将其视作成功的附属品。“即便是一出精彩的戏剧,也该有谢幕休息的时候——夜深了,请回吧。”
“不!…我不走。”
年轻人猛地抓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莫里哀险些被拽得一个踉跄。
“大师,您不知道。”他急促地喘着气,向前挪了半步,声音颤抖。“我看过您所有的戏。每一个音节,每一个停顿…我都背得下来。我——”
莫里哀打断了他:“您该回去休息了。”
“我不累,大师。”年轻人盯着莫里哀,指甲隔着昂贵的缎面袖子死死掐进莫里哀的小臂里。手臂上传来的痛意让他蹙紧了眉头,某种矜持的体面在此刻显得摇摇欲坠。
“我在这里等了您三个小时,我的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过您。我背下了您所有的台词,我甚至能模仿您走路的样子,我以为我离您很近了……”年轻人絮絮叨叨地念着,另一只手近乎虔诚的,轻之又轻地掠过莫里哀颈间的红色领巾:“…但您现在就站在我面前,对我说话,却还是像在隔一层厚厚的幕布。您的客气让我心碎,大师。”
“先生,如果您真的理解我的剧本,就该知道过度本身就是一种荒诞。我很感激您的洞察力,但这种深夜的围堵只能证明您的鲁莽。请自重。”
他想要抽回被攥住的手臂,但这样的拒绝恰如一盆冰水,浇在年轻人滚烫的神经上。
“鲁莽?”那人干巴巴地笑了一声,“所以对您来说…我那些整夜整夜的思念、那些快要把胸腔烧穿的爱慕,也只是鲁莽和不体面吗?”
他猛地跨出一步,生生地按住了莫里哀的肩,一下子将所有的退路都封死在湿冷的墙砖之间。莫里哀被这股不讲道理的蛮力推得呼吸一窒,后脑勺重重地撞在湿冷的砖墙上,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听着,先生……”莫里哀强忍着眩晕,“如果你以为这种…这种暴力的行径能换来任何理解,那你就彻底——”
“可是我爱您!”
年轻人突然截断了莫里哀的话头。后者错愕地看着那张狂热而扭曲的脸,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您根本不理解…为什么?难道只有那些给您塞金币的庸俗贵族才配拥有您的时间吗?我不行吗?”他神经质地从怀里掏出一把金币,在那双原本该握笔是或举起酒杯的手尚未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攥住莫里哀被扯歪的领口,将它们不由分说地塞了进去。那些冰凉的金属顺着莫里哀的胸膛一路滚落,最终隔着衬衫卡在他剧烈起伏的胸骨边缘。莫里哀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下作。
“拿着…拿着。这是给您的!我攒的。我也能买下您……哪怕只有一个晚上。”
“你完全……”
彻底的荒谬。他尚未从那种被当作娼妓对待的屈辱之中反应过来,那人已经顺着本能压了上来。像是受够了剧作家那张总是将人拒之千里的嘴,年轻人粗暴地撞开了莫里哀的唇瓣。带着药味的唾液被强行渡进莫里哀的口腔,苦涩、辛辣,激起一阵翻江倒海的生理性干呕。他想吐,想推开这具滚烫得不正常的躯壳,但浸了酒的四肢却像瘫软的烂泥,勾勒不出一丝反抗的弧度。于是莫里哀只能被迫仰起头,忍受着几乎不能称作是亲吻的暴行,直到因极度缺氧而眼前阵阵发黑时,对方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他,重重地扎进那段脆弱的颈线里。
“您是天才…是上帝赐给巴黎的奇迹……可您站在舞台上时离我太远了。”年轻人将脸埋在莫里哀的颈窝里,一边贪婪地嗅闻着他身上残存的脂粉,一边餍足的低喘着。“现在您的眼里只能装得下我一个人了。”
下一刻,莫里哀的外裤被粗暴地褪至膝盖。冷空气猛地灌进来,激得他瑟缩了一下,紧接着一双手便游离到他的腿根,旋即竟抵在了那个地方。没有前奏、没有抚慰,更没有情欲中该有的试探,对方的指节近乎蛮横地挤进了他的身体。缺少润滑的软肉被强行撑开,每一下都带着难以忍受的疼痛,莫里哀几乎要惊跳起来。生硬的撕裂感像是一柄钝刀,将他的内里缓慢地割裂,又从尾椎骨一路攀爬上他的大脑皮层,烧得他原本微醺的意识在一瞬间清醒——可这只是个开始。年轻人发出一声含混的叹息,像是完全感觉不到莫里哀的抗拒那样,两指在狭窄的内壁里强行翻搅着,每一次顶弄都带起一阵钝痛。莫里哀不受控制地张开嘴,他的下半身被死死地抵在冰冷的砖墙上,腿根克制不住地打着颤,就连重心也难以稳住、只能徒劳地在蜷起脚趾,试图在这场生凿般的侵入中抓牢哪怕一丝一毫的支点。而他狂热的追随者似乎对这种程度的占有仍不满足,在莫里哀几乎要因此而昏厥时,那人猛地抽回手指,随即掐住了他的腰际。
莫里哀的身型本就不算强健,连日的伏案写作更让腰腹显得有些单薄,此时对方的手正毫无怜悯地陷在其中,几乎要在那块养尊处优的软肉上生生勒出几道青紫的指痕。对方根本没打算给他任何适应的时间,掐着莫里哀单薄的腰骨猛地一挺,在那双本就战栗的腿根被推至极限时,蛮横地贯穿了进去。
这一切实在太超过了。生凿般的痛感让他内里每一寸都在痉挛,近乎泄愤的抽送撞得他整个人抵在墙面,原本齐整的短发在粗糙的砖石上被蹭得凌乱不堪。莫里哀只能徒劳地伸出手指乱抓,指腹很快便在灰白的砖缝中蹭出几道刺眼的红痕。他想合上腿,可对方的一条腿已经强势地挤进了他的膝弯,将腿根撑开到一个极其难堪的角度。有什么东西正毫不留情地碾开他身体里的褶皱,血丝和黏液混合在一起,带出令人耳根发烫的、细碎的水声。
“您写过那么多风流韵事……有没有想过自己也会露出这种表情?”
“……闭嘴…”
莫里哀沙哑地挤出这两个字,话语却因为对方突然加重的力度变成一串呻吟。过度侵入带来的胀痛感使他整个人陷入一种缺氧般的眩晕,接着被折叠,被填满,然后沦为一件只能发出难堪声响的容器——这场性爱于他毫无快感可言,莫里哀只感到一种灭顶般的屈辱。被当成娼妓肆意摆弄的羞耻比身体上的剧痛更让他崩溃,而这种屈辱此刻正混合着内里的不适一起,要像潮水一样要将他淹没。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下体是如何碾过自己从未被触碰过的地方,又如何填满那处已经软烂的甬道。不堪入耳的声音在狭窄的巷子里被无限放大,像是一双下流的手,撕扯开他所有的华服,而后将仅存的那一点尊严也钉死在墙上。莫里哀突然剧烈地干呕起来。一种自下而上的反胃感让他满脸通红,生理性的泪水也混着冷汗糊住了视线。他只能死死地咬住下唇,甚至开始祈祷这一切能尽快结束,但时间似乎被疼痛无限延长,拉伸成一种令人绝望的钝重。于是莫里哀只能忍受,忍受这样一出由他亲自担任主角,却最卑劣不堪的剧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几十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所有感官在反复的撞击中渐渐失去了锚点,只有只有耳边挥之不去的水声与某种近乎麻木的折磨还在交替轮转。当莫里哀在一阵剧烈的痉挛中失去所有声息时,那疯子还眷恋地亲吻着他那张失神的脸,仿佛这并非一场暴行、而是至高无上的加冕礼。
“谢谢您,莫里哀,谢谢您今晚的表演。”
原本塞进领口的金币散落了一地,有几枚滚进了他身下的那滩泥水里,反射着巷口微弱的余光。莫里哀依旧张着嘴,没有声音,也没有动作。
“明天我还会去看您的演出。再见,大师。”
冷雾重新合拢,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