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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1-15
Updated:
2026-01-15
Words:
16,274
Chapters:
6/?
Comments:
43
Kudos: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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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its:
493

狐鬼异闻

Summary:

女鬼瓜/你×狐狸赵二,生理女鬼和精神男鬼大对决。
目前一单元撰写中……
女鬼杀夫记,轻喜剧恶俗纯甜合家欢,纯架空
如果大家觉得好吃的话想要kudos和comments(目移,主要是做饭没人跟我聊天有点孤单(

Chapter 1: 虞山

Chapter Text

  虞山是一座荒山,荒山里,竟然有庙。这是晋中原第一次知道。脚步碾碎落叶,带起吱呀的脆响。这里曾经有人来么?他不清楚。这座荒山太过戒备,以层层焦土覆压身体。

噼啪声,听声音,是来自他脚下,夜风一样向远处席卷。有什么硬物被他踢了一脚,带倒了一大片。

“你踩到他了。”

风紧了,晋中原的喘息也紧了。沉沉夜幕下,只有无声的风能做他的同盟。

一簇簇光火闪过,一息后复萎靡,如同被风扼住咽喉,五指成爪掐紧,将灰尘、灯油、焦味骤然拧成一团,再徐徐展开。那得以喘息和放松的缝隙处,探出一张明灭芙蓉面。

一张瓷白面,两点磷火目。给灯火一照,先清晰的是艳丽眉眼丹朱口。晋中原向光暗交界瞧,是隐约的腰。

“我说,你踩到他了。”

“……谁?”

“骨先生。”你蹲下身,手被灯盏照得暖白。晋中原目光随着那点儿暖白移动,灯火停滞了,一根指头点点松散白骨。

“你踩到他了。”

烛蜡融融剥落,粘稠、灼热,凝成红脂。他想,会滴到那双手上么?

“你是傻子?”

你蹙眉,嘴角撇下去。

“我说了三遍,你是傻的?还是纯粹的无礼?”

灯火感受到你的意兴阑珊,微弱的光亮更加萎靡。

“你在找什么?”你指指他的胸口。

晋中原掏出一块白布,窘迫道:“是帕子。”莫名地,他想象那只手上有红泪滴落,以供他拭去红痕。他的视线凝至一处——女子虎口仍白净,纤尘不染。可惜了。

不是傻子,你松了口气。

“你把他踢散了,我要重新拼。”

“……拼什么?”

“骨先生呀,”你起身看他,思忖着,换上和颜悦色的面目,“不过,我不要你赔。”

荒郊野岭,怪人怪事,下一瞬,恐要杀人剖心,曝尸荒野。

晋中原少时读志怪传说,观书生道士三更遇鬼,妻儿百般阻扰,仍色心不死,嗤之以鼻,不过是红粉骷髅。

你的眼睛太亮,颜色也简约。黑沉云鬟、黑沉瞳孔,素白脸庞、素白脖颈,朱红唇色,榴红衣裳。只黑、白、红三抹复古色调,像沉眠千年的越王剑,拔出时,裹着红艳艳的旧血,湿湿嗒嗒,淋在有缘人的脸上。

古来旧剑认新主,需饱饮新主血,才可开锋,化作掌中刃。

你眉心蹙起,他身上不知来源的清气暂且不提,你疑心这人真是个痴傻儿,动辄发愣。傻子也敢单枪匹马闯虞山,你真是开了眼了。

“郎君不回去么?子夜了。”

“姑娘不走吗?”

你不喜欢他的目光,像天不收书房里那本故事书写的,捉鬼绳子。怪道选人时,盈盈不让你选他。初出茅庐就想杀个天师,难度另当别论,晦气是真晦气。

“我家住此处,”你笑笑摆首,眼神往窗外瞟,“喏,山阴面,是我住处。”

地理志上写,虞山阳面俱是焦土枯木,死气冲天,常人难辨方向,阴面无日光加持,犹能住人吗?然而,若你真是鬼,竟然肯放他走。他指尖微动,视线朝你头顶扫去。

没有鬼气,没有杀孽,干干净净,一丝也无。不是道行高深的大鬼,就是实实在在的凡人。前者他无力抗衡,走为上计,若是后者……

他作揖道:“晋某无意打扰。”

“等等,”你上前一步,眼眸忽闪,石榴红衣摆迤逦在满地枯骨上,“郎君姓晋?名字叫什么?”

他踌躇道:“晋中原。”

“哦——是哪几个字?”

你腼腆笑笑,双颊飞上红云。“我家住深山老林,请不到先生。我不认字的,郎君能写给我看么?”

你在心里为自己赞叹。一个多么柔弱、羞涩、婉约的女子,楚楚可怜地向他求学问。不羡仙的酒客喝高了嚷嚷——男人的示弱,女人的崇拜,都是天底下最醉人的酒。

榴红裙摆太艳,走近了,晋中原才看清它这么长,长到可以覆压他脚下每一寸破败的地砖。他想起宫殿外,铺天盖地的红绸。

你拽过他的手,指尖抚上他的手心,凉的、湿的,殷殷关切道:“你出汗了?冷么?”手掌边缘的茧磨蹭细白的手心,晋中原指尖蜷缩着,又垂下。这双手写出的字苍劲有力,此刻却安分躺在你手心。

“不是……没事的。”

你喜笑颜开。没病就好,别你还没动手,人先自己归西了。

手指灵巧挑拣着,揉捏他的指腹。“这是写字的手指吧,”你另只手掌心朝上摊开,“郎君写给我看好不好?”

你不解,三个字要写这么慢么?若是在写功课,寒姨定会骂他拖拉,扫帚往他头上招呼。

“姑娘……叫什么?”

你回神:“啊,互换姓名是礼节,对吗?我忘了。”你窘迫垂首:“我没名字,就算有……我也不会写的。”

晋中原觉得自己太畜生了,虽然某种意义上,他本就是畜生。一个十五六的小姑娘,被父母虐待,没名字,没饭吃,脸饿得惨白,在深山老庙和死人骨头做伴,还要被他这样戳心窝子。

被虐待的小姑娘手自如探进他胸襟,掏出帕子擦擦不存在的眼泪,依依惜别。

“下次有缘,我会还给郎君的。”

晋中原离去。庙内阴风大作,倏忽间排排枝灯亮起,光辉遍洒无名的佛。女子自幽暗处缓缓显形。

你得意挥挥手帕:“手到擒来。”

盈盈失笑:“我看不尽然。”她接过手帕,拎起处金色符文明灭,而后焚烧殆尽。你听见女子的嗤笑。

“对付小鬼的手段。看来这小天师,也没什么本事。”

你瞪眼:“他骗我!”

“也不算。他不是还说了名字吗?”

盈盈细细端详你。女子一双妍丽眉目,点在素白皮肤上,双唇如艳艳残阳,青丝挽作复古的灵蛇髻。神仙渡寒娘子的独女,其暴戾和美丽,均可称之为鬼中翘楚。她思及那小天师的反应,轻笑一声。

螳螂捕蝉算他聪明,其余的……算人之常情。眼神跟浆糊一样,握手也不松开,装什么正人君子?看来即便是捉妖捉鬼的天师,亦不比凡人强到哪里去。

你黯然垂首:“他好难杀,身上有团气,紫的、黄的、青的、白的,混在一起。”若非如此,这俊俏小郎君早被你开膛破肚了。

“我瞧见了,”盈盈垂眸思索,“青白也就罢了,捉鬼师身上都会有的,紫黄是什么鬼?”

你细细思索:“——不知道,没见过紫黄色的鬼。”

“……”她忘了,你对人类的俗语体系一无所知。她幽幽叹息:“一定要他吗?”她总觉得,这小郎君不似表面上简单。

你点点头,去摇盈盈的袖子。

“求你了,好盈盈,盈盈好——帮我想想法子……”

“倒是还有个不见血的方法,”她哼笑。

你眼睛发亮:“什么呀?”

“哎呀,下毒啊!护体真气也防不住,他悄无声息地死了,你再潜进去,把心脏这么一挖——”她合掌,“不就大功告成了!”

“毒药去哪儿找?”你怏怏不乐。这个什么晋什么原的,真的麻烦死了。刀哥说,杀人就是一刀下去,脑袋瓜子掉地上。如之说,杀人是双刀下去,把人片成片儿。小贺叔说,杀人是起手一个纵横剑,血汩汩地流,再把脑袋割下来,痛痛快快。怎么到了你这儿,第一次就摊上个事儿精。

“天不收大夫不就是开药房的?”

“我怎么找天叔要啊?说好了给寒姨惊喜的,寒姨知道我去杀人,肯定不乐意。”

剑也好刀也好,你都练得不错。不羡仙客人大把亡命鬼,更有甚者吃人心喝人血,但寒姨从不让你去伤人,褚叔也不让。是以你自小长在神仙渡,从小鬼长成大鬼,今年十六,依旧没沾过一条人命。

鬼都是要杀人的呀。你大着胆子找寒香寻,她听了你的话,又加了几道护体的鬼气。

“死丫头心野了?什么杀人,少给我添乱。”

其实你知道,这是寒姨的保护。

前日夜里,你扒在活人医馆窗外听墙角。天不收说,寒姨的鬼气变淡了。你不知道鬼也会消散。人死后才是鬼,鬼有死亡的概念吗?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你也不想寒姨消失。

有爱走邪道的老鬼说,吃了人心练的丹,鬼魅可功力大增,延寿千年。只要寒姨好,别说杀一个晋中原,杀一百个晋中原你也愿意。

“江州城里……应当还有一处医馆。”盈盈握住你的手,忧心道,“我不想你去。虽说有寒娘子鬼气护体,寻常人看不出,但你没去过活人堆,出了事怎么办?”

你抽出手,心下已有决断。从小到大,你想做的事,除了寒姨没人能拦住。

江州城……江州城……这次也不会例外。

江州宫城内,软帐红绡,灯火通明。赵光义一身黏腻细汗,目光涣散,喘着粗气。垂在床边的手虚握两下,似乎还能感受到冰凉柔软的触觉。

“大人有事吗?”

宫侍叩门的声音。

“夜里多梦……无碍。”

他起身下地,赤脚行至镜前,阖眸。半晌睁眼,点燃一张符纸。

可当做,聊胜于无的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