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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欣与涵怡:夏风吹进来的黑猫香味

Summary:

盛夏午后,空调低鸣,蝉声嘈杂。
涵怡以为同居人佳欣已经出门,只剩下一只偶尔造访的黑猫,和一点无人倾听的吐槽、玩笑与心事。
她不知道,有些目光一直在看,有些话从未被错过。
当夏风吹进屋内,黑猫的香味停留在空气里,藏不住的,是被听见的心动与迟来的坦白。

Work Text:

八月的热浪简直是场灾难。哪怕隔着双层玻璃,蝉鸣还是像电钻一样,试图在我的脑仁上钻个孔。

我吐掉嘴里最后一口西瓜味的冰渣,把冰棍棍随手一抛,没扔进垃圾桶,它在边缘磕了一下,弹到了地板上。我也懒得捡,整个人像融化的芝士,毫无形象地从沙发滑落,最后大字型瘫在客厅的地毯上。

我把空调打开,拉上窗帘,凉风开始置换热气,但我还是觉得烦躁。

我不满地瞥了一眼客厅另一头。

那边是佳欣的领地,书架上的书按颜色渐变排列,连多肉植物的花盆朝向都是统一的。

而我这边呢?速写本摊开着,铅笔滚得到处都是,洗笔筒里的水也还没倒。

看着这惨烈的对比,我脑子里自动播放起佳欣那特有的、清冷又无奈的声线:“涵怡,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用完收拾干净?”

每次她连名带姓叫我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又要挨训了。

“这种强迫症女人,到底哪里好了……连名字都叫得像宣判一样,一点也不亲昵。”我嘟囔着,翻了个身。

视线刚扫过落地窗,就看见窗帘外站着一个黑乎乎的影子。

我拉开一点玻璃,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猫,正迈着优雅的步子,熟门熟路地从阳台门缝里挤进来。

它跳上茶几,居高临下地盯着我,眼神冷淡又嫌弃,简直和佳欣那个女人如出一辙。

这只被我取名为“煤球”的神秘来客。它不知道是哪家的散养猫,还是极有灵性的流浪猫,只要佳欣出门了,它就会出现在阳台上挠门。

多亏了这个规律,我才能在这个被佳欣实行严苛规则的家里,偷偷享受一点撸猫的快乐。

要是让那个有洁癖的女人知道我趁她不在,把一只来路不明的野猫放进空调房,她估计能把我和猫一起打包扔出去。

“哟,又算准了她刚走是吧?”我瞥了一眼玄关。
“这么热的天还要出门。”我彻底放松了警惕。
确认“安全”后,“看什么看?连你也鄙视我?”

我猛地坐起身,一把捞过那只黑猫。它居然没躲,只是在我手伸过去的时候,那种嫌弃的眼神更明显了。

“煤球,过来。”
我把它抱在怀里,两只手熟练地在那顺滑的黑色皮毛上乱揉。手感真好,软乎乎的,还带着一股香味。

我一边把脸埋进猫肚皮里狂吸,一边幸灾乐祸地嘟囔:“还好那个死强迫症去图书馆查资料了,估计又要在那儿泡一下午。煤球,你说她要是知道她前脚刚走,我就把你放进来在她的地毯上打滚,会不会气得当场心梗?”

在这间屋子里,只有佳欣不在的时候,空气才是自由的,我才能对着这只不会说话的猫肆无忌惮地吐槽。

“她肯定不想跟我待在一块儿,才找借口溜出去的。”我想起佳欣出门时那副冷淡的样子,心里有点发酸,把脸埋得更深了,“还是你好,随叫随到,身上还这么香……奇怪,你一只野猫,怎么身上像佳欣那瓶洗发水差不多的味。”

怀里的黑猫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它伸出爪子,肉垫抵住我的脸,毫不留情地把我推开。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声,听起来像是在警告我别太放肆。
“哎哟,脾气还挺大。”我捏住它那只软软的爪子,放在掌心捏来捏去,“不过你比佳欣可爱多了。那个女人,整天端着个架子。”

猫把爪子抽了回去,转身就想走。
“别跑!”我眼疾手快地抓住它的后腿,把它拖回膝盖上,强行按住,“陪我聊会儿天。我有个绝妙的计划,正愁没人……没猫分享呢。”

黑猫挣扎了两下,见挣脱不开,索性放弃了。它趴在我大腿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耳朵转向我,一副“有屁快放”的架势。

我嘿嘿一笑,眼珠子转了一圈,压低声音,营造出一种密谋的气氛:
“我想好了。夏天太无聊了,我得给佳欣那个面瘫找点刺激。”

猫的耳朵抖了一下。
我抓起手机,在手里转了两圈,得意洋洋地说:“我给她发条微信,说家里看到了一只巨大的、会飞的蟑螂,而且那只蟑螂现在就在我脚边,该怎么办啊,我好害怕。”

怀里的猫尾巴突然停止了摆动。
“你不懂,佳欣平时看着高冷,其实很害怕家里有虫子。”我越说越兴奋,脑海里已经浮现出画面,“到时候她肯定火急火燎地赶回来,推开门准备英雄救美呢,我就戴着上次灯会买的那个青面獠牙的鬼面具,‘哇’地一下跳出来!”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手指在猫的下巴上挠着:“她肯定会吓得尖叫,说不定还会腿软。然后呢,我就顺势冲过去,用最帅气的姿势接住她。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吊桥效应!人在惊恐的时候心跳加速,会误以为那是心动的感觉。”

猫抬起头,眼神变得有些古怪。如果猫能翻白眼,我觉得它现在已经翻到天灵盖了。

“到时候……”我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卷着那一小撮黑色的猫毛,脸颊也有点发烫。

我看着黑猫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心里的那些小九九突然就藏不住了。

“到时候,趁她惊魂未定,缩在我怀里喘气的时候,我就亲她一下。”

我把下巴搁在猫的头顶,小声嘟囔着,“哪怕被她打一巴掌也认了。谁让她平时总是一副禁欲系的样子,看得人牙痒痒……我就想看她脸红,想看她慌乱,想看她那种猝不及防的样子。”

黑猫彻底不动了。它甚至忘了把尾巴抽走,任由我攥在手心里。

“哎,跟你说这些有什么用,你又不是她。”
叹了口气,我松开猫,重新拿起手机,点亮屏幕,“不管了,实践出真知。我现在就发,接下来就看这只虚构的蟑螂了。”

我点开佳欣的头像,那是张极简的风景照,无趣得很。

手指悬在键盘上,我开始打字:【救命!佳欣!家里有超级大……】
我甚至能想象出佳欣收到信息时皱眉的样子。反正她现在应该远在几公里外的图书馆,就算要赶回来也得十几分钟,我有充足的时间布置现场,还可以先把煤球赶回阳台,销毁“作案证据”。

天衣无缝的计划。

就在我的拇指准备按下发送键的那一瞬间,膝盖上原本轻盈的重量突然变了。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原本抱着一团云,突然变成了一块沉甸甸的玉石。紧接着,一只手,一只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突兀地覆盖在了我的手机屏幕上。

我愣住了。
大脑大概宕机了三秒钟。

视线顺着那只手往上移。原本趴在我膝盖上的黑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黑色吊带背心、头发散乱的女人。她正侧身坐在我的大腿上,姿势极其暧昧。
那是佳欣。

但不是平时那个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的佳欣。她现在的眼神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戏谑,眼尾微微上挑,像极了刚才那只猫看来时的样子。

“发啊,”佳欣的声音就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温热的气息扑在我的脖颈上,“怎么不发了?超级大的蟑螂在哪呢?”

我僵硬地低下头。映入眼帘的不是图书馆的严肃穿搭,而是她平时在家睡觉穿的那件黑色真丝吊带,因为刚才变成猫趴了太久,肩带甚至滑落了一半,露出大片白皙圆润的肩头。

“你……你穿成这样……你没去图书馆?!”我大脑短路,问出了最愚蠢的问题。

“走到楼下觉得太热,又回来了。”佳欣漫不经心地把滑落的肩带勾回去,动作慵懒又色气,“本来想变成猫睡个午觉,谁知道有人非要抱着我又吸又蹭,还密谋要吓我。”

手机“啪”的一声掉在了地毯上。
我张大了嘴,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团棉花,指着她:“你……猫……煤球……你……”

“原来我在你心里,就是个端着架子的面瘫?”佳欣挑了挑眉,手指轻轻勾起我的一缕头发,在指尖绕圈,“还想看我腿软?想搞吊桥效应?”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涌,如果现在地上有缝,我一定比我想象出的那只蟑螂钻得还快。

“不是……那个……佳欣,你听我解释……”我语无伦次,身体拼命往沙发角落里缩,试图拉开距离,“我是在……在构思漫画剧情!对!素材积累!”

但佳欣没给我这个机会。
她欺身压了过来,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把我圈在一个里面。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离我只有几厘米,原本属于猫的感觉此刻化作了极具压迫感的人类视线。她微微眯起眼,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看得我头皮发麻。

“构思剧情?”佳欣轻笑一声,手指顺着我的脸颊滑落,停在我的颈侧,那是刚才她还是猫的时候,我为了逗她故意吹气的地方,“那么涵怡同学,请问在你的剧情里,把脸埋在猫肚皮上还要亲它,也是必要的艺术加工吗?”

听到她用那种带着钩子的尾音念出“涵怡”两个字,我的心脏像是漏跳了一拍。完了,全完了。她不仅听到了,还记仇得很。

“还有,”她微微偏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唇边,目光却直勾勾地盯着我的眼睛,像是要看穿我所有的伪装,“你说想趁我惊魂未定的时候做什么?亲我一下?还是……看我理智崩塌?”

“那是…是假设!是口嗨!”我闭着眼睛大喊,羞耻感快要把我烧着了,手忙脚乱地想要推开她,却意外地碰到了她柔软的腰侧。

佳欣并没有躲开,反手扣住了我乱动的手腕,将我的手压在头顶的靠背上。
“哦,战术。”

佳欣低低地重复了一遍,随后凑得更近了,近到我能看清她的每根睫毛。
“既然你的战术失效了,涵怡,那不如换我来执行一下我的计划?”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唇上就传来温软的触感。

一个带着惩罚性质的、深沉的吻。佳欣的吻技显然比她那个“禁欲系”的外表要高明得多,或者是她真的被我刚才的“大放厥词”气到了。

那是唇膏的味道,混杂着夏日午后燥热的空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猫科动物的侵略性。

她轻轻咬了一下我的下唇,像是在报复我刚才捏她肉垫的放肆。

我的大脑彻底一片空白,原本因为羞耻而紧绷的身体慢慢软了下来,双手僵硬地悬在半空,最后诚实地环上了她的脖颈,就像刚才我想象的那样,只不过位置颠倒了。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我觉得肺里的氧气都被这只“黑猫”吸干了,佳欣终于放开了我。

她退开一点点距离,额头抵着我的额头。那双总是理智、冷静的琥珀色眼睛里,此刻蒙上了一层潋滟的水雾,眼尾泛着红,看起来……确实挺出乎意料的。

“不用那么麻烦,”佳欣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丝未褪的暧昧,手指轻轻摩挲着我发烫的耳垂,“不用蟑螂,也不用面具。只要你想亲,随时都可以。明白了吗,涵怡?”

我呆呆地看着她,心脏跳得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大脑还没重启成功,只能下意识地点头:“明、明白了。”

“真的?”
“真的!”我试图用眼神传达我的真诚。

佳欣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眼底那层水雾慢慢散去,变回了那种温柔又狡黠的流光。

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整理好衣服起身离开,而是身子一软,像没有骨头一样,顺势把头埋进了我的颈窝里,就像猫一样。

“累了。”她闷闷的声音从我锁骨处传来,温热的呼吸烫得我缩了缩脖子,“变来变去很消耗体力的,借我靠一会儿。”

我也终于找回了四肢的知觉,双臂收紧,小心翼翼地环住她纤细的腰身。

这一刻,怀里的重量不再是那只高冷的黑猫,而是一个有着体温、会撒娇、属于我的佳欣。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运作的细微嗡鸣声,还有我们彼此交错的心跳声。

过了好一会儿,怀里的人动了动,指尖在我后背上不轻不重地画着圈,语气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笑意:
“不过,涵怡,虽然亲是可以随时亲……但作为刚才你把脸埋在我肚子上乱蹭,还吐槽我是‘面瘫’的代价……”
她在我的颈侧轻轻咬了一口,满意味道:“今晚的碗,归你洗。”

我感受着脖颈上那点微痛又酥麻的触感,平静又甜蜜地闭上了眼睛。
“洗洗洗,我洗一辈子都行。”
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我拥抱着怀里这只狡猾的“大黑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