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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机场出来时,外面下着雨。张呈戴着帽子口罩,快步朝商务车方向走。身边围了一群拍照的粉丝,小鸟似的跟他询问近况或者要求饭撒,他力所能及的都尽量满足。对此他早就习以为常。
直到其中一个粉丝问:张呈,能喵一个吗?
张呈愣了一下,思绪像是被瞬间牵扯进几年前的一个秋天。但人群很快将这个问题淹没,簇拥着他往前。
张呈一直觉得,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全凭缘分。有缘时,小兴安岭人能和大理人在巴黎相遇,无缘时,哪怕住在同一个小区,几年也不会碰见一次。
他与雷淞然是后者。
刚分手那年,松天硕他们还几次三番地找机会拉他俩见面,但每次都是不欢而散。再后来聚会前张呈就先打听清楚都有谁在,渐渐的,雷淞然就成了他禁忌般的存在。
他猜测,雷淞然也是一样。也许更甚。
所以跟雷淞然在后台洗手间里相遇时,对方脸上是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张呈半点没意外。
他俩都是来参加网综喜剧事务所的录制。总导演是王建华的朋友,张呈受邀常驻评委嘉宾。他行程排得满,临来前几天才具体定下来,除了知道是个喜剧类网综,其它一无所知,就这么被老团长钻了空子。向来好说话的张呈差点当场翻脸,被王建华和李治良强行按住,好说歹说才坐回去。
反观雷淞然,作为事件里唯二的主角,态度跟张呈截然不同,游刃有余地社交,以一个体面的前辈姿态跟前来问好的新喜人们谈笑风生,如鱼得水。
张呈恨不得把酒泼在他脸上。同样是跟前男友久别重逢,你凭什么能作壁上观?
但雷淞然显然也没有跟他叙旧的打算,绕开他就要往前走。张呈抓住他手臂,沉声问:“不认识了?雷导。”
这几年雷淞然深耕线下,主创了几部口碑佳作,闯出来不小的名堂,但雷导这个称呼,最早还是他和张呈在喜人奇妙夜组队创排时提出来的。
创排到崩溃时喊过,暧昧时喊过,情到浓时在床上坦诚相待也喊过。开玩笑叫起来的称呼,如今成了雷淞然事业上的金字招牌,却也在眼下变成两人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
雷淞然退了两下,没挣脱,索性直视张呈的眼睛说:“不熟吧。”
张呈气得心突突跳。
分手三年,微信删除了,号码拉黑了,连社交媒体都互相取关了,哪怕偶尔出席同一场活动,两人的位置也恨不得隔开一个银河。认识的时间占据了彼此生命的三分之一,又是同一个节目出来的俩公众人物,明面上闹成这样的,确实不多。
但张呈始终无法接受雷淞然用这么草率的说法定义他们的关系,哪怕温情早就不复存在,可那么多年的属于两个人的感情不是假的,雷淞然没资格单方面否定。
抓着雷淞然的手不由缩紧,掐得他微微皱眉。
“不熟吗?”张呈冷笑,“不熟的人,会看过你全身每一寸皮肤,会在你体内留下痕迹?”
“张呈!”雷淞然始料未及,下意识往两边看,担心有人过来。
“怎么,现在不敢承认了?每次被操得眼泪乱流,话都说不连贯的,不是你吗?”
雷淞然眼神彻底冷了下来,用力甩开张呈的手,不想再跟他多说。
身边的人又把他拦住,用力扯下他的衬衣领口。靠近心脏的位置,有一小块颜色差异的皮肤,是纹身被洗掉的痕迹。
张呈呼吸一滞,气到有些心梗。当初两人一起纹了对方的姓名首字母。雷淞然竟然把这个也去除了。他是真的想把自己从他生命里完全剔除。
雷淞然表情无动,扫开张呈的手,把衬衣整理好,迈步朝洗手间里走去。身后却传来咔哒的锁门声,然后被人重力从背后推搡着贴到洗手池旁。
张呈掐住他的脖子,手背爆起青筋,从镜子里看他:“雷淞然,你可真够绝的。”
“楼下还在直播,你想上热搜吗?”雷淞然勉力把他往外拱,却敌不过他的力气。
“那就一起上。这么多年没跟你的名字并列出现过,我还真是有点怀念了。”张呈放了狠话,把人翻了个面,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既然早就当仇人在恨了,那不如就恨得多一点,恨到就算洗掉纹身也没办法忘记他,恨到想起来就觉得厌烦但也做不到当他不存在,哪怕成为他心里永远拔不掉的那根刺……也要这么一直恶心他。
久违的熟悉气息开始入侵,柔软湿润却极度凶横的舌头撬开雷淞然的齿,蛮力搅弄着他的口腔。腰带不知何时被解开了,干涩的后穴被强行挤进了两根手指,吝啬了技巧生硬地外扩,那力度显然意不在扩张,更像一种刑罚。
雷淞然疼得抽气,一边双手把他往外推,一边用力咬在张呈唇瓣,直到血腥味蔓延开,身前的人也丝毫没有泄力,后穴里的手指反而开始抽插,频率迅速加快。
张呈说得对,他们太熟了。熟到即使三年没有任何接触,张呈仍然了解雷淞然的每一处敏感点和对每种动作的承受力,仅用两根手指就让他很快脱力,靠张呈一只手撑住身体。
张呈没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将他抱到洗手池上,用那根早就硬起来的阴茎毫无征兆地顶了进去。
张呈的技术很好,在床上也很有绅士风度,而雷淞然看上去灯红酒绿烟酒都来,其实十分不耐操,他两人的性爱,张呈每次都会做足前戏充分扩张后才敢进入,怕他受伤,也怕他从头哭到尾。
所以这次的进入完全在雷淞然预料之外,但他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这样的粗暴程度不在普通人的承受范围之内,他被操得甚至有一瞬间的意识空白,回过神时,眼前还冒着星星。
他语调发颤,虚虚地抓着张呈的衣服,费力地抬眼看他:“这算强奸吧。”
张呈死死按着他,突兀地笑:“这不算——这样才算。”他直捣黄龙,猛地插进最深处。
雷淞然疼得整个人都在抖,腰很酸,只能微微蜷缩着才能坐住,裤子挂在腿上,要掉不掉的,很狼狈,但他也顾不了那么多,只知道被张呈插得很深,很痛,很难受。可又该死的有爽到,整个人随着张呈的动作前后摇晃。
这是节目组的后台,楼下正在直播,外面人来人往,也许就有人在等着进来上厕所,如果等得太久,以为门坏了找人来修,一群人直接破门而入,正好看到这一幕怎么办?
可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动作和表情,张呈每次顶到深处,他的眼睛都忍不住向上翻,是朝上看了,还是翻白眼,他不知道,但如果被别人看到,那是真的完了。
张呈抚摸他的腿,顺着光滑的肌肤一路向上,停在他小腹,肚皮薄薄的,甚至能看出一点被顶起的痕迹。
突然,用力压了一下,雷淞然像是被按下开关,身体微微痉挛,龟头缓慢地渗出黏白色的精液。
没有力气再对抗,身体就松了下来,小穴也软了,湿湿的,抽插时还会随着呼吸收缩,就像主动在吃张呈的阴茎。张呈爽得头皮发麻,带着愤恨宣泄般,射在雷淞然里面。
雷淞然软塌塌地靠着镜子,无力质问他内射。
眼前花白一片,看不清张呈,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人影,视线缓慢恢复着,张呈就又压了上来。
疼痛间,雷淞然看着他的脸,眉眼轮廓都和从前别无二致,很好看。只是眼里的情感与热恋时完全不同。
他们从艺考时就彼此认识,上了同一个大学,毕业后又在一个大厂的节目里创排,见过彼此的意气风发,也见过对方在谷底挣扎。最苦的时候,张呈被网暴,雷淞然一次次被喜剧之神遗落,两人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谁也不敢看谁,却有一个人小声说,我们一定会好的。
一起拿到人生中第一个第一名奖杯那天,一个红了眼眶,一个借着玩笑话当众告白。
然后就真的慢慢好起来,越来越好,活动、商务、拍戏,行程越来越满,天南海北到处飞,在米未创排时的朝夕相处好像成了上辈子的事。好不容易有机会见面,一分一秒也要努力黏在一起,起飞时间差着俩小时,也要提前一起到机场,只为了能在候机时看看对方。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雷淞然记不清了。只记得一年也回不去几次的北京的家;记得出席同一场活动,却在会场门口亲眼看着张呈的商务车提前离开;记得一次次定好的约会,两人轮流赶不上赴约。
创排时从没有过的争吵,在双方事业都风生水起后频繁发生,愈演愈烈。吵红脸时都用最难听的话去说,吵完又后悔,想道歉,门敲开后却又相对无言。
雷淞然只能拎着刚到的外卖,说你还没吃东西。话音没落张呈就死死抱住他,恨不得把人揉进骨头缝里,声音发着抖,像是在祈求:“我们不要吵架了,好不好。”
雷淞然的手也攀上他的背,轻轻抚摸着,沉默很久,没头没脑地说:“张呈,我好想你。”
我好想你。
离开喜剧监狱后的每个夜晚都那么长,在你身边的时间却那么短。明明我们规划的未来里都有对方,可这条路怎么比最苦的时候还难走。
张呈捧着他的脸吻他,不知是谁流了泪,咸苦的盐水混着津液彼此交换,身上的衣服被张呈脱掉,两人亲密无间,紧密融合。
身体烧得滚烫,后穴不断传来痛感,雷淞然哼咛着喊疼,张呈却进入得更深。
他说淞然,我要你。
下雪的北京,风刮得窗户都在响,但张呈的怀里是暖的。
梦想,前途。
雷淞然什么也顾不得了,用力抱住他,积极地回应,想将自己整个人都献祭给他,即使清醒之后,他们又要天各一方。
但在这一刻,还全身心地只属于彼此的这一刻,他还想用眼睛将他的轮廓描摹,永恒地刻在自己心上。
耳边响起打火机的声音,挣扎着睁开眼,张呈靠在一旁点了支烟。
眼前不是酒店房间,是节目组后台的洗手间。袒露的肌肤上甚至还有不知是他俩谁的精液。衬衣、裤子,都掉落在地上,不用谁来形容,他也知道自己此刻看起来有多狼狈下流,简直像一件客人泄欲后,连衣服都舍不得给他盖一件的玩具。
雷淞然还能记起过去那些荒唐的夜晚,也是这样淫乱、不堪入目,但他不会像现在一样这么冷,即使记忆里的日子才是冬天。
小腹有点抽搐,肚子里也不舒服。张呈内射了,没有帮他清理。
雷淞然动作僵硬地从洗手池上下来,张呈只是沉默地抽着烟。
赤身裸体地站在一旁看着他,头像要裂开了,眼睛也疼,有那么几秒里,实在认不出眼前的人是谁。
后穴还有点合不拢,精液从里面涌出来,顺着雷淞然的腿根往下流。他腿有点软,身体微微摇晃着,张呈依旧没有看他。
那根烟燃了一半,雷淞然终于回神,伸手夺下半截烟扔出去,然后狠狠甩了他一个巴掌。张呈用指尖捻了一下嘴角,似笑非笑地看他。雷淞然后知后觉地出离愤怒,胸膛大幅度起伏,毫无征兆的,又扇了他一巴掌。
两个耳光过后,四周很安静,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雷淞然忍着疼弯腰捡起地上的衣物,走进洗手间隔间里将穴里残留的精液排干净。
穿好衣服再出来时,张呈已经走了。
像每一个行程排满的前一个早上,一次又一次,雷淞然和他分别在机场。
空荡的洗手间,只能闻到淡淡的烟味。雷淞然像被人挖掉了心脏,很疼,也很空。
他沉默着站了一会儿,用凉水洗掉眼角的一点泪痕,整理好衣服,下楼重返聚会直播的现场。
进程已经接近尾声,王建华招呼他坐回来。“怎么出去这么久?”话毕,看了一眼张呈,“你俩聊了?”
雷淞然摇摇头,问:“我能不能不跟他一起录?”
王建华果断否决:“不能,你俩都是常驻,每一期都在的。”
雷淞然不说话了。
王建华看了一会儿台上,问:“想啥呢?”
“在算要赔多少钱。”
王建华头疼:“别啊。”
雷淞然浅浅地笑了笑,神色疲惫。
直播结束后选手们就马不停蹄地回去创排了,王建华拉着好不容易凑了个人齐的十人部落到楼上吃饭。
进包厢前,他单独拽着雷淞然说了几句话。
“我不知道你俩到底发生什么事,你俩不乐意说,我们也都不硬问。可本来大家就忙,能凑一起不容易,你俩还刻意互相避着,这些年回回聚会都缺人。是,你俩谈过,可除此之外你俩还是我朋友,咱们都还是一家人,你俩铁了心给这个家打散,考没考虑过我们几个?”
王建华的话,他没法反驳。抛开他和张呈的私事不谈,这些年对十人的这些朋友而谈,的确是他做得不对。
可他没法跟人袒露,他现在还浑身疼。况且,张呈恨他,而他也无法面对张呈。
“说什么呢华哥。”张呈不知什么时候从包厢里出来了,像个鬼一样不声不响地站到俩人旁边。“就算我俩互为前男友,可在那之前也是同学朋友。过去的事都是我俩不对,趁着这回录节目,以后咱们常聚。”
雷淞然警惕地看向他,不用想也知道他绝对不是真的想和解。
王建华也愣了一下,但张呈主动说一起聚,他心里还是高兴,一边一只手拍了拍俩人的肩膀:“我知道这关系是有点尴尬,但你俩愿意沟通比什么都强。你们不知道,这几年我多盼着咱们十人能好好的聚一聚……”
“放心吧华哥。我也早就怀念咱们当初一起创排的日子了。”张呈笑眯眯的,朝雷淞然伸出手,“你也一样吧,小雷。”
在王建华满怀期待的注视下,雷淞然回应了张呈的邀请,跟他“握手言和”。
“当然,我很怀念。一直很怀念。”
